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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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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不出所料,池泱醒來時依舊沒看到賀言舟的身影。

前一晚的記憶在腦海裏連成片,她翻過身平躺開始一件件回憶。

被賀言舟從酒吧拉出來塞進車裏後,她一路無言,直到進了家門看到他準備好蜂蜜水和解酒藥就打算離開時才終於情緒爆發。

蜂蜜水溫熱,賀言舟神情看不出什麽變化。池泱本以為他會說些什麽,但現實卻是一片沈默。

她看著他將一切準備好後轉身就打算離去,身體比大腦要先做出反應,用力將他拉了回來,然後不管不顧的貼了上去。

賀言舟楞了一下,下意識就想推開她,可池泱的吻又兇又急,混著眼淚一起,被咬破的唇上滲出的血珠變得腥鹹,全都融化在這像是帶著報覆的吻裏。

他沒再推開她,自暴自棄的洩了力,雙手捧住她的臉,任由她對自己又親又咬。

過了會,像是終於親夠了,池泱後退一步,擡手狠狠抹過自己嘴唇,眼淚卻還在往下掉。

賀言舟最不忍看她這副模樣,下意識又往前追了一步,隨即安撫般吻過她的眼角,將眼淚也一起帶走。

“賀言舟。”池泱嗓音有些啞,腦袋輕靠在他肩頭,“……你一定要走,是麽?”

賀言舟抿了抿嘴,沒說話。

“我一直想問你,”她擡頭,“那天說的不為難我是什麽意思?”

“你覺得,你這樣自以為是的犧牲是為我好是吧?”

她直視著賀言舟,想從他眼裏看出些什麽,可最終也只是徒勞。

這時候他又變得特別會隱藏情緒了。

池泱突然就覺得特別沒勁,和賀言舟糾結這些問題的自己,特別沒勁。

她胸口一陣悶痛,擡手下意識捂住按揉,眉心也連帶著蹙起。

好像不管說什麽都沒用了。

池泱往後退了兩步,將距離拉開。

“行啊,”她冷笑,面上難得沒帶一絲溫度,盯著面前男人緩緩道,“既然這樣,那你就犧牲到底好了。“

“賀言舟,你如果覺得自己這樣很酷,很讓你覺得感動的話。”

“那我們就這樣好了。”

賀言舟擡眼看她,像是因為知道她此時是醉酒狀態,醒來不會記得一樣,在離開前終於開口:“想離婚的不是你麽?”

池泱沒再看他,靜靜聽著。

賀言舟站到她身後,聲音艱難晦澀。

“池泱。”

“……耍我很好玩,是嗎?”

-

記憶戛然而止。

前一晚自己根本沒喝醉,所以她確信那些話不是她幻聽又或是聽錯。

關鍵詞在腦海裏盤旋,擊打著她的神經,促使她從記憶裏撿起點什麽出來。

離婚……

池泱心裏一沈,擰動床頭櫃下層抽屜的鑰匙,拉開。

“……”不見了。

剛領完證那兩天她擬好的兩份離婚協議書,此時一份都沒有留下。

池泱有點頭疼,開始思考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賀言舟出現變化是在自己回家吃了頓飯後,也就是說,他在那天就發現自己放在這的離婚協議書了?

但他一般不會去自己房間的啊……

池泱蹲在抽屜前,還在思考時,眼角餘光就被藏在抽屜深處的一個陌生紅色漆皮盒子吸引。

她楞了一下,將那個盒子拿了出來。

腦海裏已經有答案了。

池泱深吸口氣,輕輕將盒子打開。

盒子裏鑲嵌著一枚雕金鉆戒,戒指中間鑲了顆棱形鉆石,內側刻著他們結婚的那天日期。

……所以,他是為了放這枚戒指,才發現自己沒來得及處理的離婚協議的。

池泱取出戒指看了好久,發現賀言舟考慮的相當周到。因為自己工作的原因,所以沒有選擇市面上的大鉆戒,又怕不夠特殊,特意定制了這款雕金戒指,還在內側刻上了專屬於他們的日期。

怪不得要問對自己來說這段感情算什麽。

怪不得說是自己想要離婚。

怪不得……說自己是在耍他。

池泱此刻看著這枚戒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將它戴在自己無名指上。

圈口也剛好合適。

她垂下腦袋,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捂住臉,將眼淚全部埋進手心。

他滿心歡喜把戒指藏起準備驚喜卻看見自己印好的兩份離婚協議時,心裏在想什麽?

而自己昨天還對他說了那麽多難聽的話……

她自己才是那個笨蛋吧?

-

賀言舟第五次拿起手機,又在看了幾秒後放下。

程硯禮在旁邊將他幾次動作全部盡收眼底,嘆了口氣:“想找她就發信息唄,你老這麽別扭累不累啊?”

半小時內,賀言舟已經拿起手機看了五次,點進置頂聊天框的次數更是難以算清,最後卻又都默默放下,沒任何動作。

程硯禮被他這副樣子肉的心煩,語氣也不那麽客氣:“我要是你就在發現當天問個清楚,自己憋好幾天能解決什麽事,除了把感情耗到完蛋毫無用處。”

賀言舟何嘗不知道這一點,可他實在太怕聽到回答。提分開冷靜還能像這樣保持著夫妻關系,他們之間就始終有羈絆產生。

可如果提出後結果是最差的那個呢?

他眨了下眼,不願繼續細想。

“……她要是真想離婚,我怎麽辦?”賀言舟語氣淡淡。

程硯禮看了他一眼,突然就對自己兄弟產生了點同情,再開口時委婉了些:“可能就是誤會,你這樣自己猜來猜去的永遠也沒有答案,不如主動點去談清楚,可能還有的聊。”

他頓了下,繼續說:“而且按你跟我說的小泱昨天喝醉和你說的那些氣話來看,你要是再不主動一點去把話談開,那你們可能真的就完蛋了。”

“怎麽談?”賀言舟手指輕蹭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低垂下眼,“她現在可能都不想見我。”

“賀總,”程硯禮氣不打一處來,“你什麽時候能放下自我感覺?”

“她說她不想見你了嗎?親口告訴你的?”

“池泱自己都沒說,你亂給人家扣什麽帽子?老在這自以為什麽呢?”

他喝了口水,順了順氣:“我算是知道你和小泱為什麽發展成現在這樣了,就你這張不開的嘴,誰和你在一起都完蛋。”

賀言舟沒說話,對此不置可否。

他們之間發展成現在這樣的一大部分原因都來自於自己如此別扭的性格。盡管池泱堅定的表達過喜歡自己,可心裏的那份不確定性始終纏繞著他,將他整顆心臟裹的密不透風。

不是不信任池泱,而是不信任自己。

從告白後池泱答應的那天開始,他就覺得日子過的像夢一樣,難以相信自己的告白被接受,也難以相信自己真的正在過這麽幸福的日子。

他不知道自己有哪點能被喜歡,所以心裏的恐懼像滾雪球般越滾越大,生怕這場夢突然醒來,又變成自己一個人。

賀言舟潛意識認為,自己其實根本配不上池泱,所以這一切對他來說更像是一場夢境,直到他看見那兩份離婚協議書,他才終於意識到這場夢該醒了。

果然是夢吧,他想。

不然自己怎麽可能,會幸福這麽久。

-

池泱難得到下午才去工作室,剛進到制作間,就接到方栗打開的電話。

“羊羊,你好點了嗎?”方栗嘆了口氣,“早知道這樣昨天就不讓你們單獨待一起了,帶你回我家算了。”

方栗早上就發信息來問了情況,池泱那會剛得知賀言舟提分開的原因,便大概給她說了下昨天的談話內容,最後才終於忍不住,小聲啜泣著說都怪自己。

電話那頭遲遲沒等到回覆,默了一會,再次開口:“羊羊,你知道賀言舟上午九點的航班,飛宜北嗎?”

池泱楞了下:“宜北?”

“……他沒和我說。”

“現在估計已經到了,程硯禮和我說大概待兩三天,周末回來。”方栗嘆了口氣,“這幾天你先別亂想了,等他回來你們再聊聊。

“而且你不是說兩份那什麽協議都被拿走了嗎,這就證明他不想離婚呀,不然就留下一份簽好名的給你了。”

池泱靜了會,悶悶應了聲就掛了電話。

在知道一切之前,她還能確定賀言舟不會和自己徹底分開,可現在她也不確定了。

如果時間能撤回,她想,自己一定不會在昨天說出那些話。

賀言舟一定,非常非常難受。

可當下又沒辦法做些什麽,也只能先等他回來。

就這麽渾渾噩噩把自己悶在制作間沒日沒夜的趕了三天工,她終於將第一套禮服的大致樣子做了出來。

悶頭熬三天,就是鐵人也會覺得累。池泱看了眼時間,隨意將一團亂的制作間收拾了一下就拖著疲憊的身子出了工作室。

她已經三天沒見過江宜的白天了,上次那場雪似乎就是這座城市今年冬天唯一的雪天了,池泱從計程車上下來,站在路燈下仰頭看了眼光暈中漂浮的灰塵,想起似乎已經快要入春。

冬天比想象中要短暫,最近氣溫回暖,棉襖早已派不上用場。就連過年都比往年還要晚些,估計今年會是個暖年。

池泱摁了下手機想看時間,卻發現手機已經關了機,她這才想起今天一天都沒給手機充電,於是只能踩著路燈回家。

周遭黑的不像話,路燈能照到的地方有限,悶著步子走了一會後她總感覺自己身後有人。

池泱崩起神經,腦海裏不斷回放起刷到過的社會新聞,一顆心提起,不自覺加快了步子。

腳步淩亂無序,她沒敢回頭,卻清晰的看到自己影子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另一道。

……男人的輪廓。

她走的更快了,邁開步子小跑,暗自在心裏計算被追上的可能性,覺得今天的路怎麽比往常要長。

單元門終於出現在眼前,她快跑了幾步邁進去,還沒等她松出口氣,就看到那道影子也緊跟著擠進來。

小區的安保明明很好才對……

池泱呼吸急促,心裏想著應該只是同一棟的住戶……

然後轉身就推開安全通道的門,拔腿就跑!!

但沒跑兩步,她就感覺到自己手腕被一股神秘力量抓住,溫暖有力,伴隨著耳邊溫和的聲音一起落下:

“別怕,我在。”

“……”她快嚇哭了好麽!!

到底是誰啊!!!

池泱苦著一張臉膽戰心驚地回頭,在對上身後人的目光時,腿徹底軟了。

她癱進抓著自己的人懷裏,帶著哭腔怒罵:“賀言舟!”

——“你是不是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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