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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昂然春 處處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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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昂然春 處處愜意

插秧實則是件很累人的事情, 午後時分,太陽熱氣曬得眾人大汗淋漓,就連赤腳站在水田裏, 似乎也成了件好事。

狐貍手中的秧苗又盡, 她直起腰身, 一仰頭便是白燦燦的太陽, 看得一時晃眼, 連忙放平腦袋,猛眨了幾次眼,這才驅趕走那五彩的斑點。

身後是一茬一茬的秧苗, 狐貍小心跨過, 水波蕩漾。

沒人言語,狐貍安安靜靜繼續插秧, 不久之後, 夕陽斜照,才又響起眾人疲乏的聲響:“該回家了。”

“秧苗得收好,小桃,快來!”

狐貍回頭看自己的秧苗, 一捆已盡, 另一捆還剩下多半,狐貍將其摞在田埂角,擦擦額頭薄汗, 嘟囔:“怎麽還有這麽多?”

只有狐貍的田小, 連賀清來那瘦瘦長長的田地也有三畝, 可如今一看,竟還是狐貍手慢,插秧最少。

白雲從腳下飄過, 狐貍咬唇嘆氣。

“怎麽嘆氣?”賀清來在身後田埂上站定,微微低頭問道。

“賀清來,我是不是太慢了?”狐貍指向水田,半畝田也只過半,疏密有致的稻苗矗立,綠泱泱一片。

“不慢,衣衣的水田整齊好看,秧苗間距也恰到好處。”賀清來說。

狐貍走上田埂,拍拍圍裙上濺起的泥點子,有些已經幹透,稍稍掃過便落下。

待夜幕降臨,狐貍卻還坐在桌子前,沒有上床休息的意思。

條條從帳子內鉆出腦袋,殷勤道:“大王,來休息啦!我給你扇風!”

“多謝條條,你早些睡吧。”狐貍答。

蟬娘從條條腦袋下探出:“大王,你今晚還要去澆灌水田嗎?”

“不去了。”

“那怎麽不睡,大王有煩心事?”小晏好聲好氣問。

狐貍扭頭看去,小鼠們天真地眨著眼睛望著她,狐貍稍一猶豫:“我想再等一會去插秧呢,我的手慢,早些弄好咱們的田,可以幫杜爺爺、林婆婆插秧種田。”

林婆婆的田由杜村長一起照看,雖則去歲會尋人幫工,但大多要等村內人忙完自己的,總要晚一些。

況且狐貍不熟練,今夜便心心念念,恨不能早些出門,一夜之間將眾人水稻統統種上。

“那我們一起去吧,大王!”墨團飛出,落在狐貍面前,十分歡快。

狐貍遲疑,“插秧···”

“前幾日大王灌溉水田,我等幫不上忙,今日插秧興許可以,實在沒法子下手,我們再回來也不遲!”小黃說。

這麽想也是,狐貍點頭,走到床前,伸出兩臂:“那我們去試試吧。”

得了狐貍允肯,小鼠們歡快興奮地攀上狐貍雙臂,青蛇擡起腦袋看了一眼,慢吞吞跟上,圈在狐貍腕上。

月色下又迎來這熟悉的影子,只是今夜一瞧,肩頭上一、二、三···齊刷刷好整齊的小腦袋。

稻田靜謐,遠遠看去清亮一片,小鼠們從狐貍裙角滑下,讚嘆不已:“原來插秧就是如此!真厲害!”“秋天又可以吃新稻谷啦!”

狐貍挽起褲腳,赤腳走入水田,“你們瞧,插秧只需用三四株,牢牢插進泥土裏就行。”

小鼠們立即回神,探頭探腦,看狐貍動作——這並不難,加之橫距、株距等已有成型稻行比照,不需再費心什麽。

再看稻苗身高,只有四寸有餘,輕飄飄的,不必顧慮重量。

條條已經躍躍欲試,率先抱過三株稻苗,“撲通”一聲跳下水田,水花亂濺,幸而身子大,正沒過腰,於是膽大起來,踏著步子,爪爪用力,將稻苗插進泥土。

其餘小鼠見此情形,來了勇氣,接二連三跳下水田,勞作起來。

至於小晏,他雖眼睛不大好用,但也和墨團互相配合,身負稻苗,將秧苗與眾鼠周轉往來,省去不少氣力。

青蛇本是水蛇,如今真是興奮,尾巴帶著青苗,一個猛紮,躍入水中,只見水面漣漪輕微,而水下迅捷直沖,倏忽間便到了最遠田頭。

狐貍擡頭一瞧,青蛇將腦袋露出水面,而青苗被她壓入水下,狐貍喊道:“別泡水啦,快幫忙!”

“知道了,狐貍。”她懶洋洋回答。

青蛇不愛呼喊狐貍那“鞠衣”名字,自己也不屑“青青”二字,私下裏偶爾應答,如今便只呼真身名,懶怠更改。

青蛇尾巴向下帶去,瞬間便有秧苗青葉破水而出,瀟灑地甩著水珠,盎然立在月光下。

蟬娘咬著稻子穿梭,小黃謹慎地比對著稻苗間距,好似在對待什麽極其精細的事情,比他吃花生糖還小心,墨團左右指揮:“右邊!右邊!再左一點!”

圓圓腳下踩著濕泥,剛插好秧苗,便很舒爽地倒下,面對一池天光:“好舒服嘞,洗個澡!”

狐貍無奈莞爾,只能小心越過,繼續插秧,她早知道是這個景象。

蟬娘怒斥:“圓圓!是來給大王幫忙!不是來洗漱的!”

圓圓一向怕蟬娘,只好不情不願翻身坐起,走了兩步,卻又小心翼翼用爪子撩起一掌水,舒舒服服地搓搓腦袋,感慨道:“好水、好水。”

月上中天,前幾夜寂靜如此,狐貍眼中只有映影綽然的水田、山林,如今耳邊卻盡是墨團、蟬娘等的大呼小叫,莫名一陣心安。

忙活過半夜,小黃撐著打了三個瞌睡,狐貍道:“就這樣吧,明日我再忙一天就成,咱們回去休息。”

圓圓忙不疊答應:“好!”

偌大半畝田,小鼠們跑來跑去,確實累了,只有青蛇悠哉游哉,從水面漂過。

水田的水終究沾著泥土,於是狐貍帶著小鼠等到了水邊。

“洗澡!”條條歡叫一聲,跳下狐貍肩頭,落在水邊一塊扁平大青石上,墨團與其並肩,啄水洗漱。

圓圓等緊隨其後,擠擠攘攘站在青石上,涮涮爪子、搓搓肚子,好不可愛有趣。

青蛇鉆進水中,饒有興致地吐水,接著道:“狐貍,明日能吃土豆片嗎?”

土豆片和紅棗飯,小鼠等的心頭愛,如今連青蛇也折服,狐貍不掃興致:“好,明天吃土豆片,還有紅棗飯。”

這真好!回去的路上,連圓圓都在狐貍耳邊哼歌。

帳子落下,月色被隔絕,小鼠們一個個窩在床內,通體只有流水淡淡的清爽。

脫去有些臟汙的外衫,狐貍渾身舒坦,耳邊再次響起小鼠們此起彼伏的呼吸,她緩緩閉上眼睛,墜入夢鄉。

第二日換身衣裳,狐貍勤懇勞作,終於將餘下稻苗用盡。

狐貍跨上田埂,連忙跑向杜村長,高興道:“爺爺!我幫你插秧!”

杜村長直起身子,笑呵呵看了一眼狐貍:“多謝衣衣了,爺爺給你算工錢。”

“工錢不在意,明天想吃爺爺做的手搟面。”狐貍笑嘻嘻的。

“好!”杜村長爽朗答應。

眾人不停歇地勞作,終於趕在二十之前將村中所有的稻田種滿稻苗,結束的這天風朗日清,雖然天氣漸熱,可抵不過心中喜悅。

“終於種完了!今天能好好歇歇了!”陳平康擦了汗珠,笑道。

姜娘子也笑:“芮兒,明日買魚吃好不好?”

聽見這話,狐貍不禁望向正朝這邊走來的少年,賀清來辛苦幾日,狐貍不住地上下打量他,竟覺得他也瘦了。

只可惜手裏沒幾個銅板,魚,暫且是不好買了,但是丁香姐家的鴨蛋、鵝蛋,倒能續上。

於是四月二十一清晨,狐貍心情愉悅,到譚丁香家買鵝蛋。

剛進院子,小屋裏傳來“咕咕”、“嘎嘎”的叫聲,不絕於耳,狐貍朝屋內竹籠一看,經過一年的長進,鵝鴨更添數目,越發胖了。

譚丁香將洗幹凈的鵝蛋包好,兩枚鵝蛋碩大,遠超狐貍手掌。

狐貍新奇地掂了掂重量,同譚丁香招呼後便走出院子,往家去。

剛度過插秧農忙,今日各家各戶都休息,一邊院子裏傳來姜娘子的聲音:“芮兒,去剝些蒜來。”

芮娘答應一聲。

杜村長家的花圃,蔥蘢的細長綠桿正向天昂揚,飽滿的花骨朵即將綻放。

等狐貍走過小橋,忽然聽遠處傳來銅鈴響聲,狐貍一楞,回頭望去,卻看遠遠走來兩人,一人牽著頭棕褐驢子,一人走在前面。

狐貍目光落在驢子身上,只見驢子身側的布兜鼓鼓囊囊,滿滿當當。

再看人,前面的男人四十左右,穿著身簇新的布衣,連腳上也是一雙簇新的黑面白底布鞋,而牽驢的正是個少男,同樣渾身簇新打扮,連那墨綠的發帶也是新的!

年長那人神情平靜,還算沈穩,可那少男卻腳步輕快,步子走得又急又大,眉宇間透露出隱隱喜悅,似在期盼什麽。

狐貍歪歪腦袋,雖然插秧時間各有長短,但近來大約都是農忙,可這二人穿著實在奇怪——畢竟農活不太幹凈,人人都是舊衣舊鞋,舍不得弄臟好衣裳。

狐貍越看,越覺得這兩人熟悉。

忽然,狐貍明白過來——這不正是芮娘的舅舅嗎?

而那少男,則似乎是芮娘的表哥,叫什麽姜民。

既然是熟人,二人又正朝芮娘家走去,狐貍雖尚有疑惑,但搖了搖腦袋,不再多想,快步回家。

這麽大的鵝蛋,狐貍要趕著讓賀清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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