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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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回到家，裴衡將燕將來打橫抱了起來，一路抱進臥室，輕放在床沿，他自己蹲下身，仰著臉看她。
“說說。”他嘴角抿著，“什麽時候學的琴？跟誰學的？怎麽從來沒聽你提過？藏得這麽深？”
燕將來被他磨得沒法子，笑著推他肩膀：“哪有藏，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她慢慢說起濱城老家舊事，說起好朋友徐與園，說起那些童年時光。
裴衡聽得仔細，手臂松松環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膝頭，聽到最後，他長長“哦”了聲，學起電視劇裏誇張的腔調：“來來，你還有什麽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燕將來先是一楞，“撲哧”笑出聲，笑得彎下腰：“你……你從哪兒學來的？”
她擦著眼角：“你又不看那些宮鬥劇。”
裴衡摸摸後腦勺：“你總看啊，你靠沙發上看，我不就在旁邊處理郵件嘛，聽著聽著，不就記住了？”
他曾幻想過無數次，兩人住在同一屋檐下的瑣碎甜蜜，如今竟都成了真，是最踏實的幸福。
夜裏，燕將來的生理期如期而至，小腹隱隱墜著疼，裴衡將她往懷裏帶了帶，手掌覆上她的小腹，一下下輕揉著。
她在他懷裏調整了個舒適姿勢，暖和和的。
“媳婦兒，等咱們辦婚禮的時候，你也來一曲好不好？太好聽了。”
燕將來困得眼皮打架，含糊應聲：“那我展示了……你展示什麽呀？”
裴衡認真思量許久，道：“我啊……我只有兩樣東西。”
“一顆心，和很多錢。” 他頓了頓，自己也覺這答案好笑，低低笑了聲，把她摟得更緊，“心裏全是你，可又掏不出來給人看……那不就只剩下錢了麽。”
“你老公錢多。”
燕將來閉眼笑著：“又被你裝到了，錢多哥。”
徹底墜入夢鄉前，她往他溫暖的懷抱深處蹭了蹭。
-
喬遷新居的日子定在勞動節後，一個晴好周末。
原本計劃將桃溪公寓那處“回憶小窩”徹底騰空，可真到了搬離當口，兩人都有些舍不得，最後商量著，索性留著，每月挑幾天回去小住，當作是忙裏偷閑的“蜜月”。
至於“乖乖”，本想一同接來，誰知這小家夥在裴媽媽那裏過得樂不思蜀，每日被變著花樣投餵，跟著裴媽媽吃香喝辣，更成了裴媽媽攝影作品裏的首席模特，毛色油亮，眼神傲嬌。
裴衡打電話去“交涉”，裴媽媽在那頭笑：“它不願意走，我有什麽辦法？你們小兩口先過清凈日子吧！”
裴衡無奈，只得暫時作罷。
搬入新家，與兩人在桃溪公寓那時，簡單溫馨的“喬遷之喜”不同。
裴衡興致勃勃，邀了相熟的一眾好友來暖房。
頂層優勢盡顯，開闊的室內空間，連接著室外花園與泳池，燈火通明，笑語喧嘩，是都市裏難得的松弛。
席盈出了月子，又仔細將養一個月，氣色恢覆許多，與梁哥一同抱著他們那“高需求”的小寶寶來了。
春夜的風已帶暖意，拂在臉上很舒服，女士們聚在花園沙發座裏，遠處是城市的璀璨燈河。
席盈眼尖，一眼就捉住燕將來無名指的戒指，興奮地湊近：“戒指！快給我看看！日子定了？”
燕將來笑著搖頭，將手伸過去些，鉆戒設計極簡，在她纖長手指上自有光華。
“還不是呢，情侶戒。”
周小姐在旁細看幾眼，溫聲道：“款式選得真好，很襯你，這房子也是，設計得舒服，視野地段更是沒得挑。”
她望著遠處夜景，頗為羨慕。
幾人說笑著，話題自然而然轉到席盈寶寶身上，問起帶娃辛酸，席盈瞥了眼屋裏正抱著孩子溜達的梁哥：“喏，看他就知道了，瘦了十五斤，全是替他兒子熬的。”
她又轉向眾人宣布：“哎，你們幾個，說好了啊，以後誰生女兒，得優先考慮我家這小子，娃娃親我提前預定！放心，我當婆婆，絕對通情達理，紅包管夠！”
幾人笑鬧著，席盈又關切問道：“周周，你們有備孕打算沒？”
周小姐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順其自然吧，不急。”
童童心直口快，好奇道：“周周嫂子，你跟蔣總和諧不？”
周小姐抿著唇，手背碰了碰臉頰。
童童見狀眨眨眼：“都是夫妻了，有啥不好意思的，要是……咱們還能給你支支招！”
席盈也點頭附和：“男人這東西，你得調教，該他盡的力，一次不能少，不然容易出幺蛾子，到時候惡心的是自己，跟吞蒼蠅似的。”
周小姐臉頰慢慢透出緋紅，沈默片刻，低語道：“他……對我興趣不大，一個月……也就一次吧。”
“什麽！” 童童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被席盈一把拉住，示意她小聲。
童童瞪圓了眼：“這哪行！你們才結婚多久？蔣總又不是七老八十！”
周小姐勉強笑了笑，垂下眼簾：“其實……我們的婚姻，家裏因素多一些，他對我……挺尊重的，這樣……也還好。”
“尊重頂什麽用！” 童童嘀咕，忍不住問道，“蔣總心裏是不是有別人啊？別是有什麽白月光朱砂痣的，那咱可不能幹受委屈！”
周小姐緩緩搖頭，聲音更輕：“我不太清楚，之前試著聊過，他只說，會做好丈夫本分。”
燕將來一直默默聽著，此刻伸出手，握了握周周的手，柔聲道：“蔣總人穩重，責任心強，現在不是流行先婚後愛麽？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多溝通試試看，說不定過段時間，就好了。”
周小姐擡眼看了看她，點頭應下。
童童八卦之心又轉到燕將來身上：“將來嫂子，你和你家裴總呢？”
沒等她開口，席盈已經“撲哧”笑出聲，拿胳膊肘輕撞童童：“這你還問什麽呀？你看裴衡看她那眼神，都快拉絲了，跟帶鉤子似的，還問和不和諧？應該問問，他們家的床……夠結實不？”
幾個女人頓時笑作一團，燕將來臉上發燙，卻也沒否認。
正鬧著，阿傑從通往花園的玻璃門裏探出半個身子，一臉委屈：“幾位美女，聊什麽呢？進來一起玩啊！你們在外面嘀嘀咕咕的，我們裏面幾個心裏直發毛，酒都喝不踏實了！”
大家笑著起身，陸續走進室內，方才還散在各個角落的男人們，不約而同地朝自己的歸宿走去。
梁哥抱著不知為何哼唧起來的小寶寶，蹭到席盈身邊。
阿傑長臂一伸，將童童攬進懷裏，低頭說著悄悄話，惹得童童笑著捶他。
蔣碩端了杯果汁，遞向周小姐，問了句：“累不累？” 周小姐搖頭，接過杯子，對他笑了笑。
而裴衡，幾乎在燕將來踏進門瞬間，就從後面迅速貼上來，像冰箱磁吸似的，手臂環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像只大型犬，貼貼蹭蹭不撒手。
唯獨易今，獨自坐在靠沙發裏，長腿交疊，沈默喝茶。
阿傑湊過來，大咧咧道：“今哥，下次聚會把嫂子也帶出來唄，讓咱們都認識認識？”
易今聞言，勾了勾唇角，什麽都沒說。
浪子無需回頭，他換女伴的速度比換季還勤，渣得明明白白，從不給任何人無謂期待。
席盈和梁哥家的小祖宗又開始哼哼唧唧，梁哥估摸是尿布該換了，抱著兒子朝客房走，他腳步一頓，回頭沖裴衡和蔣碩招呼：“你倆，過來！現場教學，以後自己當爹了別抓瞎。”
裴衡一聽，立刻來了精神，乖乖應聲“好”，拉著燕將來的手捏了捏才松開，快步跟上去，蔣碩沈默一瞬，也起身隨行，阿傑咋咋呼呼地嚷著“等等我”，一屋子男人竟都跟著去了。
席盈和童童去了洗手間，客廳瞬時安靜下來。
易今緩緩擡眸，看向留在原地的燕將來，低聲道：“燕小姐，你的小提琴……師從哪位？”
燕將來微怔，沒料到他會問這個，但還是如實回答：“是我初高中最好的朋友，不是專業老師。”
易今身體僵了一瞬，他放下杯子，雙手交握在一起，眼簾微垂：“她……叫什麽名字？”
燕將來這次是真的楞住了。
她看著易今，思忖片刻謹慎答道：“她姓徐，易先生這麽問，是認識嗎？”
易今的唇角細微地抖動了下，快得像錯覺，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雙手插在褲帶裏，喃喃道：“不認識。”
之後，他再未發一言。
燕將來也沒追問，只覺氣氛莫名詭異。
十一點，聚會散場，送走最後一位朋友，裴衡簡單收拾妥當，夜已深。
他抱著燕將來一同去洗澡，兩人躺在新家大床上，依偎著，肢體交纏，可燕將來卻有些心不在焉。
“怎麽了？有心事？”
她猶豫幾秒，問道：“易今……以前在濱城待過嗎？”
裴衡詫異應聲：“沒有，他根在海市，留學也是去的法國，怎麽突然問起他？”
“媳婦兒，可不許關心別人，尤其是他那種花花公子。”
燕將來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胡說什麽。”
她困得眼皮打架，飛快將晚上易今那幾句奇怪的話，以及異常神色，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裴衡聽完，也楞了。
“難怪……” 他回憶著，“蔣碩婚禮那天，後來我看錄像，賓客反應剪進去一段，易今聽你拉琴的時候，整個人就像……傻了一樣。”
“那曲子你之前提過，是你好朋友教你的，有什麽特別嗎？”
燕將來沈默片刻，輕聲道：“《愛的禮讚》本身很常見，但中間有一小段是她自己加的，改動很細微，不熟悉原版的人根本聽不出來。”
“你是覺得……易今可能認識你那位好朋友？”
燕將來點了點頭：“與園一直在濱城長大，後來去法國留學，也在海市工作過幾年，但她工作後再沒碰過琴，所以，如果易今聽過這個版本，只可能是在她去法國之前，或者……在法國期間。”
裴衡了然道：“易今在巴黎待了三年，時間倒是對得上。”
“不止是時間。” 燕將來想起易今瞬間失態，又掩飾的樣子，“他的反應倒像是……”
“像是被戳中舊傷。” 裴衡笑著替她補完。
燕將來沒說話，往他懷裏縮了縮。
“你那個朋友好看嗎？”
燕將來重重點頭：“好看，她是我最喜歡的人。”
裴衡手臂一緊，聲音悶悶的：“你最喜歡的人應該是我。”
燕將來被逗笑，親了親他的下巴：“她是我最喜歡的同性朋友，她……很好，不是那種有沖擊力的明艷，更像是從冰山深處走出來的仙女，清冷又幹凈，可是……”
她停住了，鼻尖有點發酸。
“可是什麽？”
燕將來抱緊他搖了搖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兩人又隨意聊起旁的。
有些傷口，表面結了痂，內裏卻從未愈合，有些人選擇用更多的浮華與去掩蓋潰爛，有些人則徹底歸於沈寂，四時皆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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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將來被他磨得沒法子，笑著推他肩膀：“哪有藏，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她慢慢說起濱城老家舊事，說起好朋友徐與園，說起那些童年時光。
裴衡聽得仔細，手臂松松環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膝頭，聽到最後，他長長“哦”了聲，學起電視劇裏誇張的腔調：“來來，你還有什麽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燕將來先是一楞，“撲哧”笑出聲，笑得彎下腰：“你……你從哪兒學來的？”
她擦著眼角：“你又不看那些宮鬥劇。”
裴衡摸摸後腦勺：“你總看啊，你靠沙發上看，我不就在旁邊處理郵件嘛，聽著聽著，不就記住了？”
他曾幻想過無數次，兩人住在同一屋檐下的瑣碎甜蜜，如今竟都成了真，是最踏實的幸福。
夜裏，燕將來的生理期如期而至，小腹隱隱墜著疼，裴衡將她往懷裏帶了帶，手掌覆上她的小腹，一下下輕揉著。
她在他懷裏調整了個舒適姿勢，暖和和的。
“媳婦兒，等咱們辦婚禮的時候，你也來一曲好不好？太好聽了。”
燕將來困得眼皮打架，含糊應聲：“那我展示了……你展示什麽呀？”
裴衡認真思量許久，道：“我啊……我只有兩樣東西。”
“一顆心，和很多錢。” 他頓了頓，自己也覺這答案好笑，低低笑了聲，把她摟得更緊，“心裏全是你，可又掏不出來給人看……那不就只剩下錢了麽。”
“你老公錢多。”
燕將來閉眼笑著：“又被你裝到了，錢多哥。”
徹底墜入夢鄉前，她往他溫暖的懷抱深處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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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遷新居的日子定在勞動節後，一個晴好周末。
原本計劃將桃溪公寓那處“回憶小窩”徹底騰空，可真到了搬離當口，兩人都有些舍不得，最後商量著，索性留著，每月挑幾天回去小住，當作是忙裏偷閑的“蜜月”。
至於“乖乖”，本想一同接來，誰知這小家夥在裴媽媽那裏過得樂不思蜀，每日被變著花樣投餵，跟著裴媽媽吃香喝辣，更成了裴媽媽攝影作品裏的首席模特，毛色油亮，眼神傲嬌。
裴衡打電話去“交涉”，裴媽媽在那頭笑：“它不願意走，我有什麽辦法？你們小兩口先過清凈日子吧！”
裴衡無奈，只得暫時作罷。
搬入新家，與兩人在桃溪公寓那時，簡單溫馨的“喬遷之喜”不同。
裴衡興致勃勃，邀了相熟的一眾好友來暖房。
頂層優勢盡顯，開闊的室內空間，連接著室外花園與泳池，燈火通明，笑語喧嘩，是都市裏難得的松弛。
席盈出了月子，又仔細將養一個月，氣色恢覆許多，與梁哥一同抱著他們那“高需求”的小寶寶來了。
春夜的風已帶暖意，拂在臉上很舒服，女士們聚在花園沙發座裏，遠處是城市的璀璨燈河。
席盈眼尖，一眼就捉住燕將來無名指的戒指，興奮地湊近：“戒指！快給我看看！日子定了？”
燕將來笑著搖頭，將手伸過去些，鉆戒設計極簡，在她纖長手指上自有光華。
“還不是呢，情侶戒。”
周小姐在旁細看幾眼，溫聲道：“款式選得真好，很襯你，這房子也是，設計得舒服，視野地段更是沒得挑。”
她望著遠處夜景，頗為羨慕。
幾人說笑著，話題自然而然轉到席盈寶寶身上，問起帶娃辛酸，席盈瞥了眼屋裏正抱著孩子溜達的梁哥：“喏，看他就知道了，瘦了十五斤，全是替他兒子熬的。”
她又轉向眾人宣布：“哎，你們幾個，說好了啊，以後誰生女兒，得優先考慮我家這小子，娃娃親我提前預定！放心，我當婆婆，絕對通情達理，紅包管夠！”
幾人笑鬧著，席盈又關切問道：“周周，你們有備孕打算沒？”
周小姐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順其自然吧，不急。”
童童心直口快，好奇道：“周周嫂子，你跟蔣總和諧不？”
周小姐抿著唇，手背碰了碰臉頰。
童童見狀眨眨眼：“都是夫妻了，有啥不好意思的，要是……咱們還能給你支支招！”
席盈也點頭附和：“男人這東西，你得調教，該他盡的力，一次不能少，不然容易出幺蛾子，到時候惡心的是自己，跟吞蒼蠅似的。”
周小姐臉頰慢慢透出緋紅，沈默片刻，低語道：“他……對我興趣不大，一個月……也就一次吧。”
“什麽！” 童童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被席盈一把拉住，示意她小聲。
童童瞪圓了眼：“這哪行！你們才結婚多久？蔣總又不是七老八十！”
周小姐勉強笑了笑，垂下眼簾：“其實……我們的婚姻，家裏因素多一些，他對我……挺尊重的，這樣……也還好。”
“尊重頂什麽用！” 童童嘀咕，忍不住問道，“蔣總心裏是不是有別人啊？別是有什麽白月光朱砂痣的，那咱可不能幹受委屈！”
周小姐緩緩搖頭，聲音更輕：“我不太清楚，之前試著聊過，他只說，會做好丈夫本分。”
燕將來一直默默聽著，此刻伸出手，握了握周周的手，柔聲道：“蔣總人穩重，責任心強，現在不是流行先婚後愛麽？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多溝通試試看，說不定過段時間，就好了。”
周小姐擡眼看了看她，點頭應下。
童童八卦之心又轉到燕將來身上：“將來嫂子，你和你家裴總呢？”
沒等她開口，席盈已經“撲哧”笑出聲，拿胳膊肘輕撞童童：“這你還問什麽呀？你看裴衡看她那眼神，都快拉絲了，跟帶鉤子似的，還問和不和諧？應該問問，他們家的床……夠結實不？”
幾個女人頓時笑作一團，燕將來臉上發燙，卻也沒否認。
正鬧著，阿傑從通往花園的玻璃門裏探出半個身子，一臉委屈：“幾位美女，聊什麽呢？進來一起玩啊！你們在外面嘀嘀咕咕的，我們裏面幾個心裏直發毛，酒都喝不踏實了！”
大家笑著起身，陸續走進室內，方才還散在各個角落的男人們，不約而同地朝自己的歸宿走去。
梁哥抱著不知為何哼唧起來的小寶寶，蹭到席盈身邊。
阿傑長臂一伸，將童童攬進懷裏，低頭說著悄悄話，惹得童童笑著捶他。
蔣碩端了杯果汁，遞向周小姐，問了句：“累不累？” 周小姐搖頭，接過杯子，對他笑了笑。
而裴衡，幾乎在燕將來踏進門瞬間，就從後面迅速貼上來，像冰箱磁吸似的，手臂環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像只大型犬，貼貼蹭蹭不撒手。
唯獨易今，獨自坐在靠沙發裏，長腿交疊，沈默喝茶。
阿傑湊過來，大咧咧道：“今哥，下次聚會把嫂子也帶出來唄，讓咱們都認識認識？”
易今聞言，勾了勾唇角，什麽都沒說。
浪子無需回頭，他換女伴的速度比換季還勤，渣得明明白白，從不給任何人無謂期待。
席盈和梁哥家的小祖宗又開始哼哼唧唧，梁哥估摸是尿布該換了，抱著兒子朝客房走，他腳步一頓，回頭沖裴衡和蔣碩招呼：“你倆，過來！現場教學，以後自己當爹了別抓瞎。”
裴衡一聽，立刻來了精神，乖乖應聲“好”，拉著燕將來的手捏了捏才松開，快步跟上去，蔣碩沈默一瞬，也起身隨行，阿傑咋咋呼呼地嚷著“等等我”，一屋子男人竟都跟著去了。
席盈和童童去了洗手間，客廳瞬時安靜下來。
易今緩緩擡眸，看向留在原地的燕將來，低聲道：“燕小姐，你的小提琴……師從哪位？”
燕將來微怔，沒料到他會問這個，但還是如實回答：“是我初高中最好的朋友，不是專業老師。”
易今身體僵了一瞬，他放下杯子，雙手交握在一起，眼簾微垂：“她……叫什麽名字？”
燕將來這次是真的楞住了。
她看著易今，思忖片刻謹慎答道：“她姓徐，易先生這麽問，是認識嗎？”
易今的唇角細微地抖動了下，快得像錯覺，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雙手插在褲帶裏，喃喃道：“不認識。”
之後，他再未發一言。
燕將來也沒追問，只覺氣氛莫名詭異。
十一點，聚會散場，送走最後一位朋友，裴衡簡單收拾妥當，夜已深。
他抱著燕將來一同去洗澡，兩人躺在新家大床上，依偎著，肢體交纏，可燕將來卻有些心不在焉。
“怎麽了？有心事？”
她猶豫幾秒，問道：“易今……以前在濱城待過嗎？”
裴衡詫異應聲：“沒有，他根在海市，留學也是去的法國，怎麽突然問起他？”
“媳婦兒，可不許關心別人，尤其是他那種花花公子。”
燕將來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胡說什麽。”
她困得眼皮打架，飛快將晚上易今那幾句奇怪的話，以及異常神色，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裴衡聽完，也楞了。
“難怪……” 他回憶著，“蔣碩婚禮那天，後來我看錄像，賓客反應剪進去一段，易今聽你拉琴的時候，整個人就像……傻了一樣。”
“那曲子你之前提過，是你好朋友教你的，有什麽特別嗎？”
燕將來沈默片刻，輕聲道：“《愛的禮讚》本身很常見，但中間有一小段是她自己加的，改動很細微，不熟悉原版的人根本聽不出來。”
“你是覺得……易今可能認識你那位好朋友？”
燕將來點了點頭：“與園一直在濱城長大，後來去法國留學，也在海市工作過幾年，但她工作後再沒碰過琴，所以，如果易今聽過這個版本，只可能是在她去法國之前，或者……在法國期間。”
裴衡了然道：“易今在巴黎待了三年，時間倒是對得上。”
“不止是時間。” 燕將來想起易今瞬間失態，又掩飾的樣子，“他的反應倒像是……”
“像是被戳中舊傷。” 裴衡笑著替她補完。
燕將來沒說話，往他懷裏縮了縮。
“你那個朋友好看嗎？”
燕將來重重點頭：“好看，她是我最喜歡的人。”
裴衡手臂一緊，聲音悶悶的：“你最喜歡的人應該是我。”
燕將來被逗笑，親了親他的下巴：“她是我最喜歡的同性朋友，她……很好，不是那種有沖擊力的明艷，更像是從冰山深處走出來的仙女，清冷又幹凈，可是……”
她停住了，鼻尖有點發酸。
“可是什麽？”
燕將來抱緊他搖了搖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兩人又隨意聊起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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