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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韓佟晝 “你很像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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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韓佟晝 “你很像我的妹妹。”

“你的母親是個好人,上帝會保護她的。”

“別太傷心,日子總歸要過下去的。”

“是啊,外面太冷了,我們先回去了,你也快點回去吧。”

一句句安慰的話語在韓佟晝的眼前飄過,她聽不清也看不見,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根直直的線,她看著眼前的小土堆,墓碑上是她母親的名字。

就連下葬的星幣都是東拼西湊才有的。

雪花飄落在她的鼻尖,淚水模糊視線,直到母親的墓碑前只剩下她一個人,韓佟晝不願離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唯一的住所被蟲族踏平了。

好心的老婆婆告訴她,她可以去收容所。

年僅十歲的韓佟晝穿著滿是補丁的棉衣,臉上是蟲族來時跑入地下避難所不小心摔到地上的擦傷,半邊臉都摔傷了,可以說是血肉模糊。

身體上的疼痛可以忽略,心裏卻不行,韓佟晝呆呆地站在墓碑前,視線裏不僅有她母親的墓碑還有其他人的。

雪花落在新立的墓碑上,雪水融化母親的名字,韓佟晝伸手去擦,指尖的凍瘡立即傳來刺痛。

“媽媽,你是一位好醫生,好人....。”

她咀嚼著那些飄散在風中的詞,是啊母親是好人,是願意為病人付出生命的醫生,那她呢?

“好人。”她機械地重覆這個詞,冷風把它灌入喉嚨,堵得發疼,媽媽是所有人的好人,是病人的救星,可她的“好”為什麽最後留給我的,只有這個冰冷的土堆,和再也捂不熱的冬天?

眼睛酸脹,哭聲哽在喉嚨,令她窒息。

——媽媽,你對所有人都那麽好,那我呢?

這個念頭像冰錐刺穿了她的理智,小小年紀的她不能明白媽媽為什麽要拋下她,難道別人比她更重要嗎?

她開始發抖,不僅是因為冷,還有恐懼和憤怒。

淚水滾下來,燙在臉上的凍瘡上,疼痛是如此清晰。

她竟然在恨,恨小土堆之下永遠長眠的媽媽,更恨讓自己產生這種念頭的自己。

這比寒冷更讓她恐懼。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小小的手緊握成拳,她不應該恨媽媽,應該恨一切的始作俑者——蟲族。

此刻,她對蟲族的恨意達到了巔峰。

她必須好好活下去,必須成為駕駛員,必須親手殺死蟲族。

夜色降臨,韓佟晝最後看了一眼母親的墓碑後便朝著收容所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有不少和她同行的人,大家都低垂著頭,沒有人說話只是默默行走著。

兩個小時後,筋疲力盡的韓佟晝終於抵達了收容所的門口,她隔著玻璃門朝裏面望去,人多得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她垂下眼眸和許多人一樣坐在收容所外的階梯上,人越來越多,大家都默契地緊靠在一起,相互取暖,韓佟晝將身子縮成一團,臉埋入膝蓋中。

淚水一顆顆地往下落,她想媽媽了,想起她身上那股和信息素混在一起的、常年淡淡的消毒水味,想她微涼的手掌和因為疲憊而總是下垂的雙眼。

想她經常唱的那首、哄她入睡的兒歌。

一般這個時候,她們會一起躺在那張不大的小床上,媽媽會將她抱入懷裏,輕聲哄她入睡,纖細的手時不時,一下下、很輕地拍著自己的背脊。

刺耳的、不成調的歌聲劃破了寂靜,韓佟晝將臉埋得更深,但濃烈的、刺鼻的臭味和香水味混雜在一起,以及身邊人的竊竊私語讓她不得不擡頭。

“嘖,又是這群瘋子,只要大蟲子一來,他們就會游街跳大神。”

“真是惡心啊,這些‘神眷者’覺得被大蟲子踩死是榮幸。”

“......”

韓佟晝咬緊牙關,她擡起眼,透過人群看到了前方成群結隊、載歌載舞的‘神眷者’他們一律穿著黑色的袍子。

臉上有著大片紋身,紋身在跳躍的火光中蠕動、扭曲、膨脹。

韓佟晝後來才知道那些紋身都是入侵過聯邦的蟲族畫像。

她瞇起眼睛盯著那群人,胃裏翻江倒海,怒火中燒,明明蟲族破壞了他們的家,而這些人卻在歌頌讚揚?她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手指握成拳頭,想起身將他們趕走,只是,剛直起腰肩膀上卻出現一只手死死將她按住,聲音沙啞,“低頭,別看,”他頓了頓,繼續說,“不想死,就別過去。”

韓佟晝僵在原地,目光呆滯地看著那群人走近再走遠,直至消失在夜色裏。

不知什麽時候,她睡著了,再醒來,天還灰蒙蒙亮,耳邊嘈雜的聲音卻越來越大,她迷迷糊糊看見很多人圍在一起。

她聽見幾個零星的字眼。

“屍體”、“蟲族”、“星幣”、“包吃住。”這幾個詞像鐵鉤,鉤住了她幾乎凍僵的思維,胃部的痙攣比大腦反應更快。

韓佟晝坐在原地,瞳孔微動,她需要訓練,需要考試,需要食物,需要房子,需要好好活下去——這一切的前提是她需要有星幣,鬼使神差,她起身朝那群人走去。

她要踩在蟲族的屍體上走向覆仇之路。

韓佟晝站起身來,腿腳麻木,卻走得異常堅定。

十歲的她,因為缺乏營養,在人群裏十分不顯眼,當她用力擠進去時,被圍在中間的、滿臉絡腮胡的男人一把將她拉到身前。

一雙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她。

“Alpha?”

她點頭。

“想賺錢?”

她再次點頭,於是她就被絡腮胡男人推到了身後,那裏站著幾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在眾人羨慕的神色中,韓佟晝跟著他走了。

一路上,沒有人說話,滿臉絡腮胡的男人將她們帶到了山腳下,他轉身看向韓佟晝和其他人,他說,“只要好好幹,星幣不會少。”

“是做什麽?”韓佟晝問出了她最想知道的問題。

絡腮胡男人瞥了她一眼,只說,“到了,你就知道了。”他頓了頓,繼續說,“你們可以叫我刀哥。”

不知走了多久,韓佟晝覺得自己雙腿發麻,眼前有些發黑,她不小心撞到了刀哥的背上。

他停下腳步,轉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韓佟晝,“到了,你們去那間小木屋休息一下,下午開工。”

韓佟晝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間不大的木屋赫然出現在她眼前。

她走進去,一個女人招呼她快坐,接著一碗熱騰騰的白粥出現在她眼前,韓佟晝聞見她身上淡淡的信息素的味道。

她是Omega,她每走一步就會響起鐵鏈清脆碰撞的聲音。

小小年紀的她,就意識到,這是一位被囚禁在木屋的Omega。

女人看起來很年輕,她的笑容像屋裏的炭火,努力散發著溫暖。

她說,她叫琳恩。

琳恩給韓佟晝找了一件棉服讓她換上,她靠在韓佟晝的耳側說,“你很像我的妹妹。”

木屋內柴火聲正劈裏啪啦作響,韓佟晝擡起眼和琳恩對視,她的眼裏有著明顯的悲傷,她這才註意到,她破裂的嘴角。

和脖子上紫紅色的斑點。

琳恩讓她趴著休息一會,她說,下午會很累。

她靠在琳恩身上,疲憊蔓延上來,再次睡著了。

刀哥的開門聲很大,他面色陰沈地用刀柄敲擊著門框,“嘿,懶鬼們該開工了。”

韓佟晝起身走了出去,其他幾個緊隨其後,接著,木屋門被關上,她還沒有走多遠,幾乎是下意識地回頭,她看見琳恩的木屋外站著幾個人。

幾乎是再次翻越山頭,腐臭的味道襲來,韓佟晝覺得胃裏翻江倒海,她強壓著惡心走在刀哥的後面。

直到腐臭味越來越濃,她才知道發出這些腐臭味的東西是什麽——是一具蟲族屍體。

那時,對蟲族屍體的管控並不嚴格。

刀哥指了指放在地上的白色防護服說,“穿上這個,和我進去。”

韓佟晝看著那些白色的防護服,她見母親穿過,只是和母親穿得不一樣的是,防護服上有肉眼可見的破洞和劃痕。

似乎被很多人穿過。

刀哥不耐煩的聲音傳來,“動作快點。”

韓佟晝只能搶在他人之前撿起一件看起來還算好的防護服套在身上,刀哥遞給她一把小刀和一個藍色的袋子。

“刀,用來刮骨粉,袋子用來裝,明白了嗎?”

腐臭幾乎有了重量,黏糊糊地粘在防護面罩上,韓佟晝再次望去,那具龐大的蟲族屍體就像一座肉質的、正在腐爛的山。

甲殼開裂,露出下面的組織,某種黃綠色的液體眼睛凝固,散發出惡臭。

它的腹部被粗暴地鑿開一個洞,邊緣參差不齊,洞裏幽暗深不見底。

她緊握著手上的泛著寒光的小刀,這把小刀比她之前握過的刀都更有重量,在刀哥的帶領下,她爬上梯子,進入了屍體內部,腐臭更加劇烈,隔著破爛的防護服緊貼她的皮膚。

蟲族屍體內部布滿快要化掉卻融在一起的組織。

一陣眩暈感傳來,就是這種東西,踏平了她的家,帶走了媽媽。

恨意湧上心頭,壓過了惡心和恐懼,她緊握著小刀,手指發白。

防護面罩似乎沒有過濾器,她感覺自己的肺部正在快速收縮,她學著刀哥的動作用小刀劃著腐爛的肉找到裏面白色的骨頭,黑色的液體糊滿整個手,甚至有類似於孢子的東西在昏暗的燈光下布滿整個屍體內部。

孢子透過面罩上不起眼的縫隙,被她深深吸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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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角色都有完整的故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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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好像是跨年夜,不怎麽過這一天,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麽祝福詞比較好,跨年快樂應該是吧哈哈哈,祝大家開開心心的,愉快開啟新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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