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人重現

關燈
故人重現

兩個人沒有在第一時間進實驗室找月應塵,藍因在路上提出要先去看一眼宋婉眉,於是二人往安置著那母女倆的教師宿舍走去。

他們順路經過了學生宿舍樓,擡頭看樓道裏的聲控燈忽明忽暗。

藍因斂目掀起嘴角:“還沒修好呢。”

“嗯,”姜南滿是回憶地掃了一圈四周,順手地揉了一把藍因的頭發,“不知道是不是風水問題,每一屆學生都習慣大半夜爬窗偷聚。”

“前年本來想修繕一下,學生說這樣忽明忽暗的做壞事更有刺激感。”姜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無奈地搖了搖頭,“拿他們沒招。”

藍因擡頭仔細觀察著他,自己也不自覺地彎起眉眼,他極短促地輕笑一聲,仰頭看著某個熟悉的窗口沒出聲。

兩個人又一塊走了一會兒,藍因倒沒覺得不自在,想起來一件事的時候提了一嘴:“宿妄舟和我說過了,洛斯納爾在拳場的代號。”

“……哦。”姜南有些意外,他垂眼看向面前的人,“季尋晝說起他的時候我發現你的不對勁了,不過我覺得宿妄舟不太可能跟你說這個,就沒跟你提起。”

“本來是不可能的,”藍因無所謂地淡聲,走路負重太多就把姜南的外套扔了回去,“遇到洛斯納爾的事情,他急了。”

姜南沒忍住輕笑:“這兩個人真是。”

藍因瞥了他一眼,沒忍住嘖聲:“這麽說洛斯納爾在和你合作,你一直知道但是瞞著宿妄舟?你不是說這個人危險?那你還去得罪他?”

姜南滿臉漫不經心,說話時瞇著眼不太友善:“我總得先遵從他本人的意願吧,他不讓我說。”

“而且——”姜南溫聲笑著,卻實在看不出什麽溫度,“我這人向來小心眼。”

這話別有用意,藍因挑起眉擡頭看月亮。

多的沒問,畢竟藍因目前的身份只是首領派來的合作對象——還是得避嫌的,藍因極有分寸地不多嘴。

“我以前怎麽沒覺得去教師宿舍要這麽久?”藍因換了個讓自己舒適的話題,說話時語氣懶洋洋的。

姜南自然地從兜裏掏出一顆草莓味的棒棒糖遞給他,扯皮兒似的揚起嘴角:“老了吧,自然走得慢。”

藍因扯開包裝紙,聞聲給了姜南一個眼神,語氣不鹹不淡:“原來如此,我就說我向來尊老愛幼。”

姜南憑空嗆了一下。

“藍因,”姜南踢著路上的石子往前走,聲音有一搭沒一搭的,隱藏著難以察覺的小心翼翼,“以前的事情,你想起來多少了?”

藍因倒沒怎麽在意,他擡眼掃了一眼對方,察覺出了他微乎其微的僵硬:“不多,我十三歲生日那天被拐,細節想不起來,在那以前的記憶差不多都有了,……加上家裏的泰迪一家四口,挺不錯的。”

姜南偷瞄了藍因一言,藍因默契地裝瞎。

“我父母在那以後沒多久就去世了,車禍。”藍因不知道姜南有沒有查過這些,他只是突然很想說點話,就繼續說下去了,“我查到的——那時他們急著往警局趕,就因為聽說有點關於我消息了。”

“另外一個司機疲勞駕駛,大貨車,直接沖了過去。”藍因擡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姜南覺得在那一瞬間,他又變成了一個連悲傷都沒有顏色的人,“當場斃命。”

“十三歲後被改造的過程我半點都想不起來,”藍因淡淡瞟了姜南一眼,倒是沒什麽異議,“多虧了你對宿妄舟的耳提面命。”

當痛苦失去價值,也就沒有回憶的必要了,藍因沒閑工夫對這件事死纏爛打。

姜南拿不準自己此刻該不該出聲。

“就是有一點……”藍因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向姜南開口,眉目間充斥著困惑,“十三年的記憶裏,有一個位置一直空缺,關於這人的記憶一直是空白。”

姜南頓住那麽一幀的時間。

“宿妄舟說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藍因懶懶地擡頭,嘴裏草莓味硬糖甜得發膩,“可能是後遺癥。怎麽,不會這也是你要求的吧?”

姜南逼自己笑著和藍因對視,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吸取前車之鑒說了實話:“宿妄舟確實不知道,但我知道為什麽。”

藍因淡淡地掀起眼皮看著他,不出聲。

姜南認輸似的打退堂鼓,他討饒地笑著看向藍因:“真的不會再騙你了——我現在不打算告訴你,起碼今晚不適合。”

“適不適合不應該由我定麽,”藍因沒什麽情緒地冷聲,“那麽萬事通先生,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

“這件事可不太美妙,宿妄舟沒騙你,只能說明你潛意識對這人特別排斥,”姜南輕笑著從口袋裏拿出藍莓味的糖往嘴裏放,“不太適合這個相對平靜的夜晚——等明後天吧,我們把一切都平定下來。”

藍因沒再開口,姜南覺得奇怪轉身看他,對方卻直接從他口袋裏掏出一顆糖,然後快步向前方走去。

“你居然搶我糖?”姜南笑得挺開心。

“延時還款的利息。”藍因背對著他往前走,話音與影子一同拖得很長,甚至讓姜南腦子裏冒出了兩個字——

繾綣。

今晚真是要瘋了,姜南想。

姜南向把手在門口的幾個軍人出示證件,向對方回了個禮然後站在藍因偏後方,等著他叩響門板。

房間裏傳來一陣動靜,藍因耐心著輕聲:“是我,那個唐警官。”

門栓打開的聲音傳來,宋婉眉看到藍因的臉難得流露出友好的神色,在頭一偏看到姜南的瞬間又收回去幾分。

抓捕宋婉眉那天一直是姜南在唱白臉,甚至假模假樣拿楠楠威脅她——這人在她那怕是討不了好。

“警官好,”宋婉眉禮貌地給藍因找凳子坐,姜南特別自覺地沒等她出聲自己就先坐了下來。

也好,宋婉眉根本懶得搭理他。

“住的還習慣嗎?”藍因擡手攔住對方倒茶的動作,眼角難得上揚幾分,“楠楠睡了吧,這麽晚,吵醒您了。”

“挺舒服的。”宋婉眉彎起眉眼,“楠楠已經睡下了,我恰好睡不著,沒吵著,沒吵著。”

“宋女士,我也不和您繞彎子了,”藍因的語氣一如既往地令人安穩,不疾不徐的,“就這兩天我們要安排您出庭作證了,放心,只要您出庭就行,我會派敘淵最精銳的人員守著楠楠。”

宋婉眉怔了一下,到底是經歷過一些事的成年人,她沒流露出任何不安:“保護好楠楠,除此以外我也沒什麽不放心的了。”

“多謝配合,”藍因輕揚嘴角,“保護你們的人會一直就崗,直到危險分子完全落網處理,我們清剿幹凈,這點你放心。”

宋婉眉輕笑著說她很放心。

“至於您以前做的有違法度的事情,”藍因斟酌了一下還是開口,“我們會向法庭提交申請,爭取從寬處理。”

“結果好的話,判刑兩年,緩刑處理。”藍因沈聲跟對方解釋,“您可以在外邊好好和楠楠過日子。”

宋婉眉的眼神亮了亮,她止不住地點頭向藍因道謝:“謝謝警官,真的謝謝你們。”

“好好的,”藍因難得彎起眉眼,“你們以後有什麽打算?有什麽要幫忙的盡管提,楠楠的就學和你們的住房我們都會逐個安排。”

聽到女兒就學都得到安排,宋婉眉更是感動得說不出話,她誠摯地看著藍因:“謝謝——我們打算開個早餐店,過我們的日子,你們一定要常來光顧,給我點機會感謝你們,再不濟也請你們吃幾頓早飯。”

藍因沒忍住笑了,他應聲得鄭重:“好。”

兩個人沒待多久走了出來,姜南擰著眉認真問藍因:“我怎麽覺得她區別對待呢?早知道就讓你唱白臉了。”

藍因懶得搭理他:“主意是你出的,壞人自然由你來當。”

“嘁。”

姜南有實驗室的進出權限,提示音響起的時候藍因還能清晰聽到月應塵來回走動的腳步聲。

兩個人簡單和月應塵打了個招呼,月應塵忙著查看統計出來的成分表,擡頭直接掠過姜南,目光落在藍因身上短短一秒。

月應塵輕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回來了。”根本看不出吃驚的樣子,藍因挑眉看向姜南,姜南笑著向他聳肩。

藍因打量著實驗書裏不算陌生的一切,殊不知月應塵本來埋著的頭在某一刻擡了起來,他繞到電腦前面,把最後幾個零散的證據歸攏到一起。

“大概的信息我都接收到位了,你們只需要跟我說說明天以後的安排。”月應塵的眉眼依舊清冷,頭發剪短了,霧霾藍被黑色取代。

三個人迅速核對了一下已知信息,打開聯盟總部的戰略地圖,不遺漏絲毫細節地核對隊伍攻入流程。

“這些……”月應塵猶有疑慮地看著姜南。

“沒事。”姜南不假思索迅速打斷。

藍因看著他們倆挑了挑眉——準確地說,是看著姜南的笑面露無語。

月應塵也沒再多說,只是沒了顧忌從抽屜裏抽出名單:“明天早上去青瓷會帶著他的人鎮守在裕生嶼——這家夥還有點意見,我看是沒多大長進。”

話是說得不留情面,可當月應塵回來那天,他看到簡術渡正在處理幾個鬧事的學員,那滿身的肅戾半分看不出這人曾經的樣子。

他默不作聲的嘆了口氣。

事情快談完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著魚白色,太陽不夠刺眼也不夠溫暖。藍因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月應塵打印出最後一疊文件,避無可避地向姜南發問:

“明天,你打算怎麽跟那小兔崽子解釋?”

姜南沒有絲毫罪惡感,他聳聳肩膀:“就算我解釋了他也不在意,他要的畢竟不是我的解釋,我也不是他——”

最後一個字在月應塵的蹙眉下咽了回去。

藍因靠在椅子上,指尖微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首領在當天如期頒布加急令召開高層會議,走廊裏傳來無數皮鞋落地的聲音,雜亂無章,裹挾著聯盟數十年來的暗濤洶湧。

該做個了解了。

聯盟高層早就是強弩之末,這次會議的真正目的早就不知道何時被流走出去,姜南面不改色地推開會議室的木門——

此刻有成堆的記者和媒體堵在聯盟辦公樓前蠢蠢欲動。

議事廳沈重的雙開木門向內推開時,姜南聞到了裏面經年不變的雪茄氣息,以及山雨欲來的緊繃味道。

他走了進去,腳步在厚絨地毯上悄無聲息,卻步步堅定,月應塵跟在他身側,神色冷峻,還有個隨行警衛,戴著口罩。

長桌盡頭,聯盟首領的目光難辨喜怒,專心地扮著他的傀儡人設。夏歲千走上前熱切地和首領握手,姜南的對面坐著百無聊賴的季尋晝,擡起眼不甚友好地和他對視。

演戲演到底才算敬業。

兩側坐著那些高級顧問,為首的許願洲甚至掀起眼皮,對他露出一個近乎慈和的微笑,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卻即將撞得頭破血流的晚輩。

會議照常開始,首領終於做出了第二件有違人設的事情——他站起來發言。

“最近聯盟封鎖消息的能力是越發沒落了,諸位想必都已經知道了我為什麽要頒布這個加急令,既然這樣,就直接處理這件事吧。”

第一件有違人設的事情是什麽?

是下這個加急令。

“處理哪件事?”姜南面不改色地輕笑,故作疑惑的語氣裝得十成十的誠懇。

“首領大人,恕我愚鈍。如果您是指——顧問大人們為了奪權,非法將活人改造成實驗體以便將來用於戰爭這件事——我倒有點發言權。”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姜南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能穿透每一層虛偽的平靜,“我這裏有些資料,或許能幫助各位更準確地理解前因後果。”

他沒有看任何人,打開了面前的終端。一道光屏在長桌中央亮起。

第一份文件出現,標記著極高的密級,是一分恢覆過後的交易記錄,日期是二十年前。

許願洲臉上的慈和瞬間凍結。

“這是什麽?”首領皺眉問道。

“這就得問問我們的老顧問們了,”姜南笑得如沐春風,許願洲坐在原地卻只感受到冰冷和戾氣,“是和誰做的交易,動輒上億——名目卻是——菜市場?”

光屏上的文件飛速切換。實驗報告單,裏面是冰冷的數據和觸目驚心的失敗記錄;一份被塗黑的志願者名單;幾張半成品實驗體的照片;還有很重要的——幾份口供和一張很長的藥物成分表。

“志願者?”一位相對年輕的官員失聲問道。

“哪兒來的志願者,”姜南揚起眉毛,“只有被失蹤的囚犯、某些沒有反抗能力的平民。他們被從名單上抹去,然後出現在實驗室的解剖臺上。”

他放大了一張圖片。那是一個模糊的監控截圖,一個蒼白的人形被固定在金屬架上,插滿了管線。

議事廳裏死寂一片,只能聽到粗重的呼吸聲。

“荒謬!這是偽造!是徹頭徹尾的汙蔑!”許願洲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手指顫抖地指著姜南,“你竟敢用這種卑劣的手段構陷老夫和其他聯盟元老!”

“姜指揮官,老夫勸你及時收手,”到底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油條,許願洲很快恢覆了鎮定,話裏話外地威脅對方,“自己的事情都沒搞明白卻來這裏多管閑事,聯盟早有傳言我們的季統帥和你素來不和,原因不必老夫多言吧。”

姜南挑眉,這是想拉他一塊下水啊。

“五年前,”許願洲眼裏閃著毒辣的光,“前一任統帥是因什麽而英年早逝,當年你給出的說法可是含糊其辭啊。”

許願洲都顧不得暗示了,話裏字字露骨:“我們的季統帥痛失胞兄,老夫可是為了聯盟共同利益著想,勸了這年輕人好久才讓他善罷甘休,不然——姜指揮官的平靜生活還能過到現在?”

他狀似無奈地重重嘆氣,把目光投向季尋晝:“統帥,請你把真相宣之於眾吧。如今姜指揮官如此用偽造的證據汙蔑老夫,老夫實在是百口莫辯,忍無可忍。”

季尋晝穩穩地坐在原地沒動,深邃的目光直直對向許願洲,像是要吞噬掉他整個人。

許願洲頓時遍體生寒,心猛得一沈。

“……季尋晝,”許願洲猛地抓住桌角身體前傾,瞋目裂眥著嘶吼,“你別忘了你哥哥死在誰的手上!”

季尋晝的眼底徹底失去溫度,他聞聲緩緩地向許願洲牽起一個笑容,卻讓對方感受到避無可避的窒息。

“是啊……我永遠忘不了。”

許願洲被他逼視得顫抖著後退幾步。

“您說偽造?”姜南笑著輕點了下桌面。

一段音頻流淌出來,帶著明顯的電流雜音,卻清晰可辨是許願洲的聲音:【“……這批‘材料’的腦波抗性太強,損耗率已經超過百分之七十,效率太低,下次從別的地方調人。”】

【“許顧問,這真的沒問題嗎?”】

熟悉的聲音更是讓許願洲堅定了自己的猜測,他絕望地看向這個聲音的主人——季尋晝。

【“嘁,畏首畏尾的能做成什麽事?!老夫說沒問題,怎麽,你還懷疑?”】

冰冷的、談論貨物般的口吻。

音頻戛然而止。

“季尋晝——!居然是你——從頭到尾就是你——和姜南聯合起來算計老夫!!”許願洲終於失去最後一絲掙紮的理智,他歇斯底裏地怒吼,“好啊,真是佩服——還有你哥哥的死——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許顧問,我看起來很蠢嗎?”季尋晝難得真誠地發問,聲音卻冷得像摻了冰,“蠢到會認賊作父。”

“看來,”許願洲蒼涼地後退,“……你是一開始就知道了。”

季尋晝沒出聲,姜南卻在此時從唇齒間溢出一絲輕笑:“許顧問一如既往地愛說笑,您說我對前任統帥的死含糊其辭,可我幾時親口說過他去世了?”

這回輪到季尋晝,渾身僵硬,徹徹底底地楞住了——他筆挺地坐在那裏,卻連呼吸都忘了發力點。

姜南身後的警衛手指不自覺緊了緊。

下一秒會議室外頭傳來象征性的敲門聲,一個修長筆挺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皮鞋落地的聲響讓季尋晝甚至沒有勇氣擡頭。

這身影熟悉,太他媽熟悉了。

季寒聲出現的剎那,他只覺得世界都靜止了。

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指尖季寒聲滿臉寫著漫不經心,語調輕佻上揚:“好久不見啊——各位。”

全場神態自若的就三個人,首領終於打破了自己在會議上的沈默記錄,他的聲音不辨情緒:“季統帥當年受他人惡意陷害身中劇毒,姜指揮官找人拼盡全力才救回一命,為了保護他,也為了時局安全,他自那以後就秘密為我做事。”

“就為了在這一刻,揭露某些人以聯盟之名做的醜惡行徑。”首領的話音沈沈落下,所有人在這一刻都同時意識到兩點——

他以前是裝的。

以及,他不裝了。

“我作為聯盟首領,因為時局動蕩,很遺憾沒能第一時間對這種人采取處理措施,”首領擲地有聲,說得大義淩然,“對此我向大家道歉,此外還要感謝姜指揮官一直以來的幫助。”

姜南看著他點了點頭,嘴角若有所思地上揚:“應該的。至於許顧問——您向來了解我,如果我手裏的證據只是前面那些,倒不足以讓我在今日撕開你的面具。”

許願洲覺得他整個人都要裂開了。

又一段音頻被放出來,作了變聲處理:【“宋婉眉,四十歲,十五年前與你丈夫結婚,三十二歲生下女兒……”】

所有人聽了很長時間的音頻,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死寂,死一般的靜寂。

姜南身後的警衛默不作聲地微擡起頭。

那幾位顧問的臉色徹底變了,從憤怒的鐵青變為死灰。

“你以為憑借這些不知從哪裏竊取的東西,就能顛倒黑白?”還有人試圖垂死掙紮。

姜南輕嘁一聲,笑意讓幾位顧問同時遍體生寒:“還不夠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