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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春日芳菲 杏花正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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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春日芳菲 杏花正濃

分了田, 有了地,不單是狐貍歡欣鼓舞,晚上小鼠們歸家, 得知此事, 一個個也格外興奮。

花花綠綠的田契擱在桌面上, 蟬娘、圓圓等將其團團圍住, 都伸著小腦袋, 小心翼翼打量,小晏看不清楚,於是趴下身子, 嗅著紙張香氣。

小雀靈活地左右扭動腦袋, 轉圈來看,可惜識字太少, 實在看不出門道。

圓圓砸吧砸吧嘴, 想了半天,忽然道:“大王,那我們是不是能種好多稻谷了?”

“嗯!半畝地都種上稻子,秋天了我們也能收自己的稻谷!”狐貍笑瞇瞇的。

狐貍趴在桌面上, 心情輕快愉悅, 頗想把尾巴放出來,想想便驚訝——自己一只狐貍,竟真的用銀子在人間買了一塊地, 從今往後, 這塊地是狐貍的, 連人間的官署都認可。

“那就有好多好多稻谷!我們可以吃很久!”條條笑道。

蟬娘眨巴著黑豆眼睛,細聲細氣地憧憬:“我們可以做米糕,換錢, 然後買花生糖!”

說起花生糖等等,一眾小鼠傻笑起來。

倒是青蛇冷哼一聲:“種稻谷可不容易,你看賀清來,去歲忙得很!”

這是實話,不過狐貍很有信心:“不怕!跟著姜娘子、張伯,還有賀清來,我們一定能做好!”

一夜安眠,第二日狐貍可謂是神清氣爽,吃過飯,扛著農具雄赳赳、氣昂昂地同賀清來到了稻田。

春天實在五彩繽紛,四月正是花期,山上粉白、霞雲一片,杏花開得正濃。

土地耕耘過無數遍,只用翻土、除草,這時候的農活還算輕松,村人們有說有笑。

狐貍蹲在自己的地裏,認真地從泥土裏挑出細瘦的雜草,譚丁香從她身側田埂經過,見此情形,女子笑聲輕盈悅耳,揶揄道:“衣衣好認真!細致地好像在做針線活!”

這話一出,立即引來旁人註目,狐貍站起身來,手裏捧著一把細細小小的草芽。

“哎喲!我的兒!”姜娘子立時大笑,“哪裏用那麽細致!這麽小的草不妨事!”

小桃這孩子,只因離得遠瞧不清楚,便匆匆爬上田埂看熱鬧,待湊到跟前朝狐貍手中一看,當即眉眼彎彎,將自己手中小鋤遞過:“衣衣姐,你都用不上大鋤頭啦!”

狐貍也笑,不好意思道:“除草、除草,我想就要弄得幹凈。”

“這可真幹凈!全村人的地也沒有衣衣的漂亮!”譚丁香笑意不減。

上午的勞作只有一會,這麽說笑的工夫,苗家母女、梁家娘子等,便開始收拾農具準備回去,狐貍趕忙朝遠處一瞧——賀清來提著鋤頭,也站上田埂了。

“衣衣姐,我們去折杏花,你去不去?阿苓姐姐說,現在的杏花比熏香還好聞。”小桃滿臉笑意,高興問道。

“我先不去,你們玩吧。”狐貍惦記農活,隨口道。

小桃便道:“那我折了給你送兩支。”

賀清來終於到跟前,狐貍問:“賀清來,我們什麽時候插秧?”

“不著急,今天才初三,等到初十插秧。”賀清來溫聲說著,“衣衣,午後我們再給田地施一層草木灰,用來保肥。”

“嗯!”狐貍高興答應。

姜娘子種在院墻裏的金銀花開了,迫不及待從門內伸出,春風拂動,搖擺著花枝,在春日暖陽下閃著細細的光。

午後的風不算大,和煦而清爽,狐貍系著圍腰,背著一兜草木灰,捧出一把,從頭到尾細細撒上,田地裏一道又一道灰白痕跡,整齊滑過。

草木灰是燃燒後的灰燼,篩去石子雜質,細膩而柔軟,狐貍五指伸入,這草木灰燼似乎還殘留著暖意。

一袋子很快就撒完了,狐貍直起腰,望著眼前均勻鋪灑的田地,心裏十分滿足。

做完農活,時間還早,狐貍同賀清來一起,到溪邊清潔雙手、農具。

狐貍拍打去圍裙上的灰塵,蹲下身子,將雙手浸入清水,溪水流淌,雙手上沾染的灰白消解不見,狐貍搓了搓手指。

水面蕩漾,揉亂的樹影綽約,有幾尾窄窄的小青魚迅速從河底掠過。

聽賀清來道:“初五開始灌溉田地,到了初十一大早,蘇伯伯和張伯伯會去鄰村買秧苗,到時候就可以插秧。”

“秧苗?”狐貍不懂,她初次下山的時候,稻苗早就種上了,所見便是一片旺盛綠意。

賀清來耐心道:“插秧所用秧苗,原本是各家育種,但是村子裏沒有合適的苗田,隔壁村子的大戶,程家,他們家有一塊一等水田圍起來做育苗田。”

“他家的秧苗長得好,插秧後好成活,收成也增出一成,比起收成,價錢不算高,近些年來,周邊村民多從他那裏買苗栽種,省時省事,衣衣,你的半畝田需得一百文秧苗。”

狐貍甩甩手上水珠,站起身來:“那到隔壁村子,蘇伯伯他們幾時能回來?”

“辰時前出發,約莫一個時辰往返。”

兩人正要離開,狐貍忽然停住,大聲喊道:“阿苓!小桃!”

賀清來尋她目光看去,果見河水盡頭,正匆匆跑過來幾枝杏花如雲,聽見狐貍呼喊,從那粉色雲霞後露出一張笑吟吟美人面,正是苗苓。

“衣衣!”芮娘笑著停下,移開花枝,露出微微熱烘的面頰,眉眼暢快,滿是笑意。

小桃緊隨,幾人俱捧杏花,立在水邊,正是一派的花水弄影。

可憐最末尾的梁延,被花擋個嚴實,只能大聲喊:“衣衣姐!”

狐貍迎上前去,從梁延手中接過花枝,卻看花枝均是二尺長短,疏密有致,造型窈窕。

往下看去,花枝根部被斜斜切斷,梁延趕忙道:“我們來水邊找些河泥,把底下包起來,放進花瓶,還能再開半個月!”

說幹就幹,狐貍雖然是剛洗幹凈的手,卻還湊熱鬧,將手中花枝往賀清來懷裏一塞,撩著裙角,跟著梁延在河邊蹲下。

溪水透徹,肉眼可見一層泥沙,狐貍雙手撇開,學著梁延往下挖掘,約莫半寸,指尖便碰上柔軟河泥。

“小桃!快來!”梁延喊著,雙手捧出一把河泥,濕淋淋出水,緊跟著雙手一攏,如賀清來拍面團、蒸饅頭一樣將河泥裹成圓團。

小桃舉著花枝到他跟前,梁延熟練地用泥團將花枝根部包裹,仔細刮去多餘的稀泥和水分。

狐貍有樣學樣,也捧出一大把河泥,只聽嘩嘩啦啦,溪水從指縫中溜走,賀清來捧著花枝在她身邊半蹲下,將切面攤平在狐貍面前,便於她裹上河泥。

賀清來手中兩枝弄好,接著便是芮娘、苗苓。

裹了三四只,狐貍忽然找到了趣味,手上一團一個準,看得小桃咯咯笑:“衣衣姐,你學得好快!”

待都弄成,狐貍洗凈雙手,站起身來,苗苓說:“衣衣,清來抱著的就是你們的,回去了插在瓶中,記得每日澆水,還能開很久呢。”

狐貍答應了,芮娘笑著道:“我們還得給丁香姐、林婆婆送花,就不和你們一起了。”

幾人又似花樹飄動,乘著歡聲笑語離去。

狐貍提著二人農具,賀清來抱著花,沿著溪水走過,樹蔭一串串,仰面看去,樹梢躥出的新葉明亮清新。

忽然耳邊響起兩聲極輕的打噴嚏聲,好像小動物發出的聲響。

狐貍看去,只見賀清來微微側臉,躲開盛放杏花,微蹙著眉,眼中漫上一層清淚,連帶著鼻尖、臉頰微微泛紅。

“衣衣···”感受到狐貍目光,賀清來正要說話,卻又被花粉沾染,抿唇忍耐,經不住咳嗽兩聲。

賀清來抱花含淚,看這模樣,好像那粉白小花欺負他一般,狐貍忍笑,伸出手去:“賀清來,你和我換一換。”

賀清來面上閃過一絲羞赧,只能雙手奉過花枝:“開得太香了,離得遠點還好。”

狐貍湊上鼻尖一嗅,果然香氣清新,十分清甜。

兩人回到家,賀清來從家中找出兩個花瓶,均是幾寸長的瓷瓶,瓶身穩當,放上燦爛旺盛的花枝格外妥帖。

一人一只花瓶舉著,狐貍高高興興捧著自己的杏花回了屋子,她已經能想到青蛇、小雀還有小鼠們高興模樣。

走到門外,聽見裏面春天似的活力歡鬧,狐貍心上歡喜,推開門,便聽圓圓驚叫:“唉呀!杏花妖!”

墨團啄了一下圓圓腦袋,惹得他抱頭可憐:“什麽杏花妖!分明是大王!”

狐貍笑盈盈從杏花後探出:“小桃她們送的杏花,好看不好看?”

“好看!大王快放下!”蟬娘驚喜,連連讚嘆。

狐貍將花瓶擺在桌面正中,小鼠們迎上來觀賞,條條道:“大王!你把春花搬進我們屋子啦!”

俱是稱讚,青蛇昂首:“好花,不錯,真是春景爛漫,山花遍野呀!”

“啥叫爛漫?”圓圓湊到她身邊,不恥下問。

“就是花開荼蘼,芳菲燦爛!”青蛇斜他一眼,隨口吐出。

“荼蘼是啥?能吃嗎?”圓圓撓頭。

青蛇咬牙:“再問!”

好一個呆鼠!看不出來她不知道怎麽解釋嗎?!

圓圓還想張嘴,狐貍趕忙道:“這花太高了,擺在桌上不成,你們看放在哪裏好?”

說話間,狐貍抱起花瓶,左右走動,條條道:“窗前!”

“不好!窗外就有樹影小花,再擺杏花就擋完啦!”蟬娘道。

狐貍隨著小鼠們嘰嘰喳喳的話語,走來走去,最終敲定——就放在床頭,一睜眼就是杏花!滿鼻子都是香氣!

“好想吃杏子呀···”圓圓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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