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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王靈王離:【滅楚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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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王靈王離:【滅楚前夕】

年輕的秦王有些捉摸不透自己外大父此刻的心中想法,一雙斜飛入鬢的兩道濃黑劍眉糾結的都想要打結了,但還是看著自己姥爺不死心地誇讚李信:

“姥爺,您想來是因為這幾年遠離朝堂後,對李信還不夠熟悉,李信雖然打仗的時間確實比不上王翦老將軍長,但他骨子裏其實是一個很賢勇的青壯將軍,對覆滅楚國也有非常明晰的一套規劃,政詢問時,他講得頭頭是道,有不小的勝利把握。”

瞧著外孫還有些執著的面容,老趙忍不住嘴角一撇,閉眼搖頭幽幽嘆息道:

“政,姥爺雖然確實不怎麽了解李信,但姥爺了解項燕。”

“項燕和李牧當初一樣,可謂說是如今楚國最後一個能打的守門人,這位老將的家族世世代代都是楚國的名將,當年項燕與春申君一起帶著楚、魏、趙、燕、齊五國大軍一路聲勢浩大的西行伐秦時,雖然聯軍戰敗了,但是這並不意味著項燕這位身經百戰的楚國老將是好對付的。”

“更何況,經過當年大敗的洗禮,又沈澱了這麽些年的項燕用兵手段只會更加強,而不會衰弱。”

“打仗一道,為將者天賦當然重要,勇氣與銳氣也不可或缺,但是經驗也是最最重要的智慧!”

“李信固然賢勇,恬與賁也是如今秦國青壯將領之中的佼佼者,但是他們三人即便捆綁到一起率領二十萬秦軍前去對戰項燕,伐滅楚國,也終究不是項燕的對手。”

“你若執意棄穩妥的王翦不用,而選擇冒險任命李信擔任伐楚主將的話,政,此番春耕結束後秦軍東出發動的滅楚之戰必敗!”

聽著姥爺極為肯定的語氣,秦王政心中的篤定也隨之消散了許多,他的雙唇不自覺地緊緊抿在了一起,左右游移的視線以及緊緊皺在一起的眉頭都深刻表露了他此時心中的不平靜。

從情感上來說,李信的伐楚戰略可是要比王翦的戰略整整少四十萬兵力的!

四十萬兵力節省下來的人力、物力簡直多得不可稱量,作為一國之君,在他心中,他自然是偏向多快好省、還有滿腔熱血與抱負的李信來擔當此番滅楚主將的。

可是處於對姥爺的滿腹信任,糾結許久的秦王政最終還是嘆息一聲,看著自己姥爺有幾分無奈地又開口詢問道:

“姥爺,您真的不建議政用李信嗎”

“嗯”,老趙打了個哈欠,閉眼低聲道,“政,此番滅楚的主將,你除了用王翦之外,有勝算外,無論換誰為主將,最後都會輸得一敗塗地的。”

“楚國的國力雖然確實大不如前,但是底蘊還在,熊啟不是像趙偃那樣心狠手辣的昏君,也不是像燕喜、齊建那般的庸碌之君,楚軍的戰鬥力還是有的,且楚國的版圖不小,沒那般輕易能一口吞下。”

“這人的年紀大了,有時候性子反而還會像小孩兒一樣生氣了得讓人哄著了,若是姥爺猜的不錯的話,你假如在朝會上笑著稱讚了李信的對楚戰略,反而還打趣了王翦保守的戰略,想來王翦必然心中受挫,一失望就要生出提前告老回鄉的心了。”

“等你春耕結束後,用了李信,秦軍敗給項燕後,戰事失利的噩耗傳來鹹陽,怕是到時候,政你就只能連夜驅車跑到頻陽向王翦認錯,請求人家老將軍重新出山幫你打仗了。”

確實剛在朝會上含笑誇獎了李信的對楚戰略,也確實剛在朝會上笑著打趣了王翦保守戰略的秦王政,有些在坐席上待不住啦。

瞧著姥爺對他好笑地往上挑了挑斑白的眉毛,嬴政頗有些不好意思的從坐席上站了起來,對著姥爺俯身拜道:

“姥爺,政記下您的教誨了,政先告辭去拜訪一下王翦老將軍,等過幾日再來府內探望您。”

老趙笑著擺了擺手:“去吧,好好說服人家王翦幫你打仗。”

“嗯嗯。”

嬴政點頭應下,就趕忙轉身急匆匆地沿著廊檐往外走,長長的黑色大氅在大雪之中翻起了一個優雅的弧度。

……

冬日裏,寒冷的氣溫讓一直潺潺流動的渭水都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冰面上覆蓋著一層白皚皚的積雪。

鹹陽城內的房價全部都是根據與渭水的遠近劃分的。

隨著這些年王家地位的升高,王翦家的宅子也從王賁幼時遠離渭水的一座小宅子,一點點往靠近渭水的方向挪,如今終於挪到了緊挨著渭水的第一條大街上,與國師府、武安侯府、應侯府做起了街坊。

王賁也在七年前與蒙恬做了連襟,迎娶了武安侯白起的小孫女白黎,七年的時間,小夫妻倆共同育有了一女一兒。

當嬴政的紫檀木馬車碾壓著厚厚的積雪緩緩駛到王府門前停下時,在侍衛撐開的黑色大傘之下,身披大氅的秦王政剛剛下車,就看到大開的王府大門處,有兩個戴著厚厚的獸皮帽子、臉蛋紅撲撲的孩子嬉笑打鬧著邁過高高的黑漆門檻從大門內跑了出來。

跑在前面的小姑娘約莫六、七歲的模樣,身量高挑,杏眼鵝蛋亂,戴著一頂白狐皮的帽子,穿著一身紅彤彤的衣裙,裹著一個白狐皮的鬥篷,看起來很是活潑。

跟在其後面的則是一個膚色略黑、吃得胖乎乎的小男娃,看著頂多四歲的模樣,眉眼之間與王賁長得有幾分相似。

看來這就是王賁的倆孩子了。

嬴政踩著腳下的積雪,嘴角含笑地邁步朝著倆孩子走去。

年齡稍大的小姑娘看到朝著她和弟弟和煦笑著走過來的陌生高大男人,忍不住機警的將跟在她腿邊探頭探腦的弟弟護到了身後。

而站在大門屋檐之下困倦的想要張嘴打哈欠的護衛們隔著紛飛的大雪,認出來人像是微服私訪的君上後,忍不住吃驚的瞪大眼睛,下意識就趕忙轉身匆匆往後跑,打算去後院尋自家老爺。

其餘的護衛們也忙冒著雪花,快步走下臺階想要給君上行禮,卻看到君上擡手制止的動作,只能乖乖跟在了自家女公子和小公子身後,並且暗暗在心中期盼著回宅子內傳信的人能趕快將老爺喊過來迎接王駕。

嬴政邁腿走到姐弟倆跟前,看到小姑娘仰著頭滿臉警惕又困惑的看著自己,而小男孩則滿臉好奇地仰頭望著自己,他不由微微俯了一下身子,看著小姑娘笑著詢問道:

“你是王賁的女兒吧我是你父親的同僚,你叫什麽名字”

一聽到來人是父親的同僚,而且長得這般貴氣英俊,不像個壞人,小姑娘遂放松了些,不再攔著身後的弟弟了。

她點了點頭聲音清脆地回答道:

“是,我父親確實叫王賁,我叫王靈,先生是來府內尋我父親的嗎”

“王靈”嬴政聽到這個名字,不禁微微有些驚訝的往上挑了挑眉。

王靈立刻點了點頭。

王翦的祖上乃是姬姓王氏,按照如今男稱氏、女稱姓的起名習慣,王賁的女兒應該是叫“姬靈”才對,聽到王賁竟然給女兒用“氏”,嬴政已經單從名字就感受到王家對這個小姑娘的喜愛和重視了。

想到自己宮內的兩個小公主,他的眼神也變得更加柔和了,看著王靈身後長得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兒又笑著詢問道:

“小家夥,你姐姐叫王靈,那你叫什麽你們倆可到學宮內上學了”

虎頭虎腦的小男娃一聽到眼前的俊朗先生詢問,也不怯場,立刻用小手拍著自己的小胸膛咧嘴自豪地奶聲奶氣道:

“我叫王離!”

“先生,我姐姐等到入夏就要去學宮內讀書了!我再有兩年也能跟姐姐一起上學啦!”

“哦是嗎看來你們倆人一個六歲,一個四歲了,呵呵呵呵,姐弟二人倒是年齡離得挺近的。”

嬴政鳳目稍彎的喜悅道,視線下垂在王靈的臉上打轉了一圈,看著小姑娘颯爽英姿的模樣,竟然生出了幾分喜歡,感覺眼前的這個紅衣小姑娘無論是出身還是年齡都與扶蘇挺配的。

扶蘇的性格天生軟了些,合該給他尋個性子堅毅些的女子做夫人才好。

在這個女子普遍十五、六歲就能出嫁,十二、三歲就能定親的,十歲左右甚至更早就開始相看的古老年代裏,嬴政思忖片刻,心中有了主意,遂看著杏眼大大的小姑娘彎腰笑著打趣道:

“小姑娘,叔父家裏剛巧有個大兒子與你的年齡、出身都很是相配,今年七周歲剛出頭,現在正在學宮內念小學,不如今日叔父同你父親好好聊一聊,兩家做個媒,定個娃娃親,等你們二人長大後,就讓你們倆成親可好”

王靈乍然聽到這話,忍不住眨了眨水杏一般的大眼睛,毫無羞澀的將視線在笑吟吟的高大男人臉上打轉這個陌生的年輕先生的身高比大父、父親還要高出一個多頭,生的劍眉星目、高鼻薄唇、膚色白皙、面容英俊、氣質矜貴、瞧著從內到外都很有文化、很有涵養的樣子。

父親既然長得這般好看,想來做兒子的也差不到哪裏去。

她思索了一會兒,也立刻仰著腦袋,笑容滿面地說道:

“叔父,雖然您長得很英俊,但是也得等我以後瞧過您兒子之後,滿意了,才會讓他做我的良人的!我王靈未來的良人不僅要長得容貌好,還要才高八鬥,能力強!性子好!除非我願意,否則誰都不能強迫我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的。”

嬴政聽到這話不禁微微一怔,沒想到一個這般大的小姑娘竟然已經對自己未來的婚姻大事考慮的這般清楚了。

考慮清楚好啊!這更能說明王靈小姑娘是一個頭腦清楚、心有打算的主兒,有當一國之母的潛力,幹脆利落的性子恰好能夠補齊扶蘇性子中的短板,他忍不住笑出聲,連連點頭道:

“哈哈哈哈哈,小姑娘你說的沒錯,你放心吧,叔父向你保證,叔父的大兒子雖然不能說是這世上最優秀的小少年,但也是一頂一好的一流人品了!”

“等你入夏後到城郊學宮內讀書了,叔父就介紹你們倆人認識,如果你相中他了,叔父就讓你們倆早早定個娃娃親,倘若相不中的話也是那個小子沒福氣,配不上你,可好”

一聽到這怎麽看自己都不吃虧的話,王靈毫不扭捏的點了點頭。

原本正坐在後院大廳的坐席上,扶著兩個膝蓋長籲短嘆,覺得自己這幾年年齡大了,不被君上所重視了,想要開春後就告老還鄉、回頻陽的王翦,一聽到護衛稟報疑似君上微服私訪來府內做客了。

王翦大驚,趕忙帶著自己夫人、兒子、兒媳婦匆匆忙忙地從後院趕到前院。

沒想到四個人剛剛急步走到大門門口就湊巧聽到了君上與自家孫女/女兒那一番“相不相的中”的對話。

王賁一個趔趄險些當場踩著積雪滑倒,被自家夫人眼疾手快的給牢牢攙扶住了,才沒能當場重重摔個屁股蹲兒。

白黎邊扶著自己瞪大雙眼的良人往府外而去,邊心中大駭,沒想到君上竟然想要將自己女兒嫁給長公子扶蘇!

王翦、李屏夫妻倆也壓下心頭上的震撼、錯愕、驚喜的種種覆雜情緒,趕忙擡腿跨過府門檻,迎著天上的雪花,快步走下幾級臺階對著站在黑傘之下的秦王政恭敬地俯身拜道:

“老臣/臣婦拜見君上。”

緊跟在身後,一步三滑走來的王賁、白黎夫妻倆也忙跟著俯身道:

“微臣/臣婦拜見君上。”

“不知君上前來,老臣未能早早迎接,還請君上恕罪。”

王翦臉色發紅的再度俯身道。

同秦王政站在一起的王靈、王離二人看到四位長輩的動作,聽到長輩們對眼前陌生先生的稱呼後,都不禁驚奇的瞪大了眼睛。

王靈回過神後忙拉著身後的弟弟俯身行禮。

嬴政笑著制止了倆孩子後,又幾步走過去俯身將王翦攙扶起來,笑著打趣道:

“王老將軍可是養了一雙有出息的孫女、孫子啊,寡人今日也是微服出巡,老將軍不必客氣。”

王翦瞥見那從國師府的方向一路碾壓過來的車轍印,猜測君上應該是剛從國師府內出來,也忙笑著側身請道:

“君上,外面雪大天寒,不如隨老臣到府內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好。”

秦王政笑著點了點頭,在王家眾人的簇擁之下來到了前院待客大廳內坐下。

李屏、白黎帶著王靈、王離姐弟倆匆匆回了後院。

王翦、王賁則陪同著君上在大廳的案幾旁飲茶。

嬴政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視線很快的打量完王家大廳的裝潢,笑著對坐在一起的父子倆開口道:

“王翦老將軍,賁,剛剛寡人在門口時意外碰見了王靈、王離姐弟倆,沒想到王靈小小年紀就冰雪聰明,倒是很得寡人的心。”

“寡人想起扶蘇今年也剛七歲出頭,和王靈的年紀倒是離得挺近的,想著若以後這倆孩子長大了,若是能結親倒是一樁美事,不知道你們父子倆是怎麽想的”

王賁聞言下意識瞳孔顫了顫,轉頭看向自己父親。

王翦心中也很是不平靜,如今陛下沒有王後,長公子扶蘇雖然未明確立儲,但是滿朝文武都能看出來君上對長公子的重視。

這位不出意外未來畢竟接替皇位,長公子未來的夫人就會成為一國之母。

若是誰家能與王室聯姻,可是妥妥的一樁天賜的美滿婚事了。

思及長公子的出身、容貌和才氣,王翦心中對於這樁婚事是百分百願意的,但摸不清楚君上的心思,還是小心翼翼地委婉道:

“君上,長公子那般優秀的一個孩子,老臣自然是稀罕的,可是不瞞君上,老臣這個長孫女性子傲的很,年齡小小但非常有主見,況且如今這倆孩子年齡都小,未來變數又多,老臣擔心溫文爾雅的長公子怕是看不上老臣虎了吧唧的孫女,到時候配不上長公子,豈不就是笑話了。”

聽到王翦這以退為進的話,嬴政鳳目之中的笑意變得更濃了,他擺了擺手笑道:

“王翦老將軍言重了,依寡人剛剛接觸王靈的感覺,這孩子腦袋聰慧,胸中自有溝壑,扶蘇雖為長公子,但是性子倒是比不上王靈利索灑脫,在門外時,寡人還與小姑娘商定了,等入夏後王靈進學宮中念書了,就介紹扶蘇給她認識呢,倘若兩個孩子互相願意,等畢業後自然是能大婚了,若是沒有看對眼,那是扶蘇這小子沒福氣,倒也不算什麽。”

一聽到君上這話,王翦笑了笑不再吭聲了。

王賁也咧嘴傻樂。

嬴政又端起案幾上的瓷杯抿了一口茶水,笑吟吟地看著王翦道:

“王老將軍,寡人剛在國師府時同國師聊了春耕結束後秦軍東出覆滅楚國的事情,國師他老人家倒也非常讚成滅楚的時間點,但是國師一聽寡人給他講得,您與李信對楚國的用兵戰略,國師就笑話寡人還是太年輕了,不知道老將軍的好。”

“國師言,李信將軍雖然年輕有銳氣,性子也英武,但是用兵經驗完全比不上王老將軍老道,若是擔任伐楚主將,率領二十萬秦軍東出函谷關,南下滅楚時,必然打不過項燕,若想要一舉拿下楚國,還是要讓王老將軍您擔任主將,率領大軍東出才行。”

“寡人一聽這話就很後悔,幾日前因為年輕,貿然在朝會上打趣了王老將軍的對楚戰略,如今寡人前來府內給老將軍賠不是了,不知老將軍可願意重新擔任主將,春耕結束後,帶領秦軍南下活捉熊啟,覆滅楚國呢”

看著年輕的君上笑臉盈盈的同自己說話,話音落下後還笑著沖他眨了眨丹鳳眼,王翦忍不住老臉一紅,下意識垂下眼睛,但一顆心卻像是泡在溫水中一樣變得甚是熨貼。

他承認幾日前在朝會上聽到君上對李信那小子的滅楚戰略讚賞有加,對他穩重的滅楚戰略笑著打趣時,心中確實有幾分不舒服,畢竟李信無論是資歷還是年齡都是與自己兒子王賁是一輩兒的,君上看重李信的戰略,豈不是說明更看好李信些,畢竟隔著一代人呢,就算是心胸再豁達的人也不能完全做到心中沒有一點兒怨氣吧。

君上都能屈尊前來府內請他了,還一見面就將自己長孫女想要定給長公子當夫人,王翦哪裏敢、哪裏好意思拒絕忙帶著自己身側的兒子從坐席上站起來,臉色發紅地不好意思拜道:

“君上實在是言重了,多謝君上看重老臣。”

“可是老臣伐楚的戰略並不會進行改變,若是君上執意想要讓老臣帶兵出征的話,老臣還是要率領六十萬大軍前去滅楚,方有勝算,二十萬大軍,十個老臣綁到一起也是沒有把握打敗項燕的。”

嬴政笑著點頭道:

“可,那就聽老將軍的安排,春耕結束後,寡人就撥給老將軍六十萬兵馬,親自送老將軍到霸上,目送老將軍率軍東出南下遠征!”

王賁聽到這話瞬間就咧嘴笑了起來,同時心中也松了口氣,這樣以來,他父親面子又回來了,還擔任伐楚的主將了,總不會想要拋下他的四口小家帶著母親回頻陽老家了吧

可是,沒等王賁松了口氣,就看到站在他身旁的老父親羞澀地搓手道:

“感謝君上的厚愛,只是老臣還有一個請求不知當講不當講。”

“哈哈哈哈,老將軍有話就直說,不必猶豫。”

王翦遂直起身子指著自己身側的兒子,對著秦王政無奈地搖頭道:

“君上,您也是清楚王賁性子的,幾年前滅魏之時,這臭小子竟然能想出來挖溝引黃河之水,水淹大梁的損招,也就知道這小子就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還性子容易沖動的混賬!”

突然被父親劈頭蓋臉罵的王賁瞬間就楞住了,滿腦袋問號:“”

“唉,老臣的長孫女雖然是個聰明的,但是長孫王離也沾上了幾分他父親冒冒失失的性子,不怕君上笑話,老臣現在也是奔六的人了,估計是沒多少年好活了,老臣別的不怕就是擔心等老臣走後,這父子倆若是不成器把家業給敗光可如何是好啊。”

王賁嘴角的笑容是徹底僵住了:“……”

秦王政也佯裝詫異地看了看臉色黑中透著紅的王賁,又作出滿臉困惑的模樣看向王翦好奇道:“老將軍,賁與寡人從小一起長大,他雖然沒有老將軍那般穩重,但也屬實不是個混子,哈哈哈哈,老將軍這就是關心則亂了,太過小看自己兒子了,寡人瞧著賁腦子靈活,敢拼敢做,挺好的。”

聽到君上直白的誇讚,王賁不好意思地伸手撓了撓腦袋。

王翦還是嘆息一聲笑道:

“君上,知子莫若父,老臣是知道王賁的缺點的,說來也不怕君上見笑,老臣若是率領六十萬大軍去關外征討楚國了,希望君上能夠開恩給老臣多多賞賜一些肥沃田產和豪華宅院,就當作老臣為膝下的不肖子孫們準備的家產了。”

王賁聞言忍不住眼皮子重重一跳,心中有些錯愕,自己親爹是怎麽了難道是老糊塗了還沒有出征打仗呢甚至戰報都沒有呢怎麽好意思這般早的向君上討賞啊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君上臉上的神情,發現君上還是嘴角帶笑的平和模樣,一點兒動怒或者詫異的表情都沒有,忍不住心下稍安。

嬴政笑著點頭道:

“可!”

“只要王翦老將軍能夠擔任主將領兵打仗,寡人勢必會賞賜給老將軍多多的田產、房產的。”

王翦一聽到這話立刻驚喜地又俯身道:

“老臣領命,多謝君上!”

“哈哈哈哈哈,彩!!!”

……

幾日後,老趙在府內就聽到了君上準備撥給王翦六十萬大軍,讓其擔任滅楚主將,王賁、蒙恬、李信、楊端和擔任副將。

春耕結束後,滅楚大軍就準備東出的事情。

趙康平閉眼躺在搖椅上,聽著紅泥小火爐“滋滋滋”的烹茶聲與窗外呼嘯的寒風聲,蓋著一層羊皮毯子,在暖意融融的房間內慢慢香甜的睡著了。

……

五個月的時間如流水般,眨眼之間就很快逝去了。

秦王政十四年,陽春三月剛剛結束春耕。

月底之時,頭戴通天冠、身穿黑袍的秦王政坐在王駕之上,一路將六十萬大軍送到鹹陽東邊的霸上,目送著黑壓壓看不到盡頭的大軍頭也不回地朝著函谷關的方向一路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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