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婚禮—劉沈

關燈
婚禮—劉沈

六月十八日,周三。

香港。

赤柱。

早晨七點。

陽光從海平面升起來,把整片海染成金色。

那座白色的小教堂靜靜立在海邊,尖尖的頂指向天空,彩色玻璃在晨光裏泛著柔和的光。

教堂門口鋪著長長的白色地毯。

兩邊擺滿了白色的玫瑰和綠色的檸檬枝。

每一束都是沈哲親手紮的。

她說了,婚禮的事,她要親自參與。

從鮮花到音樂,從婚紗到戒指,每一件都要有她的心意。

教堂裏已經坐滿了人。

劉氏實業的合作夥伴。

畫廊的藝術家們。

沈哲咖啡館的老顧客。

還有兩家的親戚朋友。

最前面一排,坐著周汐雲和江葶。

周汐雲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西裝,頭發紮成低馬尾,看起來特別精神。

江葶坐在她旁邊,穿著一件淡粉色的連衣裙,頭發披著,眼角那顆痣在晨光裏很清楚。

她們的手一直握著。

江葶看著教堂裏的布置。

那些白玫瑰。

那些檸檬枝。

那些彩色的光。

“好美。”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沈哲弄的。”

“弄了好幾個月。”

江葶笑了。

“她真用心。”她說。

周汐雲也笑了。

“盈鈺也是。”她說。

“為了今天。”

“緊張了半年。”

江葶看著她。

“你呢。”她問。

“當時緊張嗎。”

周汐雲想了想。

“緊張。”她說。

“但看到她走過來。”

“就不緊張了。”

江葶笑了。

她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

“我也是。”她說。

八點五十八分。

音樂響了。

是婚禮進行曲。

所有人都站起來。

看向門口。

門打開了。

沈哲站在那裏。

穿著白色的婚紗。

拖地的長裙。

頭紗很長。

上面繡著細細的珍珠。

她的短發剛剛過耳垂。

戴著一個白色的花環。

是新鮮的梔子花。

香氣淡淡地飄過來。

她站在那裏。

看著教堂最前方。

劉盈鈺站在神父旁邊。

也穿著白色的婚紗。

比沈哲的短一點。

剛好露出腳踝。

頭發披著。

戴著一對藍寶石耳環。

是周汐雲幫她挑的那對。

克什米爾的。

藍得像海水。

她看著沈哲。

眼眶紅了。

但她在笑。

沈哲開始往前走。

一步一步。

走得很慢。

但很穩。

白玫瑰在她身邊搖曳。

檸檬枝的香味飄過來。

陽光從彩色玻璃照進來。

在她身上投下五彩的光。

美得像一幅畫。

周汐雲看著那個畫面。

忽然想起自己結婚那天。

也是這麽美。

也是這麽幸福。

她側過頭。

看著江葶。

江葶也在看她。

她們對視。

笑了。

沈哲走到劉盈鈺面前。

停下來。

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眼睛裏自己的倒影。

劉盈鈺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

“你來了。”她說。

沈哲笑了。

“嗯。”她說。

“我來了。”

神父開始主持儀式。

聲音很慈祥。

“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裏……”

“見證劉盈鈺女士和沈哲女士的婚禮……”

“婚姻是神聖的……”

“是兩個人彼此扶持……”

“一起走過一生的承諾……”

劉盈鈺聽著那些話。

心跳很快。

但她一直看著沈哲。

看著她眼睛裏的自己。

沈哲也在看她。

也在笑。

神父問。

“劉盈鈺女士,你願意娶沈哲女士為妻嗎?”

“無論貧窮還是富有。”

“無論健康還是疾病。”

“無論順境還是逆境。”

“你都願意愛她、尊重她、保護她。”

“一生一世。”

劉盈鈺深吸一口氣。

看著沈哲的眼睛。

“我願意。”她說。

聲音很穩。

但眼眶紅了。

神父又問沈哲。

“沈哲女士,你願意嫁給劉盈鈺女士嗎?”

“無論貧窮還是富有。”

“無論健康還是疾病。”

“無論順境還是逆境。”

“你都願意愛她、尊重她、保護她。”

“一生一世。”

沈哲看著劉盈鈺。

笑了。

“我願意。”她說。

眼淚流下來。

但她笑著。

她們交換戒指。

劉盈鈺給沈哲戴上的那枚。

是那顆克什米爾的藍寶石。

藍得像海。

純得像天。

沈哲給劉盈鈺戴上的那枚。

是一顆粉色的鉆石。

很小。

但很亮。

是沈哲自己挑的。

說粉色適合她。

神父最後說。

“我宣布你們成為合法伴侶。”

“現在,你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

劉盈鈺把沈哲拉進懷裏。

吻她。

不是輕輕的。

是很認真的。

是很想要的那種認真。

沈哲回應她。

她們吻了很久。

教堂裏的人都站起來。

鼓掌。

歡呼。

彩帶飄下來。

落在她們身上。

白的。

粉的。

金的。

像一場彩色的雨。

周汐雲和江葶也在鼓掌。

也在笑。

也在流淚。

因為太美了。

真的太美了。

中午。

海邊酒店。

宴會廳。

擺了五十桌。

到處都是鮮花。

到處都是笑聲。

劉盈鈺和沈哲換了衣服。

劉盈鈺穿了一件紅色的旗袍。

沈哲穿了一件淺粉色的長裙。

她們一桌一桌敬酒。

每到一桌都有人起哄。

“親一個!”

“再親一個!”

她們就親。

笑著親。

親著笑。

走到周汐雲和江葶那桌的時候。

劉盈鈺停下來。

看著她們。

“汐雲。”她說。

“江葶。”

“謝謝你們。”

周汐雲站起來。

端起酒杯。

“客氣什麽。”她說。

“應該的。”

劉盈鈺也端起酒杯。

“這一杯。”她說。

“敬我們。”

“敬這麽多年。”

“敬以後。”

周汐雲點頭。

“好。”她說。

“敬我們。”

她們碰杯。

一飲而盡。

江葶和沈哲也碰杯。

也喝了。

放下杯子。

劉盈鈺看著周汐雲。

“汐雲。”她說。

“晚上別走。”

“陪我喝點。”

周汐雲楞了一下。

“今晚?”她問。

劉盈鈺點頭。

“嗯。”她說。

“新婚夜。”

“但我想和你聊聊。”

“就一會兒。”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眼睛裏的光。

有幸福。

有感慨。

還有一點點懷念。

“好。”她說。

“我陪你。”

下午四點。

婚禮結束。

賓客陸續離開。

劉盈鈺和沈哲站在酒店門口。

送走最後一批客人。

沈哲看著劉盈鈺。

“累嗎。”她問。

劉盈鈺搖頭。

“不累。”她說。

“高興。”

沈哲笑了。

“那晚上還和汐雲喝?”她問。

劉盈鈺點頭。

“嗯。”她說。

“就一會兒。”

“聊完就回來。”

沈哲看著她。

“去吧。”她說。

“我等你。”

劉盈鈺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謝謝。”她說。

沈哲笑了。

“謝什麽。”她問。

劉盈鈺說。

“謝謝你嫁給我。”她說。

沈哲把她抱緊了一點。

“傻瓜。”她說。

“是我謝謝你娶我。”

她們抱著。

在夕陽裏。

很久。

晚上七點。

海邊。

一家小酒吧。

很安靜。

只有幾桌客人。

劉盈鈺和周汐雲坐在角落。

面前放著幾瓶酒。

威士忌。

和劉盈鈺那天晚上喝的一樣。

但這次不是一個人。

是兩個人。

劉盈鈺端起酒杯。

“汐雲。”她說。

“嗯。”

劉盈鈺頓了頓。

“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嗎。”她問。

周汐雲想了想。

“記得。”她說。

“大學報到那天。”

“你穿一身白裙子。”

“特別張揚。”

劉盈鈺笑了。

“那時候我可看不上你。”她說。

“覺得你太冷了。”

“不好接近。”

周汐雲也笑了。

“我也看不上你。”她說。

“覺得你太吵了。”

“煩人。”

她們對視。

都笑了。

劉盈鈺喝了一口酒。

“後來怎麽成朋友了。”她問。

周汐雲想了想。

“那次我父親去世。”她說。

“你陪我坐了一夜。”

“一句話沒說。”

“就在旁邊陪著。”

劉盈鈺點頭。

“嗯。”她說。

“那時候看你那樣。”

“覺得你得有人陪著。”

“我就陪著了。”

周汐雲看著她。

“謝謝你。”她說。

劉盈鈺搖頭。

“謝什麽。”她說。

“朋友嘛。”

她們又喝了一口。

劉盈鈺看著窗外的海。

夜色裏的海。

黑黑的。

只有遠處有幾盞漁火。

“汐雲。”她說。

“嗯。”

劉盈鈺頓了頓。

“你說。”她說。

“咱們是不是老了。”

周汐雲笑了。

“三十二了。”她說。

“不算老。”

劉盈鈺也笑了。

“可我覺得過了好多年。”她說。

“從大學到現在。”

“十幾年了。”

“發生了好多事。”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好多事。”

劉盈鈺看著她。

“但我們都挺過來了。”她說。

“你有了江葶。”

“我有了沈哲。”

“都很好。”

周汐雲點頭。

“對。”她說。

“都很好。”

她們碰杯。

喝了一口。

劉盈鈺忽然問。

“你說。”她說。

“以後我們還會這樣嗎。”

“坐在一起喝酒。”

“聊這些有的沒的。”

周汐雲想了想。

“會的。”她說。

“每年都這樣。”

“每年都喝。”

“每年都聊。”

劉盈鈺笑了。

“那說定了。”她說。

周汐雲點頭。

“說定了。”她說。

她們又喝了幾杯。

聊了很多。

大學的事。

工作的事。

戀愛的事。

結婚的事。

那些苦的。

甜的。

都聊了。

聊到後來。

劉盈鈺有點醉了。

靠在椅背上。

看著周汐雲。

“汐雲。”她說。

“嗯。”

劉盈鈺頓了頓。

“我結婚了。”她說。

周汐雲笑了。

“嗯。”她說。

“你結婚了。”

劉盈鈺也笑了。

“真好。”她說。

周汐雲點頭。

“真好。”她說。

晚上九點半。

周汐雲扶著劉盈鈺走出酒吧。

沈哲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看見她們出來。

走過去。

扶住劉盈鈺。

“喝多了?”她問。

劉盈鈺搖頭。

“沒多。”她說。

“就是高興。”

沈哲笑了。

“那回去。”她說。

“我扶你。”

劉盈鈺看著她。

忽然湊過去。

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老婆。”她說。

沈哲的臉紅了。

“有人看著呢。”她說。

劉盈鈺回頭看了一眼周汐雲。

周汐雲正在笑。

假裝沒看見。

劉盈鈺笑了。

“她沒看。”她說。

又親了一下。

沈哲的臉更紅了。

“快回去。”她說。

她扶著劉盈鈺。

往酒店走。

劉盈鈺走了幾步。

忽然回過頭。

看著周汐雲。

“汐雲。”她喊。

周汐雲看著她。

劉盈鈺笑了。

“你也早點回去。”她說。

“江葶等著呢。”

周汐雲點頭。

“好。”她說。

“明天見。”

劉盈鈺揮了揮手。

轉身走了。

周汐雲站在那裏。

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

然後她笑了。

她拿出手機。

給江葶發消息。

“結束了。”

“馬上回來。”

江葶的回覆在三秒後。

“好。”

“等你。”

周汐雲看著那兩個字。

笑了。

她往停車場走。

腳步比平時快了一點。

晚上十點。

淺水灣。

周汐雲推開門。

屋裏亮著燈。

但很安靜。

客廳裏沒人。

她換了鞋。

走進去。

臥室門虛掩著。

有燈光從門縫裏透出來。

她走過去。

輕輕推開門。

楞住了。

江葶站在床邊。

穿著那件黑色的真絲睡裙。

就是她在日本偷偷買的那件。

很薄。

很透。

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她的頭發披著。

臉上帶著笑。

眼角那顆痣在燈光裏很清楚。

周汐雲看著她。

看了很久。

“你……”她說。

聲音有點啞。

江葶笑了。

“怎麽。”她說。

“不好看?”

周汐雲走過去。

站在她面前。

很近。

“好看。”她說。

“特別好看。”

江葶看著她。

“你喝酒了。”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陪盈鈺喝了點。”

“沒多。”

江葶湊過去。

聞了聞。

“還行。”她說。

“快去洗澡。”

周汐雲看著她。

“洗完呢。”她問。

江葶笑了。

“洗完就知道。”她說。

周汐雲也笑了。

她低下頭。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等我。”她說。

她轉身走進浴室。

江葶站在那裏。

聽著浴室裏的水聲。

笑了。

她走到床邊。

坐下。

等著。

二十分鐘後。

浴室門開了。

周汐雲走出來。

裹著浴袍。

頭發濕漉漉的。

她看見江葶還穿著那件睡裙。

坐在床邊。

看著她。

她走過去。

站在她面前。

“等急了?”她問。

江葶搖頭。

“沒有。”她說。

“慢慢等。”

周汐雲笑了。

她彎下腰。

把她抱起來。

放在床上。

然後俯下身。

看著她。

“老婆。”她說。

江葶的臉紅了。

“你叫我什麽。”她問。

周汐雲笑了。

“老婆。”她說。

“我的老婆。”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酒意。

但更多的是溫柔。

是愛。

是想要。

她伸出手。

捧著她的臉。

“再叫一聲。”她說。

周汐雲低下頭。

在她耳邊輕輕叫。

“老婆。”

“江葶。”

“我的。”

江葶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把她拉近。

吻她。

周汐雲回應她。

吻得很用力。

吻了很久。

吻到兩個人都喘不過氣。

才分開。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紅透的臉。

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

看著她身上那件薄薄的睡裙。

她伸出手。

輕輕摸了摸她的肩膀。

“這件。”她說。

“在日本買的?”

江葶點頭。

“嗯。”她說。

“一直沒舍得穿。”

“今晚穿給你看。”

周汐雲笑了。

“好看。”她說。

“特別好看。”

她低下頭。

吻她的肩膀。

很輕。

江葶的身體微微顫抖。

“周小姐。”她喊。

周汐雲停下來。

看著她。

“叫老婆。”她說。

江葶的臉更紅了。

但她叫了。

“老婆。”她說。

周汐雲笑了。

“乖。”她說。

她又低下頭。

繼續吻。

吻她的肩膀。

吻她的鎖骨。

吻那些不能親的地方。

江葶的呼吸越來越急。

她的手抓著床單。

抓得很緊。

“老婆。”她喊。

“嗯。”周汐雲應了一聲。

“你……”江葶說。

“故意的?”

周汐雲笑了。

“嗯。”她說。

“故意的。”

“就想看你這樣。”

江葶瞪著她。

但眼睛裏的笑意藏不住。

“你壞。”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就對你壞。”

她繼續吻。

吻得更往下。

吻得更用力。

江葶的身體開始發抖。

呼吸越來越急。

“老婆。”她又喊。

周汐雲停下來。

看著她。

“怎麽了。”她問。

江葶看著她。

眼睛裏有水光。

“你……”她說。

“別停。”

周汐雲笑了。

“好。”她說。

“不停。”

那天晚上。

她們在一起。

很久很久。

比新婚夜還久。

比任何時候都久。

窗外的海浪聲很輕。

但她們的呼吸聲很重。

周汐雲像瘋了一樣。

吻她。

抱她。

要她。

一遍又一遍。

江葶開始還回應。

後來只能抓著床單。

任由她。

再後來。

她開始喊。

“夠了。”

“老婆。”

“夠了。”

周汐雲不聽。

繼續。

“不夠。”她說。

“怎麽都不夠。”

江葶又喊。

“真的夠了。”

“明天還要上班。”

周汐雲笑了。

“請假。”她說。

“明天休息。”

“後天也休息。”

江葶看著她。

眼睛裏的光已經散了。

但嘴角在笑。

“你瘋了。”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為你瘋的。”

她又低下頭。

繼續。

淩晨三點。

終於停了。

江葶躺在床上。

動都動不了。

周汐雲躺在她旁邊。

抱著她。

“老婆。”她叫。

江葶沒力氣應。

只是哼了一聲。

周汐雲笑了。

她把她抱緊了一點。

“睡吧。”她說。

“明天我伺候你。”

江葶閉上眼睛。

嘴角彎著。

很快睡著了。

六月十九日,周四。

早晨。

陽光照進臥室的時候,江葶醒了。

她動了動。

渾身疼。

像被車碾過一樣。

她側過頭。

周汐雲還在睡。

呼吸很輕。

睫毛微微顫著。

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江葶看著她。

想起昨晚的事。

臉紅了一下。

然後她擡起腳。

一腳把周汐雲踹下床。

“砰”的一聲。

周汐雲摔在地上。

她睜開眼睛。

懵了。

坐在地上。

看著床上的江葶。

“怎麽了。”她問。

江葶看著她。

“你說怎麽了。”她說。

周汐雲想了想。

昨晚的事湧進腦子裏。

她笑了。

“想起來了。”她說。

江葶瞪著她。

“你還笑。”她說。

“我渾身都疼。”

周汐雲爬起來。

坐在床邊。

看著她。

“對不起。”她說。

“昨晚喝多了。”

“沒控制住。”

江葶看著她。

“喝多了?”她問。

“你明明沒多。”

周汐雲笑了。

“是沒多。”她說。

“就是高興。”

“盈鈺結婚了。”

“我們都幸福了。”

“就想……”

她沒有說完。

江葶接過去。

“就想把我折騰死。”她說。

周汐雲笑了。

她湊過去。

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舍不得。”她說。

“今天伺候你。”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江葶看著她。

“真的?”她問。

周汐雲點頭。

“真的。”她說。

江葶想了想。

“那先給我倒水。”她說。

周汐雲立刻站起來。

去倒水。

端過來。

遞給她。

江葶喝了。

“還要什麽。”周汐雲問。

江葶說。

“早飯。”她說。

“端到床上吃。”

周汐雲點頭。

“好。”她說。

“你等著。”

她去廚房做早餐。

煎蛋。

烤吐司。

咖啡。

端到床邊。

放在小桌上。

江葶靠在床頭。

吃著早餐。

周汐雲坐在旁邊。

看著她吃。

“好吃嗎。”她問。

江葶點頭。

“還行。”她說。

周汐雲笑了。

“那就好。”她說。

吃完早餐。

江葶又說。

“我要洗澡。”她說。

“你幫我洗。”

周汐雲點頭。

“好。”她說。

她扶著她走進浴室。

放好熱水。

幫她脫衣服。

幫她洗。

很輕。

很小心。

江葶靠在浴缸裏。

看著她。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你昨晚。”她說。

“叫我什麽。”

周汐雲想了想。

“老婆。”她說。

江葶笑了。

“再叫一聲。”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老婆。”她說。

江葶笑得更開心了。

“以後都這麽叫。”她說。

周汐雲點頭。

“好。”她說。

“都這麽叫。”

洗完澡。

江葶又讓她按摩。

揉肩膀。

揉腰。

揉腿。

周汐雲一一照做。

很認真。

很耐心。

江葶趴在床上。

享受著。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你以後。”她說。

“還喝那麽多嗎。”

周汐雲想了想。

“不喝了。”她說。

“除非特殊情況。”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特殊情況?”她問。

周汐雲笑了。

“比如盈鈺結婚。”她說。

“比如我們的紀念日。”

“比如……”

她沒有說完。

江葶接過去。

“比如你想折騰我。”她說。

周汐雲笑了。

“對。”她說。

“比如那個。”

江葶瞪了她一眼。

但眼睛裏的笑意藏不住。

那天。

周汐雲真的伺候了她一天。

端水送飯。

按摩捶背。

陪聊天。

陪看電視。

什麽都做。

江葶像個女王一樣。

躺在床上。

指揮她做這做那。

周汐雲一點怨言都沒有。

反而很開心。

因為看著她笑。

就什麽都值了。

晚上。

江葶終於能下床了。

她站在窗邊。

看著那片海。

周汐雲走過去。

從後面抱住她。

“還疼嗎。”她問。

江葶搖頭。

“好多了。”她說。

周汐雲笑了。

“那就好。”她說。

江葶靠在她懷裏。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昨晚。”她說。

“雖然累。”

“但很開心。”

周汐雲把她抱緊了一點。

“我也是。”她說。

“特別開心。”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那以後。”她說。

“每個月一次?”

周汐雲笑了。

“一次?”她問。

“太少了吧。”

江葶瞪了她一眼。

“那你說幾次。”她問。

周汐雲想了想。

“一周一次。”她說。

江葶的臉紅了。

“一周?”她問。

“你瘋了。”

周汐雲笑了。

“那就兩周一次。”她說。

江葶想了想。

“再說。”她說。

周汐雲點頭。

“好。”她說。

“再說。”

她們抱著。

看著那片海。

夜色很深。

但她們不覺得黑。

因為在一起。

第二天。

香港所有的報紙都登了這條新聞。

“劉氏長女劉盈鈺與秘密女友完婚。”

“海邊教堂浪漫婚禮羨煞旁人。”

還有她們穿著婚紗的照片。

在教堂裏。

在海邊。

在夕陽下。

笑得特別開心。

周汐雲看著那份報紙。

笑了。

她想起自己的婚禮。

也是頭條。

也是祝福。

也是幸福。

她把報紙遞給江葶。

“你看。”她說。

江葶接過來看。

看著照片裏的劉盈鈺和沈哲。

笑了。

“真好。”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真好。”

她們靠在一起。

看著那份報紙。

很久。

六月十八日,周三。

晚上十點。

赤柱。

海邊酒店。

總統套房裏。

紅色的燭光搖曳著。

把整個房間都籠在暖紅色的光裏。

床上鋪著紅色的被褥。

撒著玫瑰花瓣。

和她們婚禮上的那些一樣。

白的。

粉的。

紅的。

香氣淡淡的。

劉盈鈺坐在床邊。

穿著那件紅色的旗袍。

頭發放下來。

披在肩上。

臉被燭光映得紅紅的。

她看著門口。

等著。

心跳很快。

很快。

門開了。

沈哲走進來。

她已經換下了那件淺粉色的長裙。

穿著一件白色的真絲睡袍。

很軟。

很薄。

在燭光裏若隱若現。

她的短發剛剛過耳垂。

臉上帶著笑。

眼睛裏全是溫柔。

她看見劉盈鈺坐在床邊。

看著她。

笑了。

“等很久了?”她問。

劉盈鈺搖頭。

“沒有。”她說。

“剛回來。”

沈哲走過去。

站在她面前。

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眼睛裏自己的倒影。

劉盈鈺看著她。

看著她被燭光映紅的臉。

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

看著她嘴角那個小小的酒窩。

她伸出手。

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沈哲。”她說。

“嗯。”

劉盈鈺頓了頓。

“今天。”她說。

“我好開心。”

沈哲笑了。

“我也是。”她說。

她握住她的手。

放在自己心口。

“你感覺到了嗎。”她問。

“心跳。”

劉盈鈺能感覺到。

咚。

咚。

咚。

很快。

和她的一樣快。

“感覺到了。”她說。

沈哲看著她。

“那你知道我為什麽跳這麽快嗎。”她問。

劉盈鈺搖頭。

沈哲笑了。

“因為你在。”她說。

“因為你看著我。”

“因為你是我的了。”

劉盈鈺的眼眶紅了。

但她笑著。

“你也是我的了。”她說。

沈哲點頭。

“嗯。”她說。

“你的。”

她們對視。

很久。

然後劉盈鈺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抱得很緊。

沈哲把臉埋在她懷裏。

也抱著她。

“盈鈺。”她說。

“嗯。”

沈哲頓了頓。

“謝謝你。”她說。

劉盈鈺楞了一下。

“謝什麽。”她問。

沈哲說。

“謝謝你娶我。”她說。

“謝謝你對我這麽好。”

“謝謝你等我。”

劉盈鈺把她抱緊了一點。

“傻瓜。”她說。

“是我謝謝你嫁給我。”

“謝謝你願意。”

“謝謝你在。”

沈哲笑了。

她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

她們抱著。

很久。

窗外的海浪聲很輕。

像在給她們伴奏。

劉盈鈺松開她。

看著她。

“沈哲。”她說。

“嗯。”

劉盈鈺頓了頓。

“今晚。”她說。

“我想好好看看你。”

沈哲的臉紅了。

但她沒有躲。

只是看著她。

“好。”她說。

“你看。”

劉盈鈺伸出手。

輕輕解開她睡袍的帶子。

很慢。

很輕。

像拆一件很珍貴的禮物。

沈哲站在那裏。

任由她動作。

臉很紅。

但沒有躲。

睡袍滑落。

露出她的肩膀。

她的鎖骨。

她的……

劉盈鈺看著她。

看著那些在燭光裏泛著光的皮膚。

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

看著她抿著的嘴唇。

她忽然有點想哭。

但她沒有。

她只是把她拉進懷裏。

又抱住。

“沈哲。”她說。

“嗯。”

劉盈鈺把臉埋在她頭發裏。

“你真好看。”她說。

沈哲笑了。

“你也是。”她說。

她們抱著。

很久。

然後劉盈鈺把她輕輕放在床上。

俯下身。

看著她。

燭光在她臉上搖曳。

很美。

“怕嗎。”她問。

沈哲搖頭。

“不怕。”她說。

“和你。”

“什麽都不怕。”

劉盈鈺笑了。

她低下頭。

吻她。

很輕。

很柔。

像春天的風。

像夏天的雨。

像秋天的落葉。

像冬天的雪。

沈哲回應她。

她們吻了很久。

久到喘不過氣。

才分開。

額頭抵著額頭。

喘著氣。

劉盈鈺看著她。

“沈哲。”她說。

“嗯。”

劉盈鈺頓了頓。

“我愛你。”她說。

沈哲笑了。

“我也愛你。”她說。

她們又吻在一起。

那天晚上。

她們在一起。

很久很久。

在紅色的燭光裏。

在鋪滿玫瑰花瓣的床上。

在彼此的懷裏。

窗外的海浪聲很輕。

像在給她們伴奏。

六月十九日,周四。

早晨。

陽光照進房間的時候,沈哲醒了。

她動了動。

渾身酸疼。

但她笑了。

她側過頭。

劉盈鈺還在睡。

呼吸很輕。

睫毛微微顫著。

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溫熱的。

沈哲看著她。

看著她安靜的睡顏。

看著她嘴角那個小小的酒窩。

看著她脖子上那些紅痕。

和自己身上的一樣。

她笑了。

她輕輕伸出手。

摸了摸她的臉。

劉盈鈺動了動。

沒有醒。

只是把她抱緊了一點。

沈哲笑了。

她躺在她懷裏。

聽著她的心跳。

咚。

咚。

咚。

很穩。

很安心。

窗外的陽光很好。

照在她們身上。

很暖。

八點半。

劉盈鈺醒了。

她睜開眼睛。

看見沈哲在看她。

笑了。

“早。”她說。

聲音還有點啞。

沈哲也笑了。

“早。”她說。

劉盈鈺把她拉近了一點。

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睡得好嗎。”她問。

沈哲想了想。

“很好。”她說。

“就是有點酸。”

劉盈鈺笑了。

她輕輕給她揉肩膀。

“這兒?”她問。

沈哲點頭。

“嗯。”她說。

劉盈鈺又揉她的腰。

“這兒?”

沈哲又點頭。

劉盈鈺繼續揉。

很輕。

很小心。

沈哲閉著眼睛。

享受著。

“盈鈺。”她說。

“嗯。”

沈哲頓了頓。

“今天。”她說。

“你還要工作嗎。”

劉盈鈺想了想。

“要。”她說。

“畫廊有點事。”

“但可以晚點去。”

沈哲睜開眼睛。

看著她。

“那我呢。”她問。

劉盈鈺笑了。

“你休息。”她說。

“今天別去咖啡館了。”

“我幫你請假。”

沈哲看著她。

“你幫我請假?”她問。

劉盈鈺點頭。

“嗯。”她說。

“老板娘請假。”

“員工沒意見。”

沈哲笑了。

“你倒是會安排。”她說。

劉盈鈺也笑了。

“那是。”她說。

“畢竟是你老婆了。”

沈哲的臉紅了。

劉盈鈺看著臉紅。

笑了。

她們躺著。

抱著。

很久。

六月二十日,周五。

上午九點。

周氏珠寶。

二十八樓。

周汐雲坐在辦公室裏,看著面前的一疊文件。

新加坡那邊的合同已經簽了。

緬甸的貨也到了。

一切都很順利。

但她有點心不在焉。

因為想著前兩天的事。

老劉的婚禮。

那天晚上的酒。

還有江葶那件透明的睡衣。

她笑了。

手機響了。

劉盈鈺。

“汐雲。”她說。

“忙嗎。”

周汐雲說。

“還行。”她說。

“你呢。”

劉盈鈺說。

“剛處理完畫廊的事。”她說。

“累死了。”

周汐雲笑了。

“新婚就累?”她問。

劉盈鈺也笑了。

“別提了。”她說。

“沈哲今天去咖啡館了。”

“我一個人在畫廊。”

“想她。”

周汐雲笑出了聲。

“你也有今天。”她說。

劉盈鈺說。

“別說我。”她說。

“你和江葶不也一樣。”

周汐雲想了想。

“對。”她說。

“一樣。”

她們聊了一會兒。

劉盈鈺忽然說。

“汐雲。”她說。

“晚上有空嗎。”

周汐雲楞了一下。

“怎麽。”她問。

劉盈鈺說。

“想請你和江葶吃飯。”她說。

“謝謝你們那天幫忙。”

周汐雲笑了。

“客氣什麽。”她說。

“應該的。”

劉盈鈺說。

“那就這麽定了。”她說。

“七點。”

“老地方。”

周汐雲點頭。

“好。”她說。

“我們到。”

掛了電話。

她看著窗外。

想著劉盈鈺剛才說的話。

“想她。”

她笑了。

因為她也在想江葶。

想她在做什麽。

想她有沒有好好吃飯。

想她晚上會做什麽菜。

她拿起手機。

給江葶發消息。

“晚上盈鈺請吃飯。”

“七點。”

“老地方。”

江葶的回覆在三分鐘後。

“好。”

“我剛采訪完。”

“在回去的路上。”

周汐雲看著那行字。

笑了。

她回覆。

“路上小心。”

“晚上見。”

江葶回覆。

“晚上見。”

周汐雲把手機放在桌上。

繼續看文件。

但嘴角一直彎著。

與此同時。

香港某處老街。

江葶把車停在路邊。

下車。

眼前是一個老舊的茶館。

很不起眼。

但裏面很有味道。

她今天采訪的是一個做傳統點心的老師傅。

七十多歲了。

做了五十年的點心。

她推開門走進去。

裏面很熱鬧。

都是老茶客。

喝茶。

吃點心。

聊天。

老師傅坐在角落裏。

戴著老花鏡。

正在包蝦餃。

他的手很穩。

一捏一個。

一捏一個。

江葶走過去。

在他對面坐下。

“陳師傅。”她說。

“打擾了。”

老師傅擡起頭。

看見她。

笑了。

“江記者。”他說。

“來了。”

江葶拿出錄音筆。

打開。

放在桌上。

“您開始吧。”她說。

老師傅點點頭。

一邊包蝦餃一邊講他的故事。

講他十幾歲開始學做點心。

講他做過多少種點心。

講他遇到過多少客人。

講那些客人後來的故事。

江葶聽著。

認真記著。

偶爾問一句。

偶爾點點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照在那些點心上。

照在老師傅的手上。

那雙手很老了。

但很穩。

每一道褶子都一樣。

江葶看著那雙手。

忽然想起周汐雲。

想起她看寶石時的樣子。

也是這麽專註。

也是這麽穩。

她笑了。

采訪結束的時候。

已經十二點半了。

江葶關掉錄音筆。

站起來。

“謝謝陳師傅。”她說。

老師傅擺手。

“不客氣。”他說。

他從蒸籠裏拿出幾個蝦餃。

用油紙包好。

遞給江葶。

“嘗嘗。”他說。

“剛出籠的。”

江葶接過來。

咬了一口。

鮮。

香。

燙。

好吃。

她眼睛亮了。

“好吃。”她說。

老師傅笑了。

“那就好。”他說。

江葶又吃了一個。

想著帶回去給周汐雲嘗嘗。

她一定喜歡。

她拿出手機。

給周汐雲發消息。

“采訪完了。”

“帶了好吃的給你。”

周汐雲的回覆在三分鐘後。

“什麽好吃的。”

江葶回覆。

“蝦餃。”

“剛出籠的。”

周汐雲回覆。

“留著。”

“晚上一起吃。”

江葶笑了。

“好。”她說。

她拿著那包蝦餃。

走出茶館。

陽光很烈。

曬得人睜不開眼。

但她覺得很暖。

下午兩點。

劉氏畫廊。

中環。

劉盈鈺站在一幅畫前面。

看了很久。

這是一幅新到的作品。

一個年輕畫家的。

畫的是海。

深藍色的海。

遠處有一點光。

很小。

但很亮。

她看著那點光。

忽然想起沈哲。

想起她眼睛裏的光。

也是這麽亮。

她笑了。

助理走過來。

“劉總。”她說。

“下午三點有個會議。”

“和新加坡那邊。”

劉盈鈺點頭。

“知道了。”她說。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幅畫。

轉身走了。

下午三點。

會議室。

劉盈鈺坐在主位。

對面是視頻會議的大屏幕。

新加坡那邊的合作方。

幾個人。

西裝革履。

笑容標準。

會議開了兩個小時。

談合作。

談分成。

談展覽。

劉盈鈺講得很清楚。

雖然心裏想著沈哲。

但工作的時候很專註。

該爭取的爭取。

該讓步的讓步。

一切順利。

會議結束的時候。

已經五點了。

劉盈鈺站起來。

走到窗邊。

看著外面的街景。

中環很熱鬧。

人來人往。

車來車往。

她忽然想起周汐雲。

想起她說的那些話。

“以後我們還會這樣嗎。”

“每年都這樣。”

“每年都喝。”

“每年都聊。”

她笑了。

拿出手機。

給沈哲發消息。

“忙完了。”

“想你。”

沈哲的回覆在三分鐘後。

“我也想你。”

“咖啡館今天人很多。”

“累。”

劉盈鈺看著那個“累”字。

心疼了一下。

她回覆。

“晚上請你吃好吃的。”

“汐雲她們也來。”

沈哲回覆。

“好。”

“那我早點關門。”

劉盈鈺笑了。

她放下手機。

繼續看窗外。

想著晚上見面。

晚上七點。

中環。

那家粵菜館。

老地方。

周汐雲和江葶到的時候,劉盈鈺和沈哲已經在了。

劉盈鈺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頭發紮起來,看起來很精神。

沈哲坐在她旁邊,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短發剛剛過耳垂,脖子上圍著那條絲巾——江葶送的那條。

她們靠得很近。

手牽著手。

看見周汐雲她們。

笑了。

“來了。”劉盈鈺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她們坐下。

菜很快上來了。

一桌子的粵菜。

白切雞。

清蒸魚。

避風塘炒蟹。

蒜蓉開邊蝦。

還有一鍋老火靚湯。

劉盈鈺端起酒杯。

“來。”她說。

“謝謝你們。”

周汐雲端起杯子。

“謝什麽。”她說。

劉盈鈺說。

“謝你們那天幫忙。”她說。

“還有這麽多年。”

“一直陪著我。”

周汐雲看著她。

看了兩秒。

然後她笑了。

“行了。”她說。

“喝吧。”

她們碰杯。

喝了一口。

江葶和沈哲也碰杯。

也喝了。

放下杯子。

劉盈鈺看著周汐雲。

“汐雲。”她說。

“這幾天忙嗎。”

周汐雲想了想。

“還行。”她說。

“新加坡的合同簽了。”

“緬甸的貨到了。”

“都順利。”

劉盈鈺點頭。

“那就好。”她說。

江葶在旁邊問。

“你呢。”她問沈哲。

“咖啡館怎麽樣。”

沈哲笑了。

“還好。”她說。

“員工都挺靠譜的。”

“就是昨天沒去。”

“今天特別忙。”

劉盈鈺看著她。

“累嗎。”她問。

沈哲搖頭。

“不累。”她說。

“看到你就不累。”

劉盈鈺的臉紅了一下。

周汐雲和江葶在旁邊看著。

笑了。

“行了行了。”周汐雲說。

“別在我們面前膩歪。”

劉盈鈺瞪了她一眼。

“就許你們膩歪?”她說。

大家都笑了。

吃完飯。

她們坐在那裏。

喝茶。

聊天。

劉盈鈺忽然說。

“汐雲。”她說。

“你說。”

“咱們是不是老了。”

周汐雲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怎麽突然問這個。”她問。

劉盈鈺說。

“就是感慨。”她說。

“從大學到現在。”

“十幾年了。”

“我們都結婚了。”

“都有家了。”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老了。”

“但挺好。”

劉盈鈺看著她。

“挺好?”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有她。”

“有你這樣的朋友。”

“有現在的生活。”

“挺好。”

劉盈鈺笑了。

“對。”她說。

“挺好。”

江葶和沈哲在旁邊聽著。

也笑了。

江葶握住周汐雲的手。

沈哲握住劉盈鈺的手。

四個人。

兩對。

坐在那裏。

笑著。

窗外的夜很深。

但她們不覺得黑。

因為在一起。

因為都幸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