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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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家?”

顏嘉俊搖搖頭。“你兒子夠你和小虹忙了。”

劉滬鄴卻道;“沒事兒。你一個大男人帶一個孩子多不方便?反正小虹在家也沒事。”

“什麽叫沒事?帶孩子多累啊?”

劉滬鄴自覺失言,笑笑道:“我不能老受你接濟還什麽都不做吧?”

“阿鄴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麽叫接濟?我的錢那是借你的!”

劉滬鄴苦澀地笑笑。“嘉俊你有沒有想過,我可能還不出來?”

顏嘉俊也笑了。“不可能。”

劉滬鄴嘆了一口氣,沒有再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他看著趴在顏嘉俊肩頭熟睡的雪縭妍道:“嘉俊,有些話你可能不愛聽。你不小了,找個合適的人結婚吧。”

顏嘉俊依舊溫文爾雅地笑著,他反問劉滬鄴:“你覺得飛揚不合適?”

“我是不是覺得她合適,應該在一開始就表達地很清楚了。她知道了對不對?”

顏嘉俊沒有說話,劉滬鄴就當他默認了。“紙包不住火。嘉俊我以為你很清楚的。”

顏嘉俊看著劉滬鄴,異常堅定地道:“既然這樣,那我再說一遍,我喜歡她不是因為她長得像雪琳。”

“顏嘉俊!你這話說出去有誰信嗎?雪飛揚都沒信不是嗎?”

顏嘉俊輕輕撫著雪縭妍的背。“我會讓她信的。”

……

十天後,雪飛揚回到了中國。

其實,雪飛揚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要回來,如果是為了女兒,她完全可以直接找到顏嘉俊然後把女兒帶走。可是這已經是她回到中國的第三天了,她沒有去找顏嘉俊,她甚至都沒有去公司。她只是游蕩在這個城市的各個角落,尤其是和顏嘉俊一起去過的地方。她自詡是一個決絕的人,當年她面對Vento決絕地走了,因為她知道他給不了她想要的那種安全。在生意場上就更不用說了,如果不是她殺伐果斷,蝶舞飛揚不可能在短短四年多的時間裏發展地如此迅速。可是她現在在這個他帶她來的游樂園裏又是為了什麽呢?

忽然一陣哭聲打斷了雪飛揚的獨自嘆息。那哭聲來自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她的腳邊掉了一根吃了一半的棉花糖。雪飛揚走過去,蹲下身,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可不可以告訴阿姨你為什麽哭啊?”

那小女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找不到爸爸了!”說著她抽哽了一下,繼續道,“我的棉花糖也掉了。”

雪飛揚把那女孩抱到懷裏,溫柔地安慰著:“好了,好了。不哭了,阿姨給你再買一根棉花糖,再帶你去找爸爸好不好?”

那女孩卻道:“可是爸爸說了,不能要陌生人的東西。”

雪飛揚放開了那小女孩。“沒關系的。你在這裏不要亂走。”

再回來的時候,雪飛揚手裏多了一根棉花糖。“送給你。”

那小女孩抽噎著,眼巴巴地看著那棉花糖,特別想吃卻又有所忌憚。雪飛揚只覺得好笑,摸了摸她的頭。“沒關系的,吃吧。阿姨請你吃,等找到爸爸,阿姨跟你爸爸說。”

那小女孩又糾結了一會兒才從雪飛揚手裏接過那根棉花糖。見小女孩的情緒漸漸平覆下來,雪飛揚又問:“你叫什麽名字啊?”

“藍玉嫣。藍色的藍,美玉的玉,嫣然的嫣。”

“哦。這個名字真好聽。”不知為何,雪飛揚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聽爸爸說,這是取自一首詩。”

“詩?什麽詩?”

藍玉嫣舔了一下棉花糖。“不記得了。”

忽然,遠處傳來一個男孩的聲音:“小玉兒!”

藍玉嫣擡頭,興奮地叫了一聲:“哥哥!”

“小玉兒你還好吧?”

藍玉嫣點點頭。“這個阿姨還給我買了棉花糖。”

那男孩朝雪飛揚道了謝,對上雪飛揚眼神的那一刻,他楞了一下。“幹媽?”

“啊?”雪飛揚也是楞了一下,“你認錯了吧?”

“不可能!”那男孩的語氣很是堅定,“你上次見我的時候我只有一歲,認不出來很正常。幹媽我是小暮啊!”

雪飛揚仔仔細細地看著眼前的男孩,眉眼似乎是有些熟悉,可是這世界上相像的人何其多。雪飛揚努力地在記憶裏搜尋著,可惜最終還是失敗了。就在這時,一個焦急的女聲在雪飛揚身後響起。“小暮!不是讓你們跟好嗎?”

雪飛揚聞聲轉過頭,視線卻越過聲音的主人,最終停留在她身後的男子臉上,她終於明白為什麽那個男孩會讓她覺得熟悉。那眉眼曾無數次地闖入她的記憶裏。一瞬間零散地記憶紛紛湧入雪飛揚的腦海裏。那個有些炎熱的黃昏,她輕輕地吻了他;同一個游樂園,斑駁的樹影下,他溫柔地吻了她;皎潔的月光下,他們二人站在松軟的沙灘上,風從他們身邊輕輕吹過,他在她的無名指上帶上了戒指;還有接下來那讓人歡愉到瘋狂的一夜……雪飛揚猛地站起來,不顧自己還有些眩暈,徑直走到那男子身前。“我認識你!”

那男子卻客氣地笑著。“你認錯人了。”

“我認錯人了?”雪飛揚的聲音陡然提升。

可那男子依舊雲淡風輕地笑著。“是的,你認錯人了。”

記憶一下子襲來,她怎麽可能認錯?“不可能!”

那人依舊溫雅地笑著,如一個彬彬有禮的紳士,只是他問出來的話卻不似他的神態那樣暖人:“那小姐你說我叫什麽。”

“你叫……你叫……”雪飛揚覺得剛剛沸騰的情緒正慢慢降到冰點。她不知道他叫什麽,她想不起來了。

“你看,你連我叫什麽都不知道,怎麽可能認識我?”

雪飛揚覺得自己的心在猛然間被重重地擊了一下。眼前的男子分明那麽熟悉,可是他卻說她認錯人了。也是,他有了溫柔的妻子,還有兩個可愛的孩子,自己應該是他生命裏的一個汙點吧?他不想認她。而且他知道她失憶了……那一瞬間,雪飛揚苦笑一聲。“那大概就是我認錯了吧。”說完,雪飛揚飛快地跑開了。見雪飛揚匆匆跑開,那個被喚作小暮的男孩讓那男子蹲下,然後在他耳邊輕輕道:“爸爸,那個真的不是幹媽嗎?”

男子摸了摸男孩的頭,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小暮……她是。”

男孩輕輕地問:“那是因為媽媽在?”

男子搖頭。“不是。”

“那是為什麽?她好像很傷心。”

男子又嘆了一口氣,腦海中響起另一個男子對他說的話:“她不用想起來,我也不想讓她想起來。那些記憶……太苦了。”“小暮,如果……如果有一個問題你一直很想弄明白,可是問題的答案會讓你很苦惱,你還會想弄明白嗎?”

男孩略做思考,道:“既然我想知道答案,就不怕答案讓我苦惱。即使苦惱,也好過因為不知道答案而苦惱。”

男子莞爾。“小暮,我有時候真的會懷疑你是不是只有七歲。”

“爸爸,我希望我們所有人都好好的。”

“會的。我已經很久沒和媽媽冷戰了,不是嗎?”

☆、二十六、真相

晚上,雪飛揚一個人坐在一家叫做月清影的酒吧裏喝著酒,正想拿起酒瓶灌下去,卻被一只手按下。“一個人?”

雪飛揚看了一眼那男子,狠狠道:“關你屁事!”

那男子也不生氣,只是溫柔地笑著道:“今天下午你還說你認識我呢!”

雪飛揚毫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反問道:“你不是說我認錯了嗎?”

那人依舊溫柔地笑著,對雪飛揚說:“我突然覺得你似乎沒有認錯。”

雪飛揚一拳頭砸在那人身上。“回家找你老婆去!”

那男人輕輕地笑了。“家裏那個哪有你漂亮?不請我喝一杯嗎?”

雪飛揚又瞪了那人一眼,問:“憑什麽請你啊?”

“那我請你?”

雪飛揚冷哼一聲,道:“沒興趣。”

那人卻道:“要不這樣吧。與其喝悶酒,不如我給你講個故事?”

雪飛揚沒有回答,那男人叫了一杯店裏的招牌雞尾酒,又對雪飛揚道:“你不說話,我就當年願意聽。從前呢,有個語文老師,那年他正好帶高一。第一節課,他和原來一樣希望有個人毛遂自薦來當個課代表,結果沒有。於是他就準備在名單裏找一個中考語文成績最好的人。就在這時,班上一個調皮的男生報了一個名字,很巧,和他看到的那個一樣。就這樣,那個女生成了課代表。她聰明漂亮,又很大膽,經常會說一些在老封建們看來大逆不道的話,還會幫班裏的小情侶打掩護。慢慢地,那個老師愛上了他的課代表。可他不敢說,他有太多太多的顧慮。就這樣他們保持著簡單的師生和朋友的關系,一直到了高中畢業。畢業典禮那天,老師送他的課代表回家,那天黃昏陽光很美,有一點點熱。在家門口,老師把準備了很久的禮物送給了課代表,課代表看了很喜歡。在那個一切都很好的黃昏,她吻了她的老師,是很輕的一吻,像蜻蜓點水那樣。她本想吻完就逃開的,卻被老師一把抓住,把那剛才被占的便宜連本帶利地都占了回來。他們相戀了,可是好景不長。老師的父親得了重病,他希望老師能和老師的青梅竹馬結婚。在父親半是命令,半是哀求下,老師答應和他的青梅竹馬結婚。可是他放不下他的課代表,他們在老師婚後依舊有著往來。可是有一天老師喝了些酒,上了他的妻子,他的妻子懷孕了。然後……老師提出了分手,課代表應該難過了很長時間吧……”

“故事不應該是這樣吧?”雪飛揚打斷了那個男人的話。

聞言,那男子笑了,問:“哦?那你覺得應該是怎麽樣的?”

雪飛揚冷哼一聲,道:“難道不應該是年輕帥氣的語文老師在自己的母校遇見了剛入學的小鮮肉,遂一見傾心,奈何自己已經有家室,最後不得不斷了這段感情。”

男人忍不住笑了。“原來你是這樣看的。其實故事還沒完。”

雪飛揚百無聊賴地喝了一口酒。“哦?”

男人繼續說道:“那課代表後來又交過兩個男朋友,一個是後來從了商的醫科生,一個是從本科到博士都在一個學校念的工科狗。她很喜歡那個工科狗,可是她的父親卻要她嫁給那個醫科生……”

“你是肥皂劇看多了嗎?”雪飛揚再次打斷男人的話,“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對我始亂終棄,反正我現在過得很好。”

那男子道:“你以前沒有主觀臆斷的毛病。”

“謔,你說我就要信嗎?你以為你是誰?”

那人又問:“你覺得你的女兒是我的?”

雪飛揚灌了一口酒,聲音有些憂傷。“我模糊的記憶裏從來沒有出現過除了你以外的人。”

那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其實我挺希望我是你女兒的父親,可惜,我當時自作孽了。”

雪飛揚又喝了一口酒。

那男人也抿了一口酒,繼續道:“你不問問那個課代表叫什麽嗎?”

雪飛揚不屑地說道:“故事都是假的,問裏面的人有意義嗎?”

男人嘆了口氣,隨後笑著搖了搖頭。“那個課代表,她叫墨雪琳。”

雪飛揚拿酒瓶的手一抖。“你說什麽?!”

那人淡淡地回答道:“她叫墨雪琳,是墨氏集團的小姐,墨勝鴻的女兒。”

雪飛揚冷笑了一聲,道:“開玩笑!你是不是和顏嘉俊串通好了?一個不想要我了,一個想娶我,就編了這麽一個拙劣的故事。”

“公主你的想象力越發得好了。對了,講了這麽久的故事,還不知道怎麽稱呼。”

“雪飛揚。”

男人點點頭。“好名字。”

無視那人的誇讚,雪飛揚完全沈浸在質疑與震驚中:“我怎麽可能是她?我從小就生活在英國!我是上了大學以後才來中國的!”

男子問:“這是你記憶裏的事還是你的資料告訴你的事?”

雪飛揚答:“以前的事我都忘記了,當然是後來查的資料……不可能,誰會沒事改我的資料?”

看著眼前的人,那人繼續平靜地說:“誰知道呢?說不定就是你自己呢?”

“不可能!”

“飛揚,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對我有印象,對顏嘉俊卻沒有。可是我沒有理由騙你。”

“你有足夠的理由!”

男人爽朗地笑了。笑完之後,那人又道:“當年你說這個酒吧是你的一個朋友開的。”

雪飛揚皺起了眉,道:“什麽當年?老板是我一個朋友的弟弟。”

男人又問:“是不是個學電腦的?”

雪飛揚一楞,她還真不知道他是學什麽的。“我怎麽知道。”

於是男人問了酒保,他們老板在不在。酒保點了頭,男子道:“說墨央找他。”

雪飛揚不解地看著那個男人,那人解釋道:“這個酒吧裏出過兩個很出名的歌手,一個是現在的聶如風,另外一個是前些年和聶如風有許多合作但是從來沒有露過面的墨央。”

“你?”

男人搖頭。“是你。”

“我?”雪飛揚正在疑惑間,就見一人興奮地從後面的房間跑出來。“琳姐,你想起來了?”

“你叫我什麽?”雪飛揚問。

“琳……琳姐啊……怎麽了?以前的事……你……沒想起來啊?”

“告訴她吧,或許你早就該告訴她。”那男人說道。

“阿羽,你告訴我,我究竟是誰?”

王洵羽看了看雪飛揚身邊的男人,轉過頭對雪飛揚道:“我說了,你都信嗎?我想他肯定都跟你說過了吧?”

“我相信你沒有跟他串通過。”

王洵羽嘆了口氣,道:“你的資料是偽造的,其實根本沒有雪飛揚這個人,是我按照你的要求偽造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墨勝鴻相信你死了。可是,計劃出了意外,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的人沒有接到你,我們是到了醫院才把你調包的。止了血之後就直接把你送去英國了。你說到時候會聯系我,可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再見到你的時候,你全都忘了。”

“我知道了。”雪飛揚有些恍惚。

男人又道:“飛揚,顏嘉俊在弄影花苑有套房子,那裏面應該還有你和我的婚紗照。你可以看看那上面的你,還有拍的日期。”

雪飛揚覺得她的世界觀坍塌了,她是墨雪琳?“我是墨雪琳?可是……我怎麽會是墨雪琳呢?”

王洵羽見狀很是不放心,問:“姐,我找人送你回家?”

“我陪她走走吧。”那男人道。

“也行,你們路上小心。”

一路上雪飛揚都魂不守舍的,也不和身邊的人說話,好幾次都險些撞在車上。雪飛揚走了很長一段路才坐上了一輛公交,下車後又走了很長一段路,身邊的人也一路跟著,等二人回到家,天色已經很晚。雪飛揚拿著鑰匙的手不知為何不住地顫抖,好久才把鑰匙插進鎖孔裏。

“我走啦?”見雪飛揚進了屋,那男人道。

“再陪我一會兒。”

男人進了門,把門關上,剛回過身,就被雪飛揚抱住了。“靖哥哥……”

男人一楞。“你想起來了?”

雪飛揚皺著眉,道:“一點點。你告訴我,藍玉嫣是不是取自藍田日暖玉生煙?”

“嗯。”

“你叫什麽?”雪飛揚又問。

“常靖安。經常的常,靖康的靖,平安的安。”

“那小暮是叫常暮嗎?”

“嗯。”

“晚上生的?”

“算是吧。”

“常記溪亭日暮,是嗎?”

“對。”

雪飛揚突然哭了。“既然當初選擇了放手,為什麽還要這樣折磨自己?恨你都是氣話,我希望你好好的。”

“雪琳……”常靖安反抱住了雪飛揚,用盡全力讓兩人可以挨得近一些,“我很好。知道你很好,就夠了。而且,我想要記住你。你知道嗎?一想到把你忘了,我的心就好像被淩遲一樣。”

“那跟我走。”

回答雪飛揚的是長久的沈默。跟她走,他想的,可是他已經沒有資格了。他曾經有那麽多機會,那麽多選擇,可他還是失去她了,是他自己放棄的。“顏嘉俊呢?你愛他不是嗎?”

“是啊,顏嘉俊。我好像更喜歡他一點。”下一秒,常靖安放開了雪飛揚,卻霸道地封住了她的唇。一吻過後,雪飛揚怔怔地看著常靖安。常靖安伸手撫摸著剛剛被自己吻過的唇。“一想到你是別人的未婚妻,我就嫉妒地發狂。”說完,又吻了上去。這一吻不似之前的霸道,是溫柔而綿長的一吻,就像他們之間無數次的吻一樣,常靖安溫柔地主導著,而雪飛揚則乖巧地回應著。

“太晚了,公主能收留我一晚嗎?”占了便宜的常靖安輕輕地撫摸著雪飛揚的臉頰,以一種人畜無害的口吻詢問著。

雪飛揚忍不住笑了。“可以啊。只是夜不歸宿回去不會被罰跪搓衣板嗎?”

常靖安也笑了,隨後假裝嚴肅地對雪飛揚道:“我才是一家之主!”

“切!”雪飛揚一臉輕蔑,“還好你娶的是……呃……她叫什麽?”

“藍雅靜。”常靖安忍著笑道。

雪飛揚狠狠地點了頭,道:“嗯。還好你娶的是藍雅靜,要是我的話絕對讓你跪主板!”

常靖安笑了。“我若娶了你定日日沈浸在溫柔鄉裏,那還會夜不歸宿?”

“那倒也是。”

“公主你準備把我安排在哪個房間啊?”

“除了縭妍和我的房間你隨便挑。”

“你女兒叫縭妍?結縭與顏……不愧是我的課代表。”

一瞬間,雪飛揚恍然大悟,道:“哦……原來是這個意思啊,我還想了好久呢……”

常靖安扶額。“你真是……睡吧,不早了。”

“嗯。”雪飛揚點點頭。

☆、二十七、歸來(二更)

第二天早晨,雪飛揚打開房門就聞到了一股香味。她走下樓,看見常靖安正在廚房裏忙碌著。聽見聲響,常靖安轉過頭去。“起來啦?你來的真巧,我剛做好。”

雪飛揚笑了,道:“嗯。真香。”

常靖安也笑了。“其實好久都沒做了,不知道……”話還沒說完,就見雪飛揚伸手掰了一塊餅,放進了嘴裏。“燙!”常靖安趕忙提醒道。奈何雪飛揚動作實在太快,常靖安話音剛落,雪飛揚已經微微擡頭,自己吹著嘴裏的餅。常靖安忍不住搖搖頭。“這麽大了,怎麽還那麽貪吃?”

“我以前很貪吃嗎?”餅的餘溫大約還沒在雪飛揚的嘴裏消散,她一邊說著話,一邊還不忘吹氣。常靖安心念一動,抱住雪飛揚就吻了下去。雪飛揚試圖推開他,可他卻越發地抱得緊了。吻到動情處,他一把橫抱起雪飛揚,把她放到了沙發上,下一刻便欺身而上。“靖……”話被氣息紊亂的吻打斷,上衣被掀起,身體被鉗制住。好不容易得了空,雪飛揚吃力地說道:“靖哥哥……你冷靜一點……”

常靖安身體一僵,腦子在一瞬間變得不那麽昏沈。“我……我去洗把臉。”說完便落荒而逃。

說是洗把臉,但常靖安這一去就是半個小時。常靖安其實有點想這個地縫鉆進去。想當年她那麽求他他都沒答應,現在竟然要用強。想想都覺得應該給自己兩個耳光。常靖安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雪飛揚正喝著他熬的粥,吃著他做的餅。見他出來,雪飛揚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餓了……”

常靖安深吸一口氣,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餓了就吃唄,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常靖安做到雪飛揚對面,給自己盛了一碗粥,喝了一口。“雪琳。”

“嗯?”

“那個……”

“什麽?”

常靖安猶豫了一下,問:“能不能讓他再多等幾天?”

雪飛揚看著常靖安楞了兩秒。“哦。你說顏嘉俊啊,可以啊。你要做什麽?帶我出去玩?”

看著眼前笑靨如花的人,常靖安試探地問:“我們去一次雲南吧?我記得你很喜歡那裏。”

雪飛揚笑了。“可是我是別人的未婚妻。”

“我……”

常靖安正失望,卻聽雪飛揚道:“去杭州吧。近點兒,今天出發,明天回來。後天上班。”

“雪琳!”

“我知道你怎麽想的。沒事,我不會讓他知道的。如果顏嘉俊不能包容我這一次的任性的話……那他就不是顏嘉俊了。”說罷,雪飛揚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常靖安溫柔地笑了,他靜靜地看著雪飛揚。眼前的這個女子似乎依舊是多年前的樣子——美麗優雅,快樂起來的時候像冬日裏的陽光,溫暖而美好。他曾經有無數機會可以留住他,可是他卻沒有抓住機會。但那有怎樣呢?如果她可以一直那麽快樂,一直明媚得如一束陽光,那麽她在誰的身邊又有什麽所謂呢?只要她快樂,那麽世界就是美好的。

……

兩天後實驗室裏的顏嘉俊卻是直直地盯著他的手機,忽然劉滬鄴叫了他一聲:“嘉俊。”

顏嘉俊頭都沒擡,回答道:“幹嘛?試劑你看著,我忙著訂票呢!”

劉滬鄴朝天翻了個白眼,道:“別訂啦!”

顏嘉俊對於劉滬鄴的打斷有些不滿,皺著眉道:“阿鄴!好不容易有個長假!錯過了‘十一’要等到什麽時候才有那麽長的假?這次我怎麽滴也要把飛揚的工作做通……”

“看門口!”劉滬鄴打斷了顏嘉俊的絮叨。

雖然很不願意,顏嘉俊還是轉了頭看了眼門口。“看什麽門……飛揚?”

雪飛揚“嗯”了一聲,沒顯露出什麽情緒。顏嘉俊本來準備了很多說辭,可不知為什麽,此刻他見到雪飛揚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了。氣氛一時間變得很沈默,劉滬鄴拍了一下顏嘉俊的肩。“那個……該吃午飯了!嘉俊你快點去陪飛揚吃吧,別餓著人家!”

顏嘉俊如夢初醒。“呃,對對對!飛揚飛揚我們吃飯去!”

雪飛揚卻朝劉滬鄴微微點頭。“謝謝。”

一刻鐘後,顏嘉俊和雪飛揚坐在了一家環境很好的西餐廳裏。

結果很不會說話的顏嘉俊,沒話找話地說了一句:“其實……我覺得我們學校食堂挺好的,何必那麽破費呢?”

雪飛揚沒有理會顏嘉俊,按鈴叫來了服務員。“兩份黑椒牛排,一份五分熟,七分熟。一杯檸檬汁,再要一杯……這個雪梨柚子茶吧。”

確認了餐品服務員走後,雪飛揚才對顏嘉俊道:“誰剛才說要做我工作來著?一頓好的也不舍得請未免顯得沒什麽誠意吧?”

顏嘉俊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又說錯話了,他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怎麽回來了?”

哪裏想到雪飛揚挑眉,問:“你不希望我回來?”

他怎麽可能不希望她回來,他就怕她不回來。“不是不是!”

“我女兒在你手裏我當然要回來!”

顏嘉俊急忙道:“縭妍她很好。”

雪飛揚瞪了他一眼,狠狠道:“你敢對她不好!”

顏嘉俊微微低下頭,怯怯地問:“那……什麽時候回去?”其實他希望雪飛揚可以留下來。

雪飛揚揚了揚眉毛。“看你表現咯!”

“看我……表現?”

雪飛揚沒有解答顏嘉俊的疑惑,開了另一個話頭。“這些天,我一直在想墨雪琳是不是真的那麽重要。我是不是真的沒可能勝過她。”

看著表情淡然的雪飛揚,顏嘉俊忐忑地問:“所以……結果呢?”

雪飛揚還是沒有回答顏嘉俊的問題,她問顏嘉俊:“你對我好,真的不是因為墨雪琳嗎?”

“當……”

顏嘉俊的不假思索被雪飛揚打斷:“你想清楚再說。”

“不是!”顏嘉俊用異常堅定的口吻對雪飛揚說道,“我愛你不是因為你像誰。”

雪飛揚笑了,她想起了常靖安對她說的那句話:“那段回憶太苦了,所以他不希望你知道。”

“我的戒指呢?”她問顏嘉俊,“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還給我才顯得比較真誠?”

雪飛揚不過隨口一說,哪知顏嘉俊還真的把戒指帶在了身上。雪飛揚看著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裏面是顏嘉俊求婚時送她的那枚戒指。“你還隨身帶啊?”

顏嘉俊拿出戒指,戴在雪飛揚的手上。“我一直在想,或許我會偶然間遇見你。”

雪飛揚笑得明媚。“國慶的時候我們去挑結婚戒指吧?”

顏嘉俊也笑了,他道:“好啊!飛揚你不走了是嗎?”

“我覺得吧,沒有我,葉楓他們一定搞不定墨勝鴻,所以我覺得我還是留下來比較好。”

顏嘉俊開心地笑了,此刻的他幾乎是欣喜若狂,如果可以,他或許會載歌載舞來表達他的心情。他不想去細究雪飛揚為什麽突然間想通了,只要她願意留在他身邊,那就夠了。

下午四點,顏嘉俊被劉滬鄴生生推出了實驗室,說媳婦剛回來,要好好陪一下,明天也可以不用來了。顏嘉俊想著劉滬鄴還是第一次如此熱情地把他推出了實驗室,也算盛情難卻,於是恭敬不如從命。彼時,雪飛揚正在圖書館的文史借閱室裏看著一本書。顏嘉俊在門口看了雪飛揚良久,思緒回到很多年前,那時雪飛揚還叫做墨雪琳,是E大的學霸加校花,卻不喜歡去圖書館自習,除了查資料借書以外,從來不去圖書館。後來因為要陪他去圖書館自習,才增加了去圖書館的次數。那時的她做作業速度很快,做完作業的她會去文史借閱室借一本小說來看,或者玩一會兒手機,亦或是以檢查是否有不良短信的名義玩他手機裏的游戲。他還沒緩過神來,雪飛揚已經走到了他面前。“飯卡給我。”

顏嘉俊雖然有些疑惑,還是把校園卡給了她。然後顏嘉俊看見她拿著自己的校園卡,借了她剛剛看的那本書。顏嘉俊忍不住笑了,這麽些年,其實她還是當年的那個她。

之後二人一起去幼兒園接了雪縭妍。雪縭妍對顏嘉俊視若無睹,直直地沖進了雪飛揚的懷裏,不安地喚著雪飛揚,仿佛那會是一個錯覺一樣。雪飛揚抱著女兒,溫柔地說了一句:“Sorry。”

顏嘉俊看著這母女倆,心中升起從未有過的溫馨與美好。愛人在側,兒女繞膝,如此,甚好。

……

顏嘉俊指路,雪飛揚開車,來到了一家並不大卻布置得很溫馨的小店。老板與顏嘉俊甚是熟稔。顏嘉俊一進門,他就招呼道:“嘉俊,你可是好久沒來啊!”

“有些忙。”顏嘉俊笑笑。

老板娘很是眼尖,見雪飛揚帶著雪縭妍,便問道:“你媳婦?”

顏嘉俊點點頭。

老板娘又問:“孩子都那麽大啦?以前怎麽沒聽你說起過啊?”

顏嘉俊一時語塞,雪飛揚救場道:“前些年我遭了難,下落不明。”

老板娘點點頭。“哦,這樣啊。那今天可得好好慶祝慶祝,嫂子給你們多炒兩個菜。”

顏嘉俊笑著問:“嫂子你做的豆沙糕還有嗎?”

“哎呀,今兒還剩一塊。明天我多做幾塊你來拿?”

顏嘉俊笑著道:“好。那麻煩嫂子了。”

老板娘笑著點點頭,又問:“菜還是老規矩?再加些什麽菜嗎?”

顏嘉俊答:“我常點的那五個菜,再要份湯。對了,麻婆豆腐少加些辣,孩子吃不了辣。”

“好咧!”老板娘應了一聲,和老板一起去了後廚。

“這家店好溫馨。”雪飛揚道。

顏嘉俊道:“我希望我們家以後也能這樣。”

雪飛揚撅了下嘴,很是俏皮。“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可是工作狂星人。”

顏嘉俊卻是笑了。“飛揚,你只要一直留在我身邊就可以了。剩下的,我都會做的,我可以讓家變得很溫馨。”

雪飛揚看著眼前的人,溫柔地笑了,問:“這樣真的好嗎?”

“有你在,一切就都會變得很好。”

看著顏嘉俊溫柔的笑,雪飛揚也不禁嘴角上揚。和他的曾經她不記得了,或許某天會想起來,或許永遠都想不起來了,但那又怎麽樣呢,他們還有長長的未來可以書寫。有他,有女兒,有家,世間應該沒有比這更美好的事了。從此以後,她不再是飄零的飛絮;從此以後,她不用在深夜裏獨自哭泣;從此以後,她有人相依。如今看來,她這幾年的淚水和汗水是如此值得。她一直都相信他會等她,所以才如此執著地尋找他。雖然路上有小小的插曲,但他們最終一定會相守,這就是所謂的緣分。

☆、二十八、一家人

翌日下午,雪飛揚緩緩睜開眼睛,身邊的人早已不在,可下身若有若無的腫脹感卻提醒著她昨夜與今晨纏綿直至的翻雲覆雨。雪飛揚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快三點了。雪飛揚起身穿上衣服,走出房間。餐桌上貼了一張便利貼:飛揚,我給你做了炒飯。涼了的話,自己用微波爐熱一下。等我回來給你做晚飯。嘉俊。

看到這個,雪飛揚莞爾一笑,忽然覺得腹中的確饑餓,找到了炒飯,放進了微波爐裏,然後去刷牙洗臉了。

吃著炒飯,雪飛揚覺得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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