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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女郎且在我身後躲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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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女郎且在我身後躲躲,……

三品大臣橫死乃重案, 謝玦雖是刑部侍郎,然身為間接發現者,理當先行回避。

他仔細打量過筐內情形, 沈思著站至女郎身側。

東苑一工部郎中跌腳趕來, 看清上峰離奇死狀, 驚駭瞠目, 忙派衛士去上報京兆府。他擦去額上冷汗,轉而不住瞄向一旁姿容美極的女郎,這小娘子是何人,怎的不懼?

筐內滿是暗紅黏液,宋尚書四肢似被釘在筐板上,呈大字型攤開, 怵目驚心的詭異可怖。

他幾乎沒膽看第二眼。

那女郎卻目不轉睛地盯著瞧!

不多時, 一眾衛士湧入東苑廣場, 既有隱麟衛、陰獄司衛,還有京兆府衛,並大理寺一幹人等。大理寺杜少卿與謝玦有過交道,匆匆交談過幾句便各自領著人開始忙碌, 衛士清場,匠人早驚懼地回了西棚。

崔數被擡去了東側堂屋診治, 李元熙便和謝玦退至東堂廊下。

隱麟衛副尉見女郎裙擺沾了血跡,驚得按刀欲前,待看出並非新傷,才硬生生收了步子。平大人有令,護衛女郎當如侍聖上,不可有毫發之傷,他雖不知這小娘子究竟是何身份, 但以平大人前所未有的看重,若有失處,想必要提頭去見!

謝玦亦垂眸看女郎沾了血汙的裙擺,知她愛潔,應難忍至極。

然眼下不便梳洗更衣,他想了想,低聲命青紅去取清水和皂角。

青紅隨大人侍奉女郎數月,頃刻間便知大人作何打算,掃了眼烏泱泱一幹同職事官,撓了撓頭,任命地去尋了來,在女郎裙邊擺置妥當。接著便不出所料地見大人從容半跪,一面謹慎拭洗裙擺,一面運內勁即烘濕處。

他替大人紅了臉:大人私下賢夫之風,如今公然行於大庭廣眾之下,不出三個時辰,滿京都該遍傳陰獄司主為小娘子親手浣衣這事了!

就看不遠處那不經意間望來的杜少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李元熙凝重的思緒也不免被扯偏了些許,低頭瞧著他烏沈沈的發頂。

謝玦的動作輕若游絲,卻惹得她心泛漣漪。

他雖然十分體貼,但好似又比往日添多了幾分親昵恣肆。

待謝玦凈手起身,她與他對視。其目中灼熱的執念未曾來得及掩飾,抑或是故意,幽暗深邃地投註而來。

她眼睫輕顫,不自覺移開視線。

恰李國老與藥仆隨隱麟衛快步走來,見了她,花白胡子劇烈抖動,疑道:“小女娃,你怎使喚得了他們!”

他往兩列隱麟衛那兒一掃,難掩震驚。

李元熙思忖他老態龍鐘,怕坦然直言會嚇得人厥過去,避而不答,只道:“崔數傷重,尋常醫官不敢妄治,您進去搭把手罷。”京中聖手,她最信得過這老頭,以防不測,早派了人隨時待命候請。

李國老眉毛一挑,他堂堂國醫,甚麽叫給人搭把手!

這差使人的口氣,真是活見了那小祖宗再世!

他長吸口氣,按捺下目中潮熱的揣測,沒敢反駁眼前這女娃,快步入了屋。

不多時,便有暴躁怒罵傳出:“一群膿包!不過皮開三寸,有甚麽不敢拔的?”

李元熙於是放了心,轉而命副尉差人入宮傳話。宋鈞之死絕不簡單,林溪的未來記憶裏,一年後的宋尚書還做出了大功績,怎會死在此時?

世情雖變化萬千,然因她覆生牽引出的終是有限。

她唯一涉入宋鈞人生所致的重大變數,就是宋秉之‘死’。

謝玦先前派往宋府盯梢的暗衛不曾傳信,那麽宋秉便還活著。李元熙腦中閃過古怪的念頭:莫非宋氏父子二者只能活其一?

竹筐那處,衙役已扯起布幔,仵作醫官現場勘驗,杜少卿則皺眉執筆在隨身錄簿上塗寫,監察禦史至東苑時,隨同少監來傳聖上旨意,大致是宋尚書遇害一案已達天聽,國之重臣暴斃,聖上震悼,命三司會審,大理寺少卿督辦,協調禦史臺刑部,謝司主有監理裁奪之權,務必究因,捉兇歸案以彰天憲。

如此,杜少卿無須避著謝玦,往廊下走來,先不著痕跡地瞟了眼那燦若美玉的女郎,一時驚艷與疑問並生,卻知非是多問的時機,只同謝玦商量此中案情與公務。

“宋尚書腕踝處皆被鐵釘貫穿直刺入筐板,鐵色如墨,非民間常用熟鐵,周身大小刀痕恰三十六處,此等死狀,自盡而亡之可能,微乎其微,十有八九是人為戕害。兇手既心細如發,未曾留下半點私人痕跡,卻又怪異地以罕見異鐵與詭譎刀法作惡,讓人不得不深思。還有那威遠侯,待他醒來,須得好生問問。”

李元熙倒是坦然打量著杜少卿,看他眉目清朗,言語邏輯分明,不到三十年歲能居此高位,自是才幹出眾。對於廟堂梁棟,她向來不吝讚賞,許是目中帶出些來,惹得對方交談時亦飄忽回視。

繼而便有那不通眼色的謝司主,微微踏步橫杵在二人之間,隔絕掉目光,面無表情地盯著杜少卿。

杜少卿不禁打了個寒顫,凜然不敢再分神,專心道敘公事。

李元熙冷哼,掀眼睨著謝玦如一堵墻般寬闊高大的脊背,暗道這廝得寸進尺,竟敢明目張膽地耍醋性,她已忍過幾回,不可慣溺了他,遂不悅地擡手往他腰上拂拍去。

謝玦仿佛背後長了眼,袖手輕輕接住她的手,握入掌心,安撫地捏了捏,偏頭過來勸道:“杜少卿沾惹了一身血腥味,沖得人鼻息不暢,女郎且在我身後躲躲,莫要薰壞了。”

杜少卿:“……”

極力克制下往自個身上聞嗅的沖動,訕訕退開半步。

青紅亦忍住給大人拊掌稱讚的沖動,他家大人果真是開了竅,手段了得!那杜少卿還沒大人兩成美色,何至於令姑奶奶瞧了好幾眼?

若非宋尚書屍體橫陳當場,李元熙都要被謝玦逗樂了。

如今把他舊時煞風景之言語一一回想起來,佐醋食之,方為正宗。

她本就疏淡的嗔意漸消於無,低嗤了句‘多事’,任謝玦握著她‘送上門’的手不撒開。蹙眉思索那古怪的三十六刀,雙眸忽而微瞇。

謝玦負手在後,同杜少卿商議過,將東側堂屋最南那廳辟作臨時公署,杜少卿即領人去一一盤查審訊,青紅領著刑部衛士隨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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