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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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她還記得她第一次跟蔣永寬接吻，那是快過年時在巴厘島上，蔣永寬的吻輕而柔，和他一向給她的暴力形象大相徑庭。
然而年少的蔣永寬純潔羞澀，她隨便一逗他就慌亂無措，可他落在她唇上的吻卻又重又密又深。含著她的唇狠狠的吮，貪婪而急切的。似乎還不夠，這家夥竟直接擠開她的牙齒將舌頭探進去。
如此反差竟將陳佳給打蒙了。
蔣永寬一直在克制，可顯然此刻已經處在克制的邊緣了，陳佳一靠近內心就會沸騰，已經來回好幾次，再這麽下去，他感覺身體會在那一陣陣灼燙中燒化。或者還是因為那個夢，在夢裏，他將陳佳抱在腿上，她雪白的裙子隨意垂落在他腿間，遠處立著一面鏡子，他很混蛋看著鏡子裏的一切。
蔣永寬已徹底失控，此刻完全就只剩了本能，吻她，滿足自己灼熱而滾燙的內心。
很顯然，陳佳體會到了什麽叫做玩火自焚。本來覺得他太好逗了，想多逗他幾次的。沒想到蔣永寬失控起來這麽可怕。
而且少年人的精力也很可怕。下去買計生用品的功夫也沒能讓他冷靜下來，一晚上陳佳都快忘了究竟發生什麽了，迷迷糊糊朦朦朧朧。
只隱約聽到蔣永寬在她耳邊輕聲呢喃，“抱歉陳佳，疼嗎？”
“抱歉陳佳。”
好像一晚上都在跟她抱歉，卻又肆無忌憚宣洩著他的少年精力。
不過陳佳無話可說，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自那一晚之後蔣永寬就好像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雖然陳佳逗他的時候他依舊會害羞低頭，可到了床上卻像變了個人似的，化身一頭原始的獸。
假期後面的日子，兩人幾乎就是這般黏黏膩膩過。
假期結束，兩人也要各自去學校。陳佳學校先開學，那日蔣永寬送她到機場，安檢口外面兩人依依不舍告別，陳佳過安檢之後回望，蔣永寬依然還站在那裏。
那一刻陳佳有些後悔，是不是不該選擇距離那麽遠的學校，是不是跟他選擇同一個城市的學校就不會面臨不舍。
不過陳佳並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即便要重來，即便想好好跟蔣永寬在一起，可她也有自己的想法，而蔣永寬自然也該去追求他想要的。
當然還有一點，前世她就是因為和林靖安異地戀感情才淡了的，所以這一次她依舊選擇異地戀，這好想成了她考驗感情的執念。如果連異地戀的考驗都過不了，那就註定了她和蔣永寬也不算一段好的姻緣。
當然值得慶幸的是，兩人都經受住了異地的考驗。
大學畢業之後陳佳去了蔣永寬所在的城市工作，滬市，國內最大的城市之一，有許多工作機會，而陳佳進了一家外貿公司，公司不大但福利還可以。
其實陳翠茹和梁展鵬是想讓陳佳回老家工作的，不過陳佳拒絕了。沒有意外的，在大學寒假那年陳佳的弟弟出生了。回到家看到抱著孩子坐月子的媽媽，和一臉開心沖陳佳說著，“佳佳你有弟弟”了的爸爸，沒有前世的震驚，早已料到的陳佳很平靜。
陳翠茹和梁展鵬極力讓陳佳接受這個弟弟，但陳佳和他實在沒有感情，連帶著對這對父母也反感。
好在身邊有蔣永寬陪伴。
和父母關系惡化是在大一下學期的暑假。那年舊城改造，陳佳名下那套老房子拆遷能賠一筆錢。前世她這套房被父母騙去賣了做試管，這世陳佳有了經驗一直將這套房握在手中，就等著拆遷這一天。
可陳翠茹得知房子拆遷希望陳佳在房本上寫上她弟弟的名，這樣她弟弟也能分一部分。柳城的拆遷是按照房子的面積分的，多寫一個人名，陳佳就得少分一部分，肯定是不同意的。
陳翠茹勸了幾次陳佳都拒絕，陳脆弱也是火了，大罵她自私。
陳佳呢，就只冷眼看著氣急敗壞的媽媽，依舊選擇拒絕。最終房本上也沒寫上她弟弟的名字，而陳佳也順利分到一大筆錢。這筆錢能供她順利讀完大學，所以她也不懼跟他們完全劃清關系。
自從這件事之後陳佳和父母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聯系，父母的心思也在弟弟身上，自然也沒太在意。直到隨著那孩子慢慢長大，陳翠茹和梁展鵬也發現了不太對勁，這個孩子不僅體弱多病經常往醫院跑，而且智商有點問題。
兩人這才重新又跟陳佳聯系起來，陳佳也清楚，陳翠茹和梁展鵬想讓她回老家工作，肯定也希望她多少能幫襯一下家裏，當然陳佳自然不會同意。
蔣永寬學的臨床醫學，要學八年，陳佳先畢業，所以她選擇來他所在的城市。
兩人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房，這地方寸土寸金，房租也貴得嚇人，不過蔣永寬挺厲害，大學時期有幾項研究申請了專利，得了一筆不菲的獎金。再加上他爸爸那邊時不時也給一點，有了這筆錢足以支撐他租一間套一。
兩人住著綽綽有餘。
陳佳剛來那天是蔣永寬來接她的，提著她的行李來到租住的房間，陳佳剛轉了一圈將房子檢查完蔣永寬便讓她坐在沙發上，他蹲下擡起她的腿為她檢查。
蔣永寬是本碩連讀，本科學的是臨床醫學，研究生則開始主修神經病學專業。不過蔣永寬在大學時期就已經開始學習神經病學專業專業的書，看了許多關於漸凍癥方面的研究。
所以在大學開始蔣永寬就讓陳佳定期去做基因檢查，每年放假回來都要為她檢查她四肢的肌肉情況。在大學期間陳佳在蔣永寬的監督下一向不愛運動的陳佳也愛上了運動。
蔣永寬檢查了一下她腿上的肌肉和手臂的肌肉情況，又問她：“最近還有鍛煉嗎？”
“當然啊，不是每天都在微信跟你打卡嗎？”
蔣永寬笑笑，“在堅持就好。”
陳佳看著眼前這張臉，線條輪廓比年少時更立體了些，身材也壯了不少，倒是有幾分未來那大壞蛋蔣永寬的樣子了。
陳佳手摸上他的臉，蔣永寬正蹲在她跟前為她檢查腿部肌肉，此刻順著她的手微擡臉看向她，臉下意識在她掌心蹭了蹭。
細微的觸感讓陳佳一瞬間覺得他好惹人愛。
陳佳在他臉上摩挲了一下，問他：“想我沒有？”
目光有片刻閃躲，隨後他點頭，“想。”
陳佳笑了笑，手上移，落到他耳根處，在上面揉了揉，感覺有些燙，再一看耳朵紅了，是被她揉紅的？
陳佳正好奇，驟然感覺後腦勺一緊，一只大掌扣了上去，隨後唇上便貼上濕濡的溫熱，是他吻了上來。
毫無預兆的吻，帶著幾分強勢的，緊緊貼著她的唇，在上面碾著，吮著，舌頭毫不客氣長驅直入，毫無章法的吻，就好像饑餓的人囫圇進食。
越吻越投入，唇好像粘上去似的，分不開一點，蔣永寬將她一把撈起，抱在身上往床邊走，再將她抵在床上，那唇就沒分開過。
陳佳好不容易找到一點機會，張開說話：“那個……”
他的嘴立馬就堵了上來。
而後蔣永寬便用實際行動證明他有多想她。
蔣永寬自身後擁上來，鬧得有點久，他晚上還要去上課，卻有些不舍，想起方才她要說的話，蔣永寬這會兒才問她：“你剛想說什麽？”
“給你買了件衣服。”陳佳有些疲憊，染了欲色的聲音軟得不像話。
激得蔣永寬身上又一陣異樣感，不過沒法鬧了，晚上的課很重要。
蔣永寬依依不舍起來，陳佳指了一下行李箱，蔣永寬在裏面找到一件包裝好的襯衣，他穿上身試了試，挺合身。
試完一擡頭就見她半撐著身體看著他，這襯衣完全是按照他尺寸買的，很適合他。白色的襯衣，被窗外夕陽染了些金色，像加了一層濾鏡似的，側臉也被夕陽雕刻得很好看，陳佳目光移不開，誇讚道：“蔣永寬，你真好看。”
蔣永寬沒說話，目光落在她身上，比她看他還要粘稠些的目光。此刻她被子拉到腋下，肩膀和一點點胸口露在外面，柔順的頭發隨意垂落在身上和床上，窗外夕陽剛好落在她臉上。那一瞬間，他只覺得她好像剛從海裏浮出水面的海妖，他這樣的凡人落在她手上根本逃不開半點。
蔣永寬急忙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說道：“我得去上課了。”
“好。”
上課卻還一直想著她，小組成員約他晚上聚餐正好討論一下，他拒絕了。
“討論都不去？”同小組的同學問他。
“嗯，女朋友來了。”
“女朋友？”
組員們都很驚訝，主要是蔣永寬這個人跟感情這事兒完全扯不上邊。他對課業的興趣超過了一切，甚至是吃飯和睡覺，每天一有空就泡到圖書館。
其實學校裏也不是沒有對他有好感的女生，只是人家的暗示他好像不懂似的，而那些明示的他拒絕得也挺不客氣。
反正給人的形象就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
長了一張男神臉卻是個書呆子，這是別人給他的評價。所以這會兒從他口中聽到“女朋友”這個詞就挺維和。
這家夥竟然會談戀愛？
蔣永寬也懶得解釋，匆匆回到兩人租住的房子。
陳佳正跟著電視機跳操，蔣永寬一開門看到的就是在客廳裏活動手腳的陳佳，滿屋子都是節奏明快的音樂。
音樂和人一塊兒將房子塞得滿滿的，蔣永寬驟然想到他曾經做過的那場夢，在夢裏陳佳有條不紊布置著寬敞卻單調的房子，幾瓶花在窗臺一放，房間瞬間煥然一新。此刻那種溫暖而生機勃勃的感覺再次出現。
她如此輕而易舉就填滿了這所房子，就好像她也輕而易舉就填滿了他的內心。
陳佳看到他，正好跳完一段，她道：“回來了？餓不餓？要不要吃宵夜？”
蔣永寬沒說話，不自覺走上去將她抱住，陳佳有些抗拒，“全身都是汗。”
他卻像沒聽到她的話似的，輕聲喚她，“陳佳，陳佳。”
“……”
這樣好像還不夠，唇又貼在她唇上，無論她怎麽抗拒都沒用。
“蔣永寬，唔……沒洗澡……別……”
蔣永寬越長大越放肆了，越來越有那未來混蛋的樣，總之最後又是在床上收場，直到完了他才抱她去衛生間痛痛快快洗了個澡。
休息了幾日之後陳佳便去公司報道了，新人入職，公司辦了個不大不小的歡迎會。會上每個新人都領到一個小蛋糕，陳佳提著小蛋糕回來，提前問過蔣永寬，他還在學校，陳佳便去他學校找他，想跟他一起吃。
大學這幾年就最近陳佳才來蔣永寬學校，知道他上課的地方在哪兒，曾經住過的宿舍在哪兒。倒不是她不想來，主要是他倆學校隔得遠，天南海北的，蔣永寬不放心她一個人跑這麽遠，每次都是他去找她的。
陳佳提前發過消息，知道他今天在那棟樓上課，她尋過去。不想卻在樓下看到個熟悉的人。
張明雪。
陳佳有些疑惑，張明雪為什麽會在這兒？
眼前的張明雪已完全不像高中時期又黑又胖。她減了肥，做了皮膚管理，再加上她本來上圍就豐滿，減肥腰細了，便更是凹凸有致。那張原本長了痘痘暗沈的臉因為大學幾年的飲食加護膚白嫩了不少。
此刻她穿著一條短裙，上半身是修身的短袖，頭發高高紮成馬尾，薄薄的空氣劉海下是一張精心打扮過的臉。
雖然她的五官並不是特別驚艷，但身材加持下，也能稱得上是氛圍感美女，總之走出去也是能吸引不少目光的。
陳佳正疑惑張明雪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就見蔣永寬從教學樓出來，然後張明雪便笑著迎了上去。
陳佳皺眉，驟然想到了前世，張明雪曾經告訴過她，在她和林靖安最相愛的時候，在他們愛得最難舍難分的那些年，她一直在林靖安身邊。
哪怕隔了這麽久了，如今想來也讓她犯惡心。
而現在，正是她和蔣永寬愛得最難舍難分的時候，張明雪卻出現在蔣永寬身邊。
張明雪走的是藝體，考上了滬市的一所二本藝術學院，不過她這條人生軌跡倒是和前世一樣，只是剛好蔣永寬選的學校也在滬市。
如果兩人剛好選擇的學校都在滬市是巧合，那麽張明雪出現在蔣永寬的學校裏也是巧合嗎？陳佳覺得不是。
張明雪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想著曾經林靖安背著她和張明雪做的那些惡心事，蔣永寬他……
陳佳急忙搖頭，不一樣的，蔣永寬和林靖安終究是不一樣的。
陳佳調整了一下呼吸，盡量讓表情自然走上去，“蔣永寬。”
張明雪攔上去時蔣永寬自然也認出了她。
“學長！”張明雪笑容明媚沖他打招呼。
蔣永寬下意識皺眉，“怎麽是你？”
“學長幹嘛這麽嚴肅啊？你看我們都是老鄉，老鄉在外面本來也該互相照應，我來這裏就是想跟學長一起吃個飯嘛。”
蔣永寬正要拒絕，便看到陳佳走過來。
張明雪聽到聲音下意識回頭看，看到陳佳她臉色明顯有些尷尬，“陳佳姐姐，你……你怎麽在這兒啊？”
陳佳語氣保持著客氣，“我來找蔣永寬啊，你呢？”
張明雪表情略顯慌亂，“我陪朋友來這邊，想著蔣永寬學長正好在這兒上學便過來打聲招呼，陳佳姐姐，你已經畢業了吧，你現在……”
“嗯，我畢業了，在這兒找了份工作，我倆現在同居。”陳佳面色自然，坦誠說道，也算是正式跟她表明身份。
“這樣啊……”張明雪似乎更尷尬了，不過她極力裝作自然大方，“那你們先忙，我不打擾了。”
說完便直接離開了。
陳佳這才看向蔣永寬問道：“她怎麽會來找你？”
陳佳問話的語氣很自然，表情也很正常，可不知道為什麽，蔣永寬卻感覺出了她在試探。
雖說他和張明雪明明什麽都沒有，但陳佳隱約的試探便讓他不安。
“我不知道，我跟她都不熟。”蔣永寬語氣有些急切，“我也覺得莫名其妙的。”
陳佳見狀噗嗤一聲笑了，瞬間釋然。其實也沒必要想太多，她的人生也沒幾年活頭了，那麽就好好珍惜接下來的時光，好好陪伴蔣永寬便好，其他的也沒必要想太多浪費時間。
陳佳將手上蛋糕遞到他跟前，“公司發的小蛋糕，咱一起吃。”
顯然這個話題就這麽過了，蔣永寬暗中松了一口氣，點頭：“好。”
兩人吃了小蛋糕，蔣永寬又得回學校，陳佳便暫時回家。
蔣永寬沒想到他回學校時會再次遇到張明雪。
“蔣學長。”張明雪蹦蹦跳跳出現在他跟前，雙手背在身後歪著腦袋打趣他：“看不出來蔣學長這樣的人也會跟女朋友同居，你跟佳佳姐姐什麽時候同居的啊？你們未來打算結婚嗎？”
張明雪說完眨眨眼，做這個表情她常被人誇可愛。而且也只是簡單的八卦，本來女孩子也就是愛八卦的，她也沒覺得是冒犯。
蔣永寬目光在她臉上靜靜停留了幾秒，隨後沖她道：“你跟我來。”
說完便向某處走去。
張明雪見狀有些詫異，不過想到蔣永寬這人平日裏很是高冷，這會兒卻突然要跟她說悄悄話的樣子，她不禁好奇，甚至還有幾分興奮。
隨著他走過去，卻發現眼前的路越來越僻靜，這倒讓張明雪更加好奇了，他會跟她談什麽呢。
蔣永寬走到兩棟教學樓的交界處，這裏有條狹窄的通道，平日裏很少人來，也剛好能裝下兩個人。
張明雪看了一眼四周，這裏真是偏僻得可以，蔣永寬竟帶她來這裏？她頓時目光覆雜看了他一眼，瞬間便了然了，果然嘛，男生都是這樣。
想著陳佳對蔣永寬的執著，她一時有些同情她了，要是她告訴陳佳姐姐，她執著的男人是什麽樣子，不知道她會不會難過。
張明雪眼底透著幾分明亮，表情已露出幾分得色，卻故作好奇問蔣永寬：“你帶我來這裏……”
然而張明雪話音未落卻感覺脖子一緊，隨後一陣天旋地轉，一聲嘭的撞擊聲伴隨著後腦勺的疼痛一起襲來，張明雪痛得大叫，然而脖子又被人緊緊捏住掙脫不得。
巨大的眩暈感和疼痛感讓她目光不禁渙散，然而眼前那張臉卻漸漸清晰起來。他面上沒什麽表情，那一雙眼睛卻沈得可怕，這讓張明雪一瞬間想到了自己曾看過的紀錄片，那雙眼睛像極了紀錄片裏的野生動物，冷漠，沒有溫度。
看到這張臉，內心竟本能翻湧起恐懼感，就好像文明社會的人類落入了野蠻原始的獸類手中，她即將面對的是毫無規則可言的殘酷。
方才戲謔的表情全然不見，此刻她望著蔣永寬，眼底全是懼怕。
蔣永寬扣在她脖子上的手卻越捏越緊，說話語氣卻依舊是平靜的。
“如果你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就殺了你。”
“殺了你”幾個字說出口的語氣就好像切一棵菜一樣簡單，脖子被緊緊卡住的窒息感和內心的恐懼，她說不出一句話來，只下意識點頭。
蔣永寬這才松開了她，張明雪只覺得腿一軟跌坐在地，蔣永寬卻懶得看她一眼直接走了。
巷子徹底安靜，也不知過了多久張明雪才回過神，回想方才總總，張明雪只覺得頭皮發麻。
那真的是正常人嗎？
陳佳的工作算是落實了，在一段時間適應過後陳佳的工作也走上了正軌，和同事關系也處得不錯。
陳佳偶爾也和徐珍珍聯系，但因為有時差，兩人的聯系頻率也慢慢少了下來，不過近日得到的消息陳佳知道徐珍珍在國外過得不錯，畢業之後也在國外找到不錯的工作，總之算是徹底在國外紮根了。
陳佳覺得挺好的，雖然如今聯系少了，可好歹珍珍還活著。
陳佳父母在她畢業之後曾頻繁聯系過她，不過陳佳也拎得清，均冷漠回應，久而久之他們見撈不著什麽好，倒也沒那麽頻繁打擾她了。然而陳佳越冷淡他們態度反而越和藹，甚至有時候還用哀求的語氣讓她回家看看，讓一家人聚聚。
陳佳想著他們曾經所作所為，拒絕和他們表演家和萬事興。
林靖安畢業之後便回老家，他家開的連鎖超市也需要人繼承。
而張明雪呢，從那次見到她之後就沒出現過。她曾經有過片刻擔憂的事情——就像前世那樣，蔣永寬也和張明雪有什麽，這種事並沒有發生。隨著張明雪徹底消失在眼前，陳佳偶然想起曾經的擔憂也像是笑話似的。
蔣永寬呢依舊認真做他的研究，外加平時監督陳佳運動，時刻記錄觀察她的身體情況。而兩人同居幾年也依舊熱情似火。
陳佳要在二十八歲才發病，她能和蔣永寬度過非常愉快的幾年，所以陳佳格外珍惜兩人同居的時光，兩人每天也都過得蜜裏調油。
然而就在幾年之後，在蔣永寬即將畢業的前一年，那一天冬日悄然來臨，外面的榕樹掉落了最後一片葉子。
一個尋常傍晚，陳佳下班後照常去坐地鐵。陳佳上班兩年之後就買了輛車，偶爾兩人周末出去玩就開車，不過上班的地方距離她們租房的地方並不遠，滬市早晚高峰堵車很恐怖，坐地鐵最方便。
就在快到地鐵站的時候陳佳毫無預兆摔倒了。
摔倒時膝蓋磕在地上，劇烈的疼痛沖擊而上，然而陳佳一時卻顧不上痛，一瞬間的茫然和恐慌讓她不知所措，竟忘了爬起來，就保持著跌倒著跪在地上的姿勢。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緩擡頭，今日天氣不算好，天空被烏雲遮擋，眼前一片灰蒙蒙的。原本綠樹成蔭的街道，因為冬日來臨，葉子都掉光了，一片蕭索，不知哪裏吹來的冷風刮在人身上，冷得她下意識打了個顫。
陳佳想到發病時就是這樣的，一開始是毫無預兆的摔倒，之後會越來越嚴重，直到完全走不了路。
可是她現在才二十五歲，竟比前世提前了三年？
一開始是懷疑不敢相信，可驟然想到因為她重生，很多事情都發生改變，就比如蔣永寬沒有被賣去緬甸，他上了大學，還當了醫學生。
而她也沒再繼續畫畫。
像蝴蝶效應一般，一環扣著一環。
而她幾乎是立刻就接受了自己接下來的命運，不接受也沒有辦法。雖然有過心理準備，可也抵不住命運突然降臨時的恐慌無措。
不過也沒有什麽好怕的，該來的總會來。
所以陳佳深吸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照常進了地鐵站坐上地鐵。在快要到家時接到蔣永寬發來的短信。
是一張照片，桌上是他做的飯菜。
都是她愛吃的菜。
看到這張照片的那一刻情緒才像是突然有了出口，她終於忍不住哭起來。
本以為還能再陪他幾年的，可是沒想到命運來得這麽突兀。
在到家之前，陳佳急忙收拾好情緒，回到家時，面對蔣永寬的是一張沒事人般的笑臉。
“哇，今天菜好豐盛啊。”
蔣永寬還有半年畢業，這段時間要忙著實驗和論文，其實挺忙了，不過只要有空他就會做飯。
而且他專門照著她口味學，廚藝越來越好。
陳佳吃著他做的菜，是真的好好吃，完全是根據她口味調整的。
吃著吃著，一股悲傷感再次襲來，病情惡化之後進食困難，恐怕也再也吃不了蔣永寬做的菜了。
陳佳急忙忍住，生怕被蔣永寬看出自己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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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記得她第一次跟蔣永寬接吻，那是快過年時在巴厘島上，蔣永寬的吻輕而柔，和他一向給她的暴力形象大相徑庭。
然而年少的蔣永寬純潔羞澀，她隨便一逗他就慌亂無措，可他落在她唇上的吻卻又重又密又深。含著她的唇狠狠的吮，貪婪而急切的。似乎還不夠，這家夥竟直接擠開她的牙齒將舌頭探進去。
如此反差竟將陳佳給打蒙了。
蔣永寬一直在克制，可顯然此刻已經處在克制的邊緣了，陳佳一靠近內心就會沸騰，已經來回好幾次，再這麽下去，他感覺身體會在那一陣陣灼燙中燒化。或者還是因為那個夢，在夢裏，他將陳佳抱在腿上，她雪白的裙子隨意垂落在他腿間，遠處立著一面鏡子，他很混蛋看著鏡子裏的一切。
蔣永寬已徹底失控，此刻完全就只剩了本能，吻她，滿足自己灼熱而滾燙的內心。
很顯然，陳佳體會到了什麽叫做玩火自焚。本來覺得他太好逗了，想多逗他幾次的。沒想到蔣永寬失控起來這麽可怕。
而且少年人的精力也很可怕。下去買計生用品的功夫也沒能讓他冷靜下來，一晚上陳佳都快忘了究竟發生什麽了，迷迷糊糊朦朦朧朧。
只隱約聽到蔣永寬在她耳邊輕聲呢喃，“抱歉陳佳，疼嗎？”
“抱歉陳佳。”
好像一晚上都在跟她抱歉，卻又肆無忌憚宣洩著他的少年精力。
不過陳佳無話可說，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自那一晚之後蔣永寬就好像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雖然陳佳逗他的時候他依舊會害羞低頭，可到了床上卻像變了個人似的，化身一頭原始的獸。
假期後面的日子，兩人幾乎就是這般黏黏膩膩過。
假期結束，兩人也要各自去學校。陳佳學校先開學，那日蔣永寬送她到機場，安檢口外面兩人依依不舍告別，陳佳過安檢之後回望，蔣永寬依然還站在那裏。
那一刻陳佳有些後悔，是不是不該選擇距離那麽遠的學校，是不是跟他選擇同一個城市的學校就不會面臨不舍。
不過陳佳並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即便要重來，即便想好好跟蔣永寬在一起，可她也有自己的想法，而蔣永寬自然也該去追求他想要的。
當然還有一點，前世她就是因為和林靖安異地戀感情才淡了的，所以這一次她依舊選擇異地戀，這好想成了她考驗感情的執念。如果連異地戀的考驗都過不了，那就註定了她和蔣永寬也不算一段好的姻緣。
當然值得慶幸的是，兩人都經受住了異地的考驗。
大學畢業之後陳佳去了蔣永寬所在的城市工作，滬市，國內最大的城市之一，有許多工作機會，而陳佳進了一家外貿公司，公司不大但福利還可以。
其實陳翠茹和梁展鵬是想讓陳佳回老家工作的，不過陳佳拒絕了。沒有意外的，在大學寒假那年陳佳的弟弟出生了。回到家看到抱著孩子坐月子的媽媽，和一臉開心沖陳佳說著，“佳佳你有弟弟”了的爸爸，沒有前世的震驚，早已料到的陳佳很平靜。
陳翠茹和梁展鵬極力讓陳佳接受這個弟弟，但陳佳和他實在沒有感情，連帶著對這對父母也反感。
好在身邊有蔣永寬陪伴。
和父母關系惡化是在大一下學期的暑假。那年舊城改造，陳佳名下那套老房子拆遷能賠一筆錢。前世她這套房被父母騙去賣了做試管，這世陳佳有了經驗一直將這套房握在手中，就等著拆遷這一天。
可陳翠茹得知房子拆遷希望陳佳在房本上寫上她弟弟的名，這樣她弟弟也能分一部分。柳城的拆遷是按照房子的面積分的，多寫一個人名，陳佳就得少分一部分，肯定是不同意的。
陳翠茹勸了幾次陳佳都拒絕，陳脆弱也是火了，大罵她自私。
陳佳呢，就只冷眼看著氣急敗壞的媽媽，依舊選擇拒絕。最終房本上也沒寫上她弟弟的名字，而陳佳也順利分到一大筆錢。這筆錢能供她順利讀完大學，所以她也不懼跟他們完全劃清關系。
自從這件事之後陳佳和父母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聯系，父母的心思也在弟弟身上，自然也沒太在意。直到隨著那孩子慢慢長大，陳翠茹和梁展鵬也發現了不太對勁，這個孩子不僅體弱多病經常往醫院跑，而且智商有點問題。
兩人這才重新又跟陳佳聯系起來，陳佳也清楚，陳翠茹和梁展鵬想讓她回老家工作，肯定也希望她多少能幫襯一下家裏，當然陳佳自然不會同意。
蔣永寬學的臨床醫學，要學八年，陳佳先畢業，所以她選擇來他所在的城市。
兩人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房，這地方寸土寸金，房租也貴得嚇人，不過蔣永寬挺厲害，大學時期有幾項研究申請了專利，得了一筆不菲的獎金。再加上他爸爸那邊時不時也給一點，有了這筆錢足以支撐他租一間套一。
兩人住著綽綽有餘。
陳佳剛來那天是蔣永寬來接她的，提著她的行李來到租住的房間，陳佳剛轉了一圈將房子檢查完蔣永寬便讓她坐在沙發上，他蹲下擡起她的腿為她檢查。
蔣永寬是本碩連讀，本科學的是臨床醫學，研究生則開始主修神經病學專業。不過蔣永寬在大學時期就已經開始學習神經病學專業專業的書，看了許多關於漸凍癥方面的研究。
所以在大學開始蔣永寬就讓陳佳定期去做基因檢查，每年放假回來都要為她檢查她四肢的肌肉情況。在大學期間陳佳在蔣永寬的監督下一向不愛運動的陳佳也愛上了運動。
蔣永寬檢查了一下她腿上的肌肉和手臂的肌肉情況，又問她：“最近還有鍛煉嗎？”
“當然啊，不是每天都在微信跟你打卡嗎？”
蔣永寬笑笑，“在堅持就好。”
陳佳看著眼前這張臉，線條輪廓比年少時更立體了些，身材也壯了不少，倒是有幾分未來那大壞蛋蔣永寬的樣子了。
陳佳手摸上他的臉，蔣永寬正蹲在她跟前為她檢查腿部肌肉，此刻順著她的手微擡臉看向她，臉下意識在她掌心蹭了蹭。
細微的觸感讓陳佳一瞬間覺得他好惹人愛。
陳佳在他臉上摩挲了一下，問他：“想我沒有？”
目光有片刻閃躲，隨後他點頭，“想。”
陳佳笑了笑，手上移，落到他耳根處，在上面揉了揉，感覺有些燙，再一看耳朵紅了，是被她揉紅的？
陳佳正好奇，驟然感覺後腦勺一緊，一只大掌扣了上去，隨後唇上便貼上濕濡的溫熱，是他吻了上來。
毫無預兆的吻，帶著幾分強勢的，緊緊貼著她的唇，在上面碾著，吮著，舌頭毫不客氣長驅直入，毫無章法的吻，就好像饑餓的人囫圇進食。
越吻越投入，唇好像粘上去似的，分不開一點，蔣永寬將她一把撈起，抱在身上往床邊走，再將她抵在床上，那唇就沒分開過。
陳佳好不容易找到一點機會，張開說話：“那個……”
他的嘴立馬就堵了上來。
而後蔣永寬便用實際行動證明他有多想她。
蔣永寬自身後擁上來，鬧得有點久，他晚上還要去上課，卻有些不舍，想起方才她要說的話，蔣永寬這會兒才問她：“你剛想說什麽？”
“給你買了件衣服。”陳佳有些疲憊，染了欲色的聲音軟得不像話。
激得蔣永寬身上又一陣異樣感，不過沒法鬧了，晚上的課很重要。
蔣永寬依依不舍起來，陳佳指了一下行李箱，蔣永寬在裏面找到一件包裝好的襯衣，他穿上身試了試，挺合身。
試完一擡頭就見她半撐著身體看著他，這襯衣完全是按照他尺寸買的，很適合他。白色的襯衣，被窗外夕陽染了些金色，像加了一層濾鏡似的，側臉也被夕陽雕刻得很好看，陳佳目光移不開，誇讚道：“蔣永寬，你真好看。”
蔣永寬沒說話，目光落在她身上，比她看他還要粘稠些的目光。此刻她被子拉到腋下，肩膀和一點點胸口露在外面，柔順的頭發隨意垂落在身上和床上，窗外夕陽剛好落在她臉上。那一瞬間，他只覺得她好像剛從海裏浮出水面的海妖，他這樣的凡人落在她手上根本逃不開半點。
蔣永寬急忙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說道：“我得去上課了。”
“好。”
上課卻還一直想著她，小組成員約他晚上聚餐正好討論一下，他拒絕了。
“討論都不去？”同小組的同學問他。
“嗯，女朋友來了。”
“女朋友？”
組員們都很驚訝，主要是蔣永寬這個人跟感情這事兒完全扯不上邊。他對課業的興趣超過了一切，甚至是吃飯和睡覺，每天一有空就泡到圖書館。
其實學校裏也不是沒有對他有好感的女生，只是人家的暗示他好像不懂似的，而那些明示的他拒絕得也挺不客氣。
反正給人的形象就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
長了一張男神臉卻是個書呆子，這是別人給他的評價。所以這會兒從他口中聽到“女朋友”這個詞就挺維和。
這家夥竟然會談戀愛？
蔣永寬也懶得解釋，匆匆回到兩人租住的房子。
陳佳正跟著電視機跳操，蔣永寬一開門看到的就是在客廳裏活動手腳的陳佳，滿屋子都是節奏明快的音樂。
音樂和人一塊兒將房子塞得滿滿的，蔣永寬驟然想到他曾經做過的那場夢，在夢裏陳佳有條不紊布置著寬敞卻單調的房子，幾瓶花在窗臺一放，房間瞬間煥然一新。此刻那種溫暖而生機勃勃的感覺再次出現。
她如此輕而易舉就填滿了這所房子，就好像她也輕而易舉就填滿了他的內心。
陳佳看到他，正好跳完一段，她道：“回來了？餓不餓？要不要吃宵夜？”
蔣永寬沒說話，不自覺走上去將她抱住，陳佳有些抗拒，“全身都是汗。”
他卻像沒聽到她的話似的，輕聲喚她，“陳佳，陳佳。”
“……”
這樣好像還不夠，唇又貼在她唇上，無論她怎麽抗拒都沒用。
“蔣永寬，唔……沒洗澡……別……”
蔣永寬越長大越放肆了，越來越有那未來混蛋的樣，總之最後又是在床上收場，直到完了他才抱她去衛生間痛痛快快洗了個澡。
休息了幾日之後陳佳便去公司報道了，新人入職，公司辦了個不大不小的歡迎會。會上每個新人都領到一個小蛋糕，陳佳提著小蛋糕回來，提前問過蔣永寬，他還在學校，陳佳便去他學校找他，想跟他一起吃。
大學這幾年就最近陳佳才來蔣永寬學校，知道他上課的地方在哪兒，曾經住過的宿舍在哪兒。倒不是她不想來，主要是他倆學校隔得遠，天南海北的，蔣永寬不放心她一個人跑這麽遠，每次都是他去找她的。
陳佳提前發過消息，知道他今天在那棟樓上課，她尋過去。不想卻在樓下看到個熟悉的人。
張明雪。
陳佳有些疑惑，張明雪為什麽會在這兒？
眼前的張明雪已完全不像高中時期又黑又胖。她減了肥，做了皮膚管理，再加上她本來上圍就豐滿，減肥腰細了，便更是凹凸有致。那張原本長了痘痘暗沈的臉因為大學幾年的飲食加護膚白嫩了不少。
此刻她穿著一條短裙，上半身是修身的短袖，頭發高高紮成馬尾，薄薄的空氣劉海下是一張精心打扮過的臉。
雖然她的五官並不是特別驚艷，但身材加持下，也能稱得上是氛圍感美女，總之走出去也是能吸引不少目光的。
陳佳正疑惑張明雪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就見蔣永寬從教學樓出來，然後張明雪便笑著迎了上去。
陳佳皺眉，驟然想到了前世，張明雪曾經告訴過她，在她和林靖安最相愛的時候，在他們愛得最難舍難分的那些年，她一直在林靖安身邊。
哪怕隔了這麽久了，如今想來也讓她犯惡心。
而現在，正是她和蔣永寬愛得最難舍難分的時候，張明雪卻出現在蔣永寬身邊。
張明雪走的是藝體，考上了滬市的一所二本藝術學院，不過她這條人生軌跡倒是和前世一樣，只是剛好蔣永寬選的學校也在滬市。
如果兩人剛好選擇的學校都在滬市是巧合，那麽張明雪出現在蔣永寬的學校裏也是巧合嗎？陳佳覺得不是。
張明雪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想著曾經林靖安背著她和張明雪做的那些惡心事，蔣永寬他……
陳佳急忙搖頭，不一樣的，蔣永寬和林靖安終究是不一樣的。
陳佳調整了一下呼吸，盡量讓表情自然走上去，“蔣永寬。”
張明雪攔上去時蔣永寬自然也認出了她。
“學長！”張明雪笑容明媚沖他打招呼。
蔣永寬下意識皺眉，“怎麽是你？”
“學長幹嘛這麽嚴肅啊？你看我們都是老鄉，老鄉在外面本來也該互相照應，我來這裏就是想跟學長一起吃個飯嘛。”
蔣永寬正要拒絕，便看到陳佳走過來。
張明雪聽到聲音下意識回頭看，看到陳佳她臉色明顯有些尷尬，“陳佳姐姐，你……你怎麽在這兒啊？”
陳佳語氣保持著客氣，“我來找蔣永寬啊，你呢？”
張明雪表情略顯慌亂，“我陪朋友來這邊，想著蔣永寬學長正好在這兒上學便過來打聲招呼，陳佳姐姐，你已經畢業了吧，你現在……”
“嗯，我畢業了，在這兒找了份工作，我倆現在同居。”陳佳面色自然，坦誠說道，也算是正式跟她表明身份。
“這樣啊……”張明雪似乎更尷尬了，不過她極力裝作自然大方，“那你們先忙，我不打擾了。”
說完便直接離開了。
陳佳這才看向蔣永寬問道：“她怎麽會來找你？”
陳佳問話的語氣很自然，表情也很正常，可不知道為什麽，蔣永寬卻感覺出了她在試探。
雖說他和張明雪明明什麽都沒有，但陳佳隱約的試探便讓他不安。
“我不知道，我跟她都不熟。”蔣永寬語氣有些急切，“我也覺得莫名其妙的。”
陳佳見狀噗嗤一聲笑了，瞬間釋然。其實也沒必要想太多，她的人生也沒幾年活頭了，那麽就好好珍惜接下來的時光，好好陪伴蔣永寬便好，其他的也沒必要想太多浪費時間。
陳佳將手上蛋糕遞到他跟前，“公司發的小蛋糕，咱一起吃。”
顯然這個話題就這麽過了，蔣永寬暗中松了一口氣，點頭：“好。”
兩人吃了小蛋糕，蔣永寬又得回學校，陳佳便暫時回家。
蔣永寬沒想到他回學校時會再次遇到張明雪。
“蔣學長。”張明雪蹦蹦跳跳出現在他跟前，雙手背在身後歪著腦袋打趣他：“看不出來蔣學長這樣的人也會跟女朋友同居，你跟佳佳姐姐什麽時候同居的啊？你們未來打算結婚嗎？”
張明雪說完眨眨眼，做這個表情她常被人誇可愛。而且也只是簡單的八卦，本來女孩子也就是愛八卦的，她也沒覺得是冒犯。
蔣永寬目光在她臉上靜靜停留了幾秒，隨後沖她道：“你跟我來。”
說完便向某處走去。
張明雪見狀有些詫異，不過想到蔣永寬這人平日裏很是高冷，這會兒卻突然要跟她說悄悄話的樣子，她不禁好奇，甚至還有幾分興奮。
隨著他走過去，卻發現眼前的路越來越僻靜，這倒讓張明雪更加好奇了，他會跟她談什麽呢。
蔣永寬走到兩棟教學樓的交界處，這裏有條狹窄的通道，平日裏很少人來，也剛好能裝下兩個人。
張明雪看了一眼四周，這裏真是偏僻得可以，蔣永寬竟帶她來這裏？她頓時目光覆雜看了他一眼，瞬間便了然了，果然嘛，男生都是這樣。
想著陳佳對蔣永寬的執著，她一時有些同情她了，要是她告訴陳佳姐姐，她執著的男人是什麽樣子，不知道她會不會難過。
張明雪眼底透著幾分明亮，表情已露出幾分得色，卻故作好奇問蔣永寬：“你帶我來這裏……”
然而張明雪話音未落卻感覺脖子一緊，隨後一陣天旋地轉，一聲嘭的撞擊聲伴隨著後腦勺的疼痛一起襲來，張明雪痛得大叫，然而脖子又被人緊緊捏住掙脫不得。
巨大的眩暈感和疼痛感讓她目光不禁渙散，然而眼前那張臉卻漸漸清晰起來。他面上沒什麽表情，那一雙眼睛卻沈得可怕，這讓張明雪一瞬間想到了自己曾看過的紀錄片，那雙眼睛像極了紀錄片裏的野生動物，冷漠，沒有溫度。
看到這張臉，內心竟本能翻湧起恐懼感，就好像文明社會的人類落入了野蠻原始的獸類手中，她即將面對的是毫無規則可言的殘酷。
方才戲謔的表情全然不見，此刻她望著蔣永寬，眼底全是懼怕。
蔣永寬扣在她脖子上的手卻越捏越緊，說話語氣卻依舊是平靜的。
“如果你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就殺了你。”
“殺了你”幾個字說出口的語氣就好像切一棵菜一樣簡單，脖子被緊緊卡住的窒息感和內心的恐懼，她說不出一句話來，只下意識點頭。
蔣永寬這才松開了她，張明雪只覺得腿一軟跌坐在地，蔣永寬卻懶得看她一眼直接走了。
巷子徹底安靜，也不知過了多久張明雪才回過神，回想方才總總，張明雪只覺得頭皮發麻。
那真的是正常人嗎？
陳佳的工作算是落實了，在一段時間適應過後陳佳的工作也走上了正軌，和同事關系也處得不錯。
陳佳偶爾也和徐珍珍聯系，但因為有時差，兩人的聯系頻率也慢慢少了下來，不過近日得到的消息陳佳知道徐珍珍在國外過得不錯，畢業之後也在國外找到不錯的工作，總之算是徹底在國外紮根了。
陳佳覺得挺好的，雖然如今聯系少了，可好歹珍珍還活著。
陳佳父母在她畢業之後曾頻繁聯系過她，不過陳佳也拎得清，均冷漠回應，久而久之他們見撈不著什麽好，倒也沒那麽頻繁打擾她了。然而陳佳越冷淡他們態度反而越和藹，甚至有時候還用哀求的語氣讓她回家看看，讓一家人聚聚。
陳佳想著他們曾經所作所為，拒絕和他們表演家和萬事興。
林靖安畢業之後便回老家，他家開的連鎖超市也需要人繼承。
而張明雪呢，從那次見到她之後就沒出現過。她曾經有過片刻擔憂的事情——就像前世那樣，蔣永寬也和張明雪有什麽，這種事並沒有發生。隨著張明雪徹底消失在眼前，陳佳偶然想起曾經的擔憂也像是笑話似的。
蔣永寬呢依舊認真做他的研究，外加平時監督陳佳運動，時刻記錄觀察她的身體情況。而兩人同居幾年也依舊熱情似火。
陳佳要在二十八歲才發病，她能和蔣永寬度過非常愉快的幾年，所以陳佳格外珍惜兩人同居的時光，兩人每天也都過得蜜裏調油。
然而就在幾年之後，在蔣永寬即將畢業的前一年，那一天冬日悄然來臨，外面的榕樹掉落了最後一片葉子。
一個尋常傍晚，陳佳下班後照常去坐地鐵。陳佳上班兩年之後就買了輛車，偶爾兩人周末出去玩就開車，不過上班的地方距離她們租房的地方並不遠，滬市早晚高峰堵車很恐怖，坐地鐵最方便。
就在快到地鐵站的時候陳佳毫無預兆摔倒了。
摔倒時膝蓋磕在地上，劇烈的疼痛沖擊而上，然而陳佳一時卻顧不上痛，一瞬間的茫然和恐慌讓她不知所措，竟忘了爬起來，就保持著跌倒著跪在地上的姿勢。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緩擡頭，今日天氣不算好，天空被烏雲遮擋，眼前一片灰蒙蒙的。原本綠樹成蔭的街道，因為冬日來臨，葉子都掉光了，一片蕭索，不知哪裏吹來的冷風刮在人身上，冷得她下意識打了個顫。
陳佳想到發病時就是這樣的，一開始是毫無預兆的摔倒，之後會越來越嚴重，直到完全走不了路。
可是她現在才二十五歲，竟比前世提前了三年？
一開始是懷疑不敢相信，可驟然想到因為她重生，很多事情都發生改變，就比如蔣永寬沒有被賣去緬甸，他上了大學，還當了醫學生。
而她也沒再繼續畫畫。
像蝴蝶效應一般，一環扣著一環。
而她幾乎是立刻就接受了自己接下來的命運，不接受也沒有辦法。雖然有過心理準備，可也抵不住命運突然降臨時的恐慌無措。
不過也沒有什麽好怕的，該來的總會來。
所以陳佳深吸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照常進了地鐵站坐上地鐵。在快要到家時接到蔣永寬發來的短信。
是一張照片，桌上是他做的飯菜。
都是她愛吃的菜。
看到這張照片的那一刻情緒才像是突然有了出口，她終於忍不住哭起來。
本以為還能再陪他幾年的，可是沒想到命運來得這麽突兀。
在到家之前，陳佳急忙收拾好情緒，回到家時，面對蔣永寬的是一張沒事人般的笑臉。
“哇，今天菜好豐盛啊。”
蔣永寬還有半年畢業，這段時間要忙著實驗和論文，其實挺忙了，不過只要有空他就會做飯。
而且他專門照著她口味學，廚藝越來越好。
陳佳吃著他做的菜，是真的好好吃，完全是根據她口味調整的。
吃著吃著，一股悲傷感再次襲來，病情惡化之後進食困難，恐怕也再也吃不了蔣永寬做的菜了。
陳佳急忙忍住，生怕被蔣永寬看出自己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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