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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藥奴 這種感覺十分熟悉,像是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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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藥奴 這種感覺十分熟悉,像是很久以前……

牢門忽然被人拉開, 刺眼的陽光灑進營帳,讓常年不見天日的女孩們紛紛瞇起眼睛,下意識縮起身子。

哈斯扶著刀柄站在門口, 拿起火把照亮這群女孩的臉。

女孩們嚇得瑟瑟發抖, 低著頭不敢跟他對視, 生怕被他選中帶走,就再也回不來了。

哈斯瞇著眼睛打量了一圈, 視線忽然落在角落裏緊緊依偎在一起的兩個女孩臉上。

他大步上前, 直接拽住外側那個女孩的胳膊,強行把人拖了出來。

“素素!”

另一個女孩急切呼喚了一聲,竟然大著膽子撲過來攔住哈斯, “你要幹什麽?你要把她帶到哪兒去?”

那名被叫做素素的女孩已經嚇得面無血色,兩條腿軟得像面條, 連站都站不穩。只能被哈斯拖拽著, 發出壓抑的啜泣。

哈斯饒有興致地打量攔在他面前的女孩:“你倒是有幾分膽色, 居然敢質問我?”

那女孩明明也怕得不行, 身體都在發抖, 卻還是咬著牙擡起頭。

“你放開……”

“啪!”

哈斯眼神一厲, 直接一巴掌扇在女孩臉上, 狠狠把她扇倒在地。

女孩半邊臉頰很快就紅腫起來,鼻子裏也流下鮮血。

素素被哈斯隨手甩到一邊,緊緊咬住自己的下唇,不敢哭出聲,

哈斯在女孩面前蹲下, 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

“呵……你還挺有骨氣的,臉蛋這麽標致, 放著浪費了,那就換你去當這份‘大禮’吧。”

他說罷,直接拎著女孩的手臂把她提起來,轉身就往外走。

“阿蘅……”

素素哭著伸出手,卻被守衛冰冷的目光逼退,不敢上前。

阿蘅轉過頭,微微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牢門很快又被關上,營帳內又沈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只剩下無數道壓抑的哭聲,在寂靜中愈發令人心碎。

江熹禾正在營帳忙著跟軍醫討論藥方,忽然聽見隔壁帳子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就是一聲野獸般暴怒的嘶吼。

她心頭一緊,連忙起身,剛走出門就看見守衛急匆匆地沖了過來。

“王妃不好了!大王剛剛又發狂了,這次把營帳裏的刑架都拽倒了!”

江熹禾來不及多想,提起裙擺就跑了過去,青格勒也緊隨其後。

森布爾在藥效下沈沈睡了一覺,醒來後腦子依舊有些昏沈,神智半清半濁。

看見自己身上層層纏繞的感覺紗布,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好像有什麽人來過。

什麽人呢?

好像是很重要的人,模糊地刻在混沌的思緒裏。

那她現在又去哪兒了?

陰冷簡陋的營帳裏只有昏暗的光線,彌漫的藥味,還有拴住他的冰涼鎖鏈。

心口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麽至關重要的東西,空得發疼。

這種感覺十分熟悉,像是很久以前曾有過的害怕和惶恐,讓森布爾非常不安,眼底漸漸翻湧起焦躁。

他開始掙紮,開始反抗,脖頸上青筋暴起,手掌狠狠拽著鎖鏈往身側扯。

他拼命想要掙斷枷鎖,想要去找回那個可以填滿他的人。

深埋土裏的刑架被他憑著一身蠻力生生拔起,帶著泥土和鐵銹的碎屑轟然倒地,沈重的撞擊聲震得耳膜發麻,整個營帳都變得搖搖欲墜。

“森布爾!”

一道亮光照進帳子,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視線。

森布爾停住動作,直勾勾地看著門口那人。

雖然忘了她的聲音,她的名字,甚至連兩人的過往都想不起來了。

但是看見她的第一眼,森布爾就知道,他要找的,就是她!

江熹禾眉頭緊蹙,剛剛離開營帳之前,森布爾的狀態明顯已經好多了,甚至還可以跟她簡單對話。

但是這才過了短短幾個時辰,森布爾的情況卻像是更加惡化了。

看來必須要盡快為他解毒,否則這毒會迅速侵蝕他的神智與心脈,把他變成徹頭徹尾的野獸。

她偏過頭,對著一旁嚇得呆住的青格勒說:“去把新配制的解毒藥拿來。”

青格勒還沒來得及應聲,帳子裏的森布爾見江熹禾對著旁人說話,註意力從自己身上移開,忽然像是被激怒了,怒吼一聲就朝著青格勒撲了過來。

還好倒下的型架壓住了鎖鏈,森布爾撲到一半便被狠狠拽住,力道反噬得他一個趔趄,堪堪停在兩人面前。

青格勒嚇得後背瞬間冒出冷汗,一把扶住門框才勉強沒有跌坐在地。

江熹禾上前一步擋在他們兩個中間,偏頭催促道:“快去!”

青格勒咽了口口水,不敢再多耽擱,立馬轉身快步沖出營帳。

“森布爾……”

江熹禾緩步靠近,試著朝他伸出手,“你怎麽了?”

森布爾死死盯著她的臉,赤紅的雙眸裏翻湧著混沌的焦躁。

江熹禾沒有聽到回應,正準備收回手,森布爾卻突然前傾,一把將她拽進了懷裏。

他的喉嚨裏發出意味不明的嗚咽聲,緊緊把她箍在懷裏蹭了好一會兒,才發出幾個含糊又沙啞的音節:

“憐兒……回來……”

江熹禾意識到他是想起了兩人曾經訣別時的場景,心尖狠狠一顫,連忙伸手輕撫他的背。

“森布爾,我不走,我不會再離開你了,別害怕。”

森布爾把鼻尖湊到她頸邊,緊緊抱著自己失而覆得的寶貝,說什麽也不肯撒手。

青格勒很快就把藥端了過來,但他這次學乖了,沒有開口說話,只是輕輕敲了敲門框。

森布爾立刻警覺地擡起頭,對著門口齜牙低吼。

“別緊張,是送藥的來了。”

江熹禾伸手揉了揉他淩亂的發頂,柔聲道,“森布爾,我餵你喝藥,喝了藥就不會再頭痛了,好嗎?”

一想到又要喝那種苦苦的藥汁,森布爾本能地搖了搖頭,還把手臂更加收緊了些。

上次一喝完,他就失去意識睡著了,醒來懷裏的人就不見了。

他不想再經歷一次這樣的失去,於是任由江熹禾再怎麽哄勸,說什麽也不願意再喝。

江熹禾口水都快說幹了也勸不動他。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忽然靈機一動,捧住森布爾的臉,踮起腳主動吻上他的唇。

令人心悸的感覺一閃而過,唇瓣上的溫熱一觸即分,森布爾下意識想要去追尋,卻被江熹禾伸手擋住。

她紅著臉說:“還想讓我親你的話,就乖乖喝藥。”

森布爾不得其法,低頭在她手心裏拱了幾下。

但是江熹禾卻十分堅持,還是那句話:“先喝藥!”

森布爾心急如焚,感覺身上都被她勾得熱了起來,但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趁他急得抓耳撓腮的工夫,江熹禾趁機去門口端來了藥。

跟森布爾僵持的時間裏,這藥都已經涼透了。

但是現在再讓軍醫去重新煎藥,又要耗費不少時間,反正涼了只是口感更差,也不影響藥效,還是想辦法直接給他灌下去好了……

江熹禾端著藥碗正在猶豫,要不幹脆自己先喝下,含在口中然後再渡給他好了,這樣應該會容易一點……

森布爾搞不清楚自己身體裏燃起的燥熱是從何而來,只覺得從裏到外都說不出的難受。

他看見江熹禾端著藥碗楞在原地,幹脆直接奪過藥碗,一口悶下,然後拽住她的手臂,直接低頭吻下。

他這一套動作幹脆利落,行雲流水。

直到唇舌嘗到了藥汁的苦澀味道,江熹禾才回過神,既心疼又無奈,只好盡力仰頭配合,任由他掠奪。

深夜。

喝下藥的森布爾終於再次沈沈睡去。

江熹禾輕手輕腳地離開帳子,揉了揉被他壓麻的肩膀。

青格勒不知道在外面守了多久,一看見她出來,立刻上前,壓低聲音道:“剛剛前線押回來一輛囚車,說是左狄送來的藥奴。”

“藥奴?”江熹禾眉頭緊蹙,疑惑道,“他們這是什麽意思?”

青格勒搖搖頭:“不清楚,人暫時被帶下去關押了,你要不要過去看一眼?”

對於左狄國的藥奴,江熹禾也只是略有耳聞。

據說是以活人為鼎,常年灌餵奇毒草藥,九死一生活下來的,便被被左狄視作活的解毒容器。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們先是對森布爾下毒,然後又莫名其妙送來藥奴。

實在搞不懂敖登那家夥又在搞什麽名堂。

反正他是不會那麽好心就對了。

江熹禾思索片刻,還是決定去探探虛實。

“走吧,帶我去看看。”

昏暗的囚帳裏,一個身形單薄的女孩躲在角落裏。

她身上穿著色澤艷麗的華服,但此刻已經被她自己撕扯得破爛不堪,梳好的發髻也被抓得散亂,臉上還帶著鮮紅的指印。

江熹禾看清她的臉,有些驚詫於她的稚嫩。

“你多大了?”

她盡量放柔語氣問,但是那女孩只是一臉戒備地看著她,並不回答。

江熹禾輕輕嘆了口氣,又問:“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依舊沈默不語,只是攥緊了拳頭,眼底的戒備絲毫未減。

這孩子看著不過十四五歲的模樣,做成藥奴需要常年反覆試藥,她估計在很小的時候就被敖登擄走了。

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卻深陷這般絕境,實在可憐。

跟過來的軍醫見狀,對著江熹禾小聲解釋道:“王妃,據說這藥奴體質特殊,只要與她陰陽相合便能解百毒。但是每個藥奴一生只能用一次,一旦被破了身,體內毒素會徹底爆發反噬,當場暴斃而亡。”

江熹禾默默嘆息,敖登這是擺明了在給他們設局。

且不論這藥奴是否真的有此等奇效,單是讓她把這麽小的孩子親手送到森布爾的床上,已是萬萬不能。

這般折辱利用,比直接殺了這孩子更殘忍。

更何況最好的下場也是一命換一命,她又如何下得了手。

那女孩聽見他們的只言片語,突然暴起,沖著他們大吼:“你們休想用我來救你們的大王,我就是死,也不會被任你們擺布!”

她說罷,下頜緊緊崩住,竟是要咬舌自盡。

江熹禾心頭一緊,連忙出聲喝止:“快攔住她!”

青格勒大步上前,一把捏住她的齒關,拇指用力按壓她的下頜,就讓她松開了牙齒。

他不顧女孩怨毒的眼神,直接從一旁拿來帕子塞進她的嘴裏,避免她再次自尋短見。

“小小年輕,性子竟然這麽烈……”

江熹禾看著女孩眼底的絕望和倔強,心頭愈發不是滋味。

她搖了搖頭,對守衛吩咐道:“先好生照顧著,別苛待她,給她弄點溫熱的吃食和幹凈衣物。”

守衛躬身應諾:“屬下遵令。”

阿蘅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中猶疑不定,眼神十分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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