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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韓佟晝(二) “米婭,米婭,下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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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韓佟晝(二) “米婭,米婭,下輩子,……

韓佟晝的住處同樣是一棟小木屋,比琳恩的大一些,裏面住著和她同齡的八個人,從蟲族屍體內爬出來時,已經是傍晚。

冬天的天色總是暗得格外快,韓佟晝筋疲力盡爬出來時,眼前只剩幾個火把在照明,她將手中的骨粉遞給刀哥後便回到木屋,刀哥抓著了她的肩膀,渾濁的眼睛緊盯著她,“明天要用的炸彈埋好了嗎?”

“埋好了。”韓佟晝掙脫他的手,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每次開工之前需要引爆炸彈才能刮到骨粉,韓佟晝對這一套流程再熟悉不過,可,刀哥他們只會在她們爬進去後才引爆。

讓她們當即確認引爆的地方是否有足夠多的骨頭。

刀哥他們根本不在意她們這群孩子的死活,韓佟晝沒有再看他,而是轉身,一步一個腳印踩著積雪,回到那八個孩子住的木屋。

她輕車熟路地開始拿起鐵鍋放到架子上開始點火燒水——燒她們需要喝的水以及洗澡水。

一旁的米婭配合著添柴火,跳動的火光打在她的臉上,褐色的眼睛和雀斑在此刻格外明顯,她總是喜歡黏著韓佟晝。

不過,韓佟晝也沒有拒絕。

她們一起蹲在由木板搭建的棚子下,寒風透過縫隙吹在她們稚嫩的臉頰上,米婭吸了吸鼻子,韓佟晝看了她一眼,“明天開工之前,你去找幾塊大板子,我把這裏再修一下,以後燒水就不用挨凍了。”

米婭點點頭,她舔了舔幹裂的嘴唇,手上的凍瘡多到流膿,她看著韓佟晝,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壓低聲音說,“我今天看到一群怪人。”

“什麽怪人?”韓佟晝盯著正在燃燒的火堆,漫不經心地回覆,她對這個紅頭發的女孩不排斥,有些時候,她挺可愛的,和其他人不一樣——心眼少。

“恩...就是,”米婭頓了頓,用手指在臉上胡亂比畫著,“就是一群臉上有黑黑東西的人,看起來好恐怖,像蟲子。”

韓佟晝添柴的手頓了頓,她看向米婭,“是不是還穿著黑衣服?嘴裏哼著歌?”

米婭見她將自己想表達的意思說出來後瘋狂點頭,接著她皺著眉說,“好像有十幾個人呢,刀哥帶著幾個人拿著槍給他們打跑了。”

韓佟晝垂下眼眸,她知道那是‘神眷者’。

她們在他們所信仰的‘神明’身體裏爬來爬去,勢必會惹怒那群人,韓佟晝想起了這幾天在刮骨粉時隱隱約約聽見的槍聲,一股說不上來的危機感在心裏蔓延。

這幾天,刀哥的臉色越來越陰沈,巡邏的人也增加了,晚上木屋外的腳步雜亂而頻繁,還時不時會有槍響。

她看向米婭流膿的手,上面還帶著一些黑色的黏液——那是刮骨粉時不小心沾到的屍體血液,韓佟晝想幫她處理傷口,可她沒有工具。

燒完水簡單洗澡後,韓佟晝和米婭回到木屋,裏面的人早已呼呼大睡,只留下一處位置給她們兩人。

次日一早,外面的風將門板刮得吱吱作響,韓佟晝睜開眼睛,穿上衣服就往外走,雪下得更大了,她一邊註意腳下,一邊朝著琳恩的木屋走去。

一般只有這個時候,兩人才可以說上一些話。

韓佟晝學著鳥的聲音叫了幾聲,不一會,琳恩便打開一點點房門將臉探出來,她的臉上多了道清晰的巴掌印。

在看見韓佟晝時那雙憂傷的眼睛頓時明亮了一些,她塞給韓佟晝一小包東西,在她耳邊輕輕說了句註意安全後便將門關上。

韓佟晝有些沒有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她走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將小包裹打開,裏面除了兩個熱騰騰的包子外,還有一把被破布包著的左輪手槍。

它看起來有些舊,韓佟晝拿起它看了幾眼,六顆子彈,沒有一處空缺。

她會用手槍,從前媽媽教過她,從前母女二人獨居時,經常會有Alpha上門騷擾,媽媽都是用手槍趕跑他們的。

韓佟晝將手槍藏入裏衣,硌得有些不舒服,但從外面看是看不出來她藏了把手槍的。

雪下得很大,幾乎是下午兩點才開工,韓佟晝喝了一碗糊糊後便在刀哥的催促下起身,米婭走到她的身旁,和往常一樣拉著她的袖子。

穿好防護服後,韓佟晝鉆入屍體內部,一切都一樣卻又不一樣。

刀哥沒有進來。

韓佟晝想起了藏在衣服裏的左輪手槍,一般隊伍,她走在最前面,這次,她拉著米婭走到了隊伍最末尾。

惡臭黏在防護服上,韓佟晝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歇。

她精神力高度集中,註意著任何響動。

空氣中,除了腐臭味,還混進了一股熟悉的硝煙味,緊接著,她發現,她原本埋著炸彈的位置多了幾包陌生的炸藥。

幾滴黑色血液落在手上,隔著防護服,她都感受到了它們的溫度——燙的。

腳下傳來微微的震顫,韓佟晝瞳孔緊縮,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一把抓過米婭的肩膀往外跑。

嘴裏大喊著,“快跑。”

不明所以的米婭看著韓佟晝的背影,耳邊是同伴的慘叫。

她掙脫了韓佟晝的手。

米婭的手猛地從韓佟晝的掌心抽離,力道之大,帶著些訣別的意味,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推力狠狠砸向她的後背——是米婭用盡全身力氣推了她。

韓佟晝踉蹌朝前跑去,愕然回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她看見米婭站在原地,紅色的頭發在驟然騰起的灼熱氣浪中飛舞,那張帶著雀斑的臉看著她,嘴角彎起,像是一個來不及完成的微笑。

轟——

熾白的火焰與同伴的慘叫聲同時吞噬了那個身影,一滴滾燙的液體濺落在韓佟晝的面罩上,不知是血,還是融化的什麽。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唯有雙腿在求生本能和米婭最後的推力下,瘋狂地向那團白光——唯一的出口逃去。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韓佟晝倒下地上,背上是火辣辣的疼痛,眼前是歪七扭八的屍體,有刀哥身旁的小弟有‘神眷者’。

韓佟晝想起了琳恩,她不顧疼痛奮力爬起朝著那間木屋跑去,耳邊是陣陣槍響,硝煙鉆入她的鼻腔,炸開的屍塊反倒成了她的掩護。

視線裏,琳恩的木屋旁站著兩個人,他們看了一眼韓佟晝,只是惡狠狠地讓她滾。

心跳聲改過了內心的恐懼,韓佟晝把藏在背後的手抽出,那把左輪手槍在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手腕要穩,呼吸要輕,眼睛看著前方。”媽媽的聲音穿越時空,在耳邊突然響起。

她沒有時間思考,唯有瞄準,兩個男人猙獰的臉在視野中晃動,一種更猛烈的念頭在心裏滋生——保護琳恩。

它變成一股尖銳的力量。

韓佟晝扣下扳機。

砰——

砰——

槍聲震得她虎口發麻,後坐力大到讓她幾乎脫手,兩個男人應聲倒下,沒有電影裏的慢鏡頭,只有沈悶的倒地聲和迅速漫開的深色液體。

世界在槍響後,有一剎那的絕對死寂,然後,一種尖銳的耳鳴取代了所有聲音。

濃烈的血腥味沖擊著她的神經,蓋過了硝煙,蓋過了腐爛,成為全新的、她親手締造的自由之路。

她喘著粗氣走到木屋的門口,將門上的鐵鎖用槍打碎——打碎禁錮著琳恩的鎖。

屋內,琳恩坐在地上和她對視。

二人誰都沒有說話,卻十分明白對方的意圖。

韓佟晝瞄準那條束縛著琳恩的鎖鏈,一槍打碎。

琳恩穿上外套,她抓起韓佟晝的肩膀往外跑去,跑向刀哥的木屋,外面沒有守衛,裏面空無一人,琳恩找到藏在桌下的保險櫃,她熟練地輸入密碼。

將裏面的疊放整齊的星幣放入早就準備好的背包裏,她喘著粗氣看向韓佟晝,嘴角微微彎起。

在這場骨粉販子和‘神眷者’的鬥爭中,二人成功出逃。

刀哥雖然給了韓佟晝工資,但十分稀薄,他時常打罵那些為他做事的孩子,甚至,在一個孩子提出要離開時,他當著眾人的面。

殺雞儆猴,子彈穿過孩子的頭顱,雪地上,大片紅色的血液蔓延開來。

她們坐上了,去往另一座城市的火車,在火車規律的轟鳴聲中,韓佟晝將頭靠在琳恩的肩膀上,她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說,“姐姐,我們自由了。”

她看向自己的手,手心似乎還殘留著開槍時的震顫。

和米婭最後抽離時,指尖劃過她掌心的那一抹冰冷的觸感。

她閉上眼睛,強行壓在眼裏蔓延的酸澀,米婭用生命換給她的是自由,是生路,可以是任何,唯獨不能是淚水。

米婭,米婭,你真是個傻丫頭,我不需要你推我,我可以帶你一起逃出來。

米婭,米婭,下輩子,做一個幸福的孩子。

她們的目的地是一座沿海城市——克瑞塔斯。

琳恩在克瑞塔斯租了一間公寓,公寓狹小卻幹凈,帶著海風獨有的鹹腥,她們過上了想要的生活——沒有打罵,沒有寒冷,沒有強迫的日子。

可這樣平靜的日子沒有過幾天,在某個深夜,沈重的撞擊聲從門後傳來。

韓佟晝握著手槍從貓眼看去,只見她們的鄰居倒在地上。

臉頰酡紅,手中還握住酒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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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佟晝:一個悲情卻有力量的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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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謙南:等待許郁真蘇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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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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