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東施效顰

關燈
第 47 章 東施效顰

佟宛宛悄悄翻了個白眼。

上回安嬪同僖嬪打架的時候, 鈕祜祿皇後便甩鍋給她,這次還這樣,雖說一招鮮吃遍天, 但反反覆覆用同一個招數, 會顯得特別黔驢技窮,特別沒有意思。

再看向鳳椅, 只見鈕祜祿皇後微闔雙目,眉心緊皺,一副受病痛折磨, 無力管事的模樣。

不是吧, 不要臉面也就算了,還偷學她這個嬌弱貴妃的招數?!

佟宛宛更無語了。

見皇後同貴妃對上, 眾嬪妃皆是眉眼低垂,連熱鬧都不敢看, 只有王儀寧摸了摸膝蓋, 慢吞吞地站起身來,“嬪妾身份低微, 皇後娘娘說話, 本不該插嘴”。

“只是”, 她深深福身下蹲, 畢恭畢敬道, “您乃一國之母, 後宮表率,由您決斷,嬪妾們才能心服口服”。

皇後沒動,連眼也沒睜,對於這種將人架起來的小把戲懶得搭理。

白嬤嬤窺了眼皇後的臉色, 松開按摩穴位的手,上前一步,厲聲訓斥,“敬嬪,皇後同貴妃說話,豈有你插嘴的地方。”

“還是說,您覺得自個兒能替貴妃娘娘做決定?”

貴妃不入套,能將她的馬前卒扯進來,倒也不錯。

王儀寧被訓斥了也渾不在意,只擡頭看向白嬤嬤,“嬤嬤此言甚是奇怪,本宮行徑與貴妃娘娘何幹?再者,皇後娘娘身為後宮之主,背負監管後宮諸事之重任,再三攀扯旁人,又是何道理?”

皇後的意圖實在太過明顯,博爾特濟吉特氏背靠兩宮太後,不可輕易得罪,安嬪出身李家,外頭戰火紛飛,正是武將得用之時。

顯然,無論貴妃娘娘替誰說話,都會得罪另外一位。

當然,娘娘背靠佟家,並不畏懼這二人背後勢力,但若能相安無事,何必多一個敵人。

王儀寧想的又更多些,皇上對貴妃娘娘顯然是特殊的,但並非獨一無二,亦非不可或缺,男女之情本為脆弱,若是這些雞毛零碎的小事積累多了,難免會傳進萬歲爺耳中,影響到皇上和娘娘之間的情誼。

——不如讓她這個無用之身頂上。

她重新看向皇後,神情誠摯,“當然,若是皇後娘娘一時難以決斷,嬪妾倒有個主意·······”

“敬嬪!”

佟宛宛喝了一聲,“皇後娘娘問的是本宮,哪有你說話的地方,還不住嘴!”

她忽視王儀寧的搖頭拒絕,頂著那急切哀求的眼神,緩緩開了口,“既然皇後不願擔起後主之主的職責,非要將事情推給本宮,本宮也不怕越俎代庖一回”。

是的,她可以推給旁人,可以裝暈,靠著嬌弱的身子,不管這些事,回避這兩難的境地,但一想到張庶妃對坤寧宮的態度,她突然就不想這樣做了。

總是退縮、避讓,旁人會下意識的輕視,會產生她、以及景仁宮軟弱好欺的印象。

她不想惹事,但並非怕事。

佟宛宛坐直身子,聲線沈穩,“鹹福宮的這位,呵,姑且稱之為‘娘娘’吧,雖是嬪級貴格格,但到底是今年入宮,資歷淺了些”。

“再者,若是本宮沒記錯的話,八月份的冊封禮上好像只有九個人,安嬪位居首位,自然是帝王親封、行過冊封禮、得天地祖宗認可的七嬪之首!”

安嬪本來氣鼓鼓的,乍聞此言,細長的鳳眼突然瞪圓了,她奇怪地看了一眼佟宛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捏了捏耳垂,方才懷疑地看向貴妃,不料卻對上一雙溫和含笑的眼睛。

她眸光一顫,下意識地避開那視線,下一刻又覺這般行徑太過軟弱,連忙睜大眼睛瞪了回去。

祖父說過,越是漂亮的女子越會騙人,別以為這些小恩小惠就能收買她,她才不像敬嬪那個傻瓜,會被這種溫柔好看的假面所欺騙。

佟宛宛視線掃過瞪得圓溜溜的狐貍眼,忍不住輕笑了聲,“本宮覺得,再沒有人比安嬪更配得上這個位子”。

安嬪本就瞪圓的雙眼不受控制地亮了起來,有些驕傲,有些羞澀,還帶著幾分警惕。

佟宛宛收回視線,轉而看向鳳椅上的皇後,笑著問道,“皇後娘娘,你覺得臣妾處理得可還算公正?”

鈕祜祿皇後緩緩睜開眼,看向下方昂首的貴妃,垂在身側的手掌攥到失去血色。

額娘只是阿瑪的側室,但兄長和胞弟卻繼承了阿瑪的爵位,她也成了這大清的皇後,反倒是嫡母,不現於人前久矣。

鑒往知來,這宮裏對她最有威脅的人,顯而易見。

再觀殿中眾妃,見除了其其格之外,眾人臉上皆露出自豪之色,鈕鈷祿皇後的眸光愈發冷冽。

這些蠢貨,不過幾句認可身份的好話,便將她們給收買了。

蠢貨,都是蠢貨!

殿中靜默了好幾息,鈕祜祿皇後方才開了口,“貴妃言之有理,不過,這般言語怕是會傷了蒙古眾部的心”。

她輕笑一聲,用一種包容的語氣說道,“罷了罷了,便依貴妃所言吧”。

佟宛宛也笑了,總所周知,和平從來不是語言能求來的東西,康熙平定三藩之亂,□□,平定葛爾丹叛亂,甚至日後的雅克薩之戰,全都是真刀實槍打下來的。

待到乾隆朝,乾隆徹底平定準葛爾,蒙古已經成為我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豈是一個位子,又或是幾句話就能影響的。

唯一影響的,應該是兩宮太後對景仁宮的態度。

佟家如今的地位,以及她的貴妃之位,本就是康熙為了母族的榮耀封下來的,與慈寧宮又有何幹。

“臣妾有些不明白皇後娘娘的話,本宮事事依照宮規而行,未曾有一絲僭越”。

佟宛宛擡眸,不遮不擋,直直與皇後對上目光,“還是說,依皇後娘娘的意思,蒙古的臉面大到,本宮和眾姐妹應該在博爾特濟吉特氏面前倒退一射之地?”

她扭頭看向其其格,既然已經得罪了,她也不怕將人得罪的更徹底些,“本宮倒是可以將位置讓給你,不過,本宮敢讓,你敢坐嗎?”

佟宛宛語氣平靜,傳入其其格耳中,卻如同羞辱,只消片刻,她臉上便漲紅一片,滿眼屈辱,乍一看,同被打的多蘭不分上下。

其其格顫抖著手指,一個‘敢’字到了嘴邊,又被咽下。

是啊,就算貴妃讓出位置,她也不敢去坐。

皇上看著仁和寬厚,心中卻極有主意,便是老祖宗也不敢輕易下他的面子,若是她敢下貴妃的臉面,佟家的臉面,便是背靠蒙古也要遭大殃。

董嬪不就是前車之鑒嗎,失了封號,失了子嗣,如今還不敢見人。

可若是什麽都不做,豈不是說明她欺軟怕硬,怕了景仁宮?

那丟人就丟大發了。

一時間,殿內寂靜一片,只聽見其其格有些粗重的喘息聲。

安嬪目瞪口呆地看著氣急敗壞的其其格,又去看氣定神閑的貴妃娘娘,心中肅然起敬,論氣人,還是貴妃娘娘厲害,而且,貴妃娘娘不僅認可她的地位,還幫她出氣······

見對手啞口無言,佟宛宛自覺大獲全勝,她拍了拍手上的點心渣,擡腳便走,“本宮看時間差不多了,咱們去慈寧宮吧”。

眾嬪妃攝於方才之事,下意識起身跟上,但剛邁出一步,又想起仍坐於鳳椅上的皇後,一時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鈕祜祿皇後扶著宮女的手起身,對眼前的一切仿若未覺,不僅面色平靜,就連聲線不曾變化半分,“走吧,隨本宮去給老祖宗請安”。

今日她一時大意,略輸半子,但那又如何,誰說棋局已畢?

她瞥了一眼滿臉屈辱的其其格,後手棋……很快就能發揮真正的作用了。

-----------------------

作者有話說:這裏面有一個背景,滿族是多妻制,正、側之分沒有那麽大,而且孝昭仁皇後本身就是妃子升為皇後,自己親媽也是側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