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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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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乙女向。速摸短打。有私設。

《偶然周末》

星期日的下午兩點。

“餵!”

聽起來不那麽禮貌的聲音響在耳邊,萩原研二循著望過去,發現了坐在草叢裏的女孩子。

看起來眉眼還有幾分稚嫩,氣質卻很古怪。在草木的遮掩下,穿了一身黑色,把白皙的皮膚襯出幾分陰森。

是沒見過的人。

“請問,您是在向我打招呼嗎?”他開口確認。

“是咯。”她從草叢中站起來,“萩原警官是吧?”

被叫了姓氏,萩原研二有些警惕,也添了幾分茫然,他細細打量了幾眼,對於自己是否見過對方開始不確定起來。

“我們見過嗎?”

“現在見過啦。”她走近了點,從陰影裏站到陽光下,被曬到後不適地皺了皺眉。“我是遙。”

“請問這位民眾,您叫住我是有什麽事情呢?”萩原研二覺得古怪,微微調整了一下,想要詢問一二。

“走吧,跟我去過個周末。”遙把雙手插在上衣袋裏,作為矮下一去的那方,站在需要擡眼才能交流的視角,卻帶著一股氣定神閑。

“…”饒是善於社交的萩原研二,也被這種陌生人我行我素的要求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拿出手機,想給附近的交番或是社工打電話詢問一下,看是不是哪處走失了被監護的人員。

“萩原警官,”遙又叫了他一聲,“這裏是我的地盤,遵從我的規則比較好。”

“那麽不遵守規則會有什麽下場呢?”萩原研二從事著拆彈警的工作,手速很快,已經離調出界面只差撥出這一個步驟了。

少女拉下了衣領。

有長蟲一樣的疤痕順著脖頸往下爬去,蔓延到更深的地方,被布料遮擋住了。

“不會是什麽好結果啦,對你來說。”

中二病踩在邊緣上的小鬼,還會把自殘當作是對別人的懲罰,不能刺激…萩原研二手舉過頭頂,作投降狀,“嗨嗨,那就一起過個周末看看吧。”

他準備見機行事。

-

作為成熟的警官,遇到疑似未成年的奇怪少女,怎麽看都該穩住她的心態後尋求專業人員幫助吧。

而不是該在這裏與她吹海風。

萩原研二自己也覺得事情發展奇怪。

從東京的下午坐電車跑到神奈川的傍晚,遙看到海後終於有了點符合年紀的樣子,她展開雙臂快跑幾步沖向欄桿,逼得萩原研二不得不緊跟上去抓她衣領,生怕一個沖勁兒人就會掉下去。

“是海啊——”結果她只是提高了些聲音大聲感嘆,用力吸氣感受海風的樣子,可以被懷疑不是日本人的程度。

“你很久沒看過海了嗎?”萩原研二沒有松手,他們在的位置離海面還有一部分距離,從這掉下去可不是什麽好事,遙也不在乎,她緊盯著海面湧上又泛開的潮水,敷衍地嗯了一聲。

又過了一會兒,萩原研二甩了甩有些僵的手臂,“既然這麽喜歡,走近點去看看吧?”

“你怕我跳下去哦。”遙終於給面子從欄桿上跳下來,往海岸邊走去。

被萩原研二又拽了領子,“方向是這邊。嘛,既然知道會讓人擔心,乖乖回家不好嗎?”

“非親非故,你可以走掉啊。”被糾正了方向的人沒有回頭,領先走著,避開了提問。

心下腹誹了對方的禮儀,萩原研二說出口的回答帶了幾分無奈,“遇到了嘛,我又是警察。”

“心軟的話,不適合從事這份工作呢。”

“我又不會對犯罪分子心軟。”

已經能看到海岸線了,遙止住了腳步,側過身回頭看他,餘暉把海水鍍成了混著灰藍褶皺的橙金,耳邊和遠處的浪擊聲疊在一起,“你這樣子,會做這份工作很久哦。”

她口氣像是中華街藏在帷幕後的算命術士一樣,帶了些威懾又像是警告,“會被綁在上面的。”

“不知道這麽說會不會影響你的擇業觀啊…”萩原研二組織了一下語言,“對於一部分像我這樣的大人,有份不會失業的工作也算不錯。”

“不喜歡的工作也可以嗎?”

“給不了參考哦,我還是很喜歡現在的工作啦。”

“這樣。”遙點了點頭,又轉過身繼續往海邊去了。

萩原研二揉了下頭發,跟了上去。

明明走到沙子已經被浸濕的地方,遙卻停住了腳步。

“怎麽不過去?”萩原研二順著她皺眉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到了岸邊幾個垂釣人的身影。

“我討厭帶桶的男人。”遙的口氣很厭惡,她幹脆的調轉方向,釣魚佬帶桶再正常不過,萩原研二聳了聳肩,“要回東京嗎?”

“不,還有想去的地方。”

-

遙意外地對神奈川很熟悉,輕車熟路帶他找到了一條電動街。

“你的年齡沒滿十八吧?”萩原研二嘆口氣,“有限制成癮條例在,我會計時的,你玩游戲的時間不可以超過90分鐘。”

遙已經在鼓搗自動購幣機了,萩原研二把手機掏出來用電子支付結了賬,這次日行一善除了花費時間外也搭上了金錢,果然該把這小鬼扔給專門的警察處理…

“餵,幫我開這個機器。”遙在叫他了。

“嗨嗨。”萩原研二認命地走過去。

電動還蠻好玩的。萩原研二這樣想。

在需要用手的地方他都很出色。遙的取向跟現在的年輕人也不大相同,選出來的游戲都是幾年前的經典款,恰好是他高中時間還比較充裕時感興趣過的。被帶起了回憶,投入玩起來後,時間就過得快了。

等註意到的時候,說好的計時只剩下十幾分鐘了。

“最後選個喜歡的游戲吧。”萩原研二提醒她。

結果聽到了年代感頗重的名字。

“那款…你居然也知道的嗎?是我小時候的游戲了。”萩原研二環顧了下四周,“不太好找,我去問問店員。”

被拉住了衣角。

“問店員?”

“嗯,怎麽了嗎?就說妹妹想玩,雖然麻煩了點,但是應該會幫忙吧。”

“不是妹妹。”

“…同伴,說同伴想玩應該也不會被拒絕的。”

遙剛剛因為打電動鮮活一點的眉目又陰沈下來,“我不喜歡跟人交流。”

“你不是叫住了我嗎?”

“你算命中註定。”

“奇怪的說法…你到底是怎麽知道我的姓氏和職業啊?不用你交流,我去找店員溝通。”

“也不喜歡。”

萩原研二打量了下她的神色,“那就暫停計時,”他拍了拍手站起來,“我們兩個自己一家家找過去吧。”

見她有點怔然,萩原研二笑了,“走吧,不是想好好過個周末?”

於是兩個人開始在人聲鼎沸與機器的轟鳴中穿梭。

狹窄的過道、花花綠綠顏色的街機、單獨沈迷或是聚集吆喝的人們、電子屏上晃過燈亮…

莫名地有些像電影裏會出現的橋段呢,萩原研二為突然冒出的想法失笑,如果按照戲劇化的發展,那機器應該就會出現在最後一家電動店的角落裏。

“找到了。”遙打斷了他的思緒,雖然不是最後的店鋪,但果然是在角落裏。

萩原研二坐過去。

是一款老舊的雙人游戲,機器打開加載頁面都需要許久,屏幕暗得像是開了護眼模式,像素風的人物有著矮矮的三頭身,分開操作完成任務,在最後關頭合屏。

只需要遙操作著人物把東西遞給萩原研二就好。

萩原研二已經提前做好了任務,見她完成了,讓游戲裏的小人迎合上去張開雙臂。

遙的人物不動了。

“是機器卡住了嗎?”萩原研二又操作著自己的角色往她那邊湊去。

遙突然伸手關上了街機的電源。

“?”他不明所以。

“什麽都接只會害了你。”她站起來,“走吧。”

萩原研二看向黑色的屏幕,嘆口氣,明明只差一點點就通關了。

搞不懂啊,現在的年輕人。

-

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下去了,回東京的末班車應該已經開走了,萩原研二準備聯系在神奈川工作居住的姐姐,收留一下還不肯回家的少女。

路過了一個只有簡易設施的小公園,遙搶先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示意萩原研二去坐對向的秋千。

他長手長腳地縮在秋千上,不適地活動讓自己能舒服一點,坐了椅子的人還要提出要求:“蕩啊。”

“想蕩就自己來坐。”萩原研二克制著自己的無語,腿再伸長些就要碰到她了,這人還沒自覺,他蕩起來可能會踹到她身上。

倒也不用這種方法出氣。

“我不行,我是上不了天的。”

小鬼又開始說奇怪的話,大概是恐高吧,要找個借口來掩飾下。

“你的話怎麽聽起都半真半假?”氣氛還算融洽,萩原研二就問出口了。

“聽起來假嗎…”遙倒沒有生氣的跡象,“那我告訴你句真話好了。”

“我是處女鬼。”她語氣平靜地說。

是要保持童貞結束生命的意思嗎…

“這話很難接啊,”萩原研二對她這種陷在消極態度裏的類型有些苦手,“別動不動想走極端啊,活下去總會成人的,我現在雖然也是處男,但是這沒什麽大不了的啊。”

“那…”遙湊近了點,“你要不要滿足我的心願,跟我接個吻?”

她的眼神很專註,萩原研二有點怔楞,下意識攥住秋千繩往後偏了偏,結果遙只是從他衣袋裏抽走了裝著火機的煙盒。

“先不說你怎麽知道我口袋裏有煙的,”萩原研二有些頭疼,“不要向陌生男人提出這樣的要求啊,不介意對未成年人作出過分舉動的人比比皆是。”

“拒絕我是因為我未成年嗎?”遙露出了一點遺憾的神情。

“你在遺憾什麽啊…姑且對警察的社會責任感有點期待吧。”

“如果成年就可以嗎?”

“你現在說你滿十八歲了我也不會改變主意的。”

遙抽出一根煙來,“我不可以,那你喜歡多大的,同齡人?年上?”

萩原研二被問題擊沈,他揉揉抽痛的額角,“年齡標準只劃在成年的線上。同齡可以,年上也可以。”

“同齡的話,說不定沒有那個緣分見到呢。”遙點起煙,端詳了一會兒,萩原研二見她只是看著發呆,放下點心。

不妨她突然吸了一口,“餵!”

制止的話沒說出口,遙就被嗆地劇烈咳嗽起來,這樣也沒忘了把煙遞過來,斷斷續續地挑釁,“咳…間接接吻,咳咳…敢不敢?”

萩原研二無語地接過煙撚滅,伸出手幫她順氣,“不會抽就老老實實的吧。”

他手輕拍在遙單薄的後背上,才發現觸手冰涼,今天好像一直在嘆氣的樣子,萩原研二把外套脫掉,露出裏面的半袖,被夜風一吹險些控制不住表情管理,“給。”

遙看他遞來的外套,也嘆了口氣。“真是不想接啊…”

“我說,要不要這麽嫌棄,沒有異味的吧!”被輕微冒犯到的警官懷疑地把外套拎回去聞了一下,遮擋住了視線,再放下的時候眼前的景觀變了。

超出自然的事情發生了。

有些眼熟,黑夜裏的長草被吹出刷刷的聲音,白日裏見過的,調轉視角,外面望出去的空地是自己遇到遙時站過的地方。

腦子裏突然閃過了她說的那句話,“這是我的地盤。”

“這…”

“看那邊。”遙打斷了他的發問。

有兩個用帽檐和口罩遮擋住面容的男人提著桶走近了,在另一旁灌木的遮掩下作業起來,好像在挖開後進行掩埋。

空氣飄來一點兒硝石特有的味道,職業雷達轟然作響,萩原研二皺眉凝目,迅速打量起二人身形,又預估了可能經過的路線,盤算起附近有沒有特征鮮明的建築或是能覆蓋範圍的監控。

在靜默中,那兩人處理過首尾後離開,萩原研二心中已有了成算,低頭想和遙詢問一下這是怎麽回事,發現她在看自己。

用一種做了重要決定後的釋然眼神。

遙發現他望過來時迅速整理了表情,搶先開口,“帶桶的男人在我的地盤進進出出,很討厭,幫我解決這件事情,算作我收取的報酬。”

報酬?

萩原研二摸不清楚情況,“解決是OK的,那我可以問下究竟嗎?”

這附近夜裏很暗,大抵也是被選中作案的原因吧。

遠處的光只能溜過來一點,奇怪的少女在黑暗裏面目模糊,她伸出手,第一次表現出禮貌的樣子,“謝謝你,真是個不錯的周末啊。”

萩原研二下意識把手握上去,結果卻反被推了一把。

猝不及防地下沈感襲來,他猛然一驚。

從病床上坐了起來。

誒?

在床邊趴著假寐的松田陣平也反應迅速地坐起,“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病房裏的亮光實在晃眼,萩原研二用力閉眼適應後,緩緩找回意識。

“我是怎麽了?”

松田陣平已經擡手按了呼叫鈴,“你被發現暈倒在空地上,送到醫院後檢查不出什麽問題,我說你,不要隨便在外面睡覺啊。”

空地。

“陣平,加班了。”萩原研二翻身下床,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入手時被涼意驚地頓了一頓。

“現在?”

“現在。”

-

周末的最後幾個小時連著工作日一起忙起來,等調查取證抓捕沒收一系列事情做完後,已經又是一天晚上了。

松田陣平本來想喊萩原研二結伴下班,結果發現他從工位上站起又去了自動販賣機上買了罐咖啡。

眼疾手快地把要仰頭喝咖啡的朋友止住,“你不是剛因為不明原因暈倒過?還這樣熬。”

“有要查的東西…”萩原研二手上稍微用了些力,“有些猜測但是需要驗證。”

咖啡罐輕微地變形,液體滿溢濺出一點,弄臟了手指。

“你不是在夢中得到了提示?”松田陣平的“嗤”聲表達對這個說法的態度,“好好睡一覺,說不定就能有新發現了。”

“我是說真的…”也輪到他說真話不被人相信了,萩原研二有些無奈,轉念一想,搜查課的同事也需要一些時間訊問,妥協地被松田陣平拉著一起去廳內宿舍臥了一晚。

結果意外睡得很沈。

等起來時大通鋪上已經沒有松田陣平的身影了,認識和不認識的同事們七扭八歪地睡在一起,氣味和聲音都有些難忍,萩原研二小心退出來,手機就響起來了。

“hagi,快來辦公室。”松田陣平的聲音在電話裏有些失真,“還真的差點陰溝裏翻船。”

萩原研二從松田陣平手上拿過犯人的炸彈設計圖打量起來,可以遠程操控重啟的結構,甚至說得上幾分精妙。

“據說是計劃在11月7日放置,選的地方是淺井別墅區和諏訪高地,都是交通繁忙,人員覆雜的地方,真要進行拆彈作業,疏散工作耗時恐怕不低。”松田陣平指了指墻上的值班表,“當天正是咱倆輪值,最壞的狀況發生,不是你就是我,殉職一個也說不定。”

淺井別墅啊…

萩原研二想起了遙的地盤。

“會是我。”

“什麽?”

在松田陣平的疑問中,萩原研二打開內網系統,按照關鍵詞檢索起來。

果然跳出來了結果。

五年前,淺井別墅的廣場區裏有一塊空地發生過命案,受害人是神奈川出身的17歲少女。家人在報紙上登過尋人啟事,結果後面卻在東京發現了遺體。

果然不是妹妹啊…

松田陣平湊過來看電腦屏幕,“這個案子啊…我們當時見過尋人啟事的,你不是還誇過這女孩子漂亮?可惜遇害了,我記得最後遺體是在…在哪裏發現來著?”

“桶裏。”萩原研二輕聲道。

事情解決差不多的周末,萩原研二來到淺井別墅的空地上。

午後的陽光充足,只有草木被風吹過的沙沙聲。

他隨意地在空地上坐下,抽出一支煙來點起吸了一口,然後用石頭架好。

傳說中地縛靈要等到接替者才能離開,否則就會在原處徘徊,不得往生。

“真是一份心軟就不好從事的工作啊…”

萩原研二用手小心給香煙遮擋大風,看著它慢慢燃燒殆盡。

“這樣算不算間接接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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