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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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鬼
走廊上有不少打打鬧鬧的同學與她擦肩而過，9班門口烏泱泱站了一行人。
“靠窗的，叫他出來！”
一位個子矮矮的男生走了出來，眼鏡片很厚，表情怯懦地說，“找周野？他不在。”
寧萌楞了楞，“他們也找周野？”
她偷偷跟在這群人身後，一直到籃球場，依舊沒發現周野。
“真服了周野這貨，找他打籃球沒一次有空，純畫餅。”
“算咯，他忙著打工掙學費吧，咱別擋他的財路了。”
“嘁，窮鬼。”
這群人又罵了幾句，往小賣部的方向去了。
寧萌瞪大眼睛，“罵人就罵人，我們窮鬼惹你了嗎！”
什麽叫躺著也中槍。
此時，一道弱弱的聲音響起，“就是就是……”
寧萌：“？”
她詫然回頭，看見了一名瘦得皮包骨的女學生鬼，穿著前幾代的破舊藍白校服，後腦勺全是血痂。
“啊！”
四目相對下，兩人都被彼此嚇了一跳。
寧萌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你、你剛剛一直跟著我？”
學生鬼搖搖頭，“沒有沒有，我在這兒這附近呆幾年了。”
她突然神秘兮兮地問，“我是三年前跳樓的那個，你……今年跳的？哪棟啊？我知道有一棟跳下去必死無疑，根本不痛。”
寧萌：“？”
學姐你不對勁。
“唉，有難言之隱是吧，我懂。”學生鬼突然嘆氣，“現在學習壓力太大了，讀書讀到最後還是牛馬。”
寧萌不置可否，沒心沒肺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
“可我覺得優秀人生和平凡人生一樣，只要生命還在，未來總有可能吧。”
她禮貌揮手，“學姐，我還有事，改天再聊。”
轉身後，寧萌咬了咬自己的嘴。
“呸，當什麽老好人，還嫌鬼不夠多嗎！”
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無心說的話，對“學姐”產生了多大的影響。
寧萌獨自在惠城高中轉悠，坐在倒垃圾的小樹林旁思考鬼生。
偌大的學校，竟然找不到一個周野？
這不合理快上晚自習了，寧萌打算等到放學堵周野。
遽然間，她聽到身後傳來了不可描述的聲音……
薄風過境，嚶嚀夾雜著水聲送入寧萌的耳畔，像是有誰在接吻。
寧萌呆在原地。
“現在早戀都這麽明目張膽了？”
她咽了咽口水，好奇地挪過去吃瓜。
燈光昏黃，寧萌只能看到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軀體，看不清人臉。
寧萌皺眉，“偷看別人好像不太道德……”
嘴上這麽說，眼睛卻舍不得眨，太勁爆了。
這時，有兩個同學走過來倒垃圾，寧萌莫名覺得更刺激了。
“有人來了有人來了，你們還要繼續嘛！”她捂著嘴說。
一人把垃圾桶放下，也想往小樹林鉆，“等等我啊，點根煙。”
另一人高大的影子籠在寧萌身上，說話尾音上揚，笑容很淺。
“別熏著別人。”
這熟悉的腔調——
寧萌興奮回頭，“周野！”
男生渾然不覺，從身上摸出打火機，“這兒就我倆，還能有誰啊？”
教學樓的燈亮了，落在周野臉側，眼底明滅閃爍，視線停在寧萌身上，輕飄飄地甩下三個字：
“有鬼唄。”
“我靠，你別嚇我成不。”男生點煙的手擦了擦。
寧萌鬼仗人勢，“我證明，周野說得對！”
周野勾唇靠在欄桿邊。
“想討好我啊。”
寧萌展出一個極其諂媚的笑，“怎麽能叫討好呢，我這叫真情流露……”
“噢，真情。”周野輕聲打住。
他伸出手，隨意指了指不遠處倉皇逃跑的小情侶。
“難怪偷看別人親嘴，色鬼想找我試試？”
寧萌：“……”
周野繼續面不改色：“抱歉，這事我滿足不了你。”
寧萌徹底臉紅了：“……”
簡直欺鬼太甚。
晚自習鈴聲響起後，周野回去上課了。
寧萌越想越不服氣，跟著溜達到了9班門口。
英語老師張穎從她身邊快速走過，把卷子摔在講臺上。
“今晚隨堂測驗啊，來，各組把卷子傳一下，自己寫自己的。”
寧萌靠在墻後聽聽力，聽著聽著心裏泛委屈，滿腔的怒火逐漸洩氣。
她也想當個正常人。
還沒來得及感傷多久，寧萌突然聽到了格格不入的聲音。
“選C，聽我的準沒錯！”
“不對不對！這題選B！”
“嘖，明顯是D啊。”
寧萌緩緩擡頭，看見9班教室裏站著兩名穿藍白校服的鬼，一個沒有左手，一個沒有右手。
好死不死，他們都站在了周野旁邊。
周野握筆的手用了些力氣，清潤的手背起青筋了，表情疏離且慍怒。
寧萌顧不上三七二十一了，直接鉆進教室，哪怕沒人看見自己，說話依舊很小聲。
“別信他們，這道題選A。”
然後，她親眼看見周野在草稿紙上潦草地寫了兩個字——
【出去。】
本就心情不好的寧萌，此時心臟跌進谷底，“我又不是賴著不走，好心沒好報。”
她氣呼呼地沖出教室，跑到校門口時才心生後悔。
“好像太沖動了……打擾考試確實不對，而且我還有求於他。”
寧萌懷揣著忐忑站在校門口等到了放學，馬路邊的車一輛輛駛過，換季的風多了幾分凜冽。
她蜷縮在拐角的墻邊，倏然察覺頭頂多了些軟綿綿的雨絲。
寧萌眼裏進了幾滴雨水，“沒關系，肯定有辦法。”
她垂著腦袋，看著路過的學生個個撐著傘，哪怕沒有傘，也有父母來接。
直到人群散盡，寧萌終於發現了單肩背書包，走路不疾不徐的周野撐著透明傘從自己面前路過。
“周野！”寧萌小跑到他旁邊，“剛剛是我打擾你了，你別生氣。”
周野眼中波瀾不驚，半斂的睫毛稍顯倦怠，雨慢吞吞打在透明傘頂，劃下時沒有痕跡。
他也沒有停留。
寧萌見他沒吭聲，反而越挫越勇，“我真的很需要你，可不可以再幫幫我！”
她心一橫，“撲通”一聲抱住周野的小腿。
氣沈丹田地說，“老大，以後我也跟著你混了！”
面子算什麽，抓住機會才是硬道理！
周野嘴角抽搐，“……起來。”
寧萌咬緊牙關，“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了！”
感受到她熱騰騰的呼吸，周野心中在翻湧著什麽，毫無情緒表情多了幾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如果我答應了，你打算怎麽報答我。”
寧萌脫口而出，“怎麽報答都行！”
周野從嗓子眼哼出一聲散漫的笑，右手輕松將她單手拎起來。
左手的傘不自覺往寧萌的方向傾斜了。
“正好缺個暖床的，你來不來。”
他就想嚇嚇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但又怕過了火，稍稍放軟了聲解釋。
“你應該知道我家就我一個人，房子空蕩蕩的，很無聊。”
寧萌瞇起了眼，單純想到周野孤兒的身份，頓時覺得背負了使命。
她高深莫測地點頭，“我懂，畢竟你能看到別人看不見的東西，自己一個住……”
“肯定很害怕吧。”
平時打架不眨眼、有鬼近不了身的周野：“……”
他被寧萌的腦回路折服了。
而樂天派的寧萌也發現了什麽驚天秘密。
當自己觸碰到周野時，身體就會恢覆原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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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窗的，叫他出來！”
一位個子矮矮的男生走了出來，眼鏡片很厚，表情怯懦地說，“找周野？他不在。”
寧萌楞了楞，“他們也找周野？”
她偷偷跟在這群人身後，一直到籃球場，依舊沒發現周野。
“真服了周野這貨，找他打籃球沒一次有空，純畫餅。”
“算咯，他忙著打工掙學費吧，咱別擋他的財路了。”
“嘁，窮鬼。”
這群人又罵了幾句，往小賣部的方向去了。
寧萌瞪大眼睛，“罵人就罵人，我們窮鬼惹你了嗎！”
什麽叫躺著也中槍。
此時，一道弱弱的聲音響起，“就是就是……”
寧萌：“？”
她詫然回頭，看見了一名瘦得皮包骨的女學生鬼，穿著前幾代的破舊藍白校服，後腦勺全是血痂。
“啊！”
四目相對下，兩人都被彼此嚇了一跳。
寧萌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你、你剛剛一直跟著我？”
學生鬼搖搖頭，“沒有沒有，我在這兒這附近呆幾年了。”
她突然神秘兮兮地問，“我是三年前跳樓的那個，你……今年跳的？哪棟啊？我知道有一棟跳下去必死無疑，根本不痛。”
寧萌：“？”
學姐你不對勁。
“唉，有難言之隱是吧，我懂。”學生鬼突然嘆氣，“現在學習壓力太大了，讀書讀到最後還是牛馬。”
寧萌不置可否，沒心沒肺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
“可我覺得優秀人生和平凡人生一樣，只要生命還在，未來總有可能吧。”
她禮貌揮手，“學姐，我還有事，改天再聊。”
轉身後，寧萌咬了咬自己的嘴。
“呸，當什麽老好人，還嫌鬼不夠多嗎！”
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無心說的話，對“學姐”產生了多大的影響。
寧萌獨自在惠城高中轉悠，坐在倒垃圾的小樹林旁思考鬼生。
偌大的學校，竟然找不到一個周野？
這不合理快上晚自習了，寧萌打算等到放學堵周野。
遽然間，她聽到身後傳來了不可描述的聲音……
薄風過境，嚶嚀夾雜著水聲送入寧萌的耳畔，像是有誰在接吻。
寧萌呆在原地。
“現在早戀都這麽明目張膽了？”
她咽了咽口水，好奇地挪過去吃瓜。
燈光昏黃，寧萌只能看到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軀體，看不清人臉。
寧萌皺眉，“偷看別人好像不太道德……”
嘴上這麽說，眼睛卻舍不得眨，太勁爆了。
這時，有兩個同學走過來倒垃圾，寧萌莫名覺得更刺激了。
“有人來了有人來了，你們還要繼續嘛！”她捂著嘴說。
一人把垃圾桶放下，也想往小樹林鉆，“等等我啊，點根煙。”
另一人高大的影子籠在寧萌身上，說話尾音上揚，笑容很淺。
“別熏著別人。”
這熟悉的腔調——
寧萌興奮回頭，“周野！”
男生渾然不覺，從身上摸出打火機，“這兒就我倆，還能有誰啊？”
教學樓的燈亮了，落在周野臉側，眼底明滅閃爍，視線停在寧萌身上，輕飄飄地甩下三個字：
“有鬼唄。”
“我靠，你別嚇我成不。”男生點煙的手擦了擦。
寧萌鬼仗人勢，“我證明，周野說得對！”
周野勾唇靠在欄桿邊。
“想討好我啊。”
寧萌展出一個極其諂媚的笑，“怎麽能叫討好呢，我這叫真情流露……”
“噢，真情。”周野輕聲打住。
他伸出手，隨意指了指不遠處倉皇逃跑的小情侶。
“難怪偷看別人親嘴，色鬼想找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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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繼續面不改色：“抱歉，這事我滿足不了你。”
寧萌徹底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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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鈴聲響起後，周野回去上課了。
寧萌越想越不服氣，跟著溜達到了9班門口。
英語老師張穎從她身邊快速走過，把卷子摔在講臺上。
“今晚隨堂測驗啊，來，各組把卷子傳一下，自己寫自己的。”
寧萌靠在墻後聽聽力，聽著聽著心裏泛委屈，滿腔的怒火逐漸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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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死不死，他們都站在了周野旁邊。
周野握筆的手用了些力氣，清潤的手背起青筋了，表情疏離且慍怒。
寧萌顧不上三七二十一了，直接鉆進教室，哪怕沒人看見自己，說話依舊很小聲。
“別信他們，這道題選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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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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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呼呼地沖出教室，跑到校門口時才心生後悔。
“好像太沖動了……打擾考試確實不對，而且我還有求於他。”
寧萌懷揣著忐忑站在校門口等到了放學，馬路邊的車一輛輛駛過，換季的風多了幾分凜冽。
她蜷縮在拐角的墻邊，倏然察覺頭頂多了些軟綿綿的雨絲。
寧萌眼裏進了幾滴雨水，“沒關系，肯定有辦法。”
她垂著腦袋，看著路過的學生個個撐著傘，哪怕沒有傘，也有父母來接。
直到人群散盡，寧萌終於發現了單肩背書包，走路不疾不徐的周野撐著透明傘從自己面前路過。
“周野！”寧萌小跑到他旁邊，“剛剛是我打擾你了，你別生氣。”
周野眼中波瀾不驚，半斂的睫毛稍顯倦怠，雨慢吞吞打在透明傘頂，劃下時沒有痕跡。
他也沒有停留。
寧萌見他沒吭聲，反而越挫越勇，“我真的很需要你，可不可以再幫幫我！”
她心一橫，“撲通”一聲抱住周野的小腿。
氣沈丹田地說，“老大，以後我也跟著你混了！”
面子算什麽，抓住機會才是硬道理！
周野嘴角抽搐，“……起來。”
寧萌咬緊牙關，“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了！”
感受到她熱騰騰的呼吸，周野心中在翻湧著什麽，毫無情緒表情多了幾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如果我答應了，你打算怎麽報答我。”
寧萌脫口而出，“怎麽報答都行！”
周野從嗓子眼哼出一聲散漫的笑，右手輕松將她單手拎起來。
左手的傘不自覺往寧萌的方向傾斜了。
“正好缺個暖床的，你來不來。”
他就想嚇嚇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但又怕過了火，稍稍放軟了聲解釋。
“你應該知道我家就我一個人，房子空蕩蕩的，很無聊。”
寧萌瞇起了眼，單純想到周野孤兒的身份，頓時覺得背負了使命。
她高深莫測地點頭，“我懂，畢竟你能看到別人看不見的東西，自己一個住……”
“肯定很害怕吧。”
平時打架不眨眼、有鬼近不了身的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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