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戰爭結束:【回家啦!回家!】

關燈
第29章 戰爭結束:【回家啦!回家!】

跪坐於自家君上對面的年輕將領王龁和其餘三位同僚全都惶恐地低下了頭。

跪坐於四人之前的武安君白起也緊抿著雙唇,默不出聲,靜靜地等待著自家君上發洩火氣。

只感覺自己血壓都要升高了的秦王稷,鳳眸中燃燒著熊熊怒火,他隔著幾案將自己的身子前傾,目不轉睛地看著坐在自己對面,與他僅僅相隔一米的武安君,咬牙切齒地詢問道:

“武安君,楚、趙、魏三家合縱抗秦,我秦軍能抵否”

武安君白起擰眉思忖半晌,忍不住嘆氣,認真的看著秦王稷拱手道:

“君上,秦軍現在不能抵,他日能抵!”

“如何說”

頭一次從自家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武安君口中聽到“不能抵”三個字,秦王稷只覺得分外刺耳,一雙鳳眸都危險的瞇了起來,像是一頭威嚴遭到挑釁的獅王一樣緊緊地盯著白起。

白起面不改色地答道:

“君上,時機已變,先前我軍的形勢勝於趙軍,然而此時風向已變。”

“即使我軍能靠著硬戰強自攻破趙軍的第二道防線,趙軍後面還有第三道更加牢固的百裏石長城在等著我軍。”

“為了奪取韓國的上黨郡,我軍已經馬不停蹄地苦戰了三年,先與韓軍打,緊跟著又與趙軍打,現在還得面對不久後就會趕來的楚軍,優勢很顯然已經不在我軍這邊了。”

“我軍疲憊,秦民饑餓,趙軍現在有了數量遠比我軍要多的援軍與援糧,而且士氣高漲,若是再這樣苦戰下去也是徒增傷亡,長平,長平此戰已經攻不下來了。”

秦王稷聞言“啪”的一下重重將雙手拍打在了黑漆幾案上,一張老臉氣得通紅,怒發沖冠地大聲吼道:

“是誰究竟是誰洩露了我軍的最高機密!”

“查!在士伍之中一個個士兵的給寡人查!在鹹陽內一個個文官的給寡人查!縱使是要在朝堂內外掀起滔天巨浪也必須要把這個洩密的人給寡人揪出來!寡人要用三千刀生生把他活剮了!”

“武安君!”

“臣在。”

“現在我軍的出路究竟在哪兒”

“君上,我軍需要暫時妥協,趁著楚兵和魏國的糧草尚未到達長平之時,派人越過丹河向廉頗和趙括談論停戰的事情,與處於邯鄲的趙王議和,轉回頭鞏固我軍奪下的上黨郡,到達鹹陽後盡快選派官員進入上黨郡治理我國新增領土。”

“待到他日時機成熟後,起將會親自領兵再次進攻長平,越過太行山,直沖邯鄲,覆滅趙國,以解君上此刻心頭之恨!”

“善!”

秦王稷從坐席上站起來,閉上長目,做了個長長的深呼吸後才睜眼低頭看著王龁吩咐道:

“王龁與趙國停戰議和的事情,寡人就交給你去處置了。”

“諾!”

面紅耳赤的王龁忙拱手應和。

……

翌日,清晨。

丹河東岸,趙軍壁壘內。

已經匯合的廉頗和趙括緊繃著神經等待著白起今日攻壁壘的大軍,未曾想卻瞧見秦軍竟然開始將雲梯往西邊搬了,甚至夜晚守在趙軍壁壘之下的秦軍都開始排成長龍往丹河西邊的秦軍壁壘內撤退了。

“廉伯父,秦軍這邊究竟是要幹什麽呢”

站在哨樓之上登高遠眺的趙括頭也不轉地對著並肩而站的老將軍廉頗詢問道。

廉頗也皺著花白的眉頭,中氣十足地說道:

“你問老夫,老夫去問誰啊”

“不過這陣勢看著像是秦軍要撤兵了。”

“撤兵”趙括不由往上挑了挑眉頭。

恰在此時,穿著紅色甲胄的司馬尚滿臉喜色地跑到了哨樓上,激動地對著二人大聲喊道:

“廉頗將軍,馬服子,王龁那邊剛才派來了一個士兵說是要停戰與我軍議和不打了。”

“停戰議和”

一青一老聞言難以置信地同時驚呼出聲。

王龁邊點頭邊從懷中取出一塊絹帛,抖開絹帛湊到兩人跟前,笑道:

“是啊,秦軍不願意再繼續硬攻了,要與我們君上商議議和的事情。”

廉頗聽到這話忙伸出大手接過絹帛仔細看了起來。

站在他旁邊的趙括也探著腦袋往絹帛上看,越看眼睛越亮,這是王龁的親筆信,其上還蓋有武安君的私印,果真是要停戰了!

“太好了!”

“終於不用再打仗了!”

廉頗哈哈大笑,拿著絹帛的兩只大手卻忍不住發顫。

趙括心中也長松了口氣,雖說現在還沒有統計戰損人數,但是單單看著這些時日內壁壘之下的屍體都是紅衣多於黑衣。

即便很不想承認也得承認,秦軍目前無論是整體實力還是個體實力都要強於他們趙軍,再這般繼續打下去,秦軍死的慘,趙軍亡的多,秦、趙兩軍拼殺,魏國、楚國、燕國倒是應該很樂意瞧見這場面。

“司馬尚,速速派人將此絹帛送回邯鄲,讓君上決斷。”

廉頗將手中的絹帛卷起來遞給司馬尚大聲吩咐道,語氣中是藏不住的高興。

“諾!”司馬尚也高聲答道,一接過絹帛就歡天喜地的轉身跑走了。

當“秦軍願意停戰議和”的消息在兩軍之中慢慢傳開之時,已經在戰場上奔波了三年的秦軍們嘴上不說,但心中卻是放松了,緊繃著的神經都放緩了。

趙軍壁壘內趙人們可是要比嚴肅的秦軍們熱情奔放多了,現如今各國以十月為歲首,得等到漢武帝時期確立正月為歲首,華夏子民才會有“歡度春節”的概念。

可現在趙軍們一聽到秦軍不繼續攻擊壁壘了,各個開心的像是後世百姓們要歡度春節了一樣,如果不是此刻正在軍營裏,趙人們就要撒歡兒跑著唱歌了。

……

當長平戰場上秦軍要議和的消息傳到趙王宮時,趙康平也恰好在宮中。

他這些日子裏帶著仆人們將家中院子裏的黃土胚地磚掀起了一大半。

在前院的空地上挖了個一米深、三米長、兩米寬,四四方方的土坑,圍著土坑用土胚磚搭建了半米高的矮墻,矮墻之上又搭了幾根木椽子,用細長樹枝編成的筏子蓋在其上,將濕乎乎的泥巴糊上去就成了他閨女畫在白布上的地窩子。

等地窩子一晾幹,趙康平就在目瞪口呆的仆人們以及倆虎子和桂、壯、花的註視下,抱著稻草墊子鉆進地窩子睡了一晚上。

底層庶民們可用不起被子,現如今衣服都是能帶進墳墓的陪葬品,蓋著稻草墊子睡覺窩在地窩子裏的趙康平親身檢驗了地窩子的質量以及防寒保暖的效果後,十分滿意。

念著火炕還沒有找到適合的匠人著手盤,地窩子晚推廣一日,寒冷的冬夜裏就會多出幾個凍死的戰國庶民。

趙康平忙帶著地窩子的圖,坐著壯駕駛的馬車,進入了趙王宮,未曾想到竟然會親耳聽見西邊戰場上的好消息。

趙王仍舊是聽話只挑揀著自己願意聽的內容來聽,一聽到秦軍議和的消息,他當即跪坐在上首的漆案旁高興地大聲喊叫:

“哈哈哈哈哈,馬服子不愧是馬服君的兒子啊!昔日馬服君打敗了秦人,現在馬服子長大了,連武安君白起都不敢與他硬拼!”

“寡人的眼光真不錯,看來我們趙國的馬服君再次回來了!”

趙王很開心,特別開心。

可滿殿的人之中,除了盲目自信的趙丹外,其餘臣子們都不是傻的。

虞卿臉上揚起笑容,真好,兜兜轉轉還是走到了他最初提出來的尋求魏國、楚國結盟合縱抗秦,逼秦停戰求和的路子上。

此番趙國能打出和秦國停戰議和,雙方半半開的局面,這哪是馬服子的功勞啊,明明最大的功勞是守了大半年壁壘的廉頗老將軍,以及

眾人紛紛看向趙康平,這個膽敢當朝指著趙王鼻子痛罵,還空手變雙刀的“仙人撫頂”大才。

趙康平卻沒有註意到臣子們明裏暗裏向自己投來的視線,他現在也被勝利沖昏了頭腦廢了這般大的勁兒,終於避免了史書上記載的趙人被坑殺掉四十五萬人以及秦軍戰損三十萬的慘烈結局!

從史書“旁觀者”變成史書“局中人”的趙康平很開心,發自肺腑的開心,不禁由衷地在心底感慨一聲:[不打仗了,真好啊。]

……

始皇崽出生的第三十三日。

秦趙兩國正式達成最終協議,停止長平之戰,以丹河為分界線將趙國的長平之地一分為二,丹河以西加上韓國上黨郡的七十多座城池全部屬於秦國的新增領土,丹河以東仍舊屬於趙人。

為期七個月的秦趙大戰總算是在周赧王五十六年,秦昭王四十八年、趙成王八年的十一月的第一場雪降落時,徹底落下帷幕,兩軍也把戰損人數統計出來了,秦軍傷亡人數前後加起來共計九萬,趙軍傷亡人數總計為十四萬,兩國戰損比接近一比一點五。

相當於絕大多數士兵都在此次大戰中僥幸存活了下來。

上黨郡徹底劃分到秦人的新增領土內了,可惜上黨百姓們多達八成都不願意成為秦人,在此時空中未曾跟著趙括死在長平戰場上的原韓國上黨郡郡守馮亭,在呼嘯的寒風裏,眼睛通紅的抹著眼淚帶領著拖家帶口、排成長龍的三十多萬上黨郡庶民們跟在幾十萬趙軍的隊伍後面,不得不背井離鄉,沈默地朝著趙國而去。

上黨郡的七十多座城池隨著百姓們的出走,也一下子就變得空空蕩蕩了起來,秦王稷緊抿雙唇,心中很是憤怒又有點啞火,他想不通為何原韓國的庶民們不願意成為他們秦民,非得跑到趙丹手下當趙民。

現在上黨郡打是打下來了,控也控制住了,卻白白流失了大量的人口,只剩下了方圓百裏的土地,似乎上黨郡從韓國的一塊“飛地”變成了他們秦國新增的一塊“白地”。

秦王稷知道這裏面肯定有問題,但他一時半會兒卻想不明白問題究竟出在了什麽地方,難道我秦國的風評在這天下之間就這般差勁兒嘛我秦王稷如此不得其餘六國的民心嘛

哼!大魔王不願意想他們秦國的不好,也不認為自己不好,而是羞惱地甩袖帶著餘下的五十萬秦軍浩浩蕩蕩地回國。

他回國還不願意原路返回非得率領著五十多萬大軍繼續南下在占領的韓國野王徘徊,嚇得韓王然又割掉了野王附近的五個城池給秦國之後,大魔王才總算是像順毛勉強被順舒服了的獅王帶著他忠誠的大軍們朝著秦國奔去。

對於楚國而言,長平之戰中十萬楚軍嗯,重在參與。

十萬楚軍只是白白溜了一趟腿,作為南邊的援軍好不容易跑到長平了,連秦軍的影子都沒打著又得啟程調頭回楚國了。

魏國的糧商們也是如此,三十萬石糧草剛千辛萬苦的運到長平,趙國就以戰事已結束為由,不願意掏錢買糧食了,魏國的糧商們不得不在心裏罵罵咧咧的也同楚軍一樣原路返回。

無形之中,因為戰事而結成的三家合縱聯盟,在戰事剛剛結束之後就出現了看不見的裂痕。

……

十一月的雪花紛紛揚揚的從陰沈的天空中飄落。

趙國的青壯年男丁們幾乎都上了戰場,留下的庶民中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亦或者是婦孺、殘疾人,他們無助的看著潔白的雪花透過他們茅草窩棚的空洞慢悠悠的飄下來。

外面下著鵝毛大雪,家裏就飄著零星小雪,瘦弱的婦人抱著懷中瘦巴巴、皮膚凍得青紫、瘦的像個小猴子的孩子正抹眼淚時,只見家門突然被推開了,門口出現了良人高大的身影。

……

白皚皚的雪花落在了趙國,也降臨在了秦地。

勒緊褲腰帶的秦國庶民們掰著手指、算著時間已經過去三年多了,上千個日日夜夜沒有見到自己的兒子、父親、良人了,凜冬又至,唉,不知道何時才能看到自己上戰場的親人。

恰在此時,秦國各個鄉邑內突然傳來了興高采烈父親喊兒子、婦人喚良人、稚童叫阿父的聲音,一傳十,十傳百,越來越多的庶民們抹著眼淚走出家門口,望向村口的方向,翹首以盼地迎接從遠方歸來的士兵們。

……

邯鄲的雪花下得又緊又密。

趙康平一家人在經歷了一個多月的揪心時刻後,如今塵埃落定,他們總算是靠著自己的努力,徹底改變了他們被史書寫下悲慘命運線。

趙康平很開心,高興的從空間內取出了一件啤酒拉著自己的老丈人喝酒,硬生生的用幾瓶啤酒把自己灌醉了,不顧老丈人怒瞪的眼神就摟著他媳婦兒傻笑。

趙奶奶嘴裏哼著咿咿呀呀的黃梅戲,拿著空間的剪刀裁剪著順滑的絲綢,準備給小曾外孫和孫女做新的小羽絨襖和羽絨開襠褲/羽絨冬袍。

始皇崽在一個月內已經喝光三罐奶粉了。

滿月的他長得白白嫩嫩的,滿身軟乎乎的奶膘,漂亮的丹鳳眼又清澈又滿是靈氣,腦袋上戴著虎頭帽,身上穿著金黃色的老虎衣服,腳上還穿著虎頭鞋,兩只小手腕上帶著倆拴著鏤空虎頭和清脆鈴鐺的小金鐲子,脖子上還掛著長長的銀質長命鎖,從上到下,從外到內,滿身的行頭都看起來充滿著金錢的味道。

已經能看清楚東西的始皇崽,每日清醒的時間增長了,喝完奶後的他在短暫的清醒時間裏就不願意躺在他的搖籃小床內了,嗯,有毛茸茸的布老虎都不行。

趙嵐抱著軟乎乎的兒子站在屋子內的雕花木窗前,透過朦朧的窗戶布,看著外面的鵝毛大雪,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寧靜與平和,她知道自己和兒子再也不會走上另一時空中被趙人毒打、欺辱、霸淩的老路了。

而他懷裏的小家夥卻完全不知道母親在想什麽,窗戶外面的景致顯然對他很有吸引力。

胖乎乎的小不點兒在趙嵐懷中探著小身子,伸出小胖手照著柔軟的窗戶白布戳呀“啊~啊~啊啊~”

……

冬雪降臨掩蓋掉了長平的山林中被鮮血浸透成深紅的土地。

戰爭終於結束了,不用再打仗了,趙人很開心,秦人也很開心,唯獨韓人,準確的說是心中擔憂韓國國事的韓人們集體破防了。

秦人與趙人圍著他們的上黨郡打,韓國就一南一北兩塊大的領土,再加上西北一個小角。

現如今秦人奪去了韓國一半的領土,趙人奪去了韓國十分之三的人口。

心中有韓國的韓人們在這個凜冬之際遠遠望著北邊已經徹底從韓國版圖劃掉的上黨郡哭的稀裏嘩啦、肝腸寸斷的,其中有一個穿著極為考究,哭得整個人都險些快要碎掉了的年輕人。

他長得很英俊,乃是韓國一位剛及冠的公子,名為“非”。

今日一共更新字數八千五。

始皇崽揮舞小手:【啊~~~咿呀!】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