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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天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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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天真可愛

其其格並不曾去慈寧宮告狀。

她去了乾清宮, 守在皇上回宮的必經之路上,主仆二人耐心等了好一會子,終於聽見不遠處傳來宮人的擊掌聲。

“多蘭, 你的臉還痛不痛?”

其其格的話中滿是內疚, “早知道後宮如此兇險,我定不會將你帶來京城, 和我一道做這籠中之鳥”。

“娘娘,此事與您何幹?”

多蘭吸了吸鼻子,“孤傲的狼和狡猾的狐貍不屬同種, 王爺也說您自小便心思單純, 哪裏懂得這些深宮婦人的深沈心思,日後, 您得離她們遠遠的才是”。

“你說的對,後宮女子的心思我實在是猜不透”, 其其格止不住的嘆息, 語氣中充滿了對往日的懷念,“若是此刻在草原上就好了, 和哥哥們一起騎馬打獵, 不管有多少煩心事, 都會被風吹走”。

“娘娘, 您千萬別再提蒙古了”, 多蘭噓了一聲, 臉色驚惶,“一不小心又會得罪了宮裏的這些娘娘們,到時候······”

她正待繼續說下去,眼角卻瞥見一個明黃色的身影,連忙住嘴,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萬歲爺吉祥”。

其其格這才發現身後有人,回首之時亦滿臉震驚,她下意識地張了張嘴,又連忙捂住,臉上露出犯錯心虛的神情,不安地開了口,“皇上······”

糾結片刻後,她帶著視死如歸的心態,擡著下巴驕傲道,“臣妾不該背後說人壞話,皇上懲罰其其格吧”。

“娘娘!”多蘭大驚失色,將被打的,腫得高高的那一側臉至於眾人視線之中,“明明是您受了委屈······”

“嗐,多大點事”,其其格爽朗笑道,“小狼崽子總得吃些虧才能長大,況且,她們是表哥的女人,讓著她們也是應該的”。

玄燁垂眸,語氣肯定,“你同人吵架了”。

“沒有的事”,其其格擺了擺手,“京中的女子素來嬌弱,愛護她們還來不及,怎會同她們吵架”。

“再說了,深宮女子沒見過廣闊的草原,養不出開闊的心胸,沒必要同那些可憐人計較”。

其其格大度至極,但她的貼身宮女多蘭卻義憤填膺,“她們這般輕視你,輕視蒙古,置蒙古眾部於何地!娘娘,你不能總是這般心善吶”。

“放肆!”玄燁皺眉訓斥,“是誰這般膽大妄為”。

其其格滿臉為難,“皇上能不能別問了,臣妾不想枉作小人”。

“愛妃果然玉潔松貞”,玄燁長舒一口氣,“既如此,朕也不好強行追究,便依愛妃所言,饒過她們這回罷”。

其其格滯了片刻,臉上重新掛上笑容,“皇上和臣妾想的一樣,再說了,一個位子而已,讓給安嬪便是,只是······”

“她們是不是不喜歡我?”

說話間,她的聲音低了下來,臉上掛上失落之色,片刻後強笑道,“皇上放心,其其格不會難過的”。

多蘭滿臉心疼,忍不住替主子打抱不平,“明明是皇後娘娘賞您的座位,安嬪偏要去搶,這些小事倒也罷了,可老祖宗讓您幫皇後娘娘管理後宮,貴妃娘娘卻這般下您的臉面”。

她意有所指地提醒道,“即便您不委屈,老祖宗也是要心疼的”。

玄燁笑意微斂,沒再說話,視線掃過多蘭,空了幾息,才意味不明地問向其其格,“這是你從家裏帶來的丫鬟,可曾去內務府受過訓?”

其其格有些語塞,皇上所有的反應都在她的意料之外,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顧問行覬著皇上的臉色,上前一步道,“娘娘有所不知,主子有主子的規矩,奴才們也有奴才的規矩”。

說罷,他轉向多蘭,上下打量了好幾眼,才笑著囑咐道,“你要記住,主子們說話的時候,咱們這些做奴才的,是不能插嘴的”。

其其格臉色有些不好,這顧問行自己說得頭頭是道,竟不允她身邊的侍女說話——虎落平陽被犬欺,若是父王身邊的奴隸敢這樣同她說話,早就被拉到羊圈裏賞幾十鞭子了。

不要緊,待她得了寵,一定要好好開解他幾板子。

“皇上別怪多蘭”,其其格看也不看顧問行,直接上前一步將多蘭護在身後,“她打小跟著我,性子也隨我,大大咧咧、無拘無束慣了,還望皇上不要同她計較”。

玄燁重新恢覆笑意,親自攜著其其格的手,將人帶進乾清宮,“你既開了口,朕定是要網開一面的,只是規矩不可廢,那宮女還是要去內務府過一遭才是”。

其其格猛然被皇上抓住手,已是渾身僵硬,待到二人相攜坐在榻上,男子的氣息撲面而來,更是讓她臉紅心跳,難以自持。

只是她自詡素來同男兒一般灑脫,學不來女子那些矯揉做作的做派,便強行壓下那些悸動,點頭應道,“臣妾都聽皇上的”。

說罷,她又爽朗笑道,“還是同皇上在一起好,直來直去的,話也說得痛快,不像那些後宅女子,盡是些彎彎繞繞的,惹人頭痛”。

“啊,皇上,臣妾是不是給您惹麻煩了?”其其格面上有些內疚,又有些懊惱,以至於攥起拳頭錘自個兒的頭,“都怪臣妾不好,老祖宗明明交代過,不許給皇上添亂的”。

“莫要傷了自己”,玄燁抓住其其格的拳頭,溫聲道,“既是安嬪惹了你,朕罰她一個月的月俸,為你出氣,可好?”

皇上為了她,懲罰眾嬪之首的安嬪······豈不是說明在萬歲爺心裏,她的位份的確高於那幾個嬪?

其其格心中一甜,像是喝了上好的馬奶酒,頭也暈乎乎的,她反手摟住帝王的胳膊,乘勝追擊道,“還有貴妃娘娘,不僅看不起蒙古,還用貴妃的位份壓我,說什麽,便是將她的位子讓給我,我也不能坐,只配站著伺候她”。

玄燁沈默片刻,皺眉斥道,“胡鬧”。

其其格知道這話是在說貴妃,心中更甜,“貴妃娘娘說得是真的嗎?其其格真的只配站著伺候貴妃娘娘嗎?”

玄燁:“貴妃雖有些小性子,但素來規矩懂禮,你放心,她若是真敢做這樣的事,朕不會饒恕”。

說罷,他輕輕拂開女子的書,起身走到屏風後,讓小太監為他更衣換靴。

其其格楞在原地,剛才的甜意此刻盡數化成了酸,鼻子也跟著澀澀的。

難道老祖宗的擔憂是真的,皇上真的對貴妃格外不同?

其其格頭一次察覺到‘妒’字的滋味,只覺得心如刀割,痛得令人發狂。

她咽下心中苦楚,追到屏風後頭,“草原上的狼王不會一帆風順的長大,皇上若是真心待貴妃娘娘,更應當好好教訓她,讓她收斂鋒芒才是”。

一旁,捧著衣服的顧問行嘴角抽了抽。

不是,這人還打算指導皇上如何寵愛後妃?

玄燁倒是神色如常,甚至還笑著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貴妃素來身子不好,莫說是教訓,便是說一句、罵一句,她都有可能隨時暈厥過去”。

帝王像是普通人家心疼表妹的表哥一般,長長嘆出一口氣,“朕看在皇額娘的面子上,素來不與她計較,你也是,對她客氣些,莫要叫她氣壞了身子”。

那佟氏的身子竟然差到這個程度?

其其格想起之前父王的一個漢人妾室,也是這樣孱弱的身子,床榻之間,父王每次都無法盡興,只稀罕了兩日,便丟開了手。

怪不得皇上每次都不在景仁宮留宿,這便能說得通了——要知道男女之間緊要的事不止心意相通,這床榻之事也是頂頂重要。

皇上弓馬嫻熟,身體健壯,比草原上的男子還要威猛幾分,只有她這樣經風霜雨水澆灌長大的草原之花,才配侍奉君王,才能讓君王盡興。

另外,孱弱的母狼生不了健壯的狼崽,只有康健強壯母狼生下的子嗣,才能熬過風霜雨雪,成為草原之王。

其其格眼神微亮,伸手接過小太監手裏的衣服,打算親自為玄燁更衣,“皇上放心,臣妾還不屑同一個弱女子計較”。

她大大方方地要求,“這個時候,咱們不提別人了好不好?”

玄燁默然,靜站著由她穿衣,屋中沈寂幾息,屏風上的兩個人的影子越來越近,矮小些那個幾乎完全靠在高大些的影子上。

就在此時,屏風外響起顧問行的聲音,“娘娘,宮務的賬冊全都抱來了,奴才鬥膽問上一句,可還放在昨日的位置?”

旖旎的氣氛瞬間被尖利的嗓音刺破,男子滾燙的身軀亦漸漸遠離。

死太監,敢壞她好事!

其其格狠狠瞪了一眼顧問行,“沒有眼色的東西”。

顧問行:·······

“是是是,娘娘教訓的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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