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我要你們皇帝把皇……

關燈
第13章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我要你們皇帝把皇……

距離東靖邊城不過數十裏的漠北營地裏。

一群穿著戰甲的將士圍著中間的帳子,嚴陣以待。

森布爾翻身下馬,拍了拍身上的積雪。

“大王!”

守在帳前的校尉立刻上前,恭敬地喊了一聲。

“嗯。”

森布爾甩了甩頭發上的碎雪,看了眼面前被圍得水洩不通的帳子,問:“人在裏面了?”

守衛壓低聲音,回答道:“回稟大王,東靖使臣一個時辰前就到了。屬下按照您的吩咐,只給了茶水,沒讓他們隨意走動。”

森布爾點點頭,邁步向著那間帳子走去。

周圍的守衛立刻退到兩邊,沈聲喊道:“參見大王!”

外頭聲如洪鐘,震得裏面的人一哆嗦,手裏端著的茶都撒出來大半。

森布爾掀開帳簾,瞟了一眼裏面的人,大步走到主位坐下。

“姚大人是吧?”

他解下腰間佩刀,“哐當”一聲丟在桌案上。

“說吧,東靖皇帝派你來,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姚學真咽了咽口水,連忙起身行禮。

“在下鴻臚寺少卿姚學真,見過漠北王。”

森布爾不開口,也不看他,而是自顧自喝著酒,等著他的下文。

姚學真擦了擦頭上的汗,繼續說道:“在下此次前來,是奉了陛下口諭。”

“陛下願與漠北停戰,重修舊好,往後互不侵犯,共守邊境安寧。”

他說完,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國書,雙手高高舉起。

“這是陛下親筆所寫的國書,裏面詳細寫了停戰條款,還請大王過目。”

森布爾擡了擡手指,身側的將領立刻會意,接過那卷國術呈了上來。

森布爾隨手把那卷軸攤開在桌上,大致掃了幾眼。

“賠償漠北糧米兩萬石、布匹五千匹、牛羊各千頭。劃定邊境緩沖區,自東靖邊城往北三十裏、漠北營地往南二十裏,雙方不得駐軍,只派官吏共同管理互市……”

森布爾冷哼一聲,手指漫不經心搭上刀柄。

“姚大人,如果這就是你們皇帝的誠意的話,那你還是趁早回去,告訴他洗幹凈脖子,等著我森布爾來取!”

姚學真身子一僵,頭埋得更低,“大王息怒!這些條件或許不夠,可陛下說了,所有條款都能再議!只要大王願意停戰,東靖什麽都好商量!”

“什麽都好商量?”

森布爾站起身,大步走到姚學真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要你們皇帝把皇位讓給我坐坐,也能商量嗎?”

姚學真嚇得一個哆嗦,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沒想到這漠北王態度居然如此強硬,竟是連半分餘地都不留。

他心思飛轉,突然話鋒一轉,提起了江熹禾。

“我們陛下平生最疼愛的就是昭華公主。如今公主嫁去漠北已經七年,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公主在漠北定然也盼著邊境安寧。求大王看在公主的面子上,給東靖一個和談的機會!”

森布爾瞇了瞇眼睛,冷笑道:“公主又怎樣?我森布爾的決定,還輪不到一個女人來左右!這樣就想讓我停戰,該說你們天真,還是異想天開呢?”

說罷,他不再看姚學真一眼,抓起桌上的佩刀,轉身就準備往外走。

姚學真眼看談判破裂,連忙從袖中掏出一封書信,高聲叫住了他。

“大王!等等!這是陛下寫給公主的家書,萬望大王體恤天下父母之心,將此家書轉交公主!”

森布爾停住腳步,猶豫了片刻後還是接下了那封書信。

他把信箋揣進懷裏,大步走出了營帳。

“送客!”

.

回去時的風雪比來時更大了,細密雪幕遮天蔽日。

森布爾騎著馬剛跑出營地沒一會兒,突然又猛地勒住馬韁。

他緊緊盯著雪幕深處,一動不動地看了好一會兒。

身後的將領上前道:“大王,怎麽不走了?”

不遠處的雪地裏,隱約有一串戰馬的蹄印,邊緣已經被風雪掩蓋得模糊不清。若不是森布爾眼神敏銳,又帶著與生俱來的危險嗅覺,換做旁人,恐怕就直接忽略了過去。

從蹄印的痕跡上來看,應該是一支數十人的騎兵小隊,方向是沖著邊城營地去的……

有人要對姚學真下手!

森布爾眉頭一沈,猛地勒住馬韁調轉方向。

“快走!跟我回去!”

馬車在雪地裏艱難前行著。

密集的冰碴劈裏啪啦拍擊著車棚,姚學真坐在車裏,一臉頹敗。

皇帝纏綿病榻,漠北騎兵虎視眈眈,朝中勢力暗流湧動。

整個東靖仿佛狂風中的殘燭,搖搖欲墜。

今日和談宣告失敗,他還沒想到,回去到底要怎麽跟皇帝交代。

正當他深陷愁緒之際,車身忽然劇烈一顫,巨大的慣性把他狠狠甩向車廂壁!

“出什麽事了?”

姚學真慌忙扶正歪斜的頭冠,朝車外問道。

回應他的是一陣淩亂的腳步聲,隨從的聲音帶著驚慌:“大人!雪太深,馬蹄陷進去了!我們正在……啊——”

聲音戛然而止,化作一聲淒厲的慘叫。

緊接著外面響起兵刃相擊的錚鳴聲,震得人耳膜發顫。

姚學真瑟瑟發抖地推開車門,看著眼前這支將他的馬車團團圍住的漠北騎兵。

他帶來的隨從已全部倒在血泊中,鮮血染紅了車輪周遭的積雪。

姚學真目眥欲裂,對著那為首之人喊道:“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漠北王已經放我歸去,你們為何又要出爾反爾,行此卑劣之事!”

塔林騎在馬背上,冷哼一聲:“幾條東靖狗而已,殺了便殺了,也配找我要說法?”

他說著,緩緩抽出馬背上的箭矢,拉開鐵弓,瞄準了姚學真的腦袋。

這麽近的距離,他根本無處可逃!

姚學真此刻也已經忘記了反抗,雙腳像是被冰雪凍住了,腦袋也一片空白。

冒著寒光的箭尖直直對準目標,塔林剛要松手,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怒喝。

“塔林!住手!”

塔林的手指僵在弓弦上,難以置信地回過頭。

只見風雪中,森布爾騎著戰馬疾馳而來,臉上滿是怒意。

姚學真也像是被這聲怒喝驚醒,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雪地裏。

森布爾勒住馬韁,掃了一眼滿地的狼藉,眼底的怒意更甚。

“塔林,誰準你私自動手的?你是想違抗軍令嗎?”

塔林收回弓箭,連忙翻身下馬,跪在森布爾面前。

“大王!您別相信這人和談的鬼話!東靖皇帝病得快死了,朝中內亂不休,眼下就是我們最好的進攻時機!只要撕開邊關的口子,我們就能長驅直入,一路殺進皇宮……”

“放肆!”

森布爾的怒吼如悶雷般炸響,驚得眾人齊齊跪地,低著頭不敢出聲。

“你是漠北王,還是我是漠北王?何時輪得到你一個騎兵統領,來教本王該如何做事?!”

塔林脊背緊繃,深深低下了頭。

“你私自調兵,違抗軍令,自己回去領罰!”

塔林嘴角抽搐,從牙縫裏艱難擠出一聲:“是!”

森布爾這才把目光轉向一旁的姚學真,冷聲道:“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滾!”

“多,多謝大王不殺之恩!”

姚學真一骨碌從地上爬起,踉蹌著攀上馬背,朝著東靖邊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江熹禾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撩開帳簾看了眼外頭的天色。

“都這麽晚了,王怎麽還沒回來?”

桃枝兌來泡腳的熱水,安慰道:“許是今日雪太大,路上耽擱了。”

江熹禾嘆了口氣,擔憂道:“也不知這次派來的是哪位大人,希望森布爾能耐心一些,好好聽人家把話說完。”

這幾年,東靖派來的使臣一撥接一撥,可每次談判都無疾而終。

東靖的退讓在漠北看來只是懦弱不敵的表現,而這些年累積的血海深仇,更是讓森布爾無法停下征戰的腳步。

戰火連年不熄,多少百姓流離失所,多少村落化作焦土。

每每想到這裏,江熹禾的心口就像壓了塊巨石,沈得她喘不過氣。

森布爾踏著積雪回到營帳,掀簾進來時,眉宇間盡是煩躁,滿身的戾氣都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王,您回來了?”

江熹禾見他回來,正要起身相迎,卻被他擡手止住:“坐著吧。”

森布爾從桃枝手裏接過帕子,在床前蹲下,輕輕擡起江熹禾的腳,給她仔細擦拭。

桃枝看了眼兩人的臉色,知趣地躬身退下了。

江熹禾盯著森布爾低垂的眼睛,輕聲問:“發生什麽了嗎?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森布爾幫她擦完腳,又攏著她的小腿放在床上,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塔林違反軍紀,領了二十軍杖,這會兒才被擡回去。”

江熹禾驚訝地問:“他做什麽了?”

森布爾擡眼看著她,“私自調兵,違抗軍令,差點殺了東靖使臣。”

“什麽?”

江熹禾心頭一緊,連忙抓住森布爾的袖擺,“這次派來的是哪位大人?他沒事吧?”

“鴻臚寺少卿姚學真,他沒事,已經安全回去了。”

江熹禾松了口氣,喃喃道:“是姚大人……他曾在地方治理水患有功,體恤民情,愛惜百姓,是個難得的實幹良臣。若是就這樣死在這裏,實在太可惜了。”

“可惜?”

森布爾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你身為我漠北王妃,現在卻在為東靖覺得可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