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急疹 無心浮雲常聚散,有緣自會再相逢……

關燈
第60章 急疹 無心浮雲常聚散,有緣自會再相逢……

剛送走森布爾, 沒過兩日,又要送走趙霖。

出門之前,趙霖從自己的藥箱裏摸出一個小瓷瓶, 遞給江熹禾。

“這是我最近搗鼓出來的急救藥, 關鍵時刻能吊住一口氣, 穩住性命,我給它取名叫還魂丹!”

江熹禾接過來, 一臉驚奇:“真有這麽神奇?”

“嘿嘿, 我也沒試過,這還是我研制出來的第一顆,”趙霖撓撓腦袋, 笑道,“雖說算不上真能起死回生, 但危急關頭能撐上一陣, 為後續救治爭取時間是沒問題的。”

江熹禾收起瓷瓶, 笑著稱讚:“阿霖姐姐醫術高明, 這丹藥想必也定是靈驗可靠的。”

趙霖重新背好藥箱, 擺了擺手道:“留給你當個應急的手段, 能護住你和阿野最好。當然, 我更希望你這輩子都用不上它。”

江熹禾一直送到路邊,看著辛夷拉著趙霖的手,依依不舍地掉眼淚。

趙霖幫她擦了擦眼淚,無奈道:“是你自己說要留下的, 這會兒又哭得這麽傷心作甚?”

“嗚…… 師傅…… 我、我舍不得你……”

辛夷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抱住趙霖的胳膊,肩膀一抽一抽地嗚咽著,話都說不連貫。

“好啦好啦, ”趙霖拍著她的腦袋,“你已經長大啦,有權利選自己想走的路。你以後和桃枝,熹禾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我也能放心一點。”

一旁的黑鴉默默走上前,擡手拍了拍辛夷的肩膀,算是安慰。

辛夷擡頭看了他一眼,哭得更厲害了,抽噎著道:“師兄……你、你以後要照顧好師傅……”

黑鴉嘆了口氣,剛想幫她擦擦眼淚,忽然又聽見她說:“有些事……你不要總憋在心裏,大、大膽表唔……”

“!”

黑鴉頭皮一麻,生怕她再說出什麽驚人之語,趕緊伸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板著她的肩膀強行轉了個身,推著她往江熹禾身邊靠。

江熹禾哭笑不得地搖搖頭,轉頭看向趙霖:“阿霖姐姐,當真不需要幫你們備輛馬車?”

趙霖從包裹裏翻出她那面破舊的招幌,拿出來抖了抖。

“天大地大,我四海為家,走到哪兒算哪兒,又不是趕路,不需要馬車那些。”

江熹禾從桃枝手裏接過一個沈甸甸的包裹,勸道:“馬車不要也罷,那這些盤纏你務必帶上。出門在外,難免遇到難處,有這些傍身,也好應急。”

趙霖卻笑著擺了擺手,把包裹推了回去:“我有醫術傍身,還能餓死不成?這些東西帶著反而是累贅,你就放心吧,別送了,都回去吧。”

她瀟灑不羈,一身輕松地來,又一身輕松地走。

江熹禾伸出手,想說些什麽,指尖卻只停在半空。

趙霖已經拉著黑鴉,轉身走向了前方蜿蜒的山路。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倒著往後退,手掌攏在嘴邊,沖著路口的幾人揚聲喊道:

“無心浮雲常聚散,有緣自會再相逢。”

話音落,她用力揮了揮手,笑容依舊爽朗:“走了!”

說完,便不再停留,和黑鴉的身影並肩,漸漸消失在山路的拐角處。

“嗚……師傅……”辛夷用力揮著手,哭得眼皮都腫了。

“不哭了,”江熹禾轉身把她摟緊懷裏,輕聲哄道,“阿霖姐姐說得對,有緣自會再相逢,等她游歷夠了,總會回來看看我們的。”

辛夷點點頭,最後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山路盡頭,這才跟著江熹禾轉身回到莊子裏。

.

暖陽漸盛,風也溫柔。

庭院裏的月季開得熱烈,引得蜂蝶翩躚,墻角的石榴樹也綴滿了火紅的花骨朵,沈甸甸地墜在枝頭。

日子平靜得像一潭春水,悄無聲息地流淌著。

江熹禾每日看看書,寫寫字,閑來無事便去庭院裏修剪花枝,或是陪著小阿野玩耍。

她自己並未察覺時間過得有多快,只是眼看著小阿野越長越大,從繈褓裏那個皺巴巴的小團子,長成了如今粉雕玉琢的模樣。

從懵懂無知只會哭鬧,變得會盯著人看、會對著人笑,如今擱在床上,還能自己翻身,小短胳膊小腿撲騰著,笨拙又可愛。

直到這時,她才驚覺,原來距離上一次見到森布爾,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月。

也不知道他回去之後過得如何?部落的事務是否都處理妥當了?

雖然當初他承諾過,一定會再回來。但江熹禾想著,若是他不來,或許也好。

京城於他而言,本就是龍潭虎穴,步步驚心,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覆。忍受思念之苦也總好過讓他置身於危險之中,日夜擔驚受怕。

這些日子,朝中也不太平,從每次江鈺軒來看望她時的臉色上,也能窺得一二。

朝中大致分成兩派,一派主張維持現狀,休養生息,另一派主張乘勝追擊,出兵北伐,徹底剿滅漠北,以絕後患。

江鈺軒為此頭疼不已。先前那一戰贏得並不輕松。將士們浴血奮戰,才終於奪回了被侵占的城池,也順利接回了妹妹。

如果繼續北伐,不僅勞民傷財,況且深入草原之後,便是漠北騎兵的主場,他們未必能占到便宜。

可如果安於現狀,那等到漠北人養精蓄銳,再次揮師南下,到時候必定又會陷入苦戰。

到底如何抉擇,每日朝堂之上都吵得不可開交,江鈺軒夾在中間,也是左右為難。

江熹禾手持剪刀,盯著眼前的花枝,一時想得出了神。

辛夷抱著哼哼唧唧的小阿野找了過來,“公主,這家夥睡醒了就找你呢,誰抱都不肯。”

江熹禾連忙放下剪刀,從她懷裏接過委屈巴巴的小阿野,溫柔地拍著他的後背:“阿野乖,娘親在呢,娘親帶你看漂亮的花花,好不好?”

小家夥趴在娘親的胸口,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襟,可憐兮兮地抽噎著。

江熹禾輕聲細語地哄了半天也不見好,小家夥還是不安地在她懷裏扭動著,閉著眼睛哭個不停。

辛夷踮著腳,看著小阿野通紅的小臉,疑惑道:“平日裏都很乖的,今日這是怎麽了?”

江熹禾摸了摸他的額頭,又用嘴唇試了試溫度,好像也沒有發熱。

但是謹慎起見,她還是對辛夷道:“你快讓人去請太醫過來看看,別是哪裏不舒服。”

辛夷應了一聲,連忙叫人去了。

江熹禾抱著孩子,輕輕晃著臂彎,輕聲呢喃:“怎麽了阿野,哪裏不舒服嗎?”

才三個月大的孩子,聽不懂話,更不會表達,只能用嚎哭來宣洩一切。

江熹禾聽著那哭聲,心都揪成了一團,只能一遍又一遍地低聲哄著他,盼著太醫能快點來。

好在江鈺軒早就在莊子裏安排了值守的太醫,下人去請後沒多久,太醫就匆匆趕了過來。

太醫仔細檢查了一番,撚著胡須道:“公主放心,小公子脈象平穩,身上也無異常,想來是白日裏吃多了些,肚子脹氣難受,才會哭鬧不止。老臣開些理氣的藥,熬成水餵他喝些,再順時針揉揉肚子,應當就沒事了。”

太醫走後,江熹禾按照囑咐,給孩子餵了藥,又輕輕打圈揉著他的小肚子。

小家夥總算是哭累了,趴在江熹禾懷裏,小腦袋靠在她的肩頭,睡著了還時不時地抽搭一下。

江熹禾見他睡熟了,剛想把他放回搖籃,小家夥又立刻驚醒,重新嚎啕大哭起來。

江熹禾只好抱著他,倚在軟榻上,繼續揉著他的小肚子。

她看著孩子泛紅的眼皮,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未幹的淚痕,心疼不已,輕聲哄道:“我的乖阿野,是娘親沒照顧好你,讓你不舒服了。你好好睡一覺,睡醒了就不難受了,娘親一直陪著你,哪兒也不去。”

青格勒背著背簍,理了理衣襟,這才敲響了宅子後院的木門。

這段時日他假扮小廝,時常過來送些食材和點心什麽的,一來二去,也跟莊子裏的下人們混了個臉熟。

往常他敲完門,不消片刻就會有人來開門,可今日卻等了許久,一直沒有動靜。

青格勒擡頭看了一眼院墻,正在猶豫要不要翻上去看看情況的時候,院門終於“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廚子探頭看了一眼,見是他,便笑著打了聲招呼:“阿瞞,又來送貨啊。”

“哎!陳哥,今日是你當值啊?”青格勒連忙取下背簍,熱絡地幫忙搬了進去。

青格勒勤快又嘴甜,莊子裏的下人們都對他印象不錯。

陳哥也不跟他客氣,側身讓他進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進來喝口水,歇會兒再走。”

青格勒放下背簍,借著擡手擦汗的動作,不動聲色地迅速打量了一圈後院,裝作隨意地問道:“陳哥,往日不都是辛夷姑娘過來接貨嗎?怎麽今日沒見著她?”

陳哥一邊把食材往外拿,一邊壓低聲音道:“嗨,別提了!小主子生病啦!前院都忙著呢,連我都是被臨時叫來幫忙的。”

青格勒心頭一緊,連忙追問:“生病了?嚴重嗎?”

陳哥搖搖頭:“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太醫都來了好幾波了,好像是說發疹子了,正鬧得厲害呢。”

森布爾離開京城前,曾對青格勒千叮嚀萬囑咐過,莊子這邊有任何動靜都要立刻向他匯報。

青格勒不再耽擱,對陳哥道了聲謝,就匆匆下山傳信去了。

漠北草原深處,正是牧草豐茂的時節。

連綿的碧草鋪展到天際,遠處的雪山融水匯成溪流。

森布爾正帶著族人在這片新選定的營地裏忙碌,給新的氈房紮著地基。

原本的部落營地因為防線的後撤,已經不能再住了。森布爾花了一兩個月的時間,終於找到了這片水草豐美的草原,這段時間一直帶著族人日夜趕工,重建家園。

他光著上身,裸露在外的肌膚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疤。汗水沿著緊實的肌□□壑一路下滑,浸透了腰間的獸皮腰帶。

剛和族人一起紮完一頂氈房的地基,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清脆嘹亮的海東青叫聲。

森布爾站起身,對著天空吹了個呼哨。

海東青在他頭頂盤旋一周,然後落在了面前的木樁上。

森布爾從海東青腳上取下書信,打開一看,眉頭倏地擰起。

-----------------------

作者有話說:進度條已經過半啦,完結後可能會改一下書名

求大家動動小手,點點作者收藏

感謝大家的支持[星星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