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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自身難保的觀世音 你再說這些不愛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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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自身難保的觀世音 你再說這些不愛聽的……

“我是在為百姓可惜。”

江熹禾搖了搖頭,垂下視線,“一將功成萬骨枯。封侯拜相的路,哪一條不是用百姓的屍骨鋪就的?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何曾傷害過誰?卻要被這亂世裹挾著,付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代價。”

“打仗不都這樣?待我踏平東靖,一統山河,這亂世自然就終結了。”

森布爾輕嗤一聲,仰面躺在床上,指尖繞著她的發絲。

“你這麽慈悲為懷,我看那廟裏的觀音都應該刻你的臉。”

江熹禾無奈苦笑:“我若真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就好了,也不必像現在這樣,什麽都做不了,只能日夜煎熬,徒然折磨自己。”

森布爾想起那封家書,眉頭擰得更深了。

“天天想這些有的沒的,能養好身子才怪了!”

他突然攬住江熹禾的腰,把人按進懷裏。

江熹禾的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所以……這次的談判又沒成嗎?”

“你怎麽跟那些人一樣天真?”

森布爾捏住她臉上的軟肉,輕輕扯了扯,“東靖這個時候派人來談和,無非是怕等到開春之後,我漠北鐵騎兵強馬壯,揮師南下之時,他們再無招架之力罷了!”

江熹禾卻直言道:“東靖幅員遼闊,物產豐饒,邊關更是據險而守。若真的鐵了心要打持久戰,大王未必能輕易破局。屆時拼的便是國力消耗。漠北貧瘠,僅靠這兩年的糧草儲備,恐怕很難占到便宜。”

森布爾磨了磨牙,雖然心裏很不爽,但也知道她說的沒錯。

正因如此,他才要在這個冬天休養生息,蓄積力量,等到時機成熟之時,一口氣攻破邊關,不給東靖喘息的時機。

但是那個塔林竟然敢公然違抗軍令。

倘若今天不是他及時趕到制止,讓那東靖使臣死在了漠北地界上,那雙方就是不想打,也非得即刻開戰不可。

這樣的天氣,對於仰仗戰馬的漠北鐵騎來說,並不占優勢,結局很有可能是兩敗俱傷。

他揉了揉懷裏人的腦袋,硬邦邦道:“行了,這些事情我自有打算,你就別操心了。”

“可是……”

江熹禾擡起頭,還想說什麽,卻被他兇巴巴的眼神打斷了。

“你再說這些不愛聽的,我就親你了啊!”

“……”

江熹禾無奈輕嘆口氣,沈默下來。

森布爾像哄小孩似的拍了拍她的背,“有我抱著你,應該不冷了吧?快睡吧。”

.

又在帳子裏窩了兩個月,最難捱的寒冬總算緩緩退去。

這個冬天有森布爾守在身邊,江熹禾倒是好受不少,身上的舊傷沒怎麽疼過,人也漸漸養回些精神,臉頰上多了些血色。

冰雪消融,原野上已經能望見點點新綠。

森布爾已經迫不及待脫下了厚重的皮裘,只穿著一身單薄利落的束口袍子,帶著族人正在開墾荒地。

他們今年要擴大種植範圍,沿著開采好的水渠,清理著沿途的碎石和雜草。

漠北的凍土堅硬如鐵,森布爾調來了騎兵營最強壯的漢子,一夥兒人扛著農具,在草原上忙得熱火朝天。

江熹禾帶著桃枝遠遠走來,把手裏拎著的食盒和茶壺放在田埂邊的石頭上。

她倒了碗涼茶,晃晃悠悠朝森布爾走過去。

森布爾正彎腰清理一塊頑固的石頭,餘光瞥見她的身影,連忙丟下手裏的鋤頭去迎。

“慢點,當心腳下的石頭。”

江熹禾站定,把手裏的茶碗遞給他,用拿出帕子幫他擦汗。

“忙了兩三個時辰了,帶大家歇會兒吧。”

“不用,等這片地清完了再歇,”森布爾一口飲盡茶水,伸手攏了攏她的外袍,“你出來幹嘛?這兒有我就行了。”

春日的陽光灑在臉上,把她頰邊的碎發染成了淺金色。

江熹禾攏了攏被風吹得飛舞的發絲,笑道:“今日天氣好,我出來曬曬太陽。”

她回頭指了指桃枝身邊的食盒,“我還讓廚房做了麥粥,給大家補充體力。”

不遠處,傳來一陣鐵鋤砸土的脆響。一下接著一下,像是帶著不滿在發洩。

看見田邊那兩道親昵的人影,絡腮胡一邊憤憤地揮舞著鋤頭,一邊抱怨道:“我看大王就是被那妖女給迷惑了心智!這麽好的天氣不去練兵,反而帶著咱們在這兒開荒!簡直胡鬧!咱們漠北的鐵騎什麽時候要靠種地過日子了?”

此人名為圖門,便是之前虐待東靖戰俘,想要收辛夷做馬奴的那人。只因被江熹禾橫插一腳,後來還害他被大王責罰,所以愈發對王妃懷恨在心,這次也是趁機發洩心中不滿。

身邊有人聽見他的抱怨,立刻附和道:“是啊,咱們漠北兒郎,就應該在馬背上舞刀弄槍,而不是在這地裏揮鋤頭!這要是讓東靖人知道了,豈不笑話咱們!”

“就是啊!我們去搶東靖的糧,占東靖的地不就得了!哪用得著在這土裏刨食!”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抱怨著,圖門見身邊人都應和自己,膽子更大了些,突然轉頭看向一旁沈默幹活的塔林,想要拉這位騎兵營統領入夥。

“塔林統領,你是不是也這樣覺得?自從大王娶了這個東靖妖女,這幾年腦袋真是愈發糊塗了!放著好好的仗不打,倒學起東靖人的樣子種地來了!再這麽下去,咱們漠北的威風都要被敗光了!”

圖門湊過去幾步,剛想去攀他的肩,塔林卻像沒聽見似的,高高揮起鋤頭,猛地把面前巨大的石塊劈成了兩半。

碎石飛濺,嚇得身邊幾人都縮了縮脖子。

知道的他是在開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給仇人分屍呢。

圖門也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咽了咽口水,默默離他遠了一些。

塔林一腳踹開擋在面前的雜草,終於擡頭抹了把汗,目光沈沈地看向江熹禾的背影。

青格勒也混在一群大人中間,一趟一趟來回跑著清理碎石,忙得滿頭大汗。

桃枝倒了碗茶走到他面前,故意逗他:“喝口茶歇會兒吧,別被石頭壓得不長個兒了。”

青格勒擡頭白了她一眼,兀自搬起一塊兒大石頭,踉踉蹌蹌地朝著外圍去了。

桃枝叉著腰,對著他的背影氣道:“嘿!這小子,忒不識擡舉!”

森布爾拉著江熹禾在田埂邊坐了會兒,手指在面前廣闊的原野上畫了個圈。

“這兩天我帶人把這一片荒地都開墾出來,等土松透了,再安排人幫你播種。這樣等秋天到了,咱們部落就能囤下一大批糧食,說不定還能拿去跟胡和魯換些牛羊回來。”

江熹禾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似乎已經可以想象到那片一望無際的麥田。

她眼底盛滿喜悅的光,輕聲對他說:“王,謝謝您。”

如果沒有森布爾的全力支持,她的春耕計劃絕對不會這麽順利。

森布爾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道謝說得一楞,偏過頭,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明明是幫漠北人造福,怎麽她反倒還謝起自己來了?

“咳……”他清了清喉嚨,站起身,“我繼續幹活兒去了,你趕緊回帳子吧,這兒風大,你身體這麽差,別又吹著涼了。”

“到時候你病了,我白天幹活,晚上還得回去照顧你,麻煩死了……”

他低聲嘀咕著走遠了,沒說完的話落在風裏。

江熹禾坐在石頭上,看著他略顯僵硬的背影,忍不住低頭笑了。

.

春日的暖陽灑在漠北軍營的校場上,森布爾在高臺上負手而立,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場內操練的隊伍。

隊伍最末尾,圖門的動作明顯慢了半拍。

他松松垮垮地握著長槍,紮馬步時左右亂晃,目光還時不時瞟向校場邊的樹蔭,顯然是想偷會兒懶。

森布爾很快就註意到了他,沈聲道:“圖門!出列!”

圖門嚇了一跳,手裏的長槍差點掉在地上。

他不情不願地出列,低著頭走到高臺下方,嘴裏還小聲嘀咕:“又怎麽了……”

森布爾走下高臺,站在他面前,“你剛剛是怎麽紮的馬步?再紮一個我看看。”

圖門飛快地擡頭瞟了他一眼,雙腿張開半蹲,擺好架勢。

森布爾眉頭一沈,突然伸腿橫掃。圖門重心不穩,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

身後的隊伍裏傳來窸窸窣窣的竊笑聲,圖門漲紅了臉,連忙爬起來重新站好,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馬步紮成這樣,還想上陣殺敵?”森布爾毫不留情道,“你對練兵就這個態度,不如就留在牧場放羊好了!”

圖門被罵得擡不起頭,卻仍是不服氣地小聲辯解道:“才連續開了好幾天的荒,渾身上下到處都疼,胳膊酸得擡不起來,哪兒還有力氣練武啊……”

“開荒的時候也沒見你怎麽賣力,練武的時候又說沒力氣,”森布爾說著,突然指向隊伍邊緣的青格勒,“看看你這幅不中用的樣子,連小孩子都不如!”

青格勒突然被點到名,原本就繃得筆直的脊背挺得更直,一臉驕傲地揚起了下巴。

森布爾回到高臺,對著臺下整齊的大軍沈聲道:“都聽好了!開荒是為了讓族人們冬天有糧吃,練兵是為了讓你們能護住自己的家園,這兩件事,缺一不可!不要靠找借口偷懶!繼續練!”

“是!”

將士們齊聲應答,校場上的操練聲又熱烈起來。

圖門還垂著頭站在臺下,緊緊握著拳頭,心裏又羞又惱,卻不知道自己該做點什麽 。

森布爾晾了他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口:“圖門,去跑馬場上跑十圈,身上不疼了再回來。”

圖門深吸口氣,咬牙應了一聲:“遵命!”

森布爾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暗自嘆了口氣。

漠北的將士,大多習慣了在馬背上征戰,對開荒種地本就抵觸,想要讓他們完全理解耕戰結合的道理,還需要些時間。

不過沒關系,等到今年秋收之後,聞著新糧的香氣,看著充盈的糧倉,他們自然會明白江熹禾的良苦用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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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包單機到快要發瘋了[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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