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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她是他一人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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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她是他一人所有”

崔數眼中帶上狠色。

便是假的, 他也不容許謝玦同‘她’卿卿我我!

“去,將那桌上的東西都給本侯端回來!”

婢子:“……”

“遵命。”

八名婢子不敢擡頭,手腳極快地將案上一掃而空, 匆匆擺至崔數面前。

眾人面色古怪。

崔侯爺先前被林娘子罵時不發作, 眼下終於記起來了?這是哪門子的任誕風流?

盧濟雲望望崔兄, 再望望林娘子, 不好說崔兄疑似犯了狂癥,一臉汗顏道:“我世兄打小就這脾性,不喜旁人動他的物什,小娘子勿怪。”

李元熙自然知道,但她是君主,崔數可沒膽在她這兒使性子。

成了旁人?倒是稀奇。

李元熙似笑非笑地看向崔數。

崔數仿佛聽見腦中嗡鳴, 他眼尾微微下垂, 情不自禁流露出幾分媚上的祈憐, 心內仍留有理智,臉上便有些許冷傲,然頃刻又掙紮著落入了試探的期許,目光哀哀, 訥訥道:“你為何這般看我?”

謝玦突然輕“嘶”了聲。

低低的,在耳旁撩人。李元熙忍不住側首, 見他正將手中的釉下彩執壺放下——婢女到底不敢從謝司主手裏搶東西,只把 風爐取走。他指尖似被燙了一下,紅得顯眼。

見女郎看他,從容地笑了笑,“不妨事。”

崔數氣得手抖,他怎不知謝玦矯揉造作岔話的功夫竟如此了得了!

謝玦又命青紅領人呈新的來,來時便備著了。青紅早看那崔侯爺不順眼, 弄得排場頗大。他家大人給女郎準備的,也是無一不精,可不比侯爺那桌擺放的差!看著看著,忽納悶,兩桌器物怎大多都是竹葉花紋?大人愛竹,崔侯爺也愛竹?

衛士穿行來回,趙念期忍得頗為辛苦。

好不容易把目光拉回來,這一鬧,大家又都去看林溪了。

她很篤定,崔侯爺會對王文瀚發難,是因為盧濟雲向他提到了自己,盧濟雲說悄悄話時明顯朝她看了一眼。她難免有些自得,卻又惋惜,她再如何經營,也很難嫁給二品侯爺當正妻,倒不如只借他勢擡擡身價。她是打定主意不做妾的,王文瀚仍是她的最優之選。

雖如此想,然而見林溪把對她有好感的崔數也勾引了過去,實在看著膈應。

且說不出為何,她見謝玦第一面時就很動心,可恨被林溪占了,她一個占了不夠,還要占兩……

待衛士離場,趙念期連忙起身,鵝黃色的裙擺粉蝶翩躚,嬌俏笑道:“今日秋高氣爽,望之目明心曠,倒令人欲以天地入詩文,既已品賞先賢之佳作,我輩亦當承繼風雅,且侯爺珠玉點撥在前,諸君想必都有所感罷?”

詩社大多愛詩,座中不乏意興飛揚的,還未等她話落,念了句‘趙娘子所言甚是’,提筆便書。

各案上都置了紙筆墨硯、清酒茶爐,有人邊飲邊思,也有人巋然不動。

趙念期重新坐下,飲了半盞酒,略作沈吟,不慌不忙地提筆寫來。

同案的顧娘子沒什麽思緒,左支右絀了片刻,把紙一推,直來看趙娘子寫的什麽,越看眼睛越亮,屏著氣,待最後一筆落下,趙娘子長舒一口氣擱筆,她才拍案叫絕道:“好詩!大善!”

趙念期紅著臉道:“今日清酒怎有些醉人,想出這一時有感而發之作,顧娘子覺得好麽?”

顧娘子捧起紙來又細看,讚嘆道:“豈止一個好字了得,一樣吃酒,我怎沒你這遄飛逸興?”

見其他人探頭好奇,顧娘子起身挨個奉去給人看,轉了一圈,觀者無不驚嘆。最後到王文瀚這桌,他看罷後,十分動然地望向趙念期,目露嘉許,隨手將自己所作扔進紙簍,拊掌道:“豪傾星鬥,醉撼乾坤,我愧為郎君,竟抵不上趙娘子三分淩雲氣幹。”

再轉便該奉予林娘子與崔侯爺,顧娘子一時猶豫駐足。

王文瀚眸光輕閃,遙遙溫聲問:“趙娘子此作足以登金屏,不知我可能得此殊榮,將此詩抄錄,以示諸君共賞?”

雅集中若有當之無愧的詩魁,可大字書於漆金屏風上,日後傳名,亦是佳話。

趙念期雙頰微紅,含笑頷首:“那便有勞王郎了。”她大字寫得不好,倒也不用另尋借口,有的是人給她謄抄,王文瀚寫得一手好行楷,除了開場略有波折,眼下這發展,都在她意料之中。

李元熙思忖著看向趙念期。

她入太學這些日,林府並無動靜。只春蕙托管事來送了封信,除去問安問好及謝音的近況,另提了件事,稱衛夫人前些日小病一場,趙念期為此回了一趟林府。

那影綽化形的陰魄向她露出勢在必得的冷笑。

李元熙有些好奇。

此女的詩,作得很好麽?

詩以抒懷寫意,須動心方情切。而她自幼心疾纏身,常懷怒火,情緒不可受牽引,遂很少作詩。崔數倒是天生詩才,敏而多思,情意豐盈,謁帖中那些婉轉的時令詩,總使她讀來生悅。

李元熙又望向崔數,不由微微一笑。

崔數未曾移開過眼,心頭巨震,魂都快被‘她’笑沒了。恍惚間對上謝玦冰冷陰翳的目光——袒露無遺地昭告‘她是他一人所有’的獨占欲。

是了,能教得如此之像,必定花費了謝玦不少心血。

崔數咬牙獰笑,無論真假,想獨占公主?都做夢去罷!他心緒翻江倒海般起伏,扇柄敲在案上,喚婢女鋪紙研磨,雙眼通紅,淚墜素宣,匆匆數筆揮毫而就一首七言,反手拍在女郎案前。

“……”

什麽毛病!

李元熙正氣得要冷笑,目光落在紙上——

燭影搖曳五更寒,霜河欲曙雁聲殘。秋心碎入吳江雨,別淚凝成蜀錦斑。

她蹙眉,不自覺擡手捂向心口。

那拍在案上的手還未收回,頃刻將紙抓揉成一團,她聽崔數惶惶低呼:“殿下……”

後四句沒能讀完,但如何也不是崔數慣常所作。他年少總是愉悅歡暢的,像林間小鹿,像樹梢的鳥兒。忽意識到十五年已逝,這悲苦是從何而起,李元熙終是軟了心腸,嘆道:“崔數,你還是作些四時小令,更令人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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