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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漠北王的實力 她們都有著這樣一雙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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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漠北王的實力 她們都有著這樣一雙溫和……

幾日後,為送別各部落首領返程,營地裏特意舉辦了一場熱鬧的宴會。

帳外的空地上架起了篝火,烤肉的香氣隨風飄散。

部落的男女老少圍著篝火載歌載舞,氣氛格外歡騰熱烈。

森布爾牽著江熹禾的手走進人群,立刻引來眾人的目光。

射箭靶場有人高聲起哄:“大王,要不要來露一手?”

森布爾笑著看了一眼身邊的江熹禾,伸手從侍從手中接過弓箭。

他站在五十步外的射程線後,身姿挺拔,左手持弓,右手拉弦。

他瞇著眼睛瞄準靶心,眼神銳利如鷹。

只聽“咻”的一聲,箭矢穩穩射中靶心!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歡呼聲,他卻只是回頭看向江熹禾。

江熹禾被他這孩子氣的邀功逗得彎了彎嘴角,沖他微微點了點頭。

森布爾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重新取過三支箭矢,搭弓、拉弦、瞄準、發射。

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箭箭都命中靶心。

喝彩聲一浪高過一浪,他擡手拋出手裏的鐵弓,隨意道:“行了,你們玩兒吧,我去別處看看。”

江熹禾被他牽著往外走,忍不住笑道:“大王技藝不減當年,當真厲害。”

森布爾尾巴都快翹上了天,但還是繃著嘴角道:“這算什麽,帶你去看個更厲害的。”

兩人來到摔跤場。

場上兩個身材魁偉的勇士正緊緊抓著彼此的肩甲,額頭青筋凸起,正拼盡全力互相博力。

看見森布爾來了,人群自動從中分開,讓出一條路來。

連場上正在角力的兩名勇士也停下手,對著森布爾躬身行禮,恭敬道:“大王!”

森布爾對江熹禾揚了揚下巴,“看我的。”

他大步走到場子中心,環視一圈站在賽場邊緣,剛剛在對決中勝出的勇士,胡和魯也在其中。

森布爾沒多廢話,擡手依次指了指。

“你,你,你……還有你,你們一起上。”

“一起上?”

人群中立刻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胡和魯先是楞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好!大王果然有魄力!那我們今天就不客氣了,正好讓大家夥兒看看,大王的武藝這幾年有沒有退步!”

森布爾紮下馬步,重心下沈,對他們勾了勾手。

“來吧。”

六個人緩步上前,呈扇形把森布爾包圍其中。

圍觀人群興奮地騷動起來,江熹禾雙手交握放在身前,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似乎一點也不擔心森布爾會輸。

胡和魯最先按捺不住,大喝一聲,率先沖了上去,伸手就想抓住森布爾的腰。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森布爾衣襟時,森布爾突然側身,同時擡手輕輕扣住胡和魯的手腕,順勢往旁一拉。

胡和魯瞬間失去平衡,“砰”地一聲栽倒在地上。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聲!

另外幾人見狀,也不再猶豫,同時朝森布爾撲來。

只見森布爾不慌不忙,先是彎腰避開攻向下盤的手,同時伸腳勾住那人的腳踝,輕輕一絆,對方立刻踉蹌著往前撲去。

緊接著,他轉身避開身後的鎖喉,反手抓住襲來的手臂,往下一壓,再順勢往前一推,那人便重心不穩,撞向旁邊的同伴。

最後一人剛想趁機進攻,森布爾已經轉身,一把扣住他的肩甲,腳下一個掃堂腿,就把人撂倒在地。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先前那六個人已經紛紛倒地。

而森布爾還站在賽場中央,氣息依舊平穩,被汗水洗滌過的眼神愈發明亮。

掌聲與吶喊聲此起彼伏,江熹禾看著場中那人,也忍不住跟著拍了拍手。

這般意氣風發,所向披靡的他,當之無愧是真正的漠北之王。

“沒事吧?”

森布爾笑著上前,把地上的胡和魯拉了起來。

胡和魯揉了揉被摔得發疼的後背,對他豎起大拇指:“大王的武藝還是這麽厲害!我等自愧不如!”

森布爾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大步走到江熹禾面前。

“怎麽樣?你夫君還行吧?”

江熹禾笑著掏出手帕,擦了擦他額頭上的汗。

兩人一副甜蜜親昵的樣子,看得胡和魯心情有些覆雜。

隔著熱鬧的人群,江熹禾餘光突然瞥見外圍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烏日娜穿著一身艷麗的裙子,卻沒像往常一樣湊上前,只是遠遠地躲在角落看著森布爾。

江熹禾上前摟住森布爾的腰,輕輕撫了撫他的後背。

森布爾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身體接觸弄得一楞。

他向周圍掃了一眼,清了清喉嚨,低聲問:“怎麽了?”

江熹禾偏著頭,看著遠處那抹倩影憤憤跺了跺腳,捂著眼睛跑開了。

她這才抿了抿嘴角,擡頭道:“沒什麽,你腰帶亂了,我幫你整理一下。”

森布爾揉了揉鼻子,牽起她的手。

“走吧。”

熱鬧的宴會足足持續了兩天兩夜。

森布爾帶著江熹禾在部落門口送別各部落首領。

胡和魯帶著族人收拾行裝,人群中卻沒看見烏日娜的身影,也不知是不是躲在哪輛馬車上。

森布爾拍了拍胡和魯的肩膀:“一路順風。等開春部落議事時,我們再好好聚一聚。”

“多謝大王關懷!”

胡和魯連忙拱手應下,低頭時卻不著痕跡地瞟了一眼旁邊的江熹禾。

“那我們這就走了,開春再見!”

胡和魯正準備轉身離開,卻突然聽見江熹禾叫住了他。

“胡和魯首領。”

她聲音不急不緩,臉上還帶著溫和的笑,但說出來的話卻讓胡和魯瞬間變了臉色。

“烏日娜姑娘年紀也不小了,性子卻還是這般急躁無禮。往後在部落裏,還望首領多費心教導些。免得日後在外行事,無意間失了體面,不僅讓姑娘自己難堪,也傷了咱們漠北部落間的和氣。”

她這話看似客氣,實際上就是擺明了說他這個做父親的管教無方,教出這麽個刁蠻任性的女兒。

胡和魯客套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位東靖來的和親公主,在他眼裏一直就是漠北的戰利品,東靖的犧牲品,一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一個不受重視的質子罷了。

平日裏除了陪大王解悶,話少得像個影子,根本不值他正眼相待。

但沒想到她今日會突然說出這樣一番話,簡直就是在當眾打他的臉!

關鍵是那森布爾還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家王妃,笑得一臉寵溺縱容,一點也沒有要出言教訓她的意思!

胡和魯嘴角抽了抽,深吸了口氣才勉強壓下心中怒火。

“王妃說的是,我以後會註意的。”

江熹禾微微點頭,沒再多說什麽。

胡和魯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招呼族人,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車隊漸漸遠去,車輪碾過雪地的聲音逐漸消散在風裏。

江熹禾收回目光,擡頭恰好對上森布爾的視線。

“大王這樣看著我做什麽?難道是我說的不對?”

“怎會?夫人說的太對了,胡和魯要是不好好教導他那女兒,以後指不定還要惹出什麽亂子來。”

森布爾擡手捏了捏她的臉,圈住她的肩膀往回走。

“昨日摔跤比賽的時候好像拉傷了肩膀,夫人回去幫我看看?”

“……”

.

東靖邊城。

這裏的風雪雖然沒有漠北那般狂烈,卻也帶著刺骨的寒意。對於露宿街頭的流民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辛夷穿著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衣服,躲在一處只剩下殘垣斷壁的破廟裏。

身下墊著潮濕的幹草,風雪呼嘯著從耳邊刮過。

自從被森布爾放歸東靖,無處可去的她跟著流民四處逃竄,靠拾荒者丟棄的殘羹冷炙,或是朝廷偶爾派發的少得可憐的救濟糧勉強度日。

但眼下她發起了高燒,連走路都搖搖晃晃,再也跟不上隊伍的腳步,被獨自留在了這裏。

殘破的觀音像只剩下半邊身子,被戰火熏黑的供臺布滿裂痕。那雙慈悲的眼睛平靜註視著腳下的女孩,像是在俯瞰世間所有苦難。

這雙眼睛讓辛夷又想起那位昭華公主。

她們都有著這樣一雙溫和,清澈,悲憫世人的眼睛,但也同樣身陷囹圄,殘破不堪。

在這飄搖的亂世,人人都在泥沼裏掙紮,誰又能堪當救世主呢?

“咳咳……”

辛夷捂著嘴巴咳了兩聲,胸腔傳來陣陣灼痛。

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心裏湧起茫然的苦澀。

就要這樣死了嗎?

死後就能和家人團聚了嗎?

可是……她還沒來得及為他們報仇,還沒能來得及做些什麽。

不甘心……

她不甘心!

沒能殺了森布爾,她不甘心!!!

“咳咳……咳……”

怒火燃燒著她的理智,也燃燒著她僅剩的生機。

突然,廟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一顆梳著淩亂發髻的腦袋探了進來,在看見墻角蜷縮著的辛夷時,高聲驚呼道:“黑鴉快來看!這裏還真有人!我就說我沒聽錯吧!”

話音未落,又一道穿著一身黑袍的人影走進了廟裏。

辛夷勉力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一男一女。

“你們……是誰?”

那女人蹲在辛夷面前,歪著腦袋打量她,“嘖”了一聲:“真可憐,我不用把脈就知道你快死了。”

辛夷本就虛弱,被她這話一噎,只覺得胸口更悶,幹脆艱難地轉過頭,閉上眼懶得理會這對來路不明的怪人

“喲!這孩子還挺有脾氣!”

女人拍了拍衣擺上沾著的灰,笑道:“小孩,跟我走吧,我能救你。”

辛夷睫毛顫了顫,扭過頭狐疑地看向她。

“……你到底是幹嘛的?”

女人嘿嘿樂了一聲,轉身從包袱裏面取出一面皺皺巴巴的招幌,指著上面的兩排大字道:

“靈丹濟世,妙手回春。看到沒,我可是神醫!”

但是這人鬢發散亂,姿態散漫,怎麽看也不像是正經大夫,倒像是在街頭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

不過辛夷自認已經無路可走,全身上下也沒什麽值得被騙走的東西。就算是一場騙局,她也沒什麽可失去的了。

她嘴唇哆嗦著,盡力伸手去夠女人的衣擺。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我大仇未報,還不能死……”

女人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她指尖帶著柔軟的涼意,瞬間撫平了辛夷心頭滾燙的灼熱。

“黑鴉。”女人輕喚了一聲,“把人帶上,我們回吧。”

男人沈默地點了點頭,上前蹲下身,把草堆裏的辛夷橫抱了起來。

三人迎著風雪,踏出這間破廟。

辛夷意識昏沈,卻仍是艱難地轉過頭,望向那尊殘破的觀音像。

那雙悲憫的眼睛靜靜註視著門口,隨著他們的腳步,一點點被風雪吞噬,最終徹底消失在視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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