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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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吃完飯之後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一部沒什麽營養的肥皂劇，不過有許多搞笑片段倒是可以打發時間。
陳佳躺在他懷中，他時不時用手指梳梳她的頭發，她看得心不在焉，完了一集也沒發現，蔣永寬問她：“還看嗎？”
陳佳這才點了下一集。
“蔣永寬，我想去泰國。”陳佳突然說了一句。
“嗯？怎麽突然想去泰國？”
“我還沒休過年假，公司在催我休年假了。正好我學的是泰語專業，公司發展方向也是東南亞，倒是去東南亞國家出差過幾次，唯獨沒去過泰國，就想去看看。”
蔣永寬沈默片刻後應道：“好，等過幾天我請個假，陪你一起去。”
“別，你要忙著論文，你先忙你的，別耽誤了。我讓楊慧陪我去，她正好也要休年假了。”
楊慧學的是計算機專業，畢業之後進了一家大廠，待遇非常不錯。楊慧是那種工作狂，也不談戀愛也不喜歡玩，每天就在工作裏泡著。不過聽到陳佳約她去泰國，她沒多想就答應了。
兩人在不同的城市，楊慧先來跟她匯合。兩人在機場見面，陳佳送上帶給她的小禮物，說道：“很耽誤你吧？”
“怎麽會？我休年假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正好你約了我，不然我可能又回去加班了。”
兩人到達泰國，先去了預定的酒店下榻，陳佳泰語還行，交流不成問題。修整一晚之後便正式開啟旅行。
兩人旅游的地點是阿曼市，陳佳曾經在這裏生活過很多年。為什麽會選擇來這裏呢，大概就是在人生最後的時光想再來這裏看一眼。看一看這個她臨終前和蔣永寬一起生活過的地方，等病情惡化之後她就動不了了，或許她就再也沒機會來這裏了。
兩人租了一艘快艇在阿曼市的島嶼上游玩，陳佳想讓駕駛游艇的大叔再開過去一點，大叔告訴她那邊是私人海域去不了了。
陳佳有些遺憾，再過去有一座島，島上有一座莊園式的別墅，她在去世前一直住在那裏。遠遠的能看到島上被濃陰遮擋的一點屋脊，是泰式的尖拱設計。
陳佳問：“那島上住的是什麽人？”
“恩松先生。”
陳佳點點頭，曾經那座島是蔣永寬的私人區域，不過這一次蔣永寬人生軌跡改變，那島自然也有了別的主人。
第三日，兩人騎著摩托在阿曼市的街道上穿行，陳佳去了很多熟悉的地點，曾經蔣永寬騎著摩托車將她用個大號育兒袋綁在身上，帶著她街上穿行。
陳佳看到街上熟悉的招牌，許多店鋪未來還會存在，以前不認識招牌上的字，如今才知道，原來這家店叫歡樂雜貨鋪，那家店叫做天天快餐。還有一家兩人經常去的飯店，蔣永寬會帶著她去頂樓，坐在這裏能看到阿曼市最好的街景。
陳佳和楊慧也去了，陳佳看著飯店門口的招牌，原來這家店叫做“情定大飯店。”
在相同的地點吃了相同的飯，陳佳靜靜看在窗外的街景。對面楊慧叫她，“陳佳？”
陳佳回神，“怎麽了？”
“什麽時候回去？”
“幾點了？”
“快八點了。”
“八點了。”
陳佳好像才意識到似的，原來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原來已經八點了。”
“陳佳你怎麽回事，怎麽感覺你心不在焉的？”
陳佳沈思片刻後沖楊慧道：“楊慧，如果有一天我想一個人去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這個地方只有你和我知道。你可不可以幫我保密，不要告訴別人我在哪裏，你就負責偶爾幫我送點水和食物能讓我活著就行。”
楊慧聽到這話就更奇怪了，“什麽意思啊陳佳？連蔣永寬也不能知道嗎？”
“嗯，連他都不能知道，應該說尤其是他，不能知道。”
“你和蔣永寬發生矛盾了？”
“沒有，楊慧你能答應我嗎？”
她這話確實突兀又毫無道理，不過楊慧在思索了片刻之後應道：“好，我答應你。”
陳佳放了些心，笑了笑說道：“謝謝你楊慧。”
兩人玩了幾日之後便回去了，陳佳留楊慧一起吃了一頓飯，蔣永寬來接的她們。吃飯時陳佳去了一趟衛生間，楊慧趁著這時問蔣永寬，“你和陳佳還好吧？”
蔣永寬道：“很好。”他目光帶著疑惑看過去，“為什麽這麽問？”
“還好就行。”楊慧卻沒多說。
這趟出去玩楊慧感覺陳佳有點奇怪，總時不時發呆，再加上她跟她說的那些話，她以為是兩人鬧了矛盾。
吃完飯陳佳將楊慧送到機場，兩人擁抱之後約定下次又一起出去玩。
不過陳佳也知道她恐怕沒有機會，卻對她笑了笑，應道：“行，下次再一起出去玩。”
在回去上班的第二天，下班去坐地鐵的路上陳佳再次摔倒。那時冷風吹拂天高地闊，陳佳楞神了片刻，擡頭仰望，感覺好冷啊，是不是要下雪了？
路過的大嬸見狀，伸手扶她，陳佳這才回過神，謝過了大嬸自己站起來。
回到家，蔣永寬不在，可能今日還在忙，陳佳正要給他發短信今天出去吃，就聽到開門聲，轉身一看是蔣永寬回來了。
“今天出去吃吧？”陳佳沖他道。
“好。”
兩人就去附近隨便吃了一頓，回來時在公園逛了逛，公園裏有個小型的游樂場，陳佳看到有摩天輪想去坐，蔣永寬便也陪著。
不高的摩天輪，不過上面看下去風景還是挺不錯的。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跟蔣永寬一起坐摩天輪，想到這裏陳佳感覺鼻子發酸。不過她很快打起精神，沒關系，距離惡化還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她便陪蔣永寬將想做的事情都做一遍。
陳佳挽著他的手靠在他肩頭，透過摩天輪的窗戶看向快要黑下來的天空，華燈初上，天河璀璨。
“真想一直跟你在一起。”陳佳說道。
“嗯。”蔣永寬應了一聲，問她：“是不是該去醫院檢查了？”
陳佳會定期去醫院做檢查，算算時間確實也該去了。
“好像是。”
“預約了嗎？”
“沒有。”
“那我幫你預約。”蔣永寬拿出手機。
陳佳道：“先別。”
“怎麽了？”
“我不想去。”
轎廂中沈默下來，安靜的氛圍有一種末日的荒涼感。
蔣永寬並沒有問她為什麽，他握著手機靜靜看了她片刻，隨後他說道：“陳佳，還記得我說過的嗎，我會救你。”
“……”
陳佳側頭向他看，對上他的眼神，好似裝了許多情緒，又好似沒有。不知怎麽的，陳佳又覺得鼻頭開始發酸，她道：“你怎麽說這個？”
“我看到了。”
“看到什麽？”
“我今天本來是去接你下班的，你摔倒的時候我就在不遠處。”
“……”
“我什麽都知道了陳佳。”
“……”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從眼眶中滾下來，陳佳一時楞住，不知道該說什麽。
“蔣永寬，我……”
“去醫院檢查，看看什麽情況。”
“不要，我不想去。”陳佳道，“我知道是什麽情況，我也知道是什麽結果，所以沒有必要。”
蔣永寬握著她的肩膀，面色極其鄭重說道：“陳佳，你不要有這種想法，我說過我會救你。”
“沒用的蔣永寬沒用的，我生的病誰也救不了。”前世蔣永寬花費了無數財力精力也沒能將她救下，與其浪費時間精力還不如在有限的時間裏好好享受。“如今醫學還沒有救治漸凍癥的有效方案。”
“沒有那我就研究出來。”
前世他也是這樣，如此執著，甚至不惜拿人做實驗。
“沒必要蔣永寬，研究不僅消耗精力也消耗錢，我們就在有限的時間裏好好在一起，好好生活好嗎？”
蔣永寬沒說話，只是在沈默片刻之後將她摟在懷中抱著。
一切似乎沒什麽變化，大家都很有默契接受了這件事，回家一起洗澡，一起看電視，一起躺在床上，親吻過後安然入睡。
只是半夜陳佳起夜時發現身邊蔣永寬不在，從房間出來就見書房的燈開著，陳佳走過去，書房門沒關，蔣永寬正坐在電腦前不知道做什麽。
“還在忙嗎？”陳佳問他。
蔣永寬立刻站起身，在起身前有條不紊將電腦頁面關上，再關機。
“一點小問題，已經解決了。”蔣永寬走出來，若無其事在她頭發上摸了摸。陳佳目光下意識在那電腦上看了一眼，方才出現的頁面雖然只看了一眼，可陳佳卻察覺到不對勁。
不過她沒有多問。
第二日陳佳便故意磨蹭了一會兒，等蔣永寬離開之後她悄悄來到書房，書房中一臺臺式電腦是蔣永寬在用，陳佳是一臺筆記本。
陳佳將電腦打開，卻意外發現需要解鎖密碼，這越發讓陳佳覺得不對勁。家裏就他們兩個人，他的電腦卻需要密碼，不用多想，就是在防她。蔣永寬為什麽要防她？陳佳又想到昨晚無意中瞟過的頁面。
陳佳嘗試輸入密碼，先試了一下蔣永寬生日，不對，再試她的生日，也不對。然後再輸入他們初見那日，也就是她重生回來那天，也不對。
陳佳覺得奇怪，蔣永寬還會設置什麽密碼，要是設置一些她猜不到的數字，那她便解不開了。陳佳打算再試一次，便輸入了那年元旦，那時蔣永寬失蹤，她在元旦晚會上讓人幫忙尋找。
陳佳本來只是隨便試一下的，沒想到竟然解開了。
蔣永寬的電腦頁面很幹凈，她在頁面找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麽異常，直到她在硬盤上搜索了半天才找到一個隱藏的網頁，陳佳將網頁打開，上面一溜煙的英文。不過陳佳本來就是語言專業的，這些英文難不倒她，她隨便瀏覽了一眼便驚出一聲冷汗。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暗網。
蔣永寬為什麽會上暗網？
她不敢深想。
這一日上班她也上得心不在焉，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安不下心，下午直接請了半天假去找蔣永寬。去了他所在的實驗室，他不在，又去他的宿舍，蔣永寬中午會在宿舍午休。也不在，有個和蔣永寬相熟的同學告訴陳佳蔣永寬請假了。
陳佳覺得奇怪，蔣永寬為什麽會請假？他請假去哪兒？為什麽他都不告訴她？又想到那暗網，陳佳心下不安。
她拿出手機打蔣永寬電話，那邊顯示關機。
陳佳心頭焦急，有那麽一刻甚至想過報警。陳佳也只得先回去，好在她回去沒多久蔣永寬就回來了。
陳佳看到他回來，一時也說不上是該高興還是該擔憂，蔣永寬回來之後便去房間拿出行李箱，往裏面裝東西。
“我要跟導師一起去出差。”蔣永寬一邊收拾一邊沖她道。
“去哪裏出差？”
“涼市，有個病例很典型，要跟著去學習一下。”
陳佳幾乎是一瞬間就察覺到蔣永寬在撒謊。
“真的要去涼市嗎？”
蔣永寬沒看她，往箱子裏面裝衣服，“嗯。”
“我方才去你學校找你了，你同學告訴我你請了假，如果你真的跟導師一起去涼市他們怎麽會不知道。”
“……”
蔣永寬動作停頓，陳佳走到他跟前，神色嚴肅看向他，問道：“蔣永寬你不要騙我，你究竟要去哪裏？”
蔣永寬沈默。
陳佳道：“跟我說實話蔣永寬。”
陳佳的表情太過認真，又或者蔣永寬本就不擅長在陳佳跟前撒謊，他沈默片刻後說道：“去緬甸。”
“緬甸？”陳佳一聽到這個地名就感覺頭皮發麻，“你去哪裏做什麽？”
蔣永寬沒答。
“蔣永寬，你告訴我，你要去那裏做什麽？”陳佳聲音提高了些，明顯生氣了。
“陳佳，我要救你。”蔣永寬說道，語氣很平靜。
陳佳肚子裏好大一股火氣，想發作，可不知道為什麽，對上蔣永寬的臉，那張平靜到堅決的臉，一時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身體裏堵了情緒，便只能化作眼淚滾落。
蔣永寬急忙走上前幫她將眼淚擦幹凈，他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做過許多奇怪的夢嗎？我夢到我在殺人，上大學之後這些夢越來越多，越來越真實。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隱約覺得是某種預兆。就像叢林有自己的法則，而我，我了解那個世界的規則，有了這些夢讓我知道我要怎樣做能快速獲得財富。”拇指碾碎她的淚，他掌心捧著她的臉，仿若捧著珍寶般小心翼翼，“陳佳，我想救你，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
眼淚再次凝聚滾落，無數覆雜的情緒在心底湧動，陳佳搖頭，“不要那樣做蔣永寬。”她重生之後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讓蔣永寬避免來時路，不要去冒險，不要刀口舔血。即便沒有幫他實現造火箭的夢，可好歹他將來會是一名醫生，他的未來也會光明坦蕩，她怎麽還容許他重蹈覆轍。
所以陳佳面色嚴肅沖他道：“你不要去，如果你想用這種方式救我，那我可以立刻就死去，你要敢去我就敢死。”
蔣永寬沒說話，只眉心微微蹙著，陳佳又道：“蔣永寬，你答應過我的，你要清清白白的，你答應過我的。”
蔣永寬依舊無言，陳佳道：“我說到做到，若需要你走向黑暗為代價，那我活著也毫無意義。”
蔣永寬沈思片刻，輕輕嘆了口氣，“好，我不去。”
陳佳沖他攤開手，“機票。”
蔣永寬從包中拿出給她，陳佳就像要撕破某種命運似的，立馬撕個粉碎。蔣永寬就靜靜看著她，直到她將撕碎的機票扔進垃圾桶，他才道：“我聽了你的，那你也該聽我的，我們去醫院檢查。”
陳佳卻搖搖頭，“不去了，我很清楚是什麽情況蔣永寬。做什麽都沒用的，就像我說的，未來我們就好好在一起，好好生活，好好過接下來的日子，不要再去做無意義的事情了。”
“陳佳。”蔣永寬卻嚴肅了幾分，“不要放棄任何一點希望，你不要怕，我會陪著你一起面對，不管你去哪裏我都會跟著你，所以你不要逃避。”
陳佳自己也清楚，她不願意去檢查一來是因為她知道檢查沒什麽用，該是什麽樣就是什麽樣的，其次確實她也有逃避心理。
成熟的蔣永寬，身上氣場也強大了不少，尤其此刻面色嚴肅，神情鄭重，陳佳也被感染，開始動搖。
直到她聽到那句，“不管你去哪裏我都會跟著你。”
陳佳皺眉，敏銳捕捉到不對勁，她道：“什麽叫做‘不管你去哪裏我都會跟著你’蔣永寬，你在想什麽？”
蔣永寬沒說話，陳佳略想了想也就明白了過來，她有些急，說道：“蔣永寬你答應我，不管我發生什麽你都要好好活著。”
“我不答應。”
方才她以死相逼讓他妥協，他甚至連機票都買好了，可還是對她妥協。而現在他是如此斬釘截鐵。
我不答應。
他與她對視，毫不避讓。
陳佳楞神看著他，下意識叫他的名字，“蔣永寬……”
隨後她意識到什麽，她急忙道：“蔣永寬你不乖了是嗎？為什麽你不答應我？”
蔣永寬捧在她臉上的手輕柔蹭了蹭，他道：“陳佳，你知道嗎，一個人在冰冷的地方生活了很多很多年，如果就這麽一直在冰冷裏或許他也能活下去。可後來他無意間去了溫暖的地方，他已經習慣了溫暖，再讓他回到冰冷的地方他會死的。”
陳佳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所以，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陳佳望著眼前這張臉，從內到外都被定住了似的。
“我們一起面對好嗎陳佳？該做的治療就做，結果是什麽樣我們也接受，總之不管發生什麽我都陪著你。”
眼淚滾滾而下，良久之後陳佳點點頭。
最後陳佳還是跟著蔣永寬去了一趟醫院，做了系統的檢查，醫生拿過她的檢查單仔細看過後問她：“你確定你沒掛錯號？從你的大腦切片來看，並沒有什麽問題，你說你腿不聽使喚摔倒，那要不去掛個骨科看看？”
陳佳：“……”
連陳佳都懵了，然後她便又掛了骨科，醫生查看過後問她：“最近是不是有劇烈運動？”
“好像有。”她確實增加過運動量。
“之前肌肉拉傷過是吧？”
“嗯。”
“那你這沒什麽大問題，就是大腿肌肉疲勞了，多休息一段，暫時就別做運動了。”醫生將單子給她，接著便叫了下一個號。
從醫院出來，陳佳面色有些懵，她想確認一下，看向蔣永寬，對上他含著淺笑的臉，就好像有默契似的，兩人心照不宣，噗嗤一聲笑出來。
搞了半天原來是一場烏龍。
她還以為她的病提前發作了，本以為就像蝴蝶效應，因為一些事情改變連帶著其他事情也會改變，所以也不是沒可能提前發作。
原來是烏龍一場。
陳佳松了一口氣，如此一來那她還有三年時間，還有三年時間和蔣永寬好好戀愛，好好生活。
“我們去哪兒？”
“去吃飯。”
“那得吃頓好吃的。”
“行。”
真的下雪了，下雪天太適合吃滾燙的東西，所以兩人去吃了火鍋。
第二年蔣永寬順利畢業，蔣永寬留校繼續深耕，而陳佳的工作也逐步走上正軌，無論未來會發生什麽，日子還是照常過。
在二十八歲那年，本該病情發作，陳佳如今也放平了心態，靜靜等待命運降臨，然而一整年過去了，無事發生，陳佳能蹦能跳，能吃能睡。
所以在二十九歲的那年，再蔣永寬堅持下，陳佳答應了他的求婚。兩人的婚禮辦得很簡單，就邀請了幾個相熟的朋友吃了一頓飯，隨後便去了國外蜜月旅行。
不知道命運什麽時候到來，但身邊多了一個人，那個能和自己共進退的人，即便有一天厄運降臨，陳佳也能坦然面對。
可是在三十三歲那年，前世，陳佳就是在這個年紀去世，那一直等待的厄運依舊沒有降臨。
陳佳還是能蹦能跳，能吃能喝。
蔣永寬成了醫生，不再是前世那個大壞蛋，不用東躲西藏過著走鋼絲一樣的生活。而她呢，也沒有三十三歲就離世。
未來……未來不知道還有多長，依舊不知道厄運什麽時候降臨，可誰管他呢，去他媽的吧，能活一天是一天，只要活著一天她便能和蔣永寬快快樂樂，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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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之後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一部沒什麽營養的肥皂劇，不過有許多搞笑片段倒是可以打發時間。
陳佳躺在他懷中，他時不時用手指梳梳她的頭發，她看得心不在焉，完了一集也沒發現，蔣永寬問她：“還看嗎？”
陳佳這才點了下一集。
“蔣永寬，我想去泰國。”陳佳突然說了一句。
“嗯？怎麽突然想去泰國？”
“我還沒休過年假，公司在催我休年假了。正好我學的是泰語專業，公司發展方向也是東南亞，倒是去東南亞國家出差過幾次，唯獨沒去過泰國，就想去看看。”
蔣永寬沈默片刻後應道：“好，等過幾天我請個假，陪你一起去。”
“別，你要忙著論文，你先忙你的，別耽誤了。我讓楊慧陪我去，她正好也要休年假了。”
楊慧學的是計算機專業，畢業之後進了一家大廠，待遇非常不錯。楊慧是那種工作狂，也不談戀愛也不喜歡玩，每天就在工作裏泡著。不過聽到陳佳約她去泰國，她沒多想就答應了。
兩人在不同的城市，楊慧先來跟她匯合。兩人在機場見面，陳佳送上帶給她的小禮物，說道：“很耽誤你吧？”
“怎麽會？我休年假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正好你約了我，不然我可能又回去加班了。”
兩人到達泰國，先去了預定的酒店下榻，陳佳泰語還行，交流不成問題。修整一晚之後便正式開啟旅行。
兩人旅游的地點是阿曼市，陳佳曾經在這裏生活過很多年。為什麽會選擇來這裏呢，大概就是在人生最後的時光想再來這裏看一眼。看一看這個她臨終前和蔣永寬一起生活過的地方，等病情惡化之後她就動不了了，或許她就再也沒機會來這裏了。
兩人租了一艘快艇在阿曼市的島嶼上游玩，陳佳想讓駕駛游艇的大叔再開過去一點，大叔告訴她那邊是私人海域去不了了。
陳佳有些遺憾，再過去有一座島，島上有一座莊園式的別墅，她在去世前一直住在那裏。遠遠的能看到島上被濃陰遮擋的一點屋脊，是泰式的尖拱設計。
陳佳問：“那島上住的是什麽人？”
“恩松先生。”
陳佳點點頭，曾經那座島是蔣永寬的私人區域，不過這一次蔣永寬人生軌跡改變，那島自然也有了別的主人。
第三日，兩人騎著摩托在阿曼市的街道上穿行，陳佳去了很多熟悉的地點，曾經蔣永寬騎著摩托車將她用個大號育兒袋綁在身上，帶著她街上穿行。
陳佳看到街上熟悉的招牌，許多店鋪未來還會存在，以前不認識招牌上的字，如今才知道，原來這家店叫歡樂雜貨鋪，那家店叫做天天快餐。還有一家兩人經常去的飯店，蔣永寬會帶著她去頂樓，坐在這裏能看到阿曼市最好的街景。
陳佳和楊慧也去了，陳佳看著飯店門口的招牌，原來這家店叫做“情定大飯店。”
在相同的地點吃了相同的飯，陳佳靜靜看在窗外的街景。對面楊慧叫她，“陳佳？”
陳佳回神，“怎麽了？”
“什麽時候回去？”
“幾點了？”
“快八點了。”
“八點了。”
陳佳好像才意識到似的，原來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原來已經八點了。”
“陳佳你怎麽回事，怎麽感覺你心不在焉的？”
陳佳沈思片刻後沖楊慧道：“楊慧，如果有一天我想一個人去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這個地方只有你和我知道。你可不可以幫我保密，不要告訴別人我在哪裏，你就負責偶爾幫我送點水和食物能讓我活著就行。”
楊慧聽到這話就更奇怪了，“什麽意思啊陳佳？連蔣永寬也不能知道嗎？”
“嗯，連他都不能知道，應該說尤其是他，不能知道。”
“你和蔣永寬發生矛盾了？”
“沒有，楊慧你能答應我嗎？”
她這話確實突兀又毫無道理，不過楊慧在思索了片刻之後應道：“好，我答應你。”
陳佳放了些心，笑了笑說道：“謝謝你楊慧。”
兩人玩了幾日之後便回去了，陳佳留楊慧一起吃了一頓飯，蔣永寬來接的她們。吃飯時陳佳去了一趟衛生間，楊慧趁著這時問蔣永寬，“你和陳佳還好吧？”
蔣永寬道：“很好。”他目光帶著疑惑看過去，“為什麽這麽問？”
“還好就行。”楊慧卻沒多說。
這趟出去玩楊慧感覺陳佳有點奇怪，總時不時發呆，再加上她跟她說的那些話，她以為是兩人鬧了矛盾。
吃完飯陳佳將楊慧送到機場，兩人擁抱之後約定下次又一起出去玩。
不過陳佳也知道她恐怕沒有機會，卻對她笑了笑，應道：“行，下次再一起出去玩。”
在回去上班的第二天，下班去坐地鐵的路上陳佳再次摔倒。那時冷風吹拂天高地闊，陳佳楞神了片刻，擡頭仰望，感覺好冷啊，是不是要下雪了？
路過的大嬸見狀，伸手扶她，陳佳這才回過神，謝過了大嬸自己站起來。
回到家，蔣永寬不在，可能今日還在忙，陳佳正要給他發短信今天出去吃，就聽到開門聲，轉身一看是蔣永寬回來了。
“今天出去吃吧？”陳佳沖他道。
“好。”
兩人就去附近隨便吃了一頓，回來時在公園逛了逛，公園裏有個小型的游樂場，陳佳看到有摩天輪想去坐，蔣永寬便也陪著。
不高的摩天輪，不過上面看下去風景還是挺不錯的。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跟蔣永寬一起坐摩天輪，想到這裏陳佳感覺鼻子發酸。不過她很快打起精神，沒關系，距離惡化還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她便陪蔣永寬將想做的事情都做一遍。
陳佳挽著他的手靠在他肩頭，透過摩天輪的窗戶看向快要黑下來的天空，華燈初上，天河璀璨。
“真想一直跟你在一起。”陳佳說道。
“嗯。”蔣永寬應了一聲，問她：“是不是該去醫院檢查了？”
陳佳會定期去醫院做檢查，算算時間確實也該去了。
“好像是。”
“預約了嗎？”
“沒有。”
“那我幫你預約。”蔣永寬拿出手機。
陳佳道：“先別。”
“怎麽了？”
“我不想去。”
轎廂中沈默下來，安靜的氛圍有一種末日的荒涼感。
蔣永寬並沒有問她為什麽，他握著手機靜靜看了她片刻，隨後他說道：“陳佳，還記得我說過的嗎，我會救你。”
“……”
陳佳側頭向他看，對上他的眼神，好似裝了許多情緒，又好似沒有。不知怎麽的，陳佳又覺得鼻頭開始發酸，她道：“你怎麽說這個？”
“我看到了。”
“看到什麽？”
“我今天本來是去接你下班的，你摔倒的時候我就在不遠處。”
“……”
“我什麽都知道了陳佳。”
“……”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從眼眶中滾下來，陳佳一時楞住，不知道該說什麽。
“蔣永寬，我……”
“去醫院檢查，看看什麽情況。”
“不要，我不想去。”陳佳道，“我知道是什麽情況，我也知道是什麽結果，所以沒有必要。”
蔣永寬握著她的肩膀，面色極其鄭重說道：“陳佳，你不要有這種想法，我說過我會救你。”
“沒用的蔣永寬沒用的，我生的病誰也救不了。”前世蔣永寬花費了無數財力精力也沒能將她救下，與其浪費時間精力還不如在有限的時間裏好好享受。“如今醫學還沒有救治漸凍癥的有效方案。”
“沒有那我就研究出來。”
前世他也是這樣，如此執著，甚至不惜拿人做實驗。
“沒必要蔣永寬，研究不僅消耗精力也消耗錢，我們就在有限的時間裏好好在一起，好好生活好嗎？”
蔣永寬沒說話，只是在沈默片刻之後將她摟在懷中抱著。
一切似乎沒什麽變化，大家都很有默契接受了這件事，回家一起洗澡，一起看電視，一起躺在床上，親吻過後安然入睡。
只是半夜陳佳起夜時發現身邊蔣永寬不在，從房間出來就見書房的燈開著，陳佳走過去，書房門沒關，蔣永寬正坐在電腦前不知道做什麽。
“還在忙嗎？”陳佳問他。
蔣永寬立刻站起身，在起身前有條不紊將電腦頁面關上，再關機。
“一點小問題，已經解決了。”蔣永寬走出來，若無其事在她頭發上摸了摸。陳佳目光下意識在那電腦上看了一眼，方才出現的頁面雖然只看了一眼，可陳佳卻察覺到不對勁。
不過她沒有多問。
第二日陳佳便故意磨蹭了一會兒，等蔣永寬離開之後她悄悄來到書房，書房中一臺臺式電腦是蔣永寬在用，陳佳是一臺筆記本。
陳佳將電腦打開，卻意外發現需要解鎖密碼，這越發讓陳佳覺得不對勁。家裏就他們兩個人，他的電腦卻需要密碼，不用多想，就是在防她。蔣永寬為什麽要防她？陳佳又想到昨晚無意中瞟過的頁面。
陳佳嘗試輸入密碼，先試了一下蔣永寬生日，不對，再試她的生日，也不對。然後再輸入他們初見那日，也就是她重生回來那天，也不對。
陳佳覺得奇怪，蔣永寬還會設置什麽密碼，要是設置一些她猜不到的數字，那她便解不開了。陳佳打算再試一次，便輸入了那年元旦，那時蔣永寬失蹤，她在元旦晚會上讓人幫忙尋找。
陳佳本來只是隨便試一下的，沒想到竟然解開了。
蔣永寬的電腦頁面很幹凈，她在頁面找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麽異常，直到她在硬盤上搜索了半天才找到一個隱藏的網頁，陳佳將網頁打開，上面一溜煙的英文。不過陳佳本來就是語言專業的，這些英文難不倒她，她隨便瀏覽了一眼便驚出一聲冷汗。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暗網。
蔣永寬為什麽會上暗網？
她不敢深想。
這一日上班她也上得心不在焉，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安不下心，下午直接請了半天假去找蔣永寬。去了他所在的實驗室，他不在，又去他的宿舍，蔣永寬中午會在宿舍午休。也不在，有個和蔣永寬相熟的同學告訴陳佳蔣永寬請假了。
陳佳覺得奇怪，蔣永寬為什麽會請假？他請假去哪兒？為什麽他都不告訴她？又想到那暗網，陳佳心下不安。
她拿出手機打蔣永寬電話，那邊顯示關機。
陳佳心頭焦急，有那麽一刻甚至想過報警。陳佳也只得先回去，好在她回去沒多久蔣永寬就回來了。
陳佳看到他回來，一時也說不上是該高興還是該擔憂，蔣永寬回來之後便去房間拿出行李箱，往裏面裝東西。
“我要跟導師一起去出差。”蔣永寬一邊收拾一邊沖她道。
“去哪裏出差？”
“涼市，有個病例很典型，要跟著去學習一下。”
陳佳幾乎是一瞬間就察覺到蔣永寬在撒謊。
“真的要去涼市嗎？”
蔣永寬沒看她，往箱子裏面裝衣服，“嗯。”
“我方才去你學校找你了，你同學告訴我你請了假，如果你真的跟導師一起去涼市他們怎麽會不知道。”
“……”
蔣永寬動作停頓，陳佳走到他跟前，神色嚴肅看向他，問道：“蔣永寬你不要騙我，你究竟要去哪裏？”
蔣永寬沈默。
陳佳道：“跟我說實話蔣永寬。”
陳佳的表情太過認真，又或者蔣永寬本就不擅長在陳佳跟前撒謊，他沈默片刻後說道：“去緬甸。”
“緬甸？”陳佳一聽到這個地名就感覺頭皮發麻，“你去哪裏做什麽？”
蔣永寬沒答。
“蔣永寬，你告訴我，你要去那裏做什麽？”陳佳聲音提高了些，明顯生氣了。
“陳佳，我要救你。”蔣永寬說道，語氣很平靜。
陳佳肚子裏好大一股火氣，想發作，可不知道為什麽，對上蔣永寬的臉，那張平靜到堅決的臉，一時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身體裏堵了情緒，便只能化作眼淚滾落。
蔣永寬急忙走上前幫她將眼淚擦幹凈，他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做過許多奇怪的夢嗎？我夢到我在殺人，上大學之後這些夢越來越多，越來越真實。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隱約覺得是某種預兆。就像叢林有自己的法則，而我，我了解那個世界的規則，有了這些夢讓我知道我要怎樣做能快速獲得財富。”拇指碾碎她的淚，他掌心捧著她的臉，仿若捧著珍寶般小心翼翼，“陳佳，我想救你，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
眼淚再次凝聚滾落，無數覆雜的情緒在心底湧動，陳佳搖頭，“不要那樣做蔣永寬。”她重生之後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讓蔣永寬避免來時路，不要去冒險，不要刀口舔血。即便沒有幫他實現造火箭的夢，可好歹他將來會是一名醫生，他的未來也會光明坦蕩，她怎麽還容許他重蹈覆轍。
所以陳佳面色嚴肅沖他道：“你不要去，如果你想用這種方式救我，那我可以立刻就死去，你要敢去我就敢死。”
蔣永寬沒說話，只眉心微微蹙著，陳佳又道：“蔣永寬，你答應過我的，你要清清白白的，你答應過我的。”
蔣永寬依舊無言，陳佳道：“我說到做到，若需要你走向黑暗為代價，那我活著也毫無意義。”
蔣永寬沈思片刻，輕輕嘆了口氣，“好，我不去。”
陳佳沖他攤開手，“機票。”
蔣永寬從包中拿出給她，陳佳就像要撕破某種命運似的，立馬撕個粉碎。蔣永寬就靜靜看著她，直到她將撕碎的機票扔進垃圾桶，他才道：“我聽了你的，那你也該聽我的，我們去醫院檢查。”
陳佳卻搖搖頭，“不去了，我很清楚是什麽情況蔣永寬。做什麽都沒用的，就像我說的，未來我們就好好在一起，好好生活，好好過接下來的日子，不要再去做無意義的事情了。”
“陳佳。”蔣永寬卻嚴肅了幾分，“不要放棄任何一點希望，你不要怕，我會陪著你一起面對，不管你去哪裏我都會跟著你，所以你不要逃避。”
陳佳自己也清楚，她不願意去檢查一來是因為她知道檢查沒什麽用，該是什麽樣就是什麽樣的，其次確實她也有逃避心理。
成熟的蔣永寬，身上氣場也強大了不少，尤其此刻面色嚴肅，神情鄭重，陳佳也被感染，開始動搖。
直到她聽到那句，“不管你去哪裏我都會跟著你。”
陳佳皺眉，敏銳捕捉到不對勁，她道：“什麽叫做‘不管你去哪裏我都會跟著你’蔣永寬，你在想什麽？”
蔣永寬沒說話，陳佳略想了想也就明白了過來，她有些急，說道：“蔣永寬你答應我，不管我發生什麽你都要好好活著。”
“我不答應。”
方才她以死相逼讓他妥協，他甚至連機票都買好了，可還是對她妥協。而現在他是如此斬釘截鐵。
我不答應。
他與她對視，毫不避讓。
陳佳楞神看著他，下意識叫他的名字，“蔣永寬……”
隨後她意識到什麽，她急忙道：“蔣永寬你不乖了是嗎？為什麽你不答應我？”
蔣永寬捧在她臉上的手輕柔蹭了蹭，他道：“陳佳，你知道嗎，一個人在冰冷的地方生活了很多很多年，如果就這麽一直在冰冷裏或許他也能活下去。可後來他無意間去了溫暖的地方，他已經習慣了溫暖，再讓他回到冰冷的地方他會死的。”
陳佳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所以，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陳佳望著眼前這張臉，從內到外都被定住了似的。
“我們一起面對好嗎陳佳？該做的治療就做，結果是什麽樣我們也接受，總之不管發生什麽我都陪著你。”
眼淚滾滾而下，良久之後陳佳點點頭。
最後陳佳還是跟著蔣永寬去了一趟醫院，做了系統的檢查，醫生拿過她的檢查單仔細看過後問她：“你確定你沒掛錯號？從你的大腦切片來看，並沒有什麽問題，你說你腿不聽使喚摔倒，那要不去掛個骨科看看？”
陳佳：“……”
連陳佳都懵了，然後她便又掛了骨科，醫生查看過後問她：“最近是不是有劇烈運動？”
“好像有。”她確實增加過運動量。
“之前肌肉拉傷過是吧？”
“嗯。”
“那你這沒什麽大問題，就是大腿肌肉疲勞了，多休息一段，暫時就別做運動了。”醫生將單子給她，接著便叫了下一個號。
從醫院出來，陳佳面色有些懵，她想確認一下，看向蔣永寬，對上他含著淺笑的臉，就好像有默契似的，兩人心照不宣，噗嗤一聲笑出來。
搞了半天原來是一場烏龍。
她還以為她的病提前發作了，本以為就像蝴蝶效應，因為一些事情改變連帶著其他事情也會改變，所以也不是沒可能提前發作。
原來是烏龍一場。
陳佳松了一口氣，如此一來那她還有三年時間，還有三年時間和蔣永寬好好戀愛，好好生活。
“我們去哪兒？”
“去吃飯。”
“那得吃頓好吃的。”
“行。”
真的下雪了，下雪天太適合吃滾燙的東西，所以兩人去吃了火鍋。
第二年蔣永寬順利畢業，蔣永寬留校繼續深耕，而陳佳的工作也逐步走上正軌，無論未來會發生什麽，日子還是照常過。
在二十八歲那年，本該病情發作，陳佳如今也放平了心態，靜靜等待命運降臨，然而一整年過去了，無事發生，陳佳能蹦能跳，能吃能睡。
所以在二十九歲的那年，再蔣永寬堅持下，陳佳答應了他的求婚。兩人的婚禮辦得很簡單，就邀請了幾個相熟的朋友吃了一頓飯，隨後便去了國外蜜月旅行。
不知道命運什麽時候到來，但身邊多了一個人，那個能和自己共進退的人，即便有一天厄運降臨，陳佳也能坦然面對。
可是在三十三歲那年，前世，陳佳就是在這個年紀去世，那一直等待的厄運依舊沒有降臨。
陳佳還是能蹦能跳，能吃能喝。
蔣永寬成了醫生，不再是前世那個大壞蛋，不用東躲西藏過著走鋼絲一樣的生活。而她呢，也沒有三十三歲就離世。
未來……未來不知道還有多長，依舊不知道厄運什麽時候降臨，可誰管他呢，去他媽的吧，能活一天是一天，只要活著一天她便能和蔣永寬快快樂樂，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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