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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身心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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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身心皆念

“將軍!”遠處一小兵匆忙跑來,神色焦急地道:“五營那邊又鬧起來了,錢副千戶攔不住,讓將軍過去看看。”

“瞧瞧,我剛說她們一日不鬧事都是好的,這就鬧上了。”吳紹山擡腳往五營那邊走,“你才剛來,先去把軍牌領了,今日的事我先幫你平了,後頭怎麽辦你可得想清楚了。”

晏雲緹跟上去,笑道:“若是今日一來就靠著吳將軍的威勢平事,只怕日後這些人更不肯聽我的。軍牌不急著領,我先過去看看是個什麽情況。”

“既然如此,”吳紹山瞥她一眼,停下腳步,“那讓他帶你過去,我讓人把軍牌送過去給你。要是有什麽難處就讓人來尋我,吳叔給你撐腰。”

“多謝吳將軍。”晏雲緹客氣有禮。

她心裏門清,吳紹山如此客氣相待,是幫她撐腰還是給她招敵,可說不好。

畢竟她是“天降”千戶,在外人看來就是個關系戶,再得副將特殊對待,即便其他人表面上服她,私底下怎麽看可說不好。

五營離得較遠,晏雲緹跟著小兵走了好一會兒,遠遠的聽見哄鬧一片,只見兩方人馬擠作一團,最外圍站著有個個子高挑的女子正想方設法往裏擠,口中還嚷嚷著:“別打了,快別打了!千戶今日就要到了,你們這樣被千戶看到可都是要受罰的!”

軍營私下鬥毆罰軍棍二十。

擠在外圍看熱鬧的人把錢韞攔住,回上一句:“五營千戶如流水,她來了又怎樣,管不住手下,照樣要狼狽離開!要我說,就該我們灃百戶任這個千戶!”

“切!”旁邊同樣看戲的人嗤笑一聲,“就灃覃那一身蠻力,哪裏敵得過我們鐘百戶的足智多謀,要做白日夢趕緊滾去睡大覺,別在這裏礙手礙腳!”

“你!”

“我什麽我?怎麽,你也想打一架?”

眼見著外圍看戲的人也要打起來,那個攔架的女子急得滿頭大汗,兩頭勸著,奈何她就一個人,雙方越說越急,場面越發混亂。

一人最先出手,要去抓對面人的衣領。

突然,一顆石子精準砸中她的手背,砸得她手一麻,怒火瞬間往外噴發:“誰敢偷襲老娘!”

“我。”不遠處的土坡上傳來懶懶一聲,晏雲緹占據地勢高處,大概把情形看明白了,順手撿起一旁堆積的一根木棍,慢悠悠地走下來,木棍朝著兩邊懟,懟得看戲的人手腰腿一痛,不得不讓開位置。

“竟敢來我們五營囂張,看我不把你……”有人要從側面偷襲。

晏雲緹看都沒看一眼,伸手捏住她的手腕一折,隨手把人往看戲的人群裏一扔,順便嫌棄一句:“一個個弱得很,就這還有精神打架?”

“你!”被無差別掃射的圍觀群眾憤怒了。

晏雲緹淡定得很,一人一木棍,懟來懟去把這些人懟得東倒西歪,順利走到最中心圈。

外面的熱鬧顯然已經影響到裏面,本在纏鬥不休的兩個女子齊齊望向晏雲緹,其中一人瞇眼問道:“你是誰?來我們五營做什麽?”

“不用管我,”晏雲緹提著木棍笑容滿面,“不是還沒分出勝負嗎?快打啊,讓我看看,是一身蠻力的灃百戶強,還是足智多謀的鐘百戶武力更高。”

她說話的時候,先是看向個高身體壯的黑衣女子,再看向身材勻稱有力的赤衣女子,很明顯已經分辨出二人身份。

赤衣鐘霄瞇眼凝視她一會兒,了然道:“你是新來的千戶吧,晏雲緹?”

“不愧是足智多謀的鐘百戶啊,”晏雲緹笑著看向黑衣灃覃,“你這一身力氣確實大,可惜不會戰術,不然早能把她撂倒了。”說完又看回鐘霄,“你打鬥很有戰略,可惜啊,太過手下留情,要是狠一點,她也早被你打趴在地。”

“胡扯,我什麽時候手下留情了?”鐘霄冷目相對。

“我會不會戰術不要緊,千戶可敢跟我打一架?”灃覃正視晏雲緹,轉了轉手腕。

晏雲緹嘖嘖兩聲,她把木棍交給身旁個高的女子,“錢副千戶,要是我沒記錯的話,剛剛你說過,軍營私下鬥毆要杖責軍棍二十,對不對?”

錢韞見她看出自己身份,接過木棍點頭道:“回千戶,是要杖責軍棍二十。”

“那要是明知故犯,杖多少?”晏雲緹追問。

錢韞看一眼灃覃,答道:“多杖十軍棍。”

“你看,”晏雲緹轉頭看向灃覃,雙手一攤無奈道:“軍營律令在此,為免你多受十軍棍,這架還是改日再打。”

“怎麽,千戶打算一來就給我們一個下馬威?”鐘霄雙眸閃著暗芒。

晏雲緹坦然對上她的視線,“那鐘百戶是打算借著忠謹侯府的威,公然違抗軍營律令?”

一句話刺得鐘霄面上顯出怒色,反唇譏諷:“我可不如晏千戶,仗著母輩蔭封一步登天,我要一步步自己走上去……”

“千戶,您的軍牌來了!”吳紹山派來的人殷勤捧著晏雲緹的軍牌上前,身後還跟著兩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將軍怕您一個人應付不來,讓屬下帶兩個人來幫您,您看可要吩咐他們兩個做些什麽?”

晏雲緹接過軍牌。

鐘霄話音一轉,諷刺道:“出行尚要人保駕護航,我那未斷奶的侄女倒是如此。”說完引得旁邊人哄聲一笑。

晏雲緹不急不躁,對著吳紹山派來的人道:“有勞三位將軍,只是些微小事,我能解決。”

等到三人一走,晏雲緹看向鐘霄和灃覃,“時辰不早了,早打早結束,一人二十軍棍,可有異議?”說著晃了晃手中的軍令牌。

灃覃神色平淡:“打吧。”

她犯了軍規,沒打算躲過責罰。

鐘霄被晏雲緹刺過,也不可能有異議。

錢韞派人搬來條凳,兩人趴上去,第一道軍棍即將落下之時,晏雲緹擡手:“等一下,你們兩個換個位置。”

晏雲緹手指向拿著棍的兩人,雙手交叉,笑道:“換到對面去。”

鐘霄面色微變。

站在她們兩人身邊執行軍棍的人都是自己人,現在一換,敵人對敵人,能不能手下留情真不好說。

“好了,打吧。”晏雲緹手一壓,站在鐘霄旁邊的人最先落下軍棍,她打的力道沒有收斂,結結實實落到鐘霄的背上。

對面的人一看,也不客氣了,軍棍“啪”地一聲落下去。

圍觀的人看得心驚肉跳,等到二十軍棍結束,趕忙上去扶起兩人。

灃覃眉頭微皺,表情沒太大變化。

鐘霄一撇頭看到她神色平淡,也強壓下疼痛,沒有齜牙咧嘴。

“行了,將她們扶下去休息吧,其他人立刻結隊訓練,再有半分耽擱,同樣賞二十軍棍!”晏雲緹身上懶散的氣息忽盡數而散,神情語氣嚴厲起來,一眼掃過去,本要有異議的幾人立刻閉上嘴巴,竟也不敢反駁。

錢韞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對晏雲緹道:“晏千戶,你是第一個將她們制服帖的人。”

晏雲緹擡手拍拍她的肩膀,嘆道:“錢副千戶,你眼力不行啊,她們哪裏是服我,分明是帶頭的人被打殘了,一時群龍無首,這才乖乖聽話。”

這也是她一上來就要狠狠打灃覃和鐘霄兩人的原因。

“好歹能消停幾天,”晏雲緹上下看看錢韞,笑瞇瞇地道:“錢副千戶也趁著這幾天,好好訓練訓練吧,我親自幫你,一保讓你下次攔架的時候能沖進內圈。”

錢韞被她說得面皮發紅,也不好意思反駁。

她其實也是靠家族蔭封上來的,個子看著高,身手卻是不行,不過勝在算術能力強,尤其是對敵之時,能根據距離測算出最佳的攻擊反手方向。

晏雲緹發現她有這個能力,一連跟她討教三天,同時在軍營裏連住三天,把五營的情況摸個清清楚楚——五營十個百戶,以鐘霄和灃覃為首,分為兩個陣營,鐘霄陣營裏多是世家子弟靠著蔭封進來混日子或者被家人逼著進來鍛煉的,訓練起來吊兒郎當;而灃覃陣營裏多是靠自己本事一步步走上來的平民子弟,最是看不慣她們這些世家子的松散。

兩方你不服我,我不服你,自然沖突就多,一旦嘴上說不過,就開始動手。

“那既然這樣的話,”晏雲緹閃身一躲,反制住錢韞刺過來的長刀,反手架到她的脖子上,“我看她們訓練也不認真,那就多架幾個比武臺,讓她們光明正大地打,我倒要看看她們能打成什麽樣。”

結果自然是,一言難盡。

晏雲緹看著比武臺上打半天打不出勝負的兩人,甚至連對方皮毛都沒傷到多少,看得越發興味乏乏,換個坐姿,不由又“嘖”一聲。

臺上的兩人被這一聲“嘖”激起鬥意,出拳越發猛烈。

可惜,不太能傷到人。

打架的,看戲的,都尷尬起來。

晏雲緹看不下去了,開始出言指點:“黑衣的,攻她下腹。藍衣的,攻她上顎……”

臺上的兩人不自覺跟著她的指點開始打,越打越上頭,越打越來勁,終於在藍衣把黑衣壓倒在臺上後,結束這一場過於漫長的纏鬥。

藍衣高舉雙手往臺下望,一不小心,對上晏千戶嫌棄的視線,剛升起的那麽點興奮頓時蕩然無存。

晏雲緹起身,搖搖頭,不發一言轉身離去。

走到一半,看見一小兵跑過來,對她道:“晏千戶,軍營外面來了輛馬車,說是主人姓江,想來看看您,問您要不要出去一趟。”

話沒說完呢,晏雲緹已經大步朝前而去。

軍營外,一輛其貌不揚的馬車停在那裏,晏雲緹看到站在馬車旁邊的蕭燃,大跨步往前,一個箭步躍上馬車,一掀車簾,看到端坐在車廂內的美人兒,眨了眨眼有些不敢信。

元婧雪笑看著她:“怎麽傻傻的?快進來,我給你帶了份酥山,不過天氣太熱,化得差不多了。”

雖然用冰塊鎮著,可還是融化大半。

晏雲緹可顧不上什麽酥山,她沖上前想抱元婧雪,雙手都伸出去了,想到一件事,又悶悶放下手,“我現在身上都是汗,還是不要抱你了,免得你嫌我……”

“我也想抱你,”元婧雪放下酥山,轉身抱住她,在她的臉頰上輕柔一吻,“阿雲,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晏雲緹雙眸一亮,勒住她的腰往懷裏一貼,咬上她的唇,“那婧雪和我好好說說,是怎麽想的?是心裏想,還是別處想?”

元婧雪臉頰微紅,被她纏吻著身心皆顫,回道:“都想。不僅心裏想,夢裏……也盡是你。”

夢裏翻來覆去折騰不休,偏偏醒來懷中空無一人,讓她身心實在煎熬,還是沒忍住主動來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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