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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勤灌溉 狐貍姑娘熱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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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勤灌溉 狐貍姑娘熱心腸

第二日, 便是灌溉,春雨太輕,只是微微沾濕表面泥土, 村民們插秧前的灌溉, 則是要讓泥土表面都存著一層水。

一大早, 天剛蒙蒙亮, 稻田、打谷場上已經火熱朝天。

狐貍極其有力氣, 挑著扁擔,到了河邊,啪嚓將水桶丟上水面, 兩桶打滿, 接著踩著小道走上打谷場。

鄧進同樣擔著兩桶水,二人一起出發, 卻看狐貍腳步輕快, 如蜻蜓點水一般迅捷輕盈,肩上扁擔隨著走動幅度,有規律地搖晃起伏。

再看少年面上,毫無疲憊之色, 雙眼清亮, 滿面希冀,懷揣隱隱笑意,鄧進不由得讚一聲:“衣衣這勢頭, 今年收成一定好!”

狐貍回頭朝他一笑,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稻田, 狐貍的田最近,兩家稻田剛好一頭一尾。

狐貍站在田埂邊上,一股腦將溪水傾倒而入, 這才是第三趟,田地仍舊不知疲倦地吮吸著清水,顏色略深的泥土上冒出來個氣泡。

清朗太陽從山邊冒頭,狐貍一把提起扁擔,再次朝著溪邊跑去。

迎面錯身,杜爺爺扛著扁擔走過,梁延吃力地提著一大桶水,搖搖晃晃走來。

狐貍打上四趟水,繼續如陣清風穿梭在稻田和溪流之間。

不知不覺,太陽越升越高,漸漸有些熱氣。

剛倒下水,見梁延在田埂邊站定,用力擦去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他低頭攤開掌心,眉頭皺了皺,咬咬牙,繼續提著木桶往回走。

狐貍趕上他,問:“你的手心怎麽了?”

見是狐貍,梁延提著桶擡頭笑:“衣衣姐,沒什麽。”

“讓我看看。”狐貍說。

梁延卻笑,依舊沒擡手:“真沒什麽,只是有點出汗。”

狐貍將扁擔在他小腿前一橫,“出汗了也讓我看一眼。”

梁延沒法子,只好攤開左手,只見手心一道紅印,寬約半寸,橫跨手掌,已經稍稍腫脹,明顯是水桶太沈,來回幾趟,勒成了這副模樣。

狐貍皺眉,梁延卻抽回手去,笑著道:“不妨事,中午回去就好了。”

遠處水邊,梁庭道:“娘,你歇一會吧,在這水邊歇歇腳。”

梁娘子卻擺了擺手,梁家夫妻、還有梁庭,俱是一副扁擔,來回不停,這邊梁延笑言:“我就一只桶,總不能再偷懶,快忙吧,衣衣姐。”

狐貍稍做思忖,立即解開腰間圍裙,將水桶把手一包:“提不動就走一段,停一會。”

梁延趕忙點頭:“都聽衣衣姐的!”

二人一起往水邊去。

水邊熱鬧得很,小桃拽著水桶往打谷場上走,大黃身後車架上放滿了水桶,賀清來閉唇咬牙,繼續扛著扁擔。

苗苓額上浮著層汗珠,熱得兩頰燒紅,她隨手扇了扇風,深吸口氣,繼續勞作。

狐貍腳下加快,幾乎一刻不停,不聲不響打水。

這一日終於結束了,晚餐後天色擦黑,再不能趁夜澆灌。

白日太累,村莊陷入睡夢,星子於天上閃耀,睡眼朦朧。

忽然,月亮看見一道人影從打谷場上奔過,因為跑得太快,水桶中的水傾灑出幾許,濺在腳邊。

狐貍扛著扁擔,跑得飛快,倏忽便躥到稻田最前方,月色下也不管究竟是誰的稻田,一股腦倒進水去,接著又往回跑。

水田所需的水太多,白日裏的水如今已經沒入土壤,除了讓土壤松軟外,連一絲水光也沒留下。

墨團飛上枝頭,在樹枝上跳動,看著樹下女子動作,小聲問:“大王!”

“你怎麽不睡?”狐貍頭也不擡,問道。

小鼠們都睡了,一個兩個肚圓腿短,給稻田澆水這事連青蛇也幫不上忙——總不能拉著水桶在地上躥來躥去吧?

“我給你幫忙!”小鳥嘰嘰喳喳,落在水邊,含一口水跟在狐貍身後,惹得狐貍笑道:“這一口水還沒我灑出去的多,墨團,你快回去休息吧。”

墨團支支吾吾,將水吐進杜村長稻田,扇扇翅膀:“可就大王你一個在這裏嘞,我陪著大王!”

狐貍風似的奔到水邊,四下一看,夜色沈沈,寂靜如此,她回頭望向譚丁香家一溜,院門緊閉。

“那你落在丁香姐家屋頂,替我放風。”狐貍道,墨團高興答應,撲棱棱飛去。

狐貍將扁擔丟下,腳邊橫著五只水桶,她倒很謹慎,不忘展開耳力,沈沈呼吸聲、蟲叫鳥鳴,母雞咕咕···周邊的聲音一股腦湧入耳。

靜立水邊,溪水倒映出少女模樣,緩緩蕩漾中,這窈窕女子身後展開三條雪白長尾,分外靈活地攥起水桶,就這樣朝稻田運送清水。

狐貍跑了一趟,卻始終有些做賊心虛,忽然山中一聲清脆鳥鳴,狐軀一震,哐哐當當落下一地木桶。

狐貍撫著心口,再次左右看去,大片稻田上一覽無餘,唯她一人。

擡頭望明月,狐貍雙手合十,緊閉雙眼,極其虔誠地說道:“山神在上,我只是看村人勞累,這才化出真身助其澆水灌溉,實在別無二心······”

說了一遭,狐貍小心睜開眼,清風吹拂,狐貍輕輕舒氣,提起水桶,稍做躊躇,還是認命嘆道:“還是兩桶送吧,多跑幾次就是···”

直至晨光熹微,狐貍才預備回家,待她走到譚丁香門前一瞧,墨團正落在院墻上,縮成一團,小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狐貍忍笑,悄聲喊:“墨團,墨團——”

忽然鳥兒一抖,差點掉下墻頭,警惕地轉了圈腦袋:“大王?大王?”

“我們回家吧,快。”狐貍笑著輕聲道。

踏著朦朦天色,狐貍和墨團溜回院子,狐貍輕手輕腳推開賀清來的院門,躡手躡腳,將三只木桶放回檐下。

屋內呼吸綿長,賀清來仍在熟睡。

狐貍回了屋,輕手輕腳在桌前坐下,墨團躥進帳子,終於慨嘆地窩回床上,窗子下漸漸起了亮光,狐貍趴倒,靜等一會。

約莫兩刻鐘後,隔壁傳來聲響,又等了一刻,狐貍便起身。

賀清來正在生火,狐貍站在門外深吸一口氣,緊接著跨進門去伸個懶腰,揉著眼睛問:“賀清來,我們今早吃什麽?”

賀清來的目光落在狐貍臉上,看得狐貍心裏一跳,這可真是做賊心虛:偷懶用尾巴提水桶,擔憂天道在上;一夜未睡,又疑心賀清來知曉。

但他肯定不知道,這麽想著,狐貍面上不顯,坦然擠在賀清來身側:“我來看火。”

賀清來:“吃清湯面,農活費力氣。”

接著他起身淘洗,狐貍往竈肚塞著柴禾,吃過早飯,不敢耽誤,立即擔水灌溉。

狐貍擔著水走在田埂上,忽然聽前方小桃疑惑道:“娘,我怎麽覺得田地好像更濕了?”

狐貍悄悄咬唇,往小桃看去,她灌溉水田自然知曉不能太甚,一來稻田頗大,一夜時間辦不到;二來,若是真讓水田吃透了水,甚至漫上一層,豈不是傻子也知道昨夜有人澆田?

譚丁香踩了踩腳底泥土,“我也這麽覺著···”她隨手撚起一塊稻土,雖不是濕噠噠的,但是入手水潤,晨光下泛著水跡。

正巧杜爺爺到了,譚丁香便舉起給他看:“村長,你瞧!”

杜村長接過泥土看了看,又嗅了嗅,接著撿起自己田裏的土翻看,狐貍心提起,低著腦袋偷瞥。

完啦完啦!不睡覺的狐貍偷偷做好事也能讓人發現!

杜村長沈吟:“今年雨水充沛,露水深重,如今還算涼爽,格外保水,你看,大家田裏的土都是這樣。”

“的確!都差不多濕潤!”鄧進又去看了苗家田地,便大聲道。

“能不一樣濕潤嗎···我從地頭澆到地尾嘞。”狐貍小心咕噥。

姜娘子笑道:“這正好!咱們還能省些工夫,少擔幾趟!”

“幹活吧,早幹早歇著!”

這麽一個小插曲掠過,眾人繼續忙碌。

小桃卻皺皺眉:“是這樣嗎?怎麽像又澆了一層水似的···”

狐貍心中直叫:小桃啊小桃,我平日怎麽沒看出來你這麽細心!

梁延一向愛接小桃的話,聽見之後便大笑一聲:“總不能昨晚上有什麽大好人不睡覺,來給我們澆地吧!”

狐貍一僵。

芮娘笑了:“難不成我們村裏也有個田螺姑娘?”

狐貍擔著扁擔默默往水邊走,身後猛傳來一聲:“衣衣姐!”

狐貍繃緊了背,梗著脖子只管往前,倒黴,倒黴,太不謹慎了···狐貍欲哭無淚。

“衣衣姐!”梁延提著桶小跑上前,疑惑道:“你怎麽不理我?”

狐貍臉上擠出一個笑,看向一臉天真的少年:“沒有啊,我剛才沒聽到。”

“哦,”梁延撓撓腦袋,轉眼便笑得沒心沒肺:“衣衣姐,你的圍裙我洗幹凈了再還你。”

少年舉起手中的木桶,把手上環著一圈棉布:“你瞧!這樣就不勒手了!”

他緊接著嘿嘿笑道:“之前用的舊桶壞了,誰知道新做的桶竟不好用,還是衣衣姐細心有法子。”

我怎麽能有你細心!幹脆別說什麽田螺姑娘了,喊我狐貍姑娘吧!狐貍心裏想得五花八門,看得梁延一頭霧水:“衣衣姐,你不舒服嗎?臉色好奇怪。”

狐貍正要開口,身側經過的賀清來腳下一頓:“衣衣,你若是不舒服就回去歇著吧,我來澆地。”

狐貍趕忙笑道:“沒有!我昨晚睡得好,今早吃得好,並沒有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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