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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猛然蹦出了一句話：你是我生命裏最明媚的陽光。隨之而來的身影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頎長的身影，一副黑框眼鏡架在鼻梁上，短短的碎發恰到好處地顯出了他的帥氣。可不知為什麽，他的笑容裏卻帶著一絲哀傷。為什麽會哀傷呢？這樣的情話，說出來的時候為什麽會憂傷呢？而且那個人到底是誰呢？他為什麽會三番五次地出現在自己那段模糊不清的記憶裏？雪飛揚忽然覺得自己的頭隱隱作痛。一直到演唱會結束，眾人一起到後臺的時候，雪飛揚依舊處在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中。顏嘉俊向聶如風等人介紹雪飛揚一眾人。聶如風在看見雪飛揚的時候怔了一下。接著他聽到有人驚呼：“你不就是那個那天唱歌的人嗎？”
這下聶如風徹底楞住了，他僵硬地把頭轉向顏嘉俊想讓他給自己一個解釋。可顏嘉俊並不想滿足聶如風的這個願望。他和眾人寒暄了幾句，便準備離開了。聶如風沒有追問什麽，他知道顏嘉俊不想說，問了也沒用，這一點倒是和那個人很像。
告別眾人，上了葉楓的車，顏嘉俊才發覺雪飛揚有些異樣。“飛揚你怎麽了？”
雪飛揚靠在顏嘉俊身上。“我有點頭疼。”
“頭疼？怎麽不早說呢？”說著，顏嘉俊伸手摸了摸雪飛揚的額頭，“不會是發燒了吧？”
“我看她呀，就是平時太工作狂了，留下來的後遺癥。”葉楓插話道。
雪飛揚難得沒有反駁葉楓，她只是淡淡地道：“我是有些累了。你快點把我送回家吧。”
顏嘉俊攬住了雪飛揚，道：“到你家起碼要一個小時呢！你睡會兒吧。”
雪飛揚“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
雪飛揚這一覺一睡就到了第二天。她睜開眼，正對上顏嘉俊略微擔憂的眼神。“沒事吧？”
“頭疼。”
顏嘉俊立刻就想要起身。“還疼？我給你拿個體溫計。”
“不用。”雪飛揚伸手抱住了顏嘉俊，“陪我再躺一會兒。”
顏嘉俊有些不信，問：“真沒事？”
雪飛揚答：“顏嘉俊，我覺得心裏慌慌的。”
“慌什麽？”顏嘉俊撫摸著雪飛揚的頭發，柔聲問道。
“不知道。”頓了一下，雪飛揚又道，“顏嘉俊，我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一個人。”
“誰？”顏嘉俊問。
雪飛揚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一個男的，個子高高的，戴副黑框眼鏡，臉上好像帶著溫柔的笑。”
“哦。”顏嘉俊淡淡地應了一聲，但又似乎在掩飾著什麽情緒。
“他會不會是縭妍的父親吧？”
雪飛揚覺得顏嘉俊抱著自己的力度猛然間增大。“飛揚，你已經答應嫁給我了！”
“我知道啊。我只是想想，你別擔心。”
別擔心？她要想起來的是那個人，他怎麽能不擔心？其他人他都可以不擔心，可是那個人……顏嘉俊緊緊地抱著雪飛揚，讓雪飛揚覺得有些窒息。雪飛揚在顏嘉俊胸前吻了一下，吻的下方，顏嘉俊的心正有節奏地跳動著。“別瞎擔心了。我是你的，我的人，我的心都是你的。”
聽到那熟悉的話語，顏嘉俊不禁一顫。“飛揚……”
“嗯？”
回答雪飛揚的是顏嘉俊的吻，不似以往的溫柔，同時又帶著些雪飛揚不明白的情緒。“飛揚……”他又喚了一聲，吻卻流連在了雪飛揚的脖頸間。
“我在呢。”雪飛揚回答道。
顏嘉俊不再說話，吻一路向下。
這個陽光明媚的早晨，室內一片春光燦爛。
☆、二十一、出走（二更）
一周後，顏嘉俊隨何誠出國考察。雪飛揚把顏嘉俊送到了機場。顏嘉俊對著雪飛揚絮叨個不停：“要好好休息知道了嗎？”
“嗯。”雪飛揚點頭。
顏嘉俊叮囑道：“好好吃飯。”
雪飛揚繼續點頭。“嗯。”
顏嘉俊又叮囑道；“遇事不要老一個人扛，楓不是拿著你發的工資嗎？”
“知道了。”
顏嘉俊繼續叮囑道；“開車小心些。能讓潘安送就讓潘安送。”
“哎呀，知道了！”雪飛揚有些不耐煩，“就那麽點事，你從昨天叨到今天，你煩不煩呀？”
“我……我擔心你嘛！”顏嘉俊無奈地說道，心裏暗嘆在嫌自己啰嗦這點上，她還真是怎麽樣都不會變。
“哎呀，我之前的二十多年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嗎？走吧，你的導師和一眾師同事等著你呢！”
顏嘉俊轉頭看了看不遠處的五六個人，臉上或多或少都帶這些促狹的笑。顏嘉俊默默嘆了口氣，撫摸著雪飛揚的臉。“等我回來。”
雪飛揚輕輕地笑了，道：“不就一個月嘛！我還能跑了不成？”
顏嘉俊看著雪飛揚，眼中閃著不舍。“那我走了。”
“嗯。記得報平安。”
“好。”顏嘉俊吻了一下雪飛揚的額頭，“走了。Teamo。”
那是顏嘉俊的順口一句，雪飛揚聞言卻是一楞，隨即莞爾。沒想到這人還學了這句話呢。雪飛揚目送著顏嘉俊離去，隱約聽到師兄們對他的調笑，雪飛揚展顏一笑，隨後緩緩離開機場。
……
半個月後，鄧依把一疊有關龍騰集團的資料遞到了雪飛揚的手裏。
“辛苦了。”雪飛揚道。
“應該的。”鄧依笑著回答道。說完，鄧依退出了辦公室，雪飛揚則仔仔細細地看起了那份資料。偶然間瞥到莫梓龍的婚姻狀況這一欄寫著喪偶。於是她一個電話把鄧依叫了進來。“小依啊，莫梓龍喪偶啊？這年紀輕輕的。”
鄧依有些疑惑，道：“嗯？飛揚姐你不知道啊？”
“不知道什麽？”
鄧依答：“這莫梓龍以前是墨氏的姑爺。”
說起來這麽覆雜的關系，雪飛揚還從來沒認真調查過。“墨氏的姑爺？怪不得和墨勝鴻沆瀣一氣。”
鄧依笑笑。“我以為你知道的。”
雪飛揚撇撇嘴。“是我的疏漏。我還以為他是個鉆石王老五。”
“也難怪你這麽想，人家連三十都沒到呢！比嘉俊哥還小一歲呢！”
雪飛揚點點頭，又問：“話說墨雪琳當年為什麽自殺？你作為本地人，有沒有什麽八卦可以說來聽聽？”
鄧依道：“聽說她和莫梓龍感情不和，在外面有了其他的男人。”
聽到這等八卦，雪飛揚的眼神也不自覺地亮了一下。“哦？”
鄧依又道：“聽說那個男人是白氏地產的少爺。”
雪飛揚一下子有點懵了：“等等！我記得墨勝鴻和白氏地產的老總白宏是連襟啊！這白昕辰算起來應該是墨雪琳的表哥吧？”
“商界這樣的事還少嗎？”
聞言，雪飛揚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小依啊，你跟著我還不到一年就對商界的亂像有了那麽深刻的領悟，當真孺子可教！”
“飛揚姐，我不是只工作了一年好嗎？你也知道我為什麽跳槽。”
哪想到雪飛揚一臉可憐地看著鄧依，語氣也頗為憐憫：“可憐的小依，可惜你沒早點遇到我。這樣你就不用受著你那色狼老總了。不過你長得像人家死去的妹妹也是真巧。”
“飛揚姐！”鄧依有些無奈又有些不悅。
“好了好了，不說了不說了。你去忙吧，有事再叫你。”
“嗯好。”
鄧依走後，雪飛揚看著看著手裏的資料，想著墨雪琳和白昕辰，覺得如果能把白氏地產給爭取過來也挺好。畢竟白氏和墨氏的關系似乎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好。可是，蝶舞做的生意跟地產似乎沒有半分錢的關系，心中不由地一陣唏噓。突然，雪飛揚一拍桌子，一個主意躥進了腦袋。如果當年墨雪琳真的為情而死，那麽她和墨勝鴻的關系一定不好。這樣的話，墨雪琳的關系不就能為她所用了？想到這兒，雪飛揚心中之前因為沒法子和白氏合作而染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她興奮地拿起電話，卻又緩緩放下。之前許立秋也查過墨氏，並沒有發現什麽密辛，至於鄧依，墨勝鴻有心掩飾之下，她也查不到什麽，所以，雪飛揚決定這件事還是由自己來比較好。
可當資料真的拿到手裏的時候，雪飛揚卻希望她從來沒有拿到過這份資料。不是因為資料上的人跟她有九分相像，也不是因為她發現墨雪琳雖然有些人脈，但似乎都沒有太大的開發價值。她希望她從未拿到那份資料的原因是她在一疊照片裏看到了一個人，一個她絕對不會想讓他和墨雪琳扯上任何關系的人－－顏嘉俊。她盯著照片上笑得溫柔的男子看了半天，眼睛被揉了一遍又一遍，眼鏡也擦了一遍又一遍。照片上那對情侶明媚的笑亮得刺痛了雪飛揚的眼，也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他們在同一個大學念過書，他們在同一個舞臺上演出過，他們是戀人。而她為他而死，他們愛得那麽深，可怕的是自己和她那麽像。雪飛揚突然笑了，笑聲裏有說不清的淒涼，原來自己不過是一個替代品。這就是離越當時沒有說完的話，她只不過是個替代品。他如此害怕自己離開他，不過是因為自己的容貌。原來那些溫柔，那些無微不至的照顧……一切的一切都不是給自己的，是給那個曾經光芒四射的公主的。公主，想到這兒，雪飛揚苦笑了一下。怪不得他喚自己公主，而非女王。她拿起手機就要撥通那個電話，卻又放下手機。雪飛揚自嘲地一笑，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她還在希冀什麽？可一個自欺欺人的聲音卻在她的腦海裏不斷響起：說不定他沒有呢？說不定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呢？
就在這樣不斷的糾結中，雪飛揚在顏嘉俊回來的前一天把雪縭妍丟給了許立秋，自己一個人去了機場。候機的時候，雪飛揚回想起以前的種種，從初見到表白再到求婚……他們明明認識了一年還不到，這種進展速度本來就很不正常，可她卻輕易地淪陷在了顏嘉俊編織的情網裏，她真是……太蠢了。一個月前，她也是在這個機場裏，和他依依惜別。那時自己對他說不就一個月嘛，自己還能跑了不成？可誰成想當時的隨口一句卻一語成讖。一個月後的自己竟是這般落荒而逃。她雪飛揚何曾如此怯懦過，怯懦到連一個真像都不敢面對。
☆、二十二、找尋
第二天，顏嘉俊就回到了中國，剛下飛機，他就給雪飛揚打了個電話，只是電話嗎沒人接。於是他打到了公司，接電話的人是鄧依。“餵，您好。蝶舞飛揚，有什麽可以幫助您的嗎？”
顏嘉俊在表明了自己身份之後直奔主題，問鄧依雪飛揚在不在。
鄧依有些疑惑，道；“嗯？飛揚姐沒和你說嗎？她出差了，昨天走的。”
昨天……出差？可之前還說來接他呢。“出差？可是她說了今天來接我的。”
聽顏嘉俊這麽說，鄧依道：“嘉俊哥你今天回來啊？我讓潘安去機場接你吧？”
顏嘉俊想著還是不要麻煩潘安了，於是就對鄧依道：“沒事，我自己打車吧。”
“也行，回來我給你報銷車費。”
……
顏嘉俊風塵仆仆地來到鄧依等人面前，第一句話就是：“飛揚出差了？”
許立秋點點頭。“嗯。連縭妍都扔給我了。”
顏嘉俊問：“什麽事啊？”
許立秋搖頭：“不知道。”
顏嘉俊又問：“那去哪兒了？”
許立秋和鄧依相互看了一眼，紛紛朝顏嘉俊搖頭。一種不祥的感覺升到顏嘉俊的心頭，他繼續問道：“走之前她可有什麽異樣？”
“沒什麽異樣呀！”鄧依道，“還和以前一樣，工作興致很高漲啊，很積極地想著對付龍騰的辦法。”
“龍騰？”
鄧依點點頭，這件事她知道的最多了。“是啊，龍騰。龍騰和墨氏的關系不錯，這些年來都是唇齒相依……”
顏嘉俊皺眉，問：“她說怎麽對付龍騰了嗎？”
“沒說，她最近一直在查龍騰的資料。之前還找我問了莫梓龍的事。”
顏嘉俊心裏一緊。“什麽事？”
鄧依答：“她問我莫梓龍怎麽年紀輕輕就喪偶了。”
“然後呢？”
見顏嘉俊極為緊張的神色，鄧依微微一楞。“然後我告訴她莫梓龍的妻子其實喜歡自己表哥……”
“再然後呢？”
“再然後我就不知道了。她好像自己在查墨雪琳，有一次我看見了她桌上的資料……”鄧依的聲音在顏嘉俊註視下越來越輕，她實在不知道顏嘉俊為什麽會露出那駭人的眼神，她好像也沒說錯什麽呀。
聽著鄧依的話，顏嘉俊的心裏也是“咯噔”一下。雪飛揚查了墨雪琳，那是不是她已經知道了些什麽。“她真的什麽都沒說嗎，關於她要去哪裏出差？”
鄧依搖搖頭。
顏嘉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仔細細地思考著如果雪飛揚想躲自己會去哪裏。良久顏嘉俊想到了兩個雪飛揚可能會去的地方：哥本哈根和羅馬。這兩個地方都是她喜歡的，可是到底是哪一個呢？顏嘉俊把手放在鼻下，手指不斷地摩擦。突然，他對鄧依道：“小依，能不能幫我辦一張去羅馬的簽證，越快越好。”
鄧依楞了一下。“你覺得飛揚姐在羅馬？為什麽？”
“直覺。”
鄧依點點頭。“我托關系盡快幫你辦下來。”
“嗯。”
“讓潘安送你回去？”鄧依問。
顏嘉俊卻問：“縭妍呢？”
鄧依答：“辦公室裏自己玩呢。”
見狀，許立秋開口道：“這幾天先我照顧著。你知道飛揚怎麽了？”
顏嘉俊神色一黯。“該來的終究要來。立秋，替我祈禱吧。”
許立秋沒有再追問，可她隱約感覺到雪飛揚的這頓喜酒，她可能喝不到了。
……
一周之後，顏嘉俊來到了羅馬。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他突然有一絲茫然。這樣一個陌生的城市，他甚至都不能確定雪飛揚在不在這兒。即使在這兒，他又該怎麽找呢？如果他僥幸找到了，又要怎麽說服雪飛揚跟自己回去呢？所幸，鄧依幫他訂了酒店，還把自己的信用卡借給了他。
一轉眼，顏嘉俊來羅馬已經十天了。雪飛揚他沒有找到，意大利面也已經吃厭了。而且經過這十天，他發現自己雖然勉強過了大學英語六級，但那一口蹩腳的英文想要和意大利人交流大多數時間讓他有種雞同鴨講的感覺。再一次游蕩在羅馬街頭，顏嘉俊不禁在想他的直覺是不是錯了。或許雪飛揚根本沒來羅馬，她或許回了英國，又或是根本沒有離開中國。
突然，他看見一個蓄著金色短發的女子正站在真理之口前，不知道在出神地看著什麽。他朝那身影飛奔過去。“飛揚！”真的是她，不是認錯，也不是幻覺。他一把抱住雪飛揚。“我就知道你在這兒！我就知道！”
雪飛揚推開了顏嘉俊。“你來幹嘛？”冷冰冰的一句話瞬間把顏嘉俊的興奮澆滅了。
“我來……我來找你啊。”
雪飛揚卻問：“你找我做什麽？”
顏嘉俊問：“你為什麽不告而別？”
雪飛揚冷哼一聲，反問：“我去什麽地方還要向你匯報的嗎？”
“你總要告訴我一聲啊。我要多擔心？”
雪飛揚冷笑。“擔心什麽？”
“打你手機也不接，發你郵件你也不回，我怎麽能不擔心？”
雪飛揚看著顏嘉俊，試圖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一絲一毫的虛情假意，可是她沒有。“你真的愛我嗎？”
“當然啊！”
雪飛揚再也忍不住心裏的話，她朝顏嘉俊吼道：“那墨雪琳又算什麽？”
她果然是知道了。顏嘉俊暗暗想著。要告訴她嗎？告訴她她也不會信吧？於是他道：“她已經死了。”
“她死了快五年了吧？這些年那麽多好姑娘，為什麽偏偏是我？一個單親媽媽，還是個工作狂。你說你看上我哪點？”
“感情的事情從來都是說不準的。”顏嘉俊道。
雪飛揚越來越激動，甚至在街上就吼道：“說不準？那我來替你說準。因為我和她有九分相像！”
顏嘉俊急忙搖頭，他辯解道：“不是這樣的。”
有道是事實勝於雄辯，雪飛揚親自差的資料，她怎麽能相信顏嘉俊的那句不是這樣的？她冷笑一聲，反問：“那是哪樣？”
顏嘉俊知道此刻他說什麽她都不會聽，無法，他道：“飛揚你信我好不好？”
“信你？憑什麽？”
“飛揚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看著顏嘉俊溫柔的眼神裏有了一絲悲傷，雪飛揚的心不禁動了一下。她的語氣略微有些緩和：“你對我太好了。可是這份好真的是我該得的嗎？還是這一切只是因為我長得像一個人？”
“飛揚你聽我說，”顏嘉俊按著墨雪琳的肩，“是的，我承認，我第一看見你的時候的確因為你和雪琳長得很像而感到驚訝，我接近你的確是因為對雪琳的感情。可是後來和縭妍和你有了更多的接觸，我真的是漸漸喜歡上你了。我想給縭妍一個完整的家，想給你一個依靠。沒有告訴你雪琳的事是我的不對，可我也是怕你多心啊！”
雪飛揚拿開顏嘉俊按在自己肩上的手。“這不過是你的一面之詞。”
顏嘉俊的心中很是急切，但終究沒顯在臉上，他對雪飛揚說：“我可以用一輩子來證明。飛揚，你願不願意賭一把，賭我愛你？”
雪飛揚淡淡地一笑。“輸面太大的賭，我不打。”說罷，她一把推開顏嘉俊快步跑開。顏嘉俊想要追上她，可雪飛揚卻在顏嘉俊追上她之前鉆進了一輛出租車。顏嘉俊此刻最明智的選擇應該是找到另一輛出租車，讓司機跟上雪飛揚坐的那輛車。可他腦子一熱竟選擇了追車，當然一部分原因也可能是他那蹩腳的英語口語。當然，最後顏嘉俊自然是沒追上雪飛揚的。
坐在車裏的雪飛揚看見拼命追趕的顏嘉俊不是沒有一絲動容。她不禁在想顏嘉俊來了多久了，他一句意大利語都不會說，這些日子又是怎麽過的，他會不會花完了帶來的錢……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她在想顏嘉俊的那番話，他有沒有可能真的慢慢地愛上了她呢？
－－－－－－題外話－－－－－－
我註冊了微信公眾號：萬物如塵心如玥，大家有興趣的話可以關註一下。我會不定期發一些隨筆，安利什麽的。
☆、二十三、唏噓(二更)
從出租車裏下來，走進賓館的房間，躺到床上。她覺得自己的心有些亂，看到顏嘉俊的那一刻，她的心裏是歡喜的，可是她又非常不安，因為她不知道顏嘉俊對於她的這份執著多少程度是因為她這個人，而不是因為她長得像另一個人。
雪飛揚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關了兩天，第三天下午有人敲門，雪飛揚以為是來送餐的，跑去開門，門口的人卻是顏嘉俊。雪飛揚想把門關上，可顏嘉俊已經先一步走進房間，並且把房門關上。
“你來幹嘛？出去。”
“飛揚，你難道一點都不信我嗎？”
“我憑什麽信你？”
“飛揚！”
“顏嘉俊你放過我吧！”
“飛揚……”一瞬間的震驚之後，顏嘉俊把雪飛揚拉入懷中緊緊地抱著。雪飛揚想掙開卻沒沒有成功，掙紮間他聽見顏嘉俊在她耳邊溫柔卻霸道地說：“飛揚，你這一輩子，只能是我的。”雪飛揚在那一瞬間忘了掙紮，卻在回過神後狠狠地咬了顏嘉俊一口。顏嘉俊吃痛倒吸了一口冷氣，卻怎麽都沒有放手，倒是後來雪飛揚心疼了，松了口。
“心疼了？”顏嘉俊的語氣裏帶著些笑意。
是的，她心疼了。她動心了，所以才輸了。她嘴硬道：“你肉太硬咬得我牙疼。”
顏嘉俊知她性格，摟著雪飛揚，聲音一如往日的溫柔：“飛揚，跟我回去吧？”
雪飛揚沒有說話。
顏嘉俊又問：“那你要怎麽才肯跟我回去呢？”
雪飛揚還是沒有說話。淡淡地血腥味飄進了她的鼻子，她的心好像比剛才更疼了一點。“疼嗎？”這個問題脫口而出，而雪飛揚本來並沒有打算問。
顏嘉俊抱著雪飛揚的手微微松了松，他用一只手輕輕地撫摸著雪飛揚的頭發。“只要你跟我回去，什麽都不會疼了。”
雪飛揚任顏嘉俊抱著，沒有再掙紮，也沒有說話。
顏嘉俊繼續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還是要告訴你，我現在愛的人是你。你現在不願跟我回去，可以。我可以等。我可以把剩下半個月的暑假都拿來求你跟我回去。如果你還是不願意，我就辭職……”
“你走吧。我不值得你這樣。”雪飛揚突然出言打斷了顏嘉俊。
顏嘉俊放開了雪飛揚。雪飛揚擡頭看向顏嘉俊，正對上顏嘉俊堅定的眼神。“值不值得我說了算。我後天再來找你。好好吃飯，好好休息。”說罷，還在雪飛揚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雪飛揚看著顏嘉俊慢慢離開，沒有挽留。他們都需要一些時間來好好思考一下。
只是顏嘉俊剛剛離開酒店，脖子後忽然一痛，整個人瞬間失去了知覺。
再醒來時，他發現自己在一個像地下室一樣的地方，沒有窗子，有一個長長的樓梯通道樓上。脖子後還是有些疼，顏嘉俊想揉揉脖子卻發現自己是被綁在一個十字架上。突然燈光一亮，顏嘉俊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樓上走下三個人，一個在前，兩個在後。三人走到他面前，停下來。後面的其中一個人指著最前面的人開口道：“這是我們的老板Vento先生。”他的中文還算流利，雖然平仄還有些問題。“他希望你可以離開Connie小姐。”
顏嘉俊剛醒過來，腦子還有些漿糊：“Connie？”
“ConstanceSnow。”那人道。
原來是飛揚。顏嘉俊心裏道。“憑什麽？”
那人笑得很是輕蔑。“就憑這裏是意大利，就憑Vento先生一句話就可以把你從這個地球上抹掉。”
顏嘉俊也回以輕蔑地一笑。“那你殺了我吧。”
Vento看向那人，那人和Vento說了幾句。Vento轉頭仔仔細細地打量了顏嘉俊一番，隨後又轉頭和他的兩個屬下說了些什麽。那兩人點頭後，Vento就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那個一直沒說話的人就往顏嘉俊的體內註射了一針管的藥劑，接著這二人也離開了。過了不多一會兒，顏嘉俊就覺得自己身體裏一股燥熱正在翻滾著，頭腦也昏昏沈沈的，有些難受。與此同時，一個穿著情趣內衣的美女緩緩向他走來，接著就吻上了顏嘉俊的唇。顏嘉俊借著腦中最後一絲清明試圖躲開。可那女子柔若無骨，整個人都攀在顏嘉俊身上，不斷地撩撥，加上身體若有若無的接觸，顏嘉俊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塌，他開始回應貼在他身上的女子。那女子也幫他解開了綁住他手的繩子。下一刻，顏嘉俊再也顧不得什麽了，直接把那女子壓在了冷冰冰的地上，準備卸掉自己身上的火。迷離間，他覺得身下人的臉與另一個人的重合。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那是他生生世世都渴望與之白頭的人。他喚了一聲：“雪琳……”
回應他的是愉悅的笑聲和讓人面紅耳赤的嬌喘。
“雪琳……不要再離開我了……”
……
一陣暢快淋漓的翻雲覆雨之後，顏嘉俊心裏沒有半點舒暢，而是充滿了不安與後悔。其實也沒有太多時間給他不安和後悔，因為不大一會兒，那個會講中文的翻譯又出現了在顏嘉俊面前。讓他穿戴整齊之後，直接把他帶到了醫院。
走進病房的時候，顏嘉俊吃了一驚。因為白色的病床上正躺著一個面色和床單一樣白的人。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雪飛揚。他急急地沖到病床邊。“飛揚？你怎麽了飛揚？飛揚你別嚇我。”
雪飛揚緩緩地張開眼睛，虛弱地對顏嘉俊說了一個字：“滾。”
顏嘉俊瞬間楞在當場。“飛揚……”
雪飛揚別過頭去，虛弱卻堅定地道：“我讓你滾你聽不懂嗎？”
“我……”
“既然Connie小姐讓你離開，你還是離開比較好。”開口的是之前那個Vento的翻譯。
“你和他一起滾。”雪飛揚道。
那人沒有再說話，和顏嘉俊一起離開了病房。剛關上門，顏嘉俊就抓住了那翻譯的衣領，一把按在墻上。“你們對她做了什麽？”
那翻譯臉上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Connie小姐來找Vento先生，讓他把你放了。可是你那時候恰好和另一個女人激戰正酣。”
顏嘉俊氣得差點一拳頭打在那翻譯的臉上。“你們設計我！”
那翻譯輕蔑地一笑：“不過是催情藥裏加了些致幻劑，哪知道你這樣把持不住。”
“你！”顏嘉俊一瞬間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配不上她。”
顏嘉俊一個轉念，又問道：“她怎麽會在醫院裏？”
那翻譯笑笑。“無可奉告。還有，請你放手。”
顏嘉俊雖然一肚子的火氣，但還是放了手。翻譯走後，顏嘉俊一個人失魂落魄地坐在雪飛揚病房外的長凳上。似乎很多年以前，他也曾這樣守墨雪琳。彼時，墨雪琳還是別人的女友。絕情這一點倒是從來沒有變過。顏嘉俊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一股因為自己即將再次失去自己愛人而感到的深深的不安。可能是這幾天太累了，入夜，顏嘉俊在惶恐和不安中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顏嘉俊是被雪飛揚病房裏的一陣嘈雜吵醒的。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身上有一條不知道誰給他蓋上的毯子。他起身想進病房看看發生了什麽，可病房的門卻被鎖了起來。顏嘉俊只能透過門上的玻璃看屋裏的情況。雪飛揚正和Vento激烈地爭吵，說的都是些他聽不懂的話。突然間，雪飛揚取下架子上的吊瓶，往桌子上一砸，然後拿著碎裂玻璃吊瓶的尖角處抵著自己的脖子，血順著輸液管緩緩倒流著。不光顏嘉俊心裏一慌，Vento也停止了和雪飛揚的爭吵，試圖安撫她的情緒。顏嘉俊拼命地錘著門，卻沒有人來給他開門。不知Vento和雪飛揚講了些什麽，雪飛揚放下了手中的碎瓶子。顏嘉俊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點。Vento拿過雪飛揚手中的瓶子，雪飛揚晃了兩下，倒在了Vento懷裏。
不一會兒，醫生護士魚貫而入，手忙腳亂地料理著雪飛揚。約摸二十分鐘後，病房恢覆了往日的平靜。因著Vento的準許，顏嘉俊坐在了雪飛揚的病床邊。他雙手握著雪飛揚的一只手，定定地看著雪飛揚。他回想著從前，他們似乎總是這樣，分分合合，合合分分。那時墨雪琳也總是因為各種原因住院，而他則守著她。他不禁在想，是不是因為自己她才會有如此多的磨難。他似乎總是在她受傷之後照顧她，卻從沒有能力讓她不受傷。那Vento是那個可以保護她不受傷的人嗎？似乎他是可以保護她的，可以顏嘉俊的心裏卻一百個不願意。他輕輕地對雪飛揚道：“讓我自私一回吧。哪怕我不能保護你。”
雪飛揚醒來時已是半夜。顏嘉俊趴在病床上睡得正熟。盡管如此，他也沒有忘了抓緊雪飛揚的一只手。雪飛揚此刻已沒有了什麽睡意，她側過頭靜靜地看著顏嘉俊。那樣一個溫潤如玉的男子，那樣會照顧人，幸福曾經觸手可及，可是一瞬間，殘酷的現實打破了所有的美好。“顏嘉俊，如果你愛的是我該多好。”她輕輕地說著。
接下來的三天，雪飛揚對顏嘉俊冷淡依舊。雖然沒再叫他滾，但顏嘉俊覺得這樣冷淡地不理睬他，簡直比叫他滾還難受。以前他最怕的除了墨雪琳掉眼淚，就是墨雪琳不理他。如果同他吵，他還知道怎麽認錯，怎麽哄她，可如果她不理他，那麽事情就比較嚴重了。
☆、二十四、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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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邂逅(二更)
直到雪飛揚走了很久，顏嘉俊和劉滬鄴還處在深深地震驚中。雪縭妍的一聲哭泣把二人驚醒。“Mummy！Mummy！……”
顏嘉俊蹲下身，擦掉雪縭妍的眼淚。“縭妍不哭，縭妍不哭。告訴顏叔叔，你媽媽怎麽了？”
“顏叔叔，媽媽不要我了……”那一聲聲哭泣，哭得顏嘉俊和劉滬鄴兩個大男人都心疼不已。
“你把她帶到外面裏好好安慰一下。”劉滬鄴道。
顏嘉俊點點頭，起身脫掉白大褂，抱起雪縭妍走到準備室。
一個小時後，顏嘉俊抱著熟睡的雪縭妍走到實驗室，劉滬鄴已經在整理儀器。“睡著了？”劉滬鄴輕輕問顏嘉俊。
顏嘉俊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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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聶如風徹底楞住了，他僵硬地把頭轉向顏嘉俊想讓他給自己一個解釋。可顏嘉俊並不想滿足聶如風的這個願望。他和眾人寒暄了幾句，便準備離開了。聶如風沒有追問什麽，他知道顏嘉俊不想說，問了也沒用，這一點倒是和那個人很像。
告別眾人，上了葉楓的車，顏嘉俊才發覺雪飛揚有些異樣。“飛揚你怎麽了？”
雪飛揚靠在顏嘉俊身上。“我有點頭疼。”
“頭疼？怎麽不早說呢？”說著，顏嘉俊伸手摸了摸雪飛揚的額頭，“不會是發燒了吧？”
“我看她呀，就是平時太工作狂了，留下來的後遺癥。”葉楓插話道。
雪飛揚難得沒有反駁葉楓，她只是淡淡地道：“我是有些累了。你快點把我送回家吧。”
顏嘉俊攬住了雪飛揚，道：“到你家起碼要一個小時呢！你睡會兒吧。”
雪飛揚“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
雪飛揚這一覺一睡就到了第二天。她睜開眼，正對上顏嘉俊略微擔憂的眼神。“沒事吧？”
“頭疼。”
顏嘉俊立刻就想要起身。“還疼？我給你拿個體溫計。”
“不用。”雪飛揚伸手抱住了顏嘉俊，“陪我再躺一會兒。”
顏嘉俊有些不信，問：“真沒事？”
雪飛揚答：“顏嘉俊，我覺得心裏慌慌的。”
“慌什麽？”顏嘉俊撫摸著雪飛揚的頭發，柔聲問道。
“不知道。”頓了一下，雪飛揚又道，“顏嘉俊，我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一個人。”
“誰？”顏嘉俊問。
雪飛揚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一個男的，個子高高的，戴副黑框眼鏡，臉上好像帶著溫柔的笑。”
“哦。”顏嘉俊淡淡地應了一聲，但又似乎在掩飾著什麽情緒。
“他會不會是縭妍的父親吧？”
雪飛揚覺得顏嘉俊抱著自己的力度猛然間增大。“飛揚，你已經答應嫁給我了！”
“我知道啊。我只是想想，你別擔心。”
別擔心？她要想起來的是那個人，他怎麽能不擔心？其他人他都可以不擔心，可是那個人……顏嘉俊緊緊地抱著雪飛揚，讓雪飛揚覺得有些窒息。雪飛揚在顏嘉俊胸前吻了一下，吻的下方，顏嘉俊的心正有節奏地跳動著。“別瞎擔心了。我是你的，我的人，我的心都是你的。”
聽到那熟悉的話語，顏嘉俊不禁一顫。“飛揚……”
“嗯？”
回答雪飛揚的是顏嘉俊的吻，不似以往的溫柔，同時又帶著些雪飛揚不明白的情緒。“飛揚……”他又喚了一聲，吻卻流連在了雪飛揚的脖頸間。
“我在呢。”雪飛揚回答道。
顏嘉俊不再說話，吻一路向下。
這個陽光明媚的早晨，室內一片春光燦爛。
☆、二十一、出走（二更）
一周後，顏嘉俊隨何誠出國考察。雪飛揚把顏嘉俊送到了機場。顏嘉俊對著雪飛揚絮叨個不停：“要好好休息知道了嗎？”
“嗯。”雪飛揚點頭。
顏嘉俊叮囑道：“好好吃飯。”
雪飛揚繼續點頭。“嗯。”
顏嘉俊又叮囑道；“遇事不要老一個人扛，楓不是拿著你發的工資嗎？”
“知道了。”
顏嘉俊繼續叮囑道；“開車小心些。能讓潘安送就讓潘安送。”
“哎呀，知道了！”雪飛揚有些不耐煩，“就那麽點事，你從昨天叨到今天，你煩不煩呀？”
“我……我擔心你嘛！”顏嘉俊無奈地說道，心裏暗嘆在嫌自己啰嗦這點上，她還真是怎麽樣都不會變。
“哎呀，我之前的二十多年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嗎？走吧，你的導師和一眾師同事等著你呢！”
顏嘉俊轉頭看了看不遠處的五六個人，臉上或多或少都帶這些促狹的笑。顏嘉俊默默嘆了口氣，撫摸著雪飛揚的臉。“等我回來。”
雪飛揚輕輕地笑了，道：“不就一個月嘛！我還能跑了不成？”
顏嘉俊看著雪飛揚，眼中閃著不舍。“那我走了。”
“嗯。記得報平安。”
“好。”顏嘉俊吻了一下雪飛揚的額頭，“走了。Teamo。”
那是顏嘉俊的順口一句，雪飛揚聞言卻是一楞，隨即莞爾。沒想到這人還學了這句話呢。雪飛揚目送著顏嘉俊離去，隱約聽到師兄們對他的調笑，雪飛揚展顏一笑，隨後緩緩離開機場。
……
半個月後，鄧依把一疊有關龍騰集團的資料遞到了雪飛揚的手裏。
“辛苦了。”雪飛揚道。
“應該的。”鄧依笑著回答道。說完，鄧依退出了辦公室，雪飛揚則仔仔細細地看起了那份資料。偶然間瞥到莫梓龍的婚姻狀況這一欄寫著喪偶。於是她一個電話把鄧依叫了進來。“小依啊，莫梓龍喪偶啊？這年紀輕輕的。”
鄧依有些疑惑，道：“嗯？飛揚姐你不知道啊？”
“不知道什麽？”
鄧依答：“這莫梓龍以前是墨氏的姑爺。”
說起來這麽覆雜的關系，雪飛揚還從來沒認真調查過。“墨氏的姑爺？怪不得和墨勝鴻沆瀣一氣。”
鄧依笑笑。“我以為你知道的。”
雪飛揚撇撇嘴。“是我的疏漏。我還以為他是個鉆石王老五。”
“也難怪你這麽想，人家連三十都沒到呢！比嘉俊哥還小一歲呢！”
雪飛揚點點頭，又問：“話說墨雪琳當年為什麽自殺？你作為本地人，有沒有什麽八卦可以說來聽聽？”
鄧依道：“聽說她和莫梓龍感情不和，在外面有了其他的男人。”
聽到這等八卦，雪飛揚的眼神也不自覺地亮了一下。“哦？”
鄧依又道：“聽說那個男人是白氏地產的少爺。”
雪飛揚一下子有點懵了：“等等！我記得墨勝鴻和白氏地產的老總白宏是連襟啊！這白昕辰算起來應該是墨雪琳的表哥吧？”
“商界這樣的事還少嗎？”
聞言，雪飛揚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小依啊，你跟著我還不到一年就對商界的亂像有了那麽深刻的領悟，當真孺子可教！”
“飛揚姐，我不是只工作了一年好嗎？你也知道我為什麽跳槽。”
哪想到雪飛揚一臉可憐地看著鄧依，語氣也頗為憐憫：“可憐的小依，可惜你沒早點遇到我。這樣你就不用受著你那色狼老總了。不過你長得像人家死去的妹妹也是真巧。”
“飛揚姐！”鄧依有些無奈又有些不悅。
“好了好了，不說了不說了。你去忙吧，有事再叫你。”
“嗯好。”
鄧依走後，雪飛揚看著看著手裏的資料，想著墨雪琳和白昕辰，覺得如果能把白氏地產給爭取過來也挺好。畢竟白氏和墨氏的關系似乎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好。可是，蝶舞做的生意跟地產似乎沒有半分錢的關系，心中不由地一陣唏噓。突然，雪飛揚一拍桌子，一個主意躥進了腦袋。如果當年墨雪琳真的為情而死，那麽她和墨勝鴻的關系一定不好。這樣的話，墨雪琳的關系不就能為她所用了？想到這兒，雪飛揚心中之前因為沒法子和白氏合作而染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她興奮地拿起電話，卻又緩緩放下。之前許立秋也查過墨氏，並沒有發現什麽密辛，至於鄧依，墨勝鴻有心掩飾之下，她也查不到什麽，所以，雪飛揚決定這件事還是由自己來比較好。
可當資料真的拿到手裏的時候，雪飛揚卻希望她從來沒有拿到過這份資料。不是因為資料上的人跟她有九分相像，也不是因為她發現墨雪琳雖然有些人脈，但似乎都沒有太大的開發價值。她希望她從未拿到那份資料的原因是她在一疊照片裏看到了一個人，一個她絕對不會想讓他和墨雪琳扯上任何關系的人－－顏嘉俊。她盯著照片上笑得溫柔的男子看了半天，眼睛被揉了一遍又一遍，眼鏡也擦了一遍又一遍。照片上那對情侶明媚的笑亮得刺痛了雪飛揚的眼，也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他們在同一個大學念過書，他們在同一個舞臺上演出過，他們是戀人。而她為他而死，他們愛得那麽深，可怕的是自己和她那麽像。雪飛揚突然笑了，笑聲裏有說不清的淒涼，原來自己不過是一個替代品。這就是離越當時沒有說完的話，她只不過是個替代品。他如此害怕自己離開他，不過是因為自己的容貌。原來那些溫柔，那些無微不至的照顧……一切的一切都不是給自己的，是給那個曾經光芒四射的公主的。公主，想到這兒，雪飛揚苦笑了一下。怪不得他喚自己公主，而非女王。她拿起手機就要撥通那個電話，卻又放下手機。雪飛揚自嘲地一笑，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她還在希冀什麽？可一個自欺欺人的聲音卻在她的腦海裏不斷響起：說不定他沒有呢？說不定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呢？
就在這樣不斷的糾結中，雪飛揚在顏嘉俊回來的前一天把雪縭妍丟給了許立秋，自己一個人去了機場。候機的時候，雪飛揚回想起以前的種種，從初見到表白再到求婚……他們明明認識了一年還不到，這種進展速度本來就很不正常，可她卻輕易地淪陷在了顏嘉俊編織的情網裏，她真是……太蠢了。一個月前，她也是在這個機場裏，和他依依惜別。那時自己對他說不就一個月嘛，自己還能跑了不成？可誰成想當時的隨口一句卻一語成讖。一個月後的自己竟是這般落荒而逃。她雪飛揚何曾如此怯懦過，怯懦到連一個真像都不敢面對。
☆、二十二、找尋
第二天，顏嘉俊就回到了中國，剛下飛機，他就給雪飛揚打了個電話，只是電話嗎沒人接。於是他打到了公司，接電話的人是鄧依。“餵，您好。蝶舞飛揚，有什麽可以幫助您的嗎？”
顏嘉俊在表明了自己身份之後直奔主題，問鄧依雪飛揚在不在。
鄧依有些疑惑，道；“嗯？飛揚姐沒和你說嗎？她出差了，昨天走的。”
昨天……出差？可之前還說來接他呢。“出差？可是她說了今天來接我的。”
聽顏嘉俊這麽說，鄧依道：“嘉俊哥你今天回來啊？我讓潘安去機場接你吧？”
顏嘉俊想著還是不要麻煩潘安了，於是就對鄧依道：“沒事，我自己打車吧。”
“也行，回來我給你報銷車費。”
……
顏嘉俊風塵仆仆地來到鄧依等人面前，第一句話就是：“飛揚出差了？”
許立秋點點頭。“嗯。連縭妍都扔給我了。”
顏嘉俊問：“什麽事啊？”
許立秋搖頭：“不知道。”
顏嘉俊又問：“那去哪兒了？”
許立秋和鄧依相互看了一眼，紛紛朝顏嘉俊搖頭。一種不祥的感覺升到顏嘉俊的心頭，他繼續問道：“走之前她可有什麽異樣？”
“沒什麽異樣呀！”鄧依道，“還和以前一樣，工作興致很高漲啊，很積極地想著對付龍騰的辦法。”
“龍騰？”
鄧依點點頭，這件事她知道的最多了。“是啊，龍騰。龍騰和墨氏的關系不錯，這些年來都是唇齒相依……”
顏嘉俊皺眉，問：“她說怎麽對付龍騰了嗎？”
“沒說，她最近一直在查龍騰的資料。之前還找我問了莫梓龍的事。”
顏嘉俊心裏一緊。“什麽事？”
鄧依答：“她問我莫梓龍怎麽年紀輕輕就喪偶了。”
“然後呢？”
見顏嘉俊極為緊張的神色，鄧依微微一楞。“然後我告訴她莫梓龍的妻子其實喜歡自己表哥……”
“再然後呢？”
“再然後我就不知道了。她好像自己在查墨雪琳，有一次我看見了她桌上的資料……”鄧依的聲音在顏嘉俊註視下越來越輕，她實在不知道顏嘉俊為什麽會露出那駭人的眼神，她好像也沒說錯什麽呀。
聽著鄧依的話，顏嘉俊的心裏也是“咯噔”一下。雪飛揚查了墨雪琳，那是不是她已經知道了些什麽。“她真的什麽都沒說嗎，關於她要去哪裏出差？”
鄧依搖搖頭。
顏嘉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仔細細地思考著如果雪飛揚想躲自己會去哪裏。良久顏嘉俊想到了兩個雪飛揚可能會去的地方：哥本哈根和羅馬。這兩個地方都是她喜歡的，可是到底是哪一個呢？顏嘉俊把手放在鼻下，手指不斷地摩擦。突然，他對鄧依道：“小依，能不能幫我辦一張去羅馬的簽證，越快越好。”
鄧依楞了一下。“你覺得飛揚姐在羅馬？為什麽？”
“直覺。”
鄧依點點頭。“我托關系盡快幫你辦下來。”
“嗯。”
“讓潘安送你回去？”鄧依問。
顏嘉俊卻問：“縭妍呢？”
鄧依答：“辦公室裏自己玩呢。”
見狀，許立秋開口道：“這幾天先我照顧著。你知道飛揚怎麽了？”
顏嘉俊神色一黯。“該來的終究要來。立秋，替我祈禱吧。”
許立秋沒有再追問，可她隱約感覺到雪飛揚的這頓喜酒，她可能喝不到了。
……
一周之後，顏嘉俊來到了羅馬。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他突然有一絲茫然。這樣一個陌生的城市，他甚至都不能確定雪飛揚在不在這兒。即使在這兒，他又該怎麽找呢？如果他僥幸找到了，又要怎麽說服雪飛揚跟自己回去呢？所幸，鄧依幫他訂了酒店，還把自己的信用卡借給了他。
一轉眼，顏嘉俊來羅馬已經十天了。雪飛揚他沒有找到，意大利面也已經吃厭了。而且經過這十天，他發現自己雖然勉強過了大學英語六級，但那一口蹩腳的英文想要和意大利人交流大多數時間讓他有種雞同鴨講的感覺。再一次游蕩在羅馬街頭，顏嘉俊不禁在想他的直覺是不是錯了。或許雪飛揚根本沒來羅馬，她或許回了英國，又或是根本沒有離開中國。
突然，他看見一個蓄著金色短發的女子正站在真理之口前，不知道在出神地看著什麽。他朝那身影飛奔過去。“飛揚！”真的是她，不是認錯，也不是幻覺。他一把抱住雪飛揚。“我就知道你在這兒！我就知道！”
雪飛揚推開了顏嘉俊。“你來幹嘛？”冷冰冰的一句話瞬間把顏嘉俊的興奮澆滅了。
“我來……我來找你啊。”
雪飛揚卻問：“你找我做什麽？”
顏嘉俊問：“你為什麽不告而別？”
雪飛揚冷哼一聲，反問：“我去什麽地方還要向你匯報的嗎？”
“你總要告訴我一聲啊。我要多擔心？”
雪飛揚冷笑。“擔心什麽？”
“打你手機也不接，發你郵件你也不回，我怎麽能不擔心？”
雪飛揚看著顏嘉俊，試圖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一絲一毫的虛情假意，可是她沒有。“你真的愛我嗎？”
“當然啊！”
雪飛揚再也忍不住心裏的話，她朝顏嘉俊吼道：“那墨雪琳又算什麽？”
她果然是知道了。顏嘉俊暗暗想著。要告訴她嗎？告訴她她也不會信吧？於是他道：“她已經死了。”
“她死了快五年了吧？這些年那麽多好姑娘，為什麽偏偏是我？一個單親媽媽，還是個工作狂。你說你看上我哪點？”
“感情的事情從來都是說不準的。”顏嘉俊道。
雪飛揚越來越激動，甚至在街上就吼道：“說不準？那我來替你說準。因為我和她有九分相像！”
顏嘉俊急忙搖頭，他辯解道：“不是這樣的。”
有道是事實勝於雄辯，雪飛揚親自差的資料，她怎麽能相信顏嘉俊的那句不是這樣的？她冷笑一聲，反問：“那是哪樣？”
顏嘉俊知道此刻他說什麽她都不會聽，無法，他道：“飛揚你信我好不好？”
“信你？憑什麽？”
“飛揚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看著顏嘉俊溫柔的眼神裏有了一絲悲傷，雪飛揚的心不禁動了一下。她的語氣略微有些緩和：“你對我太好了。可是這份好真的是我該得的嗎？還是這一切只是因為我長得像一個人？”
“飛揚你聽我說，”顏嘉俊按著墨雪琳的肩，“是的，我承認，我第一看見你的時候的確因為你和雪琳長得很像而感到驚訝，我接近你的確是因為對雪琳的感情。可是後來和縭妍和你有了更多的接觸，我真的是漸漸喜歡上你了。我想給縭妍一個完整的家，想給你一個依靠。沒有告訴你雪琳的事是我的不對，可我也是怕你多心啊！”
雪飛揚拿開顏嘉俊按在自己肩上的手。“這不過是你的一面之詞。”
顏嘉俊的心中很是急切，但終究沒顯在臉上，他對雪飛揚說：“我可以用一輩子來證明。飛揚，你願不願意賭一把，賭我愛你？”
雪飛揚淡淡地一笑。“輸面太大的賭，我不打。”說罷，她一把推開顏嘉俊快步跑開。顏嘉俊想要追上她，可雪飛揚卻在顏嘉俊追上她之前鉆進了一輛出租車。顏嘉俊此刻最明智的選擇應該是找到另一輛出租車，讓司機跟上雪飛揚坐的那輛車。可他腦子一熱竟選擇了追車，當然一部分原因也可能是他那蹩腳的英語口語。當然，最後顏嘉俊自然是沒追上雪飛揚的。
坐在車裏的雪飛揚看見拼命追趕的顏嘉俊不是沒有一絲動容。她不禁在想顏嘉俊來了多久了，他一句意大利語都不會說，這些日子又是怎麽過的，他會不會花完了帶來的錢……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她在想顏嘉俊的那番話，他有沒有可能真的慢慢地愛上了她呢？
－－－－－－題外話－－－－－－
我註冊了微信公眾號：萬物如塵心如玥，大家有興趣的話可以關註一下。我會不定期發一些隨筆，安利什麽的。
☆、二十三、唏噓(二更)
從出租車裏下來，走進賓館的房間，躺到床上。她覺得自己的心有些亂，看到顏嘉俊的那一刻，她的心裏是歡喜的，可是她又非常不安，因為她不知道顏嘉俊對於她的這份執著多少程度是因為她這個人，而不是因為她長得像另一個人。
雪飛揚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關了兩天，第三天下午有人敲門，雪飛揚以為是來送餐的，跑去開門，門口的人卻是顏嘉俊。雪飛揚想把門關上，可顏嘉俊已經先一步走進房間，並且把房門關上。
“你來幹嘛？出去。”
“飛揚，你難道一點都不信我嗎？”
“我憑什麽信你？”
“飛揚！”
“顏嘉俊你放過我吧！”
“飛揚……”一瞬間的震驚之後，顏嘉俊把雪飛揚拉入懷中緊緊地抱著。雪飛揚想掙開卻沒沒有成功，掙紮間他聽見顏嘉俊在她耳邊溫柔卻霸道地說：“飛揚，你這一輩子，只能是我的。”雪飛揚在那一瞬間忘了掙紮，卻在回過神後狠狠地咬了顏嘉俊一口。顏嘉俊吃痛倒吸了一口冷氣，卻怎麽都沒有放手，倒是後來雪飛揚心疼了，松了口。
“心疼了？”顏嘉俊的語氣裏帶著些笑意。
是的，她心疼了。她動心了，所以才輸了。她嘴硬道：“你肉太硬咬得我牙疼。”
顏嘉俊知她性格，摟著雪飛揚，聲音一如往日的溫柔：“飛揚，跟我回去吧？”
雪飛揚沒有說話。
顏嘉俊又問：“那你要怎麽才肯跟我回去呢？”
雪飛揚還是沒有說話。淡淡地血腥味飄進了她的鼻子，她的心好像比剛才更疼了一點。“疼嗎？”這個問題脫口而出，而雪飛揚本來並沒有打算問。
顏嘉俊抱著雪飛揚的手微微松了松，他用一只手輕輕地撫摸著雪飛揚的頭發。“只要你跟我回去，什麽都不會疼了。”
雪飛揚任顏嘉俊抱著，沒有再掙紮，也沒有說話。
顏嘉俊繼續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還是要告訴你，我現在愛的人是你。你現在不願跟我回去，可以。我可以等。我可以把剩下半個月的暑假都拿來求你跟我回去。如果你還是不願意，我就辭職……”
“你走吧。我不值得你這樣。”雪飛揚突然出言打斷了顏嘉俊。
顏嘉俊放開了雪飛揚。雪飛揚擡頭看向顏嘉俊，正對上顏嘉俊堅定的眼神。“值不值得我說了算。我後天再來找你。好好吃飯，好好休息。”說罷，還在雪飛揚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雪飛揚看著顏嘉俊慢慢離開，沒有挽留。他們都需要一些時間來好好思考一下。
只是顏嘉俊剛剛離開酒店，脖子後忽然一痛，整個人瞬間失去了知覺。
再醒來時，他發現自己在一個像地下室一樣的地方，沒有窗子，有一個長長的樓梯通道樓上。脖子後還是有些疼，顏嘉俊想揉揉脖子卻發現自己是被綁在一個十字架上。突然燈光一亮，顏嘉俊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樓上走下三個人，一個在前，兩個在後。三人走到他面前，停下來。後面的其中一個人指著最前面的人開口道：“這是我們的老板Vento先生。”他的中文還算流利，雖然平仄還有些問題。“他希望你可以離開Connie小姐。”
顏嘉俊剛醒過來，腦子還有些漿糊：“Connie？”
“ConstanceSnow。”那人道。
原來是飛揚。顏嘉俊心裏道。“憑什麽？”
那人笑得很是輕蔑。“就憑這裏是意大利，就憑Vento先生一句話就可以把你從這個地球上抹掉。”
顏嘉俊也回以輕蔑地一笑。“那你殺了我吧。”
Vento看向那人，那人和Vento說了幾句。Vento轉頭仔仔細細地打量了顏嘉俊一番，隨後又轉頭和他的兩個屬下說了些什麽。那兩人點頭後，Vento就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那個一直沒說話的人就往顏嘉俊的體內註射了一針管的藥劑，接著這二人也離開了。過了不多一會兒，顏嘉俊就覺得自己身體裏一股燥熱正在翻滾著，頭腦也昏昏沈沈的，有些難受。與此同時，一個穿著情趣內衣的美女緩緩向他走來，接著就吻上了顏嘉俊的唇。顏嘉俊借著腦中最後一絲清明試圖躲開。可那女子柔若無骨，整個人都攀在顏嘉俊身上，不斷地撩撥，加上身體若有若無的接觸，顏嘉俊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塌，他開始回應貼在他身上的女子。那女子也幫他解開了綁住他手的繩子。下一刻，顏嘉俊再也顧不得什麽了，直接把那女子壓在了冷冰冰的地上，準備卸掉自己身上的火。迷離間，他覺得身下人的臉與另一個人的重合。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那是他生生世世都渴望與之白頭的人。他喚了一聲：“雪琳……”
回應他的是愉悅的笑聲和讓人面紅耳赤的嬌喘。
“雪琳……不要再離開我了……”
……
一陣暢快淋漓的翻雲覆雨之後，顏嘉俊心裏沒有半點舒暢，而是充滿了不安與後悔。其實也沒有太多時間給他不安和後悔，因為不大一會兒，那個會講中文的翻譯又出現了在顏嘉俊面前。讓他穿戴整齊之後，直接把他帶到了醫院。
走進病房的時候，顏嘉俊吃了一驚。因為白色的病床上正躺著一個面色和床單一樣白的人。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雪飛揚。他急急地沖到病床邊。“飛揚？你怎麽了飛揚？飛揚你別嚇我。”
雪飛揚緩緩地張開眼睛，虛弱地對顏嘉俊說了一個字：“滾。”
顏嘉俊瞬間楞在當場。“飛揚……”
雪飛揚別過頭去，虛弱卻堅定地道：“我讓你滾你聽不懂嗎？”
“我……”
“既然Connie小姐讓你離開，你還是離開比較好。”開口的是之前那個Vento的翻譯。
“你和他一起滾。”雪飛揚道。
那人沒有再說話，和顏嘉俊一起離開了病房。剛關上門，顏嘉俊就抓住了那翻譯的衣領，一把按在墻上。“你們對她做了什麽？”
那翻譯臉上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Connie小姐來找Vento先生，讓他把你放了。可是你那時候恰好和另一個女人激戰正酣。”
顏嘉俊氣得差點一拳頭打在那翻譯的臉上。“你們設計我！”
那翻譯輕蔑地一笑：“不過是催情藥裏加了些致幻劑，哪知道你這樣把持不住。”
“你！”顏嘉俊一瞬間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配不上她。”
顏嘉俊一個轉念，又問道：“她怎麽會在醫院裏？”
那翻譯笑笑。“無可奉告。還有，請你放手。”
顏嘉俊雖然一肚子的火氣，但還是放了手。翻譯走後，顏嘉俊一個人失魂落魄地坐在雪飛揚病房外的長凳上。似乎很多年以前，他也曾這樣守墨雪琳。彼時，墨雪琳還是別人的女友。絕情這一點倒是從來沒有變過。顏嘉俊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一股因為自己即將再次失去自己愛人而感到的深深的不安。可能是這幾天太累了，入夜，顏嘉俊在惶恐和不安中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顏嘉俊是被雪飛揚病房裏的一陣嘈雜吵醒的。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身上有一條不知道誰給他蓋上的毯子。他起身想進病房看看發生了什麽，可病房的門卻被鎖了起來。顏嘉俊只能透過門上的玻璃看屋裏的情況。雪飛揚正和Vento激烈地爭吵，說的都是些他聽不懂的話。突然間，雪飛揚取下架子上的吊瓶，往桌子上一砸，然後拿著碎裂玻璃吊瓶的尖角處抵著自己的脖子，血順著輸液管緩緩倒流著。不光顏嘉俊心裏一慌，Vento也停止了和雪飛揚的爭吵，試圖安撫她的情緒。顏嘉俊拼命地錘著門，卻沒有人來給他開門。不知Vento和雪飛揚講了些什麽，雪飛揚放下了手中的碎瓶子。顏嘉俊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點。Vento拿過雪飛揚手中的瓶子，雪飛揚晃了兩下，倒在了Vento懷裏。
不一會兒，醫生護士魚貫而入，手忙腳亂地料理著雪飛揚。約摸二十分鐘後，病房恢覆了往日的平靜。因著Vento的準許，顏嘉俊坐在了雪飛揚的病床邊。他雙手握著雪飛揚的一只手，定定地看著雪飛揚。他回想著從前，他們似乎總是這樣，分分合合，合合分分。那時墨雪琳也總是因為各種原因住院，而他則守著她。他不禁在想，是不是因為自己她才會有如此多的磨難。他似乎總是在她受傷之後照顧她，卻從沒有能力讓她不受傷。那Vento是那個可以保護她不受傷的人嗎？似乎他是可以保護她的，可以顏嘉俊的心裏卻一百個不願意。他輕輕地對雪飛揚道：“讓我自私一回吧。哪怕我不能保護你。”
雪飛揚醒來時已是半夜。顏嘉俊趴在病床上睡得正熟。盡管如此，他也沒有忘了抓緊雪飛揚的一只手。雪飛揚此刻已沒有了什麽睡意，她側過頭靜靜地看著顏嘉俊。那樣一個溫潤如玉的男子，那樣會照顧人，幸福曾經觸手可及，可是一瞬間，殘酷的現實打破了所有的美好。“顏嘉俊，如果你愛的是我該多好。”她輕輕地說著。
接下來的三天，雪飛揚對顏嘉俊冷淡依舊。雖然沒再叫他滾，但顏嘉俊覺得這樣冷淡地不理睬他，簡直比叫他滾還難受。以前他最怕的除了墨雪琳掉眼淚，就是墨雪琳不理他。如果同他吵，他還知道怎麽認錯，怎麽哄她，可如果她不理他，那麽事情就比較嚴重了。
☆、二十四、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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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邂逅(二更)
直到雪飛揚走了很久，顏嘉俊和劉滬鄴還處在深深地震驚中。雪縭妍的一聲哭泣把二人驚醒。“Mummy！Mummy！……”
顏嘉俊蹲下身，擦掉雪縭妍的眼淚。“縭妍不哭，縭妍不哭。告訴顏叔叔，你媽媽怎麽了？”
“顏叔叔，媽媽不要我了……”那一聲聲哭泣，哭得顏嘉俊和劉滬鄴兩個大男人都心疼不已。
“你把她帶到外面裏好好安慰一下。”劉滬鄴道。
顏嘉俊點點頭，起身脫掉白大褂，抱起雪縭妍走到準備室。
一個小時後，顏嘉俊抱著熟睡的雪縭妍走到實驗室，劉滬鄴已經在整理儀器。“睡著了？”劉滬鄴輕輕問顏嘉俊。
顏嘉俊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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