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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自立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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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自立而起

“阿娘解決了?”晏雲緹詫異地看向晏嶠。

此刻一線天光升起,整個上京城尚未蘇醒。

晏嶠已經穿戴整齊,準備回晏府處理後續事宜,她概括地將昨夜定罪的過程與晏雲緹說清,“我與京兆府尹相識,她出手幫忙在情理之中,但那位宣大夫……我本以為深夜叨擾,長公主府那邊可能不願幫忙傳遞消息,不想卻分外順利地請出那位宣大夫。”

更不必說,那位宣大夫故意刺探之言,令晏行峰失言認罪。

“雲緹,你和那位宣大夫的關系很好嗎?”晏嶠問道。

晏雲緹聽出言外之意,宣曦如今是長公主府的侍醫,這麽輕而易舉被請出來,阿娘不疑心才怪。

晏雲緹猶豫再三,解下腰間的玉佩,遞給晏嶠看,“不瞞阿娘,這一對玉佩中的另一半,如今在長公主手中。我的心上人,是長公主。”

這話無異於晴天霹靂,楞是把晏嶠劈得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看著悶聲做大事的女兒,不禁笑出聲:“我說呢,你怎麽會與長公主同赴東州查案,又為何因陛下的賜婚而大驚失色。原來如此。那看來,這幾日你也不是去京郊散心,而是在長公主府?”

晏嶠語氣微帶調侃。

晏雲緹不大好意思,把玉佩重新綴回腰間,“我也不是有意瞞著阿娘和娘親,只是先前我和殿下的關系並未確定,不想貿然說出來惹你們憂心。”

晏嶠:“那現在說出來,是你們的關系已定?”

晏雲緹點頭:“再過些日子是陛下的壽宴,屆時各國來使,騎射比武,我若能贏得比試,陛下將會賜婚我與長公主。”

既想到這一步,那就是已經全然想清楚。

晏嶠一時分外感慨,她伸出手整理晏雲緹的衣領,拍拍女兒的肩膀,“雲緹,你長大了,也成長得很好。阿娘這些年沒有怎麽照顧你,自然也沒有資格去要求你做什麽。所以,只要你是真心喜歡,那阿娘沒有異議。倘若,我是說倘若,日後發生什麽不愉快,一定要和我們說,我和你娘親永遠都是站在你這一邊。”

晏雲緹心中觸動。

事涉皇家,晏嶠沒有一絲猶疑,更沒有談及利益權力,全然為她著想。

更讓晏雲緹覺得她先前的疏冷有些過分。

晏雲緹餘光註意到正房門微開,眼珠子一轉,上前促狹道:“那要是娘親也願意和阿娘覆合,我也是沒有異議的。不瞞阿娘,娘親喜歡繁麗的裝扮,阿娘可以試一下。”

說完看見正房門打開,晏雲緹往後一退,笑著朝秋泠月喊上一聲:“娘親,我先走了,辰時要趕到西郊大營,早飯我就不一起吃了。”說完風一陣地跑出去了。

秋泠月打著哈欠倚在門邊,看著風風火火的女兒,感嘆一句:“年輕人就是精力足啊。”

晏嶠走到她身邊,聞言道:“跟我一樣。”

秋泠月冷呵一聲,晏嶠確實精力足,能折騰,一折騰起來也跟當年一樣沒完沒了。

秋泠月呵完,轉身往裏走,“我也不吃早膳了,你走吧,打擾得我一晚上沒睡好,趕緊搬回你的侯府。”

晏嶠跟著她進屋,念叨著:“不吃早膳怎麽行?你要是困就再睡一個時辰,等我處理完那邊的事情,回來給你帶些吃的,新出鍋的張記湯包再配上李記甜粥,順便再買碗酥山,如何?”

現在天氣熱起來,秋泠月喜歡吃冷的,但晏嶠這個養生的性子,最是覺得她這些習性不好,以前偏不讓她吃,兩人都能為一碗酥山吵起來。

秋泠月轉身,瞇眼看著晏嶠,“回來?你回哪兒?”

“我是你的乾元,”晏嶠朝她走近,一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往床榻走去,“當然要回你這裏。”

“我什麽時候答應了?”秋泠月眉頭擰得打結,她用力捏上晏嶠的臉,“晏嶠,你現在這張臉是城墻做的嗎?”

晏嶠將秋泠月放到床上,拿起被子蓋到她的身上,“雖說現在天氣熱,但是早晚很涼,你睡覺的時候還是要蓋被子,不然著涼就不能吃酥山了。”

“啰嗦。”秋泠月雙手被迫被塞進被中,索性背過身子,“景寧侯要是想強闖民宅去牢獄中坐坐,那我也攔不住。”

晏嶠俯身,雙唇迅速碰一下秋泠月的側臉,極其淡定地道:“沒事,我翻墻。”

秋泠月:“……晏、嶠!”

晏嶠轉身回府處理分家事宜,這事並不難辦,晏家的田產鋪面大多是秋泠月置辦的,和離之後,羅氏借口自己年老,將中饋交到二房手中。

晏嶠有一心腹管家留在府中,這幾年二房在賬面上做些不大的手腳,晏嶠心知肚明但沒點破。

“這兩年名義上是二夫人在掌管中饋,但實際是二姑娘幫忙打理產業,二姑娘聰慧,將好幾個鋪子扭虧為盈,確實增益不少。”管家跟在晏嶠身邊細細說著。

晏嶠對晏雲佩有些印象,是個性子靦腆話少的姑娘,不想竟在經商一道上有天賦。

晏嶠迅速看過賬目,只用半個時辰就將家產分清楚——二房分的家產盡數折算成現銀,不算多,但也絕對不少,若細心打理,足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而三娘晏清語有自己的鋪面生意,外面也早買有宅院,根本不覬覦長姐的錢財,樂呵呵地拿著屬於自己那一份,高高興興地離府。

與她的幹脆相比,二房那裏的動靜鬧得有些大。

廊檐下,晏衡之雙手抱著柱子死活不肯撒開,見方黎來拉他,他氣得一把推開方黎,哭著道:“父親說得對,都怪阿娘無用!我本來是能繼承侯爵的,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方黎被他推得一踉蹌,聽到那些話面色白了些。

晏雲佩正在不遠處吩咐下人收拾東西,轉頭看到這一幕,靜默幾息,接著像是想通什麽,快步上前,見晏衡之還要再罵,劈手一個巴掌扇過去,“啪”的一聲扇得晏衡之發懵,也讓整個院落霎時靜下來。

晏衡之反應過來,沖上前要撞晏雲佩,“你敢打我!”

沖到晏雲佩跟前,被晏雲佩按住肩膀,接著用力往後一推,直接被推倒在地。

晏雲佩兩步上前,握住晏衡之的肩膀,壓得他動彈不得,語氣卻是溫柔,“晏衡之,你已經十三歲,不是小孩子了,應該明白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先前你闖禍有晏家兜底,現在你再闖禍,我和母親都護不住你。這一巴掌是讓你清醒,別再渾渾噩噩地過日子,也別再說些糊塗話,惹母親傷心。否則,身為長姐,我有教導你的權力,母親也不會阻攔。”

方黎本要上前,聽見晏雲佩的話,想到母女二人昨夜的談話,一狠心轉頭去收拾東西。

晏衡之向來欺軟怕硬,晏雲佩如此,瞬間讓他回憶起被晏雲緹恫嚇的那一次,他不明白,一向沈默訥言的二姐怎麽也會變得如此兇蠻起來?

“聽懂了嗎?”晏雲佩輕輕碰了碰他臉上的指印,“阿姐也是不忍心打你,起來吧,阿弟若是乖乖聽話,我們還能趕得及去給父親送行。”

晏行峰昨夜已被杖三十,今日巳時出發前往流放之地。

一切發生得太快,晏衡之反應不及,卻也不敢再鬧。

晏雲佩見他被自己嚇住,心裏松一口氣,起身的時候指尖微微收緊。

當初是堂姐告訴她,女子不應太羸弱,要有護己之力,甚至發現她想學武之後,暗中找人教她。

也是因此,她更為父親所為感到愧疚。

不遠處,晏嶠因為喧鬧趕來,看到這一幕,正巧與晏雲佩視線對上。

晏雲佩遙遙對她行個謝禮,而後繼續去收拾行李。

晏嶠在院外看著,心道能立起來就好。

只有自己立起來,生活才能不難過。

晏府喧鬧落幕之時,晏雲緹已經趕到西郊大營,她剛進軍營,便有一高大漢子笑著迎過來,上前朗聲道:“你就是晏嶠的女兒吧,真是虎母無犬女,長得就很像你母親!”

男子蒲扇大的巴掌拍到晏雲緹的肩上,晏雲緹穩站不動,面無異色,“將軍是?”

“我姓吳,是這裏的副將,先前跟在你母親帳下打仗,與你母親可是老相識了。”吳紹山笑著又拍兩巴掌,看出晏雲緹身體結實,朗笑著將手收回去,“走吧,吳叔帶你去熟悉一下西營各地。”

“好,多謝吳叔。”晏雲緹笑著應下。

這一路走過去,引得不少士兵斜看。

一步升千戶,又受副將厚待,那些視線中有惡意也有看戲的眼神,少有善意。

晏雲緹神情鎮定,穩步走在吳紹山的身邊,順便問起她要帶的那支兵的情況。

吳紹山聞言,搖搖頭:“你那支兵可不好帶啊,裏面既有世家送進來的子弟,又有一步步爬上來的老兵,你不服我,我不服你,一日能不鬧事都是好的。你可想好了,要站在哪邊?”

進個軍營,卻要考慮站隊的問題。

晏雲緹挑眉:“我是來管她們的,自然是站中立之派。”

吳紹山哈哈笑上兩聲,又拍上去,“那就讓我看看,你這個中立之位能站多久。”

晏雲緹面上不顯,心裏卻明白了——難怪西郊大營正好空出一個千戶之位,感情這千戶的位子不好坐啊。

不過這吳紹山,晏雲緹看著身旁面相敦厚的男人,她對聲音一向敏銳,越聽越確定——

“景寧侯剛愎自用孤行己見,致使我大啟一再兵敗,如今丟了性命,便下去給那些枉死的將士賠罪吧!”

夢中此話正是出自吳紹山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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