第15章 這山中會不會有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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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這山中會不會有妖怪
翌日清晨，蘇媚幾乎一夜未眠，肩頭的灼痛與內心的焦灼讓她無法安枕。
天剛蒙蒙亮，她便迫不及待地再次悄然前往那個隱蔽的山洞。
小白的狀況比昨夜稍好，氣息平穩了許多、
身上的傷痕在她的妖力滋養下也愈合了些許，但依舊昏迷不醒，仿佛陷入了某種深度的自我修覆與保護性的沈眠。
確認弟弟暫時無虞，蘇媚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但那份沈重的疑慮卻絲毫未減。
她小心翼翼地遮掩好洞口，正準備返回禪房，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兩個年輕僧人的對話聲。
她立刻屏息凝神，隱在一叢茂密的鳳尾竹後。
來的是兩個負責采集晨露和藥草的小沙彌。
年紀稍小的那個，看起來剛入寺不久，臉上還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他一邊走，一邊有些緊張地四下張望，小聲對旁邊的師兄說：
“凈心師兄，就……就我們兩個人上山，這後山林子深，會不會……會不會有妖怪啊？”
他的聲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懼意。
被稱作凈心的沙彌，正是之前阻攔蘇媚還袈裟的那位。
他聞言，拍了拍師弟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種在蓮華寺修行多年養成的篤定：
“凈明師弟，莫要胡說，更莫要自己嚇自己。咱們蓮華寺是什麽地方？
那可是有上古佛尊親手布下的護山大陣守護的！別說尋常精怪，便是魔尊親至，也未必能悄無聲息地闖進來。”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肯定，帶著一絲與有榮焉的驕傲：
“這陣法玄妙無比，除非是得了寺中高僧，尤其是像清絕師叔那般人物的默許、
否則，一切非人之氣，魑魅魍魎，那是絕對進不來的！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裏吧。”
兩人的對話聲隨著他們的腳步漸漸遠去，采藥去了。
然而，竹叢後的蘇媚，卻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僵立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除非是得了清絕師叔那般人物的默許，否則，一切非人之氣，絕對進不來！”
這句話，如同魔咒般在她腦海中瘋狂回蕩。
小白……小白他是怎麽進來的？！
她猛地想起昨夜小白那微弱到極致的妖氣，以及他輕易穿過屏障的場景。
當時她只顧著心疼與驚慌，未曾深想，此刻被這兩個小沙彌點破，一個讓她心驚肉跳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浮現——
難道……清絕早就知道了？是他……默許小白進來的？
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她自己強行按了下去。
不可能！
她立刻想起了昨日在禪房中，那人周身爆發的冰冷怒意，那毫不留情的一掌，那一聲“放肆”！
那般決絕，那般不容侵犯，怎麽可能會對她、對她的弟弟心存憐憫？
“那樣一個鐵石心腸、視妖孽如草芥的人，怎麽可能如此好心？”
她在心中冷笑，試圖用這份怨恨與否定來壓下那絲不該有的、荒謬的猜測。
“定是小白運氣好，不知怎地觸動了陣法的某些無關緊要的運轉規律……對，一定是這樣！”
她拒絕相信清絕會有一絲一毫的善意。將希望寄托在敵人的仁慈上，是這世間最愚蠢的事情。
她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個荒謬的可能性，將這一切歸咎於僥幸。
臨近午時，蘇媚心事重重地沿著原路返回。
就在她快要接近別院時，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壓抑的痛呼聲和焦急的議論聲。
她擡眼望去，只見早晨上山采藥的那兩個小沙彌，正攙扶著從一條陡峭的小徑上下來。
年少的凈明小和尚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一只手緊緊捂著自己的右腳踝、
僧袍的下擺被撕破，腳踝處腫起老高，一片青紫，顯然是不慎扭傷，而且傷得不輕。
凈心在一旁急得團團轉，他雖比師弟年長些，但也只是個半大孩子，面對這等傷勢，顯然束手無策。
“凈明師弟，你撐住，我背你回去找懂醫術的師兄！”凈心說著就要蹲下。
“師兄……好、好痛……”
凈明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站不穩。
蘇媚的腳步頓住了。
她本該立刻避開，以免節外生枝。
但看著那少年僧人痛苦的模樣，以及凈心那焦急無措的眼神，一種近乎本能的反應，讓她下意識地走了過去。
“發生何事了？”
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而關切。
凈心聞聲擡頭，看到是她，楞了一下，隨即像是看到了救星，也顧不得多想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裏，連忙道：
“慧媚師太！您來得正好，凈明師弟采藥時不小心摔傷了腳，傷得很重！”
蘇媚蹲下身，仔細查看了凈明的腳踝。
傷勢確實不輕，筋骨 likely 都有些錯位，若不及時處理，日後恐會留下隱患。
“貧尼略通一些岐黃之術，可否讓貧尼看看？”
她擡頭，看向凈心，眼神清澈，帶著純粹的善意。
這一刻，她忘記了自己是妖，忘記了潛伏的任務、
只是作為一個……曾經在煉獄血池中見過太多痛苦，因而對傷痛有著本能不忍的“人”。
凈心此刻哪還有懷疑，連忙點頭：“有勞師太！有勞師太！”
蘇媚不再多言，伸出素白的手指，指尖蘊含著極其微弱的、
不帶任何妖異氣息的溫和能量（這是她模擬的、最接近醫修靈力的狀態），輕輕按在凈明腫痛的腳踝上。
她手法嫻熟地按壓、推拿，找準了錯位的筋骨。
凈明疼得齜牙咧嘴，但在蘇媚沈穩的手法下，那鉆心的疼痛竟漸漸緩和下來。
“忍著點。”
蘇媚低聲道，手下猛地一用力！
“哢噠”一聲輕微的脆響。
“啊！”
凈明叫了一聲，隨即卻發現那劇痛瞬間減輕了大半。
蘇媚又取出隨身攜帶的（偽裝用的）普通草藥膏，仔細地為他敷上，並用幹凈的布條進行包紮固定。
她的動作輕柔而專註，眼神裏沒有算計，只有醫者面對傷患時的認真。
“好了，暫時無礙了。
回去後切記不要用力，按時換藥，靜養些時日便好。”蘇媚站起身，輕聲囑咐道。
凈明試著動了動腳踝，雖然還疼，但已能忍受，臉上頓時露出感激之色：
“多謝慧媚師太！多謝您！”
凈心也連連合十行禮：
“多謝師太援手！真是……真是菩薩心腸！”
蘇媚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便欲離開。她並不想在此地久留。
然而，她並不知道，就在不遠處，一株古老的菩提樹後，須發皆白、手持禪杖的玄空長老，不知已站立了多久。
他靜靜地看著蘇媚為小沙彌療傷的全過程，看著她眼中那未曾偽裝的、
出自本能的善意，看著她那嫻熟而有效的救治手法。
他那雙看透世情的眼眸中，沒有驚怒，沒有質疑，只有一種深沈的、難以言喻的覆雜。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蘇媚那層“慧媚師太”的偽裝，直接看到了其下那只掙紮、
痛苦，卻依舊保留著一絲良善本心的赤練蛇妖。
直到蘇媚的身影消失在別院方向，玄空長老才緩緩收回目光，望向寺院核心區域，清絕禪房所在的方向。
他蒼老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那嘆息聲中，帶著宿命般的沈重與一絲了然的悲憫。
“唉……”
“因果糾纏，業火自招。”
“清絕……你妄動一念，開啟緣法之門，這一步踏出，便是萬丈紅塵，再難回頭。”
“你與她……終究，還是逃不過這一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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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蘇媚幾乎一夜未眠，肩頭的灼痛與內心的焦灼讓她無法安枕。
天剛蒙蒙亮，她便迫不及待地再次悄然前往那個隱蔽的山洞。
小白的狀況比昨夜稍好，氣息平穩了許多、
身上的傷痕在她的妖力滋養下也愈合了些許，但依舊昏迷不醒，仿佛陷入了某種深度的自我修覆與保護性的沈眠。
確認弟弟暫時無虞，蘇媚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但那份沈重的疑慮卻絲毫未減。
她小心翼翼地遮掩好洞口，正準備返回禪房，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兩個年輕僧人的對話聲。
她立刻屏息凝神，隱在一叢茂密的鳳尾竹後。
來的是兩個負責采集晨露和藥草的小沙彌。
年紀稍小的那個，看起來剛入寺不久，臉上還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他一邊走，一邊有些緊張地四下張望，小聲對旁邊的師兄說：
“凈心師兄，就……就我們兩個人上山，這後山林子深，會不會……會不會有妖怪啊？”
他的聲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懼意。
被稱作凈心的沙彌，正是之前阻攔蘇媚還袈裟的那位。
他聞言，拍了拍師弟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種在蓮華寺修行多年養成的篤定：
“凈明師弟，莫要胡說，更莫要自己嚇自己。咱們蓮華寺是什麽地方？
那可是有上古佛尊親手布下的護山大陣守護的！別說尋常精怪，便是魔尊親至，也未必能悄無聲息地闖進來。”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肯定，帶著一絲與有榮焉的驕傲：
“這陣法玄妙無比，除非是得了寺中高僧，尤其是像清絕師叔那般人物的默許、
否則，一切非人之氣，魑魅魍魎，那是絕對進不來的！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裏吧。”
兩人的對話聲隨著他們的腳步漸漸遠去，采藥去了。
然而，竹叢後的蘇媚，卻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僵立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除非是得了清絕師叔那般人物的默許，否則，一切非人之氣，絕對進不來！”
這句話，如同魔咒般在她腦海中瘋狂回蕩。
小白……小白他是怎麽進來的？！
她猛地想起昨夜小白那微弱到極致的妖氣，以及他輕易穿過屏障的場景。
當時她只顧著心疼與驚慌，未曾深想，此刻被這兩個小沙彌點破，一個讓她心驚肉跳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浮現——
難道……清絕早就知道了？是他……默許小白進來的？
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她自己強行按了下去。
不可能！
她立刻想起了昨日在禪房中，那人周身爆發的冰冷怒意，那毫不留情的一掌，那一聲“放肆”！
那般決絕，那般不容侵犯，怎麽可能會對她、對她的弟弟心存憐憫？
“那樣一個鐵石心腸、視妖孽如草芥的人，怎麽可能如此好心？”
她在心中冷笑，試圖用這份怨恨與否定來壓下那絲不該有的、荒謬的猜測。
“定是小白運氣好，不知怎地觸動了陣法的某些無關緊要的運轉規律……對，一定是這樣！”
她拒絕相信清絕會有一絲一毫的善意。將希望寄托在敵人的仁慈上，是這世間最愚蠢的事情。
她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個荒謬的可能性，將這一切歸咎於僥幸。
臨近午時，蘇媚心事重重地沿著原路返回。
就在她快要接近別院時，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壓抑的痛呼聲和焦急的議論聲。
她擡眼望去，只見早晨上山采藥的那兩個小沙彌，正攙扶著從一條陡峭的小徑上下來。
年少的凈明小和尚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一只手緊緊捂著自己的右腳踝、
僧袍的下擺被撕破，腳踝處腫起老高，一片青紫，顯然是不慎扭傷，而且傷得不輕。
凈心在一旁急得團團轉，他雖比師弟年長些，但也只是個半大孩子，面對這等傷勢，顯然束手無策。
“凈明師弟，你撐住，我背你回去找懂醫術的師兄！”凈心說著就要蹲下。
“師兄……好、好痛……”
凈明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站不穩。
蘇媚的腳步頓住了。
她本該立刻避開，以免節外生枝。
但看著那少年僧人痛苦的模樣，以及凈心那焦急無措的眼神，一種近乎本能的反應，讓她下意識地走了過去。
“發生何事了？”
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而關切。
凈心聞聲擡頭，看到是她，楞了一下，隨即像是看到了救星，也顧不得多想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裏，連忙道：
“慧媚師太！您來得正好，凈明師弟采藥時不小心摔傷了腳，傷得很重！”
蘇媚蹲下身，仔細查看了凈明的腳踝。
傷勢確實不輕，筋骨 likely 都有些錯位，若不及時處理，日後恐會留下隱患。
“貧尼略通一些岐黃之術，可否讓貧尼看看？”
她擡頭，看向凈心，眼神清澈，帶著純粹的善意。
這一刻，她忘記了自己是妖，忘記了潛伏的任務、
只是作為一個……曾經在煉獄血池中見過太多痛苦，因而對傷痛有著本能不忍的“人”。
凈心此刻哪還有懷疑，連忙點頭：“有勞師太！有勞師太！”
蘇媚不再多言，伸出素白的手指，指尖蘊含著極其微弱的、
不帶任何妖異氣息的溫和能量（這是她模擬的、最接近醫修靈力的狀態），輕輕按在凈明腫痛的腳踝上。
她手法嫻熟地按壓、推拿，找準了錯位的筋骨。
凈明疼得齜牙咧嘴，但在蘇媚沈穩的手法下，那鉆心的疼痛竟漸漸緩和下來。
“忍著點。”
蘇媚低聲道，手下猛地一用力！
“哢噠”一聲輕微的脆響。
“啊！”
凈明叫了一聲，隨即卻發現那劇痛瞬間減輕了大半。
蘇媚又取出隨身攜帶的（偽裝用的）普通草藥膏，仔細地為他敷上，並用幹凈的布條進行包紮固定。
她的動作輕柔而專註，眼神裏沒有算計，只有醫者面對傷患時的認真。
“好了，暫時無礙了。
回去後切記不要用力，按時換藥，靜養些時日便好。”蘇媚站起身，輕聲囑咐道。
凈明試著動了動腳踝，雖然還疼，但已能忍受，臉上頓時露出感激之色：
“多謝慧媚師太！多謝您！”
凈心也連連合十行禮：
“多謝師太援手！真是……真是菩薩心腸！”
蘇媚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便欲離開。她並不想在此地久留。
然而，她並不知道，就在不遠處，一株古老的菩提樹後，須發皆白、手持禪杖的玄空長老，不知已站立了多久。
他靜靜地看著蘇媚為小沙彌療傷的全過程，看著她眼中那未曾偽裝的、
出自本能的善意，看著她那嫻熟而有效的救治手法。
他那雙看透世情的眼眸中，沒有驚怒，沒有質疑，只有一種深沈的、難以言喻的覆雜。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蘇媚那層“慧媚師太”的偽裝，直接看到了其下那只掙紮、
痛苦，卻依舊保留著一絲良善本心的赤練蛇妖。
直到蘇媚的身影消失在別院方向，玄空長老才緩緩收回目光，望向寺院核心區域，清絕禪房所在的方向。
他蒼老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那嘆息聲中，帶著宿命般的沈重與一絲了然的悲憫。
“唉……”
“因果糾纏，業火自招。”
“清絕……你妄動一念，開啟緣法之門，這一步踏出，便是萬丈紅塵，再難回頭。”
“你與她……終究，還是逃不過這一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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