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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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樹邊的清冽少年緩緩睜開了眼，笑得肆意灑脫，連藍白校服褲腳被卷了個邊都懶得去整理。
“哪兒來的膽小鬼。”
寧萌淚眼朦朧地想：第一次當鬼，沒經驗嘛。
等等，他能看見自己？
寧萌猛地擡頭，卻又被女鬼擋住了視線，女鬼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身上，為什麽，有我兒子，的味道？”
寧萌想起公交車上吃糖的小男孩，恍然大悟。
連害怕都顧不上了。
“您兒子是不是在啃棒棒糖？他和我坐同一班公交，在前兩站下了車，說要找媽媽。”
女鬼的身影僵了僵，磕磕絆絆地點了點頭，“謝，謝。”
見她如此有禮貌，寧萌便放下了戒備，“不客氣不客氣。”
等女鬼離開後，寧萌甚至還有心思開起了玩笑。
“這位姐姐長得好像電影裏的女鬼呀。”
還真是非常符合刻板印象！
寧萌用餘光瞥見樹邊的少年動了幾步，趕忙沖了上去。
湊近一看，才發現他就是剛剛在火鍋店偶遇的周野。
“等等。”寧萌喊道。
可惜，那道清瘦的背影顯得格外孤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我知道你能看見我。”寧萌必須要抓住這根救命稻草，“周野！”
周野終於有了些反應。
腳步停在了花壇被修剪的落葉上，發出咯吱一聲響。
“你認識我？”
寧萌仰著頭，十分驕傲地說：“當然認識，剛剛我們在火鍋店見過，他們都這麽叫你。”
周野輕笑一聲，帶著幾分輕蔑和莫名的意味。
“還說我是不良少年，偷聽算什麽好鬼。”
寧萌：“……”
這人還真記仇。
但她有問不完的問題，完全不在乎周野的冷嘲熱諷，跟在他身旁喋喋不休。
“你為什麽能看見鬼呀？”
“周野，你能不能幫我給爸爸媽媽帶句話，告訴他們我好著呢，才沒有吃垃圾食品。”
“還有還有，我叫寧萌，也是惠城高中的，你能不能幫我跟11班的林絮說：抽屜那包辣條歸她了！”
周野皺起好看的眉，“吵。”
寧萌的小鹿眼眨巴眨巴的。
“抱歉抱歉，第一次遇到能說話的活人，有點激動。”
周野雙手隨意插進口袋裏，懶得糾正她的話。
淡淡地甩下兩個字，“好處？”
寧萌腦袋飛速運轉，急中生智道：“報我的名字，讓我爸媽給你開個價！”
周野垂下頭，額間碎發被風有規律地吹著，眼底斂住月光。
“寧，萌。”
明明是清爽的聲線，說話卻有些拿腔作調的深沈。
“我們才第一次見，你就急著把我推給你父母，還想跟我金錢交易。”
他似笑非笑。
“太快了吧。”
寧萌很少和男生打交道，沒聽出周野話裏的暧昧，順勢抓住他的手腕。
“快？可我只認識你一個有陰陽眼的人，不找你還能找誰呀。”
她只顧著盯著眼前的人，沒發現身體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再是剛才靈魂的狀態。
周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抽出手。
“見鬼了。”
一語雙關。
寧萌疑惑地歪著頭，“你天天見的鬼還少嗎。”
還怕她這麽一個人畜無害的可愛鬼。
話音剛落，警察局門口傳來幾聲吹口哨和臟話。
“周爺艷福不淺啊。”
“哥幾個才進去幾分鐘啊，又勾引哪家水靈妹妹了。”
“嘖嘖，峰哥明天出拘留所你完全不上心啊，光顧著談情說愛。”
是剛才和周野吃飯那夥人，各個都十八九歲的模樣，說話卻流裏流氣，望著寧萌的眼神滿是揶揄。
周野嘴角揚起淡漠的笑。
“什麽叫又。”
迄今為止就只有一個寧萌敢跟他叫囂。
有名個子高高的男生搭上周野的肩膀，“這話是說岔了，上回咱班班花找他幫忙搬書，這貨楞是懶得動，還說——”
周野把他拽開，“有病給你打救護車。”
“對對對，說話就這死出，什麽‘我的人情你還不起’，給人班花整哭了沒一句安慰。”
還有個男生話裏話外都離不開寧萌。
“沒準啊，這看的我都心動了。”
周野松了松後頸，慢悠悠地乜視著他，眼裏掛著幾分譏笑。
“就你心動有什麽用，見一個愛一個。”
就算寧萌再遲鈍，也能聽出他們在說自己，小幅度挪到周野身後。
“他們好像能看到我誒。”
周野懶懶地說，“才發現。”
寧萌喜上眉梢，“為什麽？”
周野看著她沒心沒肺的樣子，壞心眼地隨口編了個理由。
“因為，你剛摸我了。”
寧萌眼珠子動了動，“當我傻啊。”
周野微微往後仰，顯得意懶心慵。
確實。
不管出於什麽原因，寧萌可算恢覆了狀態。
她高興不已，想去給爸媽打電話。
轉頭聽到一聲呵斥：
“死丫頭躲哪兒去了！讓你爸媽幹著急！”
嚴鳳站在警察局門口，聲音中氣十足，把草叢裏黑黢黢的流浪貓嚇得亂竄。
緊跟其後的民警看了看手機裏的照片，又看了看眼前的寧萌，“您女兒回來了？行，那我們這邊銷案了。”
“謝謝警察同志，添麻煩了。”寧國賠笑道。
他充當和事佬，把寧萌前前後後檢查了一遍。
“萌萌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完了，這該怎麽解釋啊。
寧萌尷尬地低下頭，“媽，別再叫我死丫頭了。”
你女兒真死過一回！
嚴鳳摟住寧萌，帶著哭腔罵罵咧咧，“你真把媽媽嚇死了，怎麽瘦了這麽多。”
眼淚還沒落下，她臉色劇變，望著周圍“不務正業”“亂七八糟”的男生極度不悅。
寧國把車開了過來，“萌萌，回家。”
嚴鳳說話耿直，當著一群男生的面嘲諷，“別被什麽不三不四的人帶壞了。”
寧萌更加窘迫，埋怨地說，“媽，我沒有。”
上車前，她偷偷對周野說了句“謝謝”。
等車走遠了，許航才後知後覺。
“不是，她為什麽只跟你一個人說謝謝啊？”
周野眼皮都懶得擡。
“因為你們是不三不四的人。”
男生們：“……”
懟人夠狠。
在回家的路上，寧萌耷拉著腦袋，疲憊地回想這幾天的奇遇。
以後和周野肯定沒有交集了。
當晚，她洗了個全身澡，舒舒服服地躺床上，想美美補覺時——
身邊又傳來了熟悉的涼颼颼感，一聲詭異的驚嘆在耳邊響起。
“嘿，你還真回來了。”
寧萌快速躲進被子裏，捂著耳朵不想聽。
“為什麽還能見到鬼啊！”
嚴鳳念及女兒在外受驚，特地給寧萌請了兩天假。
但夫妻倆都發現，自家女兒很不對勁。
清晨六點，寧萌頂著熊貓黑眼圈推開主臥房門，“爸，媽，我想去上學。”
嚴鳳和寧國從夢中驚醒，被她生無可戀的模樣嚇了一跳。
寧國快速洗漱完後在廚房煎雞蛋，他瞄了眼趴在沙發上裝死的寧萌，出聲調侃。
“以前天天嚷著不想早起，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竟然想主動上學。”
寧萌“呵呵”兩聲，毫無感情地說，“我愛學習嘛。”
嚴鳳還在塗面霜，從廁所門框伸出頭瞪她一眼，“不信。”
寧萌長嘆一口氣。
沒辦法，昨晚家裏那只無業游鬼在她耳邊叨叨了整夜。
寧萌從冰箱裏翻出了大蒜。
無業游鬼：“沒用的，你猜怎麽著，這是我生前最愛吃的配菜。”
寧萌又從小時候的儲物箱裏翻出小賣部5塊錢買的十字架。
無業游鬼：“還是沒用，咱是東方鬼，不整西方那一套。”
寧萌放棄掙紮，鉆進被窩默念“阿彌陀佛”“耶穌愛你”……
無業游鬼：“東西方混著來啊，依舊沒用哦，學雜了。”
直到天亮終於消停。
聽他說，不是消失了，而是躲進地下室休息去了。
“有些鬼沒做過虧心事，所以不怕光，好巧不巧，鄙鬼就是。不過吧，我精力有限，白天出來太累了，晚上跟你接著嘮啊。”
寧萌直搖頭，“不用了！”
可對方壓根沒聽到。
所以，她只好曲線救國，期待學校人多，鬼能少點。
寧萌越來越郁悶。
不知道是不是煩悶過度，傍晚時分，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四周細微的聲音逐漸清晰。
寧萌心中警鈴大作。
“林絮給我送作業，晚上不吃了。”她匆忙扔下一個謊言就跑了出去。
果然，在暮色吞沒城市的時候，身體又變成了鬼魂的樣子。
有了前車之鑒，這次寧萌學會了冷靜覆盤。
“難道真和周野有關系？”
她排隊擠上公交，假裝手裏有公交卡，象征性地刷了刷。
“嗶，學生卡。”
二十五分鐘後，公交晃晃悠悠地停在了惠城高中站。
寧萌緊貼著前面的人下了車，生怕被門夾到。
惠城高中圍欄外站了很多送飯的家長，晦暗的夕陽拖長了他們的影子，兩側林蔭道傳來零星松散的蟲鳴。
校園廣播滋滋作響，仿佛是從萬裏高空外傳來的動靜。
學校門禁嚴格，寧萌沒帶學生證，所以不敢看門衛。
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教學樓，她終於松了口氣。
“當鬼也有當鬼的好處嘛。”
寧萌站在月考公告欄旁仔細看了看，高三沒有寒暑假，所以這項公告欄貼的是八月月考的排名。
“月考前一百名排名如下，第一名……9班，周野。”
寧萌轉身往9班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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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他能看見自己？
寧萌猛地擡頭，卻又被女鬼擋住了視線，女鬼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身上，為什麽，有我兒子，的味道？”
寧萌想起公交車上吃糖的小男孩，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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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如此有禮貌，寧萌便放下了戒備，“不客氣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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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非常符合刻板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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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寧萌喊道。
可惜，那道清瘦的背影顯得格外孤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我知道你能看見我。”寧萌必須要抓住這根救命稻草，“周野！”
周野終於有了些反應。
腳步停在了花壇被修剪的落葉上，發出咯吱一聲響。
“你認識我？”
寧萌仰著頭，十分驕傲地說：“當然認識，剛剛我們在火鍋店見過，他們都這麽叫你。”
周野輕笑一聲，帶著幾分輕蔑和莫名的意味。
“還說我是不良少年，偷聽算什麽好鬼。”
寧萌：“……”
這人還真記仇。
但她有問不完的問題，完全不在乎周野的冷嘲熱諷，跟在他身旁喋喋不休。
“你為什麽能看見鬼呀？”
“周野，你能不能幫我給爸爸媽媽帶句話，告訴他們我好著呢，才沒有吃垃圾食品。”
“還有還有，我叫寧萌，也是惠城高中的，你能不能幫我跟11班的林絮說：抽屜那包辣條歸她了！”
周野皺起好看的眉，“吵。”
寧萌的小鹿眼眨巴眨巴的。
“抱歉抱歉，第一次遇到能說話的活人，有點激動。”
周野雙手隨意插進口袋裏，懶得糾正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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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垂下頭，額間碎發被風有規律地吹著，眼底斂住月光。
“寧，萌。”
明明是清爽的聲線，說話卻有些拿腔作調的深沈。
“我們才第一次見，你就急著把我推給你父母，還想跟我金錢交易。”
他似笑非笑。
“太快了吧。”
寧萌很少和男生打交道，沒聽出周野話裏的暧昧，順勢抓住他的手腕。
“快？可我只認識你一個有陰陽眼的人，不找你還能找誰呀。”
她只顧著盯著眼前的人，沒發現身體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再是剛才靈魂的狀態。
周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抽出手。
“見鬼了。”
一語雙關。
寧萌疑惑地歪著頭，“你天天見的鬼還少嗎。”
還怕她這麽一個人畜無害的可愛鬼。
話音剛落，警察局門口傳來幾聲吹口哨和臟話。
“周爺艷福不淺啊。”
“哥幾個才進去幾分鐘啊，又勾引哪家水靈妹妹了。”
“嘖嘖，峰哥明天出拘留所你完全不上心啊，光顧著談情說愛。”
是剛才和周野吃飯那夥人，各個都十八九歲的模樣，說話卻流裏流氣，望著寧萌的眼神滿是揶揄。
周野嘴角揚起淡漠的笑。
“什麽叫又。”
迄今為止就只有一個寧萌敢跟他叫囂。
有名個子高高的男生搭上周野的肩膀，“這話是說岔了，上回咱班班花找他幫忙搬書，這貨楞是懶得動，還說——”
周野把他拽開，“有病給你打救護車。”
“對對對，說話就這死出，什麽‘我的人情你還不起’，給人班花整哭了沒一句安慰。”
還有個男生話裏話外都離不開寧萌。
“沒準啊，這看的我都心動了。”
周野松了松後頸，慢悠悠地乜視著他，眼裏掛著幾分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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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警察同志，添麻煩了。”寧國賠笑道。
他充當和事佬，把寧萌前前後後檢查了一遍。
“萌萌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完了，這該怎麽解釋啊。
寧萌尷尬地低下頭，“媽，別再叫我死丫頭了。”
你女兒真死過一回！
嚴鳳摟住寧萌，帶著哭腔罵罵咧咧，“你真把媽媽嚇死了，怎麽瘦了這麽多。”
眼淚還沒落下，她臉色劇變，望著周圍“不務正業”“亂七八糟”的男生極度不悅。
寧國把車開了過來，“萌萌，回家。”
嚴鳳說話耿直，當著一群男生的面嘲諷，“別被什麽不三不四的人帶壞了。”
寧萌更加窘迫，埋怨地說，“媽，我沒有。”
上車前，她偷偷對周野說了句“謝謝”。
等車走遠了，許航才後知後覺。
“不是，她為什麽只跟你一個人說謝謝啊？”
周野眼皮都懶得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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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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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家的路上，寧萌耷拉著腦袋，疲憊地回想這幾天的奇遇。
以後和周野肯定沒有交集了。
當晚，她洗了個全身澡，舒舒服服地躺床上，想美美補覺時——
身邊又傳來了熟悉的涼颼颼感，一聲詭異的驚嘆在耳邊響起。
“嘿，你還真回來了。”
寧萌快速躲進被子裏，捂著耳朵不想聽。
“為什麽還能見到鬼啊！”
嚴鳳念及女兒在外受驚，特地給寧萌請了兩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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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鳳和寧國從夢中驚醒，被她生無可戀的模樣嚇了一跳。
寧國快速洗漱完後在廚房煎雞蛋，他瞄了眼趴在沙發上裝死的寧萌，出聲調侃。
“以前天天嚷著不想早起，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竟然想主動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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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萌又從小時候的儲物箱裏翻出小賣部5塊錢買的十字架。
無業游鬼：“還是沒用，咱是東方鬼，不整西方那一套。”
寧萌放棄掙紮，鉆進被窩默念“阿彌陀佛”“耶穌愛你”……
無業游鬼：“東西方混著來啊，依舊沒用哦，學雜了。”
直到天亮終於消停。
聽他說，不是消失了，而是躲進地下室休息去了。
“有些鬼沒做過虧心事，所以不怕光，好巧不巧，鄙鬼就是。不過吧，我精力有限，白天出來太累了，晚上跟你接著嘮啊。”
寧萌直搖頭，“不用了！”
可對方壓根沒聽到。
所以，她只好曲線救國，期待學校人多，鬼能少點。
寧萌越來越郁悶。
不知道是不是煩悶過度，傍晚時分，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四周細微的聲音逐漸清晰。
寧萌心中警鈴大作。
“林絮給我送作業，晚上不吃了。”她匆忙扔下一個謊言就跑了出去。
果然，在暮色吞沒城市的時候，身體又變成了鬼魂的樣子。
有了前車之鑒，這次寧萌學會了冷靜覆盤。
“難道真和周野有關系？”
她排隊擠上公交，假裝手裏有公交卡，象征性地刷了刷。
“嗶，學生卡。”
二十五分鐘後，公交晃晃悠悠地停在了惠城高中站。
寧萌緊貼著前面的人下了車，生怕被門夾到。
惠城高中圍欄外站了很多送飯的家長，晦暗的夕陽拖長了他們的影子，兩側林蔭道傳來零星松散的蟲鳴。
校園廣播滋滋作響，仿佛是從萬裏高空外傳來的動靜。
學校門禁嚴格，寧萌沒帶學生證，所以不敢看門衛。
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教學樓，她終於松了口氣。
“當鬼也有當鬼的好處嘛。”
寧萌站在月考公告欄旁仔細看了看，高三沒有寒暑假，所以這項公告欄貼的是八月月考的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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