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發共長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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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發共長生（上）
昆侖一戰後，華雲箏重整華雲山派，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一般，被擁立為了掌門。
只是傳聞，這位前仙門第一閨秀自得知兄長死訊後性情大變，不覆曾經端莊的做派，成日與閨中密友膩在一起，卿卿我我，白日宣淫。
仙門中長老提到她，讚嘆之餘多有嘆氣，好好一個孩子，遭受了那麽大的打擊，挺是挺過來了，不過怎麽就長歪了呢？
都怪她那兄長不成器！
渡沙漸走在華雲峰的石階上，想起近日聽到的傳聞，不禁輕輕笑了一下。
她隨華雲箏回到門派中後，合並了崇光峰和元疾峰，命名為“崇元”，結合力道和巧勁兩個層面，培養刀劍修，並任命扶風為掌事。
現在，派中弟子見到她，都要尊稱一聲峰主。
“想什麽呢？”
華雲箏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她的身邊，驚得她一哆嗦，待看清來人，半側的面頰緋紅，燒到了耳朵根。
前者剛去靈養峰給華雲揚上完墳。
她知道渡沙漸恨兄長，不會要求其原諒，更不會讓她陪自己一起去上墳，只是聽了渡沙漸的解釋後，默默挖開那處共葬著的墳頭，將上層混著華雲揚骨肉的血泥分了出來，在離明無寐之墓有些距離的地方，另立了一座墳頭，將之安葬。
“話說，女帝聘你入宮新任宮司，你怎麽拒絕了？”
華雲箏一邊問著，手一邊不老實地環上了渡沙漸的腰。
那人的氣息在耳畔縈繞，昨夜搗弄雲雨的手此刻正暧昧地在她身上逡巡，渡沙漸感到身下一陣熟悉的潮濕，不自在地扭過頭去。
“我不能拒絕嗎？”
“能是能，回來當掌門夫人也挺好的，只是有點不太像你。你不是一直想變強嗎？”
“我是想變強，但是目的不是獲得權力……”
“哦？”華雲箏笑了，唇貼在她的臉邊。
“那是為了什麽？”
渡沙漸難以啟齒，緊緊抿住了嘴唇。
“我之前和你說過的。”
“沒記住啊，好沙漸，再告訴我一次如何？”
渡沙漸有些惱了，伸手打了她一下。
華雲箏笑著躲開，忽然註意到階下有個人影，正提著劍，向山上走來。
不是華雲山派的弟子。
待那人走近，二人皆吃了一驚。
是挽秋。
“挽秋仙友，好久不見。”
渡沙漸先開口道，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忍。她已從渡南舟的口中得知紫翠的死訊，知道當日約定的比武，這輩子是再無機會了。
“紫翠未完成的約定，我來替她履行。”
她撫上手中劍的劍柄，神色黯淡。
渡沙漸嘴角勉強地擠出一絲笑容，“好，我們去比武場。”
林欹在西線打完仗，回到餘靡跟然若會合，二人向南枝等人告別，後者派適野護送他們回門派，此時三者正一同在華雲峰的主殿內喝茶。
渡沙漸和挽秋比完試，邀請她到殿內坐坐，挽秋拒絕了。她來只是履約，事辦完了，她也該走了。
渡沙漸也沒再留她，只是嘆了口氣，和華雲箏一起進了殿。
適野見了二人，樂得化回了馬形，撅蹄子道：“可算來了，正等著你們呢！”
渡沙漸看向林欹，後者不語，只微笑著抿茶。
“南枝派我給華掌門送兩份請柬，渡峰主你的名字也寫在上面，請你們參加兩場婚禮。”
“兩場？”渡沙漸有些疑惑。
她原先猜測，南枝派適野來是想正式宣告渡南舟的喜訊。
這件事鳥之前有和她提過。
妖族王子渡南舟和人族公主天香在一同逃避魔修追捕的過程中互生情愫，一切太平後經姬明空和南枝商議，兩族聯姻，喜結連理。
可另一場是……？
適野表情略微有些不自在，但還是興奮的。
“是青冥啦！”
“青冥長老？他不是留在瀟湘陪遲留會長那什麽了嗎，怎麽……”
“莫非……？！”
華雲箏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手不老實地撫摸著適野的皮毛。
適野也不在意，居然被摸得有些舒服，點頭道：“正是。遲留會長明媒正娶，我們青冥就這麽水靈靈地嫁出去了，真是可喜可賀！”
渡沙漸覺得有些好玩。
這樁婚事聽起來非常不正統，但是很遲留。
“最後那個被心魔寄生的人族宮司，下場怎麽樣了？”
適野傳遞完喜訊，問出心裏的疑問來。
“外面都在傳她罪大惡極，被女帝囚禁在了她這輩子也無法逃脫的牢籠。”
“那是哪裏？昆侖天牢不是已經被震碎了嗎？”
渡沙漸搖搖頭。
“我想應該是……”
帝京，女帝寢宮。
“姬明空，你已經把我關在這裏幾個月了，到底想把我關多久啊？”
塵雪意懶洋洋地靠在雕花床上，衣衫淩亂，雪白的肌膚上散落著細細密密的紅痕。
姬明空正端坐案邊，處理著奏折，鎮定地道：“關到你死為止。”
塵雪意嘴角掛上幾分嘲弄，翻身下榻，赤足走至案前，坐了她的懷裏，雙手軟若無骨地勾住了姬明空的脖子——
“那你可要說到做到。”
明空九年，帝京剛經歷完叛軍圍城，百廢待興。
女帝對戰事中的功過之臣進行賞罰。
叛軍之首鄭王等人廢除官位，貶為庶民，發配邊疆。
皇城守衛軍主將司空鏡守城有功，封為靖安王；副將司空傑以身護主，追封為靖忠王；文宣王夫婦寧死不屈，為國獻身，以國禮葬。
吳王、越王、楚湘王、南隅將軍等人保王有功，加官進爵，定期入京面聖，稟報地方實情。
隨即，她一改以往的懷柔手段，大刀闊斧地進行改革。
改革的第一件事，就是架空地方勢力。
回收地方兵權，地方軍隊均直接聽命於中央。此外，將調兵、統兵、養兵三權，分給不同的機構管理。同時，封地稅賦，盡入國庫，諸侯食俸，不得擅征。
與此同時，人族公主天香和妖族王子渡南舟的婚訊也傳遍了大江南北，婚期在次年的春三月。
一年的時間，華雲箏已將山派內事務穩定，雖不如先前勢大，卻也在向好發展。
箏渡二人參加完徒弟與鳥的婚宴，再次回到了錢塘。
白日蒸煙霞。
西湖邊楊柳垂堤，桃花沐浴著暖陽。游人歡聲戲語，鶯燕吟賞新芽。
二人走在河坊街上，在拜訪溫硯青等人之前，渡沙漸拉著華雲箏，先在巷口喝了一壺蓮子草根湯。
“我以前最愛喝這個，清心去火。”
她回味著湯液裏的餘香，心裏又想起君稀來，神色微動，又很快收斂。
“當真這麽好？”
華雲箏聞言，捧起碗就是一大口，被苦得五官亂飛。
“呸呸，這是藥嗎？怎麽會喜歡喝這麽苦了吧唧的東西？”
渡沙漸看著她，皮囊倒是一致的，舉止卻和當年飄飄仙子是兩模兩樣。
變了的，又何止是舉止呢？
她輕輕地笑了。
到了藥鋪，溫硯青又不在，鋪子裏只有碎萍。
二人坐下和她寒暄了幾句，碎萍對於她們關系的發展並不意外，只拿奇怪的眼神掃了渡沙漸幾眼，然後提醒她要註意衛生。
就在這時，楚湘靈掀了簾子進來。
當年的小姑娘已然長成了意氣風發的少女，背上背著藥簍，手上持著鐵鏟，指夾縫裏還夾著泥。
“渡姐姐，華姐姐，你們來啦！”
見了二人，楚湘靈驚喜道。
“先把藥簍放下，然後去把手上的泥給洗了，臟兮兮的，像什麽樣子？”碎萍一邊埋怨，一邊伸手去取她背上的藥簍。
“好的師父！”楚湘靈快活地貼著碎萍，像小動物一般親昵地蹭了幾下，飛奔去湖邊洗手了。
“湘靈長得真快啊。”渡沙漸感嘆道。
隨即，她又想起了什麽，問道：“楚湘王還不知道她在你們這嗎？”
碎萍搖搖頭：“我後來問過湘靈的意見，她覺得還是回郢都和她父親報聲平安為好。她父親知道後也並不反對，還賞了我們些許銀兩。日子寬裕不少，近來也給湘靈添了幾件新衣。”
渡沙漸點點頭：“她果然還是喜歡跟著你啊。”
“對了，她現在還和你一起睡嗎？”
碎萍被她措不及防地這麽一問，疑惑地看了過去：“當然，有什麽問題嗎？”
“湘靈現在大了，雖然是女孩，總歸還是需要一些私人空間的。”
碎萍不以為意：“她就愛跟我睡，說晚上聞不到我的味道她睡不著。”
渡沙漸神色有些覆雜，拿碎萍方才打量她的表情回敬過去。
“……怎麽了？”碎萍被她看得有些發毛。
“沒什麽。”渡沙漸捧起茶杯，抿了一口。
“註意衛生。”
離了錢塘，二人行至會稽。
秀出在去年年底接了顧時方的位置，成了新一代的蘭亭派掌門。他本就是符修的集大成者，在他的教導下，蘭亭派發展迅速，呈欣欣向榮之勢。
華雲箏猶豫了一路，最終還是決定去見那二人一面。
“秀出師叔好能耐，當初在華雲山派管理書庫屬實是屈才了。”
秀出眼如往常般瞇成了一條縫：“雲箏你也不遑多讓，事業有成，美人在懷，堪稱人生贏家啊。”
“果然還是現在比較自由吧。”他笑道。
“我很高興看到你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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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門中長老提到她，讚嘆之餘多有嘆氣，好好一個孩子，遭受了那麽大的打擊，挺是挺過來了，不過怎麽就長歪了呢？
都怪她那兄長不成器！
渡沙漸走在華雲峰的石階上，想起近日聽到的傳聞，不禁輕輕笑了一下。
她隨華雲箏回到門派中後，合並了崇光峰和元疾峰，命名為“崇元”，結合力道和巧勁兩個層面，培養刀劍修，並任命扶風為掌事。
現在，派中弟子見到她，都要尊稱一聲峰主。
“想什麽呢？”
華雲箏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她的身邊，驚得她一哆嗦，待看清來人，半側的面頰緋紅，燒到了耳朵根。
前者剛去靈養峰給華雲揚上完墳。
她知道渡沙漸恨兄長，不會要求其原諒，更不會讓她陪自己一起去上墳，只是聽了渡沙漸的解釋後，默默挖開那處共葬著的墳頭，將上層混著華雲揚骨肉的血泥分了出來，在離明無寐之墓有些距離的地方，另立了一座墳頭，將之安葬。
“話說，女帝聘你入宮新任宮司，你怎麽拒絕了？”
華雲箏一邊問著，手一邊不老實地環上了渡沙漸的腰。
那人的氣息在耳畔縈繞，昨夜搗弄雲雨的手此刻正暧昧地在她身上逡巡，渡沙漸感到身下一陣熟悉的潮濕，不自在地扭過頭去。
“我不能拒絕嗎？”
“能是能，回來當掌門夫人也挺好的，只是有點不太像你。你不是一直想變強嗎？”
“我是想變強，但是目的不是獲得權力……”
“哦？”華雲箏笑了，唇貼在她的臉邊。
“那是為了什麽？”
渡沙漸難以啟齒，緊緊抿住了嘴唇。
“我之前和你說過的。”
“沒記住啊，好沙漸，再告訴我一次如何？”
渡沙漸有些惱了，伸手打了她一下。
華雲箏笑著躲開，忽然註意到階下有個人影，正提著劍，向山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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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沙漸嘴角勉強地擠出一絲笑容，“好，我們去比武場。”
林欹在西線打完仗，回到餘靡跟然若會合，二人向南枝等人告別，後者派適野護送他們回門派，此時三者正一同在華雲峰的主殿內喝茶。
渡沙漸和挽秋比完試，邀請她到殿內坐坐，挽秋拒絕了。她來只是履約，事辦完了，她也該走了。
渡沙漸也沒再留她，只是嘆了口氣，和華雲箏一起進了殿。
適野見了二人，樂得化回了馬形，撅蹄子道：“可算來了，正等著你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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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場？”渡沙漸有些疑惑。
她原先猜測，南枝派適野來是想正式宣告渡南舟的喜訊。
這件事鳥之前有和她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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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野表情略微有些不自在，但還是興奮的。
“是青冥啦！”
“青冥長老？他不是留在瀟湘陪遲留會長那什麽了嗎，怎麽……”
“莫非……？！”
華雲箏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手不老實地撫摸著適野的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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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哪裏？昆侖天牢不是已經被震碎了嗎？”
渡沙漸搖搖頭。
“我想應該是……”
帝京，女帝寢宮。
“姬明空，你已經把我關在這裏幾個月了，到底想把我關多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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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守衛軍主將司空鏡守城有功，封為靖安王；副將司空傑以身護主，追封為靖忠王；文宣王夫婦寧死不屈，為國獻身，以國禮葬。
吳王、越王、楚湘王、南隅將軍等人保王有功，加官進爵，定期入京面聖，稟報地方實情。
隨即，她一改以往的懷柔手段，大刀闊斧地進行改革。
改革的第一件事，就是架空地方勢力。
回收地方兵權，地方軍隊均直接聽命於中央。此外，將調兵、統兵、養兵三權，分給不同的機構管理。同時，封地稅賦，盡入國庫，諸侯食俸，不得擅征。
與此同時，人族公主天香和妖族王子渡南舟的婚訊也傳遍了大江南北，婚期在次年的春三月。
一年的時間，華雲箏已將山派內事務穩定，雖不如先前勢大，卻也在向好發展。
箏渡二人參加完徒弟與鳥的婚宴，再次回到了錢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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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邊楊柳垂堤，桃花沐浴著暖陽。游人歡聲戲語，鶯燕吟賞新芽。
二人走在河坊街上，在拜訪溫硯青等人之前，渡沙漸拉著華雲箏，先在巷口喝了一壺蓮子草根湯。
“我以前最愛喝這個，清心去火。”
她回味著湯液裏的餘香，心裏又想起君稀來，神色微動，又很快收斂。
“當真這麽好？”
華雲箏聞言，捧起碗就是一大口，被苦得五官亂飛。
“呸呸，這是藥嗎？怎麽會喜歡喝這麽苦了吧唧的東西？”
渡沙漸看著她，皮囊倒是一致的，舉止卻和當年飄飄仙子是兩模兩樣。
變了的，又何止是舉止呢？
她輕輕地笑了。
到了藥鋪，溫硯青又不在，鋪子裏只有碎萍。
二人坐下和她寒暄了幾句，碎萍對於她們關系的發展並不意外，只拿奇怪的眼神掃了渡沙漸幾眼，然後提醒她要註意衛生。
就在這時，楚湘靈掀了簾子進來。
當年的小姑娘已然長成了意氣風發的少女，背上背著藥簍，手上持著鐵鏟，指夾縫裏還夾著泥。
“渡姐姐，華姐姐，你們來啦！”
見了二人，楚湘靈驚喜道。
“先把藥簍放下，然後去把手上的泥給洗了，臟兮兮的，像什麽樣子？”碎萍一邊埋怨，一邊伸手去取她背上的藥簍。
“好的師父！”楚湘靈快活地貼著碎萍，像小動物一般親昵地蹭了幾下，飛奔去湖邊洗手了。
“湘靈長得真快啊。”渡沙漸感嘆道。
隨即，她又想起了什麽，問道：“楚湘王還不知道她在你們這嗎？”
碎萍搖搖頭：“我後來問過湘靈的意見，她覺得還是回郢都和她父親報聲平安為好。她父親知道後也並不反對，還賞了我們些許銀兩。日子寬裕不少，近來也給湘靈添了幾件新衣。”
渡沙漸點點頭：“她果然還是喜歡跟著你啊。”
“對了，她現在還和你一起睡嗎？”
碎萍被她措不及防地這麽一問，疑惑地看了過去：“當然，有什麽問題嗎？”
“湘靈現在大了，雖然是女孩，總歸還是需要一些私人空間的。”
碎萍不以為意：“她就愛跟我睡，說晚上聞不到我的味道她睡不著。”
渡沙漸神色有些覆雜，拿碎萍方才打量她的表情回敬過去。
“……怎麽了？”碎萍被她看得有些發毛。
“沒什麽。”渡沙漸捧起茶杯，抿了一口。
“註意衛生。”
離了錢塘，二人行至會稽。
秀出在去年年底接了顧時方的位置，成了新一代的蘭亭派掌門。他本就是符修的集大成者，在他的教導下，蘭亭派發展迅速，呈欣欣向榮之勢。
華雲箏猶豫了一路，最終還是決定去見那二人一面。
“秀出師叔好能耐，當初在華雲山派管理書庫屬實是屈才了。”
秀出眼如往常般瞇成了一條縫：“雲箏你也不遑多讓，事業有成，美人在懷，堪稱人生贏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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