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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去將此女的情郎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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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去將此女的情郎找出來……

謝玦安之若素地回視, 一副並不在意自身性命的淡漠。

倒把李元熙惹出了火氣,拍開他持梳的手,“離我遠些。”

謝玦神色這才微變, 眼中幽暗, 緩緩退開兩步, 目光卻仍頗為放肆的落在女郎臉上。

李元熙懷疑他是吃定了她不會置之不理, 若讓謝玦寸步不離跟著,勉強也能壓住那修羅。如此夜裏還趕不得他了?她心中生異,煩躁地皺了皺眉。

謝玦見她不喜,思及她對那文弱青衣小吏的關註,飲下崔數奉茶時的淺笑,手中玉梳不承力斷開碎出齏粉, 好在掩於袖中並未使女郎察覺而免於狼狽, 他默然抿唇。

李元熙同成年謝玦朝夕相處日久, 也算能看出他一二分心緒。

一時好氣好笑,他倒像只做錯了事自個兒先委屈上了的哈巴犬。想到他少年時也常這般,李元熙惱得輕嘆,指尖觸及袖中玉麈, 還是先辦眼下正事,“你帶我去趟宋尚書女眷內院, 需避人耳目。”

女郎話剛落謝玦便上前將她抱了起來,仿佛一口肉懸了許久,終於得了主人進食的口令,唯恐反悔似的。他身量高大,她便只一捧,又輕輕的,修羅漸熄了戾火, 兇惡地威脅他不許再將她放下。

謝玦抱著女郎出廳,無視一眾婢子,不知使了何身法,行雲如水而波瀾不興,悄無聲息地隱入夜色之中。

新月朦朧,初秋晚風微寒。

謝玦頓了頓,輕道‘冒犯’,他臂長掌寬,輕松單手托住女郎,另一手快速解下披風半裹在她身上,內勁流轉使周身暖融,方才換手擡步。

李元熙甚至未來得及反應。

謝玦衣裳熏香清淡高雅,便似他這人,得貼近了才能聞出一絲端倪。她詭異地有些不自在,將披風往下推離些許,接著便覺謝玦步履微滯,聽他悶聲問“可要回去拿件羽氅”。她鬼使神差地捏著披風又往上提了提,冷聲回“不必”。

沈默。

之後夜風又和緩地流動起來。

謝玦唇角揚了揚,愈發珍重地抱穩懷中女郎,避開仆廝巡衛,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入了大房內院。

李元熙自過了一扇角門,總若有若無的望向北面。修道之人往往受因果牽引而有所感應,玄妙難測,然須得身至其境方知就裏。她拍拍謝玦肩膀,從他身上下來,自然地穿攏了披風,畢竟夜裏確有幾分涼意。

許是因宋尚書還未回府,後院燈火清冷,她從容於暗處行走,蟲鳥自覺止鳴。

到最北處,見兩所毗鄰小院。

左院有零星燭影,右院則一片昏黑,荒草蔓生,似是廢棄許久。

李元熙正要往右走,忽聽到女子拍門啼哭。

“好姐姐,我肚子疼,你快去請醫來,我真受不住了!你家姨娘黑了心肝,她是不是往我飯菜裏撒藥了?我腹中可是大公子的血脈!大公子與我情投意合,說此生只要我一人,他必忍不了你們如此待我!便是我該死,也得等我這胎落了地罷?老夫人可一直盼著大公子娶妻生子,我如何不算了了她老人家的願呢?”

女子又嘻嘻笑起來,接著哀哀痛呼。

不多時,有個婢女從院子裏出來,匆匆將院門栓上,並不知暗處有人,徑自跑走了。

李元熙看了眼右院,思索兩息,先往左院去。

謝玦靜靜推開院門。

庭內只十來步長,堆著雜亂舊家什。一粉衣女子正攀著窗沿往外爬,她容貌年輕艷麗,神色緊張卻尤有狠意。爬下來剛松了口氣,便見院中不聲不響多了兩人,看不清面目,嚇得要叫,卻忙捂住口,眼珠轉了轉,不發一言。

李元熙心道:想來這位便是那祝姨娘了。看性子平日應沒少挑釁如夫人,故而才會被押來此腌臜處關著。

她施施然走近,眼睛烏沈沈的,“你說,你懷了誰的孩子?”

薄薄的月光落在她如玉面龐上。

那姨娘目炫一瞬,掩面哭道,“自然是大公子的!”

李元熙伸指繞著一縷發,冷笑,“我不信,宋郎何等高潔自持,怎看得上你這等女子,你若真與他有染,那我問你,他胸口的胎記是何形狀的?”

祝姨娘楞了楞,接話卻快,低低哭道:“那冤家每每都是趁夜來,燭燈兒都熄了,才敢潛入我帳中,我何曾瞧見過他胸口有無甚麽胎記,他瞧著單薄,”說罷,她眼眸忽閃,流露出千般柔情蜜意,“待寬衣解帶,卻盡顯男兒錚錚鐵骨,他年輕有力,比老東西可勝出千倍萬倍。”

李元熙點點頭,轉身便走。

謝玦從暗處走出來,壓下修羅欲將那放.浪.女子弄死的戾氣,扶女郎出院,拂袖將院門死死栓住。

李元熙停在階上,輕聲吩咐,“去將此女的情郎找出來。”

謝玦面無表情應是,召來飛鴿送去密文後,方淡淡笑道:“女郎機敏過人,知此婦潑辣善妒,三言兩語便探出真假,不過,在下很是好奇,女郎又是從何得知宋博士胸口有胎記一事?”

李元熙不語。

反倒思忖謝玦年長,也能明白些女子心事了。

憑她道法,束發扮作兒郎時可以假亂真,散發後亦可盡顯女子韻致。她還特意收了威壓露出臉面,言語間與宋秉很不清白,而那言語利辣的女子卻對她毫無嫉意,觀她女兒情態,奸夫是有,卻非宋秉。

女郎出著神,若是此時往身側男子面上瞧一眼,定要驚上一驚。

只因那玉郎眉眼蒙霜,下頜繃緊,眼中明明滅滅的幽火,一不小心便能燒出無邊妒色似的。

李元熙回過神,輕飄飄道:“宋秉告知我的。”

為了讓少年宋秉不哭,她勉為其難同他玩了稚子把戲,從而得知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小秘密。

謝玦眼中生寒,恨不該讓宋秉早早服了解藥,輕狂豎子,倒不如死了得好。

身後院門吱吱作響,女子氣急敗壞地嘀咕‘怎栓得這麽牢’,李元熙眉梢動了動,這才看向謝玦,曼聲道:“若只是通奸,她罪不致死,縱是尚書府邸,也不可動用私刑。”

謝玦早便掩了神色,沈聲應下。

他朝賈三那投去一眼,賈三連忙回以手勢。

李元熙眸光再轉向那荒蕪漆黑的右院,玉麈從袖中滑落,被她虛虛握在掌中——便是此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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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賈三是一直跟著的那個假山郎,和息風一人一邊的(防忘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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