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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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室外又飄細雪，今年落了好幾場雪，只是積不住，幾日便化得幹凈。
裴衡正在公司樓下等她，連“乖乖”也帶來了。
遠遠地，燕將來就瞧見他蹲在“乖乖”面前，一本正經對著仰頭吐舌的金毛訓話：“剛才沖人家小狗亂叫，很不禮貌，今晚罰你不準鉆媽媽懷裏求抱。”
燕將來腳步忽然頓住，望著那一人一狗在暮色中的畫面，眼眸泛潮，她唇角微微揚起，小跑著過去。
裴衡察覺動靜，剛站起身，燕將來便撲進他懷裏，緊緊環住他的腰，力道大得讓他一晃。
他先是一怔，隨即低頭吻了吻她的頭發，笑道：“想我了？”
燕將來把臉深埋在他胸前，嗅著熟悉的氣息，只點頭，沒說話。
飛雪無聲地落在他的肩頭，她的發梢。
“乖乖”則圍在兩人腳邊歡快轉圈，發出嗚嗚哼聲，尾巴搖得像螺旋槳，仿佛懂得這一刻的珍貴。
世間千萬情愫，歸根到底，不過是認清自己的心，然後勇敢堅定地走向他。
燕將來打算對對賬本，她和裴衡之間存在信息差。
回到公寓，她主動系好圍裙進廚房，宣布今晚要親手做頓飯，並且嚴禁裴衡幫忙。
裴衡挑了挑眉，倚在廚房門邊，雙手環胸，眼眸藏不住笑意。
三道菜，都是他偏愛的口味，連“乖乖”也得了一碟精心烹飪的肉幹。
起初，裴衡受寵若驚，可隨著飯菜上桌，他開始坐立不安，那點欣喜，慢慢發酵成一種莫名的慌亂，這麽有儀式感？
一個荒謬念頭鉆進他腦海：該不會是……斷頭飯？
他身後虛空的，總是對著燕將來搖晃的“尾巴”瞬間耷拉下去，整頓飯吃得安靜，味同嚼蠟。
飯後，燕將來和他分享水果，又牽著“乖乖”一道下樓散步，雪停了，兩人影子在地上挨得近，她挽著他的手臂，語氣輕松地談起公司趣事，一切都尋常得不能再尋常。
可裴衡卻覺得，尋常底下必然藏有深意，他再度陷入頭腦風暴，開始瞎分析……
返回屋內，“乖乖”自覺溜去隔壁軟窩蜷好，燕將來牽著心神不寧的裴衡走進客廳，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坐在沙發上。
她卻並未挨著他坐，而是面對面，徑直跨坐在他腿上。
裴衡身體一僵。
燕將來環著他的脖頸，微微偏頭，唇貼近耳畔，聲音軟成一團：“我今晚……準備了白色的。”
裴衡整張臉連同脖子瞬間燒透，心臟砰砰狂跳，眼尾染上一層薄紅，聲音低啞發顫：“媳婦……我的實習期……是不是……到期了？”
他問得那麽卑微，那麽小心翼翼。
燕將來看著他濕漉漉的眼眸，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湊近，在他泛紅耳廓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嗯，是到期了。”
男人眼中光亮，霎時黯了下去，他緩慢地垂著腦袋，臉頰埋進她的肩窩，手臂收緊，不肯再動，身體甚至輕微地顫抖。
燕將來任由他抱著，指尖穿過他的黑發，有點硬，手感不錯，良久方才含笑低語：“到期……轉正了。”
埋在她肩頭的人，驟然一僵。
一秒，兩秒，三秒！
裴衡猛地擡頭，眼眸濕意映著燈光，滿是驚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趁他楞神，燕將來伸手，輕輕揪住他的一只耳朵：“但在轉正前，我問你……當初你非要模擬在一起的對話，裏面每一句，是不是……你真正想對我說的？”
裴衡怔住了，耳根在她指尖下變得更燙，他睫毛低垂，掩住眸底情緒，半晌，委屈地點了點頭。
“你都把我忘幹凈了。”他擡起眼，那雙漂亮鳳眸裏水光瀲灩，盈盈淚霧，眉心微蹙，“無情的女人，我要告中央。”
燕將來全明白了……
明白他之前，為何總是小心翼翼試探，原來背後藏著一道她渾然不知的舊傷。
她嘆了口氣，松開他的耳朵，轉而捧住他的臉：“笨。”
“你怎麽就……不問問呢？哪怕你問問我，當初為什麽要刪了你也好啊？”
這些年，裴衡都是靠著共同好友的朋友圈，窺見燕將來的動態，直到幾個月前，借著合作，才敢再次添加微信，頭像早換了。
他長睫微濕，眼神閃爍，偏過頭小聲嘟囔：“我……我也是要面子的啊。”
那麽驕傲一個人，怎麽開得了口去問“你為什麽拉黑我”？
燕將來心尖一酸，柔聲哄道：“如果你問，立刻就能得到答案，因為那根本……不是我刪的。”
裴衡倏然轉回頭，迷茫道：“……什麽？”
“你連微信號都加錯了。”
“不可能！” 他脫口而出，眉心緊緊擰起，斬釘截鐵道，“你頭像是小雛菊，我後來……後來也……”
聲音漸漸低下去，他的臉色泛白：“後來，我看過商徊手機……那個號碼，明明就在他微信列表裏。”
燕將來抿了抿唇，將下午與方思念的對話簡單整理，沒有指控，只是陳述。
裴衡聽得一頭霧水，待線索串起，他瞳孔驟然收縮：“所以……對方故意的？給了錯的號碼，還……還用你的頭像和名字，養個假號？”
難怪……難怪他發出的消息石沈大海，難怪他以為是有多厭惡，才會被拉黑。
燕將來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調侃道：“誰讓我們裴先生，當年風頭太盛，暗戀者眾多呢。”
她指尖輕點他的胸口：“所以，不要再說我無情，我不至於拉黑刪除誰，是你被人騙了，還傻乎乎信這麽多年。”
裴衡怔了片刻，猛地收緊手臂，將臉重新埋進她柔軟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媳婦兒我錯了，是我太笨，是我太懦弱，以為真的被你討厭，才沒勇氣……”
她抱緊他寬闊的脊背，輕輕拍撫著。
“不對。” 裴衡擡頭，眼圈還紅著，憤懣道，“是壞人作惡！我們倆都是受害者！”
他焦急補充：“那個叫方思念的，我跟她真的不熟，話都沒說過幾句，我發誓！我這九年，絕對沒有任何鶯鶯燕燕，一心就是賺錢，我沒和任何女人玩過暧昧，我心裏，從來就只有……”
他的話沒能說完。
燕將來已經捧住他的臉，用溫柔的吻封住他的誓言，她吻得很用心，很認真。
過往陰差陽錯已成雲煙，好在，他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未來……
實習期男友轉正，每每回想這晚，燕將來都會後悔準備那身白色的……
起初，尚算克制，但男人的矜持不過是假象。
他不再是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實習期男友，那些積攢多年的渴望，無數時光的孤寂，仿佛都在這一夜找到出口。
他吻得又兇又重，每一次觸碰都帶著力度，他要她喚自己的名字……
千千萬萬遍。
千千萬萬遍。
千千萬萬遍。
將裴衡這兩個字，徹底刻進燕將來的生命裏。
她頭幾回還能勉強應對，後半夜連招架的力氣都沒了……
再醒來時，渾身骨頭像被拆開又勉強重組一遍，每處關節都透著酸軟，幸好是周六，陽光懶洋洋鋪滿半邊床，否則以現在這種狀態去上班，定會被人看出端倪。
身側是空的，但還有他的溫度，客廳隱約傳來壓低的交談聲，是裴衡在講電話。
燕將來沒立刻起身，就這麽仰躺著，望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片刻，臥室門被輕輕推開，裴衡探進半個身子，見她睜著眼，眼眸立刻亮起來，走進坐在床邊，伸手替她理了理頰邊發絲，睡得有些淩亂。
“吵醒你了？”他聲音溫柔。
燕將來搖搖頭，嗓子微啞：“幾點了？”
“快十二點了。”他俯身，在她唇上輕啄一口，“看你睡得沈沒忍心叫，餓不餓？起來換衣服，帶你去吃好吃的，補充體力。”
他看起來神清氣爽，和她渾身酸軟形成慘烈對比，燕將來忍不住瞪他一眼，裴衡低笑出聲，連人帶被子將她摟進懷裏，抱得很緊。
“我的錯。”他認錯認得飛快，“但不改。”
燕將來臉一熱，趁機在他脖頸上咬一口，沒用力，畢竟斑斑點點的，全是她昨晚留下的“罪證”。
“媳婦兒給我蓋了好多章。”裴衡被她咬，反而笑得更歡，“但好像沒我給你蓋的多。”
他意有所指，在她裹著的被子上拍了拍。
兩人鬧了一會兒，裴衡才松開她，晃晃手機：“我要發朋友圈。”
從今以後，他就是燕將來正大光明的男朋友！光想到這一點，整個人就美滋滋的。
“你也發好不好？”他直接把燕將來的手機塞到她掌心裏，“給我個名分。”
他額頭抵著她的，語氣委屈巴巴，卻又理直氣壯。
在他的堅持和“美色”誘惑下，燕將來半推半就被他拉著，拍了張兩人十指相扣的照片。
他的手骨節分明，緊緊包裹著她的，光線朦朧，氛圍唯美，她編輯一下，沒有屏蔽任何人，公開發送。
配文：我和裴先生。
頃刻間，同事朋友們的點讚祝福迅速湧入。
裴衡心滿意足，也從相冊裏挑了張照片，點擊發送。
燕將來刷新之後，出現在牽手照上方的，赫然是另一張照片——
讓她瞬間瞪圓眼睛，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被子滑落，露出肩頸大片肌膚都顧不得。
那是兩個人……在巴黎跨年夜的擁吻照，漫天煙火下，凜冽寒風中。
照片焦點是擁吻的人，她被他抱在懷裏，仰著頭，微微閉眼，他低著頭，吻得專註，側臉線條在璀璨光芒下格外清晰，周圍是模糊晃動的人群。
照片拍得極好，構圖，光影，情緒，浪漫絕美，像電影海報。
配文僅四個字：有家室了。
“裴衡！”燕將來耳朵尖都紅了，“這張照片……哪來的！”
被抓拍到這種程度，比中五百萬彩票概率還低吧？
後來，燕將來才從裴衡那裏得知原委，那個瞬間，是被一位在巴黎旅居的獨立拍攝師偶然捕捉，並放到自己創辦的小眾攝影網站上，裴衡不知用了什麽方法，輾轉找到這位攝影師，聯系上對方。
他原本只想買下照片原件，但兩人聊著聊著，從攝影聊到夢想，從巴黎聊到非洲草原，不知怎地，裴衡就被對方下一站要去追蹤拍攝獅群的計劃打動，決定給網站投一筆錢，支持他的創作。
這件事在朋友圈裏傳來傳去，漸漸變了味，最終演變成“裴總為買斷一張官宣照，豪擲一輛法拉利的錢”。
裴衡對此大喊冤枉，明明是支援夢想的錢！
但此刻，燕將來完全沒心思去理會照片的來歷和價格，她只覺臉頰滾燙，尤其是看到裴衡那條朋友圈下面，火箭般速度增加的點讚和評論，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些朋友……看到這張照片時的轟動表情。
“別念！不許念給我聽！”
她搶不過，幹脆用被子蒙住頭，裝鴕鳥。
被子外，傳來裴衡止不住地笑聲，他果然沒聽她的，開始慢悠悠，一條一條給她念評論。
【蔣碩：我靠！官宣！你小子行啊，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蔣碩：話說這照片拍得妙啊，俊男美女真亮眼，比那些影樓婚紗照有感覺多了，就是……你倆當時不冷嗎？我看著都打哆嗦。】
【席盈：土拔鼠尖叫！你倆在那上演現實版《愛在黎明破曉前》呢？原來人群裏，只有男女主長著高清臉，其他人都是背景板這句話，今天我算是親眼見證了！】
【童童：這麽漂亮的嫂子，就是被鋼鐵直男這麽拐來的……】
【梁子：恭喜兄弟！這也算持證上崗了。】
【周周：啊啊啊將來！好浪漫的照片啊，將來好美，裴總也帥，天作之合。】
【Annie：倆顏霸！我就說你倆肯定鎖死，鑰匙我吞了，悄咪咪問，攝影師聯系方式能推一下嗎？這技術絕絕子！】
【阿傑：衡哥大喜，百年好合！】
【易今：讚。】
裴衡念得興致勃勃，笑聲根本停不下，更讓人崩潰的，是評論中還有許多裴衡的家人，以及合作方……
藏進被子裏的燕將來，聽得臉上能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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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將來腳步忽然頓住，望著那一人一狗在暮色中的畫面，眼眸泛潮，她唇角微微揚起，小跑著過去。
裴衡察覺動靜，剛站起身，燕將來便撲進他懷裏，緊緊環住他的腰，力道大得讓他一晃。
他先是一怔，隨即低頭吻了吻她的頭發，笑道：“想我了？”
燕將來把臉深埋在他胸前，嗅著熟悉的氣息，只點頭，沒說話。
飛雪無聲地落在他的肩頭，她的發梢。
“乖乖”則圍在兩人腳邊歡快轉圈，發出嗚嗚哼聲，尾巴搖得像螺旋槳，仿佛懂得這一刻的珍貴。
世間千萬情愫，歸根到底，不過是認清自己的心，然後勇敢堅定地走向他。
燕將來打算對對賬本，她和裴衡之間存在信息差。
回到公寓，她主動系好圍裙進廚房，宣布今晚要親手做頓飯，並且嚴禁裴衡幫忙。
裴衡挑了挑眉，倚在廚房門邊，雙手環胸，眼眸藏不住笑意。
三道菜，都是他偏愛的口味，連“乖乖”也得了一碟精心烹飪的肉幹。
起初，裴衡受寵若驚，可隨著飯菜上桌，他開始坐立不安，那點欣喜，慢慢發酵成一種莫名的慌亂，這麽有儀式感？
一個荒謬念頭鉆進他腦海：該不會是……斷頭飯？
他身後虛空的，總是對著燕將來搖晃的“尾巴”瞬間耷拉下去，整頓飯吃得安靜，味同嚼蠟。
飯後，燕將來和他分享水果，又牽著“乖乖”一道下樓散步，雪停了，兩人影子在地上挨得近，她挽著他的手臂，語氣輕松地談起公司趣事，一切都尋常得不能再尋常。
可裴衡卻覺得，尋常底下必然藏有深意，他再度陷入頭腦風暴，開始瞎分析……
返回屋內，“乖乖”自覺溜去隔壁軟窩蜷好，燕將來牽著心神不寧的裴衡走進客廳，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坐在沙發上。
她卻並未挨著他坐，而是面對面，徑直跨坐在他腿上。
裴衡身體一僵。
燕將來環著他的脖頸，微微偏頭，唇貼近耳畔，聲音軟成一團：“我今晚……準備了白色的。”
裴衡整張臉連同脖子瞬間燒透，心臟砰砰狂跳，眼尾染上一層薄紅，聲音低啞發顫：“媳婦……我的實習期……是不是……到期了？”
他問得那麽卑微，那麽小心翼翼。
燕將來看著他濕漉漉的眼眸，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湊近，在他泛紅耳廓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嗯，是到期了。”
男人眼中光亮，霎時黯了下去，他緩慢地垂著腦袋，臉頰埋進她的肩窩，手臂收緊，不肯再動，身體甚至輕微地顫抖。
燕將來任由他抱著，指尖穿過他的黑發，有點硬，手感不錯，良久方才含笑低語：“到期……轉正了。”
埋在她肩頭的人，驟然一僵。
一秒，兩秒，三秒！
裴衡猛地擡頭，眼眸濕意映著燈光，滿是驚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趁他楞神，燕將來伸手，輕輕揪住他的一只耳朵：“但在轉正前，我問你……當初你非要模擬在一起的對話，裏面每一句，是不是……你真正想對我說的？”
裴衡怔住了，耳根在她指尖下變得更燙，他睫毛低垂，掩住眸底情緒，半晌，委屈地點了點頭。
“你都把我忘幹凈了。”他擡起眼，那雙漂亮鳳眸裏水光瀲灩，盈盈淚霧，眉心微蹙，“無情的女人，我要告中央。”
燕將來全明白了……
明白他之前，為何總是小心翼翼試探，原來背後藏著一道她渾然不知的舊傷。
她嘆了口氣，松開他的耳朵，轉而捧住他的臉：“笨。”
“你怎麽就……不問問呢？哪怕你問問我，當初為什麽要刪了你也好啊？”
這些年，裴衡都是靠著共同好友的朋友圈，窺見燕將來的動態，直到幾個月前，借著合作，才敢再次添加微信，頭像早換了。
他長睫微濕，眼神閃爍，偏過頭小聲嘟囔：“我……我也是要面子的啊。”
那麽驕傲一個人，怎麽開得了口去問“你為什麽拉黑我”？
燕將來心尖一酸，柔聲哄道：“如果你問，立刻就能得到答案，因為那根本……不是我刪的。”
裴衡倏然轉回頭，迷茫道：“……什麽？”
“你連微信號都加錯了。”
“不可能！” 他脫口而出，眉心緊緊擰起，斬釘截鐵道，“你頭像是小雛菊，我後來……後來也……”
聲音漸漸低下去，他的臉色泛白：“後來，我看過商徊手機……那個號碼，明明就在他微信列表裏。”
燕將來抿了抿唇，將下午與方思念的對話簡單整理，沒有指控，只是陳述。
裴衡聽得一頭霧水，待線索串起，他瞳孔驟然收縮：“所以……對方故意的？給了錯的號碼，還……還用你的頭像和名字，養個假號？”
難怪……難怪他發出的消息石沈大海，難怪他以為是有多厭惡，才會被拉黑。
燕將來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調侃道：“誰讓我們裴先生，當年風頭太盛，暗戀者眾多呢。”
她指尖輕點他的胸口：“所以，不要再說我無情，我不至於拉黑刪除誰，是你被人騙了，還傻乎乎信這麽多年。”
裴衡怔了片刻，猛地收緊手臂，將臉重新埋進她柔軟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媳婦兒我錯了，是我太笨，是我太懦弱，以為真的被你討厭，才沒勇氣……”
她抱緊他寬闊的脊背，輕輕拍撫著。
“不對。” 裴衡擡頭，眼圈還紅著，憤懣道，“是壞人作惡！我們倆都是受害者！”
他焦急補充：“那個叫方思念的，我跟她真的不熟，話都沒說過幾句，我發誓！我這九年，絕對沒有任何鶯鶯燕燕，一心就是賺錢，我沒和任何女人玩過暧昧，我心裏，從來就只有……”
他的話沒能說完。
燕將來已經捧住他的臉，用溫柔的吻封住他的誓言，她吻得很用心，很認真。
過往陰差陽錯已成雲煙，好在，他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未來……
實習期男友轉正，每每回想這晚，燕將來都會後悔準備那身白色的……
起初，尚算克制，但男人的矜持不過是假象。
他不再是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實習期男友，那些積攢多年的渴望，無數時光的孤寂，仿佛都在這一夜找到出口。
他吻得又兇又重，每一次觸碰都帶著力度，他要她喚自己的名字……
千千萬萬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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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萬萬遍。
將裴衡這兩個字，徹底刻進燕將來的生命裏。
她頭幾回還能勉強應對，後半夜連招架的力氣都沒了……
再醒來時，渾身骨頭像被拆開又勉強重組一遍，每處關節都透著酸軟，幸好是周六，陽光懶洋洋鋪滿半邊床，否則以現在這種狀態去上班，定會被人看出端倪。
身側是空的，但還有他的溫度，客廳隱約傳來壓低的交談聲，是裴衡在講電話。
燕將來沒立刻起身，就這麽仰躺著，望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片刻，臥室門被輕輕推開，裴衡探進半個身子，見她睜著眼，眼眸立刻亮起來，走進坐在床邊，伸手替她理了理頰邊發絲，睡得有些淩亂。
“吵醒你了？”他聲音溫柔。
燕將來搖搖頭，嗓子微啞：“幾點了？”
“快十二點了。”他俯身，在她唇上輕啄一口，“看你睡得沈沒忍心叫，餓不餓？起來換衣服，帶你去吃好吃的，補充體力。”
他看起來神清氣爽，和她渾身酸軟形成慘烈對比，燕將來忍不住瞪他一眼，裴衡低笑出聲，連人帶被子將她摟進懷裏，抱得很緊。
“我的錯。”他認錯認得飛快，“但不改。”
燕將來臉一熱，趁機在他脖頸上咬一口，沒用力，畢竟斑斑點點的，全是她昨晚留下的“罪證”。
“媳婦兒給我蓋了好多章。”裴衡被她咬，反而笑得更歡，“但好像沒我給你蓋的多。”
他意有所指，在她裹著的被子上拍了拍。
兩人鬧了一會兒，裴衡才松開她，晃晃手機：“我要發朋友圈。”
從今以後，他就是燕將來正大光明的男朋友！光想到這一點，整個人就美滋滋的。
“你也發好不好？”他直接把燕將來的手機塞到她掌心裏，“給我個名分。”
他額頭抵著她的，語氣委屈巴巴，卻又理直氣壯。
在他的堅持和“美色”誘惑下，燕將來半推半就被他拉著，拍了張兩人十指相扣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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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兩個人……在巴黎跨年夜的擁吻照，漫天煙火下，凜冽寒風中。
照片焦點是擁吻的人，她被他抱在懷裏，仰著頭，微微閉眼，他低著頭，吻得專註，側臉線條在璀璨光芒下格外清晰，周圍是模糊晃動的人群。
照片拍得極好，構圖，光影，情緒，浪漫絕美，像電影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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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衡！”燕將來耳朵尖都紅了，“這張照片……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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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燕將來才從裴衡那裏得知原委，那個瞬間，是被一位在巴黎旅居的獨立拍攝師偶然捕捉，並放到自己創辦的小眾攝影網站上，裴衡不知用了什麽方法，輾轉找到這位攝影師，聯系上對方。
他原本只想買下照片原件，但兩人聊著聊著，從攝影聊到夢想，從巴黎聊到非洲草原，不知怎地，裴衡就被對方下一站要去追蹤拍攝獅群的計劃打動，決定給網站投一筆錢，支持他的創作。
這件事在朋友圈裏傳來傳去，漸漸變了味，最終演變成“裴總為買斷一張官宣照，豪擲一輛法拉利的錢”。
裴衡對此大喊冤枉，明明是支援夢想的錢！
但此刻，燕將來完全沒心思去理會照片的來歷和價格，她只覺臉頰滾燙，尤其是看到裴衡那條朋友圈下面，火箭般速度增加的點讚和評論，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些朋友……看到這張照片時的轟動表情。
“別念！不許念給我聽！”
她搶不過，幹脆用被子蒙住頭，裝鴕鳥。
被子外，傳來裴衡止不住地笑聲，他果然沒聽她的，開始慢悠悠，一條一條給她念評論。
【蔣碩：我靠！官宣！你小子行啊，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蔣碩：話說這照片拍得妙啊，俊男美女真亮眼，比那些影樓婚紗照有感覺多了，就是……你倆當時不冷嗎？我看著都打哆嗦。】
【席盈：土拔鼠尖叫！你倆在那上演現實版《愛在黎明破曉前》呢？原來人群裏，只有男女主長著高清臉，其他人都是背景板這句話，今天我算是親眼見證了！】
【童童：這麽漂亮的嫂子，就是被鋼鐵直男這麽拐來的……】
【梁子：恭喜兄弟！這也算持證上崗了。】
【周周：啊啊啊將來！好浪漫的照片啊，將來好美，裴總也帥，天作之合。】
【Annie：倆顏霸！我就說你倆肯定鎖死，鑰匙我吞了，悄咪咪問，攝影師聯系方式能推一下嗎？這技術絕絕子！】
【阿傑：衡哥大喜，百年好合！】
【易今：讚。】
裴衡念得興致勃勃，笑聲根本停不下，更讓人崩潰的，是評論中還有許多裴衡的家人，以及合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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