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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不懂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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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不懂風情

立餘臊眉耷眼的, 他能說什麽,他敢說什麽?

孟浴恩的酒意瞬間去了十之七八了,他叫立餘:“扣門!”

立餘“啊”了一聲。

但最終還是去了, 只是不情不願的。心裏暗暗祈禱,別把殿下吵醒了……

靈曲早就知道駙馬回來還有一關要過, 就根本沒有睡下, 聽見外頭有聲兒, 她便瞧瞧開了個門縫, 瞧準了是駙馬,這才開門。

立餘才剛走到門前呢, 門就無風自開了, 要不是後面馬上露出個端著燭臺的熟悉宮女,他指定要以為見鬼了!

昏黃燭火印著一張雪白的人臉,這誰瞧著心裏不打兩個顫呢?

今天這倒黴事真是一樁接著一樁,他休息的時候得去廟裏拜拜, 去一去晦氣。

靈曲心裏也緊張極了,到底男人愛臉面,哪裏能不在意的。

只是公主一意孤行,她只能盡力去做。

連忙恭敬蹲了一禮:“還請駙馬寬容。殿下忽然身子不適,許是今日累著了,便早早睡了。”

“不過睡之前,特意囑咐了奴婢們,今夜公主許是不太安生, 便請駙馬回自己的臥室安歇, 也睡個好覺。”

孟浴恩沒說話,只沈著臉看著眼前的黑暗。

他有蠢到相信這樣的話嗎?公主若真的不適,這些婢女敢這樣無聲無息的便叫殿下忍著天亮嗎?

不過是搪塞他的話語罷了。

靈曲回頭看了眼黑洞洞的喜房, 尷尬笑笑:“這……殿下睡覺不喜點燈,所以……”

靈曲態度上雖然恭敬,但身子也堵著門呢,拒絕入內的意味不能更明顯了。

夜風吹得庭院裏的花木沙沙作響,也吹散了孟浴恩因為飲酒而生出的燥意。

罷了,既然知道是借口,僵在此處也無意義。

“那就請照顧好殿下,明日請安時我再來。”

說罷,便幹凈利落的走了。

立餘連忙跟著,一點聲音也不敢出,伺-候了孟浴恩十年,他怎麽會不知道少爺這會是生氣了!

孟浴恩進門還想佯裝無事,叫立餘沏茶,而後隨手抄起桌面上未讀完的書籍翻看,結果一打開就是些男女糾纏的肢體,原是前些日子自己尋的‘課本’。

他一把將這個汙糟玩意扔到別處,哼,門都沒進。

又翻出之前沒看完的游記,拿起來翻了幾頁。

可是翻來翻去,一點雅興也沒有,滿腦子都是賜婚之後他被迫接受的所有。

陛下雖並未明旨停了他少監的職位,但卻批了足足三個月的婚假。

三個月之後,誰知道他還能不能繼續出去做事了?

而今……竟然在新婚當日這般給他氣受,實在是不可理喻。

他摸了摸自己臉,回憶起公主看自己的眼神,她分明是喜歡的,為什麽……

孟浴恩越想越是不平靜,‘啪’的一下將書扣在桌上,冷眼問立餘:“去找後院管事過來。”

立餘看看天色:“少爺……駙馬,快子時了,這會子叫人,別把人嚇出好歹了。”

奴仆們雖是主子隨叫隨到的物件,可主子自己夜裏也要休息的,極少半夜喚人起來折騰。

“叫你去,你就去。”孟浴恩不耐煩道。

他實在是沒有找到自己的問題,只能想:是不是白天他忙著外面的事情時,有人怠慢了公主?

沒等到兩刻鐘,立餘便把嚇得哆哆嗦嗦的內院管事叫來了。

他是個極普通的中年男子,大圓臉、五短身。

孟浴恩看著他就想起來了,這是母親一個陪嫁的丈夫。

“今天何人在註意留墨院的動向?”

留墨院便是孟浴恩曾經住所的名字,便是公主自帶了陪嫁人手,但她們要物要水總要孟家的仆人搭把手。

劉大還是第一次晚上被主子叫來問事,又是問的公主的事情,還以為自己安排的事情出了差別,結結巴巴說了半晌。

孟浴恩皺著眉聽了半天才聽懂:“分了四個人伺-候,都是母親院裏的熟手,沒一個說有情況?”

“是啊,公主還賜了多多的賞錢,沒說哪裏不妥當呀……”劉大也就是憑著老實本分才被孟夫人高看一眼的,哪裏有膽子怠慢公主。

那這就更奇怪了,既然不曾有人怠慢她,她發什麽脾氣呢?

還是說她的確是身體不適,顧不得這些了。

算了……孟浴恩擺擺手:“既然如此,先下去吧。接下來幾天好好伺-候,公主的事情是一等一的要事,知道嗎?”

氣性退去,孟浴恩自己也受不了酒味,沐浴更衣後便也睡了。

只是沒有睡好。

**

第二日,山照需要跟新晉駙馬一起去給孟父孟母請安,而後開祠堂在族譜上寫上她的名字。

無人來擾,山照自然是一-夜好眠。

睡好了自然心情也好,但這份好心情一直持續到看見孟浴恩的那一瞬間中止。

因為他,赫然穿了件月白的袍子。雖這顏色很襯他的皮膚,顯得高雅出塵。

可好巧不巧,山照今日正穿了月白色暗團紋的煙羅裙。

她自然知道他們沒有什麽心有靈犀,只是……她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幾個婢女,這到底是誰說出去的?

事情雖小,可沒經過她允許,誰知道下次會不會就透露了什麽重要的事情出去。

只她現在養氣功夫也有一些了,心思百轉千腸,也不過一瞬間的事情就暫且將之放到腦後。

“殿下金安,不知今日身體是否還有不適?”孟浴恩思考了一-夜,不管是因為什麽事情讓公主不滿,他都選擇服軟。

同色衣服,也不過是一點小小的討好。

“謝駙馬關心,現在好多了。”山照客氣應答。

在山照和孟浴恩交談的時候,兩邊的仆從都默默往後再退了一步。

“府上也有醫師,待會請他來給殿下把把脈?”

“不必了。我的身子我知道,沒有大礙。”

孟浴恩幾乎沒有這樣絞盡腦汁找話題卻只得到不鹹不淡回覆的經歷,也有些沒耐心了:“殿下!還是請醫師看看……”

山照瞅他一眼,站定,又叫仆從們站遠一點,而後湊近了小聲說:“你知道女子的月事是什麽嗎?我正是來事兒了……”

“《黃帝內經》講女子二七而天葵至……”

孟浴恩剛還反射性回答,以證明他知道此事。但隨後反應過來這是女子私事,突覺尷尬,心裏又不知怎麽大松一口氣。

原是如此,怪不得昨日婢女支支吾吾。

到了孟母所居的雁聲堂,孟父孟母自然都在,雙方行過禮,卻是山照坐了上座。

孟夫人眼尖的瞧見公主行走自如,觀其姿態竟不像是行過房事。

心裏一驚:壞了,瓷哥兒該不會……

她雖覺得這猜測八-九不離十,卻不敢在這當頭直接去問,但與此同時心也亂了,連孟丞相一口氣使了幾個眼神都沒註意到。

不鹹不淡的聊了幾句家常,幾人便要去孟氏祠堂改族譜。

孟家雖不算顯赫,可也是書香世家,孟氏祠堂就在上京東市抄書巷子,離丞相府還是有些距離。

這抄書巷名字不太雅,但卻實在是個雅地。文人家貧就常抄書維生,許多流傳幾代的書香人家最初時都是靠抄書賺的幾十百文熬到考取功名那一日的,久而久之這抄書巷在上京人眼中也就成了一個頗有文氣的地方。

孟父孟母早就準備好了牛車,山照獨坐,孟浴恩騎馬護送。

才剛上車,孟丞相就小聲斥責妻子:“不是跟你說了嗎,多問問公主習不習慣,還要哪裏不滿意。你幹巴巴那幾句,像個什麽樣子!”

一說這個,孟母就不忿:“那還要怎麽著,真要我給她供起來?”

孟父對她怒目而視,孟母又軟了:“那不是我心裏想著事情嘛……老爺,瓷哥兒,你……”

孟母想直接問,又覺得這種事情不該她這個婦人插嘴,可是不問清楚萬一瓷哥兒真不會怎麽辦?

“你要說什麽直接說,吞吞吐吐幹什麽?”

孟母掀開車窗看了一下,見路邊沒人,才湊近孟父耳邊,猶豫道:“我看公主一點事兒也沒有……瓷哥兒不至於這麽不濟事吧。”

孟父從來沒懷疑過這個問題,但是……他回想起早上這對小夫妻的表現,那真是客客氣氣、相敬如賓,一點新婚的熱乎氣都沒有。

“不是叫你婚前備著丫鬟嗎?”孟父氣極了,這算什麽事兒啊?

孟母早就受夠了家裏出什麽事兒孟父就都怪她沒用的這種態度,語氣便不好起來,她側頭對著車廂:“瓷哥兒不要,我能怎麽樣?早就跟你說過了,你整日嫌我嘮叨,卻也不聽我講了什麽。”

這下孟父也有點拿捏不準情況了,按理說這男子到了精滿自溢的時候,便是長輩約束著,也是忍不住明裏暗裏偷點腥的。

孟父甚至開始怪自己從小約束太過,是不是讓兒子視人欲為大過了。不喜歡美-色沒關系,但是……也不能不會啊。

這下孟丞相真心急如焚了,朝堂上發生再頭疼的事情,那也是別人家的事情,他跟著著急也沒用,可是這事他不著急不行啊。

明日三朝回門進宮,這……這這這,公主竟然沒做成女人,陛下還不得削了他。

“我找機會,我待會就找機會跟浴恩說。”孟丞相嘴巴上安慰自己、也安慰孟母:“別急別急,瓷哥兒有沒有問題我還不知道嗎?今日圓了就是了……”

**

雖只是因婚事改族譜,但能迎娶公主是件光宗耀祖的事兒,自然要大辦!

孟氏祠堂裏,上了三牲六畜的祭品、燃了拳頭粗細的上等蠟,孟丞相雖不是族長,卻比族長更有地位,便由他主祭。

山照也尊重儀式,只是遇跪禮不跪,其餘都按照流程走。

祭酒、上香、焚紙,最後才是請族譜、加名字。

這一忙起來就到了中午,族老們本邀請孟丞相吃家宴,但孟衡之口稱事務繁忙,足給了族老們十兩酒水錢才得以脫身。

回到府,孟丞相覷了兒子一眼:“待會陪公主吃完飯,就來找我。”

看兒子是一臉嫌棄,看公主又是一臉和藹:“辛苦殿下了。殿下愛吃什麽盡管說!”

孟浴恩不明所以,但還是回了留墨院吃了一頓午膳,而後才去找了父親。

孟衡之真是左思右想也沒明白,自家兒子怎麽會不懂男女之事呢?他一見兒子進門,就把侍從全部趕出去,而後開著門窗,小聲問:“昨晚,沒有圓房?”

孟浴恩點頭,確實沒圓。

但他隨即又提醒道:“父親,問此事實為不禮。”

“禮禮禮,都這時候了還跟我禮。你昨晚在幹嘛?”孟丞相第一次覺得兒子做事不靠譜,公主年華正好、青春美麗,他怎麽還能跟從前一樣不懂風情呢?

“我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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