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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王室聯姻:【趙牧攜母入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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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王室聯姻:【趙牧攜母入秦】

“老貴族們不願意楚國變法,將楚都從陳城遷移到東南方向的鉅陽,雖然從地理位置上來講鉅陽離秦國遠了,看著更安全了些,但遷都哪是哪般容易的遷一次都,那些老貴族們在舊都城挪不走的利益就要被生生砍去一大截,楚王願意變法、遷都,底下的庶民們懷念舊郢的繁華、期盼有個上升渠道,想要有個比陳城更好的都城,願意變法、遷都,可那些老貴族們根本不願意折騰,因為這兩件大事,楚王已經把老貴族們得罪狠了,一時半會兒又生不出新兒子,為了他屁股下面搖搖欲墜的王位能坐得穩當些,楚國內部的形勢都已經把他逼到不得不請你姑祖母母子倆回楚都的地步了。”

“若是你姑祖母願意帶著昌平君去楚地,楚太子有了,秦外援有了,貴重的人質也有了,楚王屁股下的王位穩當了,國中因為遷都引起的動蕩形勢也能慢慢平靜下來了,真真是豁出面子就能獲得裏子的大好事,楚王除非是傻了,才會選擇不去幹的。”

政聞言一雙小眉頭也忍不住蹙了起來,對楚國而言這是百利無一害的好事,可對秦國而言這就是百害無一利的壞事了。

若是姑祖母帶著熊啟去楚地了,年逾七旬的曾大父不僅要失去自己的獨女和唯一的外孫,還要親眼看著母子倆在楚王宮內做“人質”,而被逼得束手束腳,不敢興兵伐楚。

這簡直看著就糟糕透了!

姑祖母在鹹陽待了大半輩子,肯定是不會願意去人生地不熟的楚國的,可是熊啟……

“姥爺,熊啟……”

老趙瞧了外孫皺起來的一張小臉,嘆氣道:

“政,權勢動人心,這事兒咱們沒法插手,也插手不了,且靜靜地旁觀吧。”

政聽到這話忍不住用手摩挲著保溫杯,半晌過後才搖頭嘆息道:

“唉,姥爺,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麽可惜中年生產的悅公主豁出性命也沒有生出一個同她一條心的可愛、伶俐女兒還是可惜悅公主捧在手心上巴巴的養了這麽多年的好大兒,臨到頭了終究還是成為了他翻版的父親

一時之間真不知道是該感慨熊啟體內先天父系基因的強大,還是該慨嘆後天母親對他的教養,一大一小目光相接,大的沒有仔細往下追問,小的也沒有詳細闡明,但對方惋惜的眼神都是相同的。

窗外秋雨一直在下。

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一連數日,老趙一大家子都沒有在府內看到昌平君,也沒有去打聽楚王完與公主悅爭奪昌平君撫養權的事情進展,兩國王室的家事,實質上還是秦楚兩個軍事大國在“質子”層面的政治外交博弈罷了,想要看到最終結果,還有的扯皮呢。

秋風愈發迅猛。

趙嵐站在屋檐的廊下緊了緊身上的披風,看著樹枝上最後一片黃葉被秋風吹落,秦王五十二年也走到了盡頭了。

……

又是一年初冬,剛剛進入秦王五十三年歲首,政就迎來了自己的五周歲生辰。

五歲的年齡放在後世還是幼兒園都沒有畢業、得到一朵小紅花都會樂顛了的年紀,可放在王室內已經是個能拿出來對外炫的小王儲了。

堪堪一歲大、走路都還搖搖晃晃的政崽就被韓非追在屁股後面要開蒙,還直言“政,你這個年紀不讀書,你是怎麽睡得著的”

經過幾年的培養,先天基因好,後天又吃的好,穿的好,教的好的政已經是個身高一米三、流利能說七國語言的小大人了。

秦王稷迫不及待要讓公室、貴族、臣子們、知曉秦王室第四代王儲的優秀了,特意在章臺宮內給小曾孫辦了一場熱熱鬧鬧的生辰宴,腿長胳膊長的小豆丁跟在他曾大父身旁進退有度、言談有物,已經是個極其亮眼、儀態不俗的王室貴公子了。

熊啟抿著薄唇坐在下首,一言不發。

待到宮中盛宴散了後,下午回到國師府裏,小豆丁又收到了一大波禮物。

近的有蔡澤、蒙恬、韓非、李斯、魏繚、淳於越、馮去疾、楊端和等鹹陽內與國師府交好的人家送的生辰禮,遠的有邯鄲的趙府、司馬府、藺府、虞府、廉府、李府;稷都的燕太子府、樂府、將渠府;大梁的信陵君府;櫟陽的春申君府;以及已經趕在落雪前搬到蘭陵養老的荀子、還有趙國、魏國、楚國內幾千家康平食肆背後的大商賈們都掐著時間點或派儒家弟子、或者派商隊提前趕到鹹陽送來了給國師外孫的生辰禮物。

禮品種類之繁、數量之多足足占了國師府六間大屋子。

送禮的人更是從國師府的府門口差點兒排到了鹹陽城的城門口。

從早到晚,人流不息的國師府再次向鹹陽內的貴族們展示了何為六國國師在天下間作為精神領袖的強大“影響力”與“號召力”。

最讓政欣喜的則是母親已經答應他了,滿五周歲了就會教他騎自行車,滿八周歲了就教他騎兩輪電動車,滿十周歲了學騎兩輪摩托車與三蹦子,等十五周歲了就學開四輪車。

政盼望著快些等到一個晴好的天氣,開始他的學車大計。

如趙嵐預料的一樣,兒子生辰剛剛過完,空間第六層也解鎖了,第五層、第六層都是“家”的範圍,五層最要緊的是那六十多平的大書房,第六層的四室一廳內除了家具、擺件之外,倒是有各種各樣的電子產品比較重要。

六層之上還有一百五十多平的陽光房與一百五十多平的露臺,可惜頂層尚未解鎖,興許到了政六歲生辰,整個空間就能完全開放了,也不知道到時空間會不會有新的升級。

她從空間內取出一個頭盔、一套護膝放在家裏,在初冬的晴好天氣裏,政迫不及待地穿著利索的衣服,戴好頭盔與護膝,在母親的陪伴下在國師府門前的道路上學騎自行車。

周遭的渭水尚未結冰,不時有魚兒跳出水面呼吸,大黃狗趴在墻根處甩著尾巴、曬著暖,高冷的貍花貓蹲在院墻之上舔著爪子,看著底下的小兩腳獸頭上戴著個增光瓦亮的怪東西、又騎在一個怪模怪樣的“兩輪獸”身上、走出一條歪歪扭扭的路線,身後還寸步不離的跟著一個大兩腳獸。

“喵嗚~”

貍花貓擡起毛茸茸的圓腦袋,沿著一掌寬的院墻優雅的走起了貓步,走到盡頭處後“蹭”的一下就躍上更高的屋檐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趙嵐抓著自行車的後座將兒子給攔住了,戴著頭盔的小豆丁仰著腦袋,丹鳳眼亮晶晶地看著母親咧嘴笑道:

“阿母,原來自行車騎著是這種感覺,好好玩兒啊,輕輕蹬一下腳蹬子就能跑,簡直太神奇了!”

看著兒子像撿到大寶貝、意外得到“仙家坐騎”的模樣,趙嵐伸手扶了扶他歪倒到一側的車把好笑地說道:

“你倒是騎樂了,阿母跟在後頭看著你騎得歪歪扭扭的,又怕你摔了,又把你控制不住車把直接連人帶車地沖到河裏去了。”

“那不可能”,政擺手道,“阿母,這輪子底下都是夯實的土路即便摔了也摔不疼,若是車真的失控往河裏沖,我早就跳車了。”

“哈哈哈哈哈,你倒是機靈。”

趙嵐被兒子眨眼的調皮模樣給逗樂了。

嬴子楚在書房裏聽到守門的仆人稟報夫人正在路上教兒子駕馭“仙家鐵獸”,他不放心忙不跌地走出府門,看到五歲的兒子不是在搗鼓岳父那威猛高大的黑色鐵獸,而是在騎一個看著就沒什麽攻擊力的兩輪鐵獸,也遂放下心來。

瞧著冬日的陽光將母子倆的笑臉照得暖融融的,他一時心熱忙沿著臺階走到路上,對著母子倆開口喊道:

“嵐嵐,政。”

“孩兒見過父親。”

看到父親的身影,政遂收起了臉上燦爛的笑容從自行車上下來站在原地對生父俯身行禮,禮儀標準、態度恭敬任是最為嚴苛的宮中老侍者都挑不出一點毛病,然而卻在其中看不出來半分屬於父子間的親呢。

趙嵐瞧見嬴子楚的笑臉也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嬴子楚幾步上前伸手摸了摸兒子頭上的頭盔,冰涼的觸感顯示著這是現在的工藝水平造不出來的好鋼,別說是騎車防摔了,都能用於戰場上抵擋利箭了,知曉這是岳父家的好東西,倒也沒說什麽,而是看著身旁的妻兒笑道:

“嵐嵐,我聽到底下人說你在路上教政學著駕馭鐵獸,不放心,遂出來看看。”

“嗯,只是在教他學騎自行車,沒什麽危險的。”趙嵐疏離地解釋了一聲。

“哈哈哈哈,哦。”嬴子楚笑容不變的點了點頭。

看著嬴子楚沒話找話、硬要同她尬聊的模樣,趙嵐不想讓兒子也尬在這裏,遂擡手拍了拍車把對兒子道:

“政,你沿著內路慢慢騎。”

“嗯嗯。”

政笑呵呵的又上了自行車,握著倆車把就歪歪扭扭的往前蹬著跑了。

趙嵐擡腿跟上,顯然是打完招呼後就想要甩掉嬴子楚了,卻未曾想到嬴子楚又邁開兩條大長腿厚著臉皮追到她身側低聲道:

“嵐嵐,謝謝你和岳父、岳母把政教導的如此之好。前些日子政在宮裏的生辰宴上表現的很出色,把與他同輩的王曾孫們盡數比下去了,我想即便政當初生在鹹陽,想來也不會有現在好,你費心了。”

趙嵐紅唇微抿,眉眼淡淡地看向遠處:“你不用對我說這些,他也是我的兒子,是我父母喜愛的外孫,養他、教他都是應該的。”

“說是這樣說,可惜,我作為父親終究是失職了。”嬴子楚望著兒子歡快的騎車背影有些悵然地開口道。

趙嵐也跟著望了過去,卻沒有開口接話茬子。

嬴子楚也沒有指望趙嵐搭理他,仍舊看著兒子漸漸遠去的背影自說自話道:

“嵐嵐,人在其位得謀其政,無論你願不願意相信,身處權利場,有許多事情我都是身不由己、迫不得已。”

“這麽些年,我能從一個不受寵被送到邯鄲為質子的透明公子變成如今板上釘釘的儲君嫡子,呂不韋在這中間散盡家財、花了大力氣,華陽夫人也出了大力氣。現在姑母與啟究竟去不去楚國的事情雖然還沒有定論,但王室聯姻的事情已經敲定了”,嬴子楚眼瞼下垂,似乎是有些難以啟齒,語氣沈默了好一會兒後才接著往下嘆息道,“王室子弟看著身份尊貴,可是婚事卻半點兒不由己,公子也好,公主也罷,我也好,政也罷,王室的婚事大多都是政治需要。”

“……為了拉攏楚系勢力也是給華陽夫人一個交代,等到開春了我就會與一個楚國公室女聯姻,先前韓王來秦那十日也與大父商談好給我定下了一個韓公主,同樣會在開春後入秦,雖然我要娶兩個王族公室的側室,但在我心裏她們都不會越過你,縱使他日她們生子後,那些孩子們也不可能會越過政去。”

“嗯,我知道了。”

趙嵐神情不變的頷了頷首,那模樣仿佛是看到“前夫”跑到她面前說“他開春後懾於王族壓力、迫不得已要結二婚了,希望你體諒不要生怨、也不要生事”,別說臉上的表情了,她內裏連半分心情波動都沒有,只覺得這是旁人無關緊要的事情,然而嬴子楚註定是個短命的,她只覺得那倆如花似玉的貴女背井離鄉、遠嫁入秦有些可惜了……

看著正妻聽到他將一下子娶兩個身份高貴的側室都還絲毫不“妒忌”的“賢惠”模樣,嬴子楚也說不出來心中究竟是什麽滋味,只得苦笑地搖頭道:

“你倒是看的開……”

“呵若是我看不開、立不起來的話,早就在邯鄲的質子府哭瞎了,政我也是萬萬護不住的,畢竟我沒有一個做大王的大父在身後給我兜底。”趙嵐嘴角一扯,冷嘲道。

嬴子楚聞言一噎,嘴巴無聲地張了張又給無奈地閉上了。

沈默在二人之中蔓延,二人明明中間只隔了半米遠卻生疏的像是隔著半裏地一樣,嬴子楚覺得他們二人的夫妻情分是被光陰磨光了,卻不知在趙嵐心中看來,那夫妻情分是屬於原身的,她從始至終就沒有將嬴子楚當成自己良人看,苦於身份、立場,今生沒有和離一說,她看嬴子楚就是在看“養娃合夥人”,沒有“和離”,只等“喪偶”……

“你還有旁的話要交代嗎”

趙嵐側臉看向旁邊的嬴子楚。

嬴子楚一楞,搖頭道:“沒有了,聯姻的事兒說完就沒有旁的緊要了。”

趙嵐點了點頭,對著遠處的兒子開口招手喊道:

“政,別騎了,快些回來同你父親告別,咱們要回家吃飯了。”

“好!”

看著聽到母親聲音就歡快的蹬著二輪車拐回來同他行禮告別的兒子。

只感覺自己是個提供種子工具人的嬴子楚:“……”

……

晚膳過後,趙嵐在後院同長輩們說了明年嬴子楚將同楚王室、韓王室聯姻的事情,老趙四個長輩聽完後,隨意點了點頭就拋到腦後不想了,政在一旁默默聽著,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母親的表情,發現母親真的不傷心後,也拋開不去想父親聯姻的事情了。

窗外冬風叩著窗欞。

剛剛學會騎自行車的政很興奮,次日剛剛上完課後,就推著自行車招呼著蒙毅、王賁以及又來到國師府求學的趙百益到府外的土路上輪流戴著他的頭盔和護膝、學著騎自行車。

仨小孩兒自然是高興的手舞足蹈,晚間回到家裏了,都還興奮的咧嘴對家人們連說帶比劃地講騎在自行車上風一般的爽快感覺。

大人之間爭權奪利的事情影響不到孩子。

冬日白晝短暫,五歲的政教會蒙毅、王賁、趙百益學騎自行車後,還沒有來得及騎著自行車去章臺宮內讓自己曾大父瞧一瞧,入冬的鹹陽就迎來了一場不小的初雪。如撕裂棉絮般的白雪紛紛揚揚地從陰沈的天空中飄落,夯實的黃土路上很快就覆蓋了一層白。

寒風凜冽,雪花漫卷,剛圈好地的關外貿易區因為天寒地凍還沒有開始動工,一行約莫二百人的趙人車隊就迎著漫天大雪趕在月底結束前到達了函谷關,一個身穿紅藍兩色趙服的年輕人將一個“大手印、小手印”的信物交給守關的士卒看過後,身著黑色甲胄的士卒們就痛快的放行了。

入關前,坐在馬車內的中年婦人抱著懷中的牌位,含淚掀起車簾又依依不舍地往東望了一眼,而後送開車簾,隨著兒子一起往關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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