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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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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游—下

五月十二日,周日。

羅馬。

早晨六點半。

天剛亮。

陽光還沒照進房間,只有一點點灰白色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

江葶睜開眼睛的時候,周汐雲還在睡。

呼吸很輕。

睫毛微微顫著。

一只手臂搭在她腰上。

溫熱的。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安靜的睡顏。

看著她嘴角那顆痣。

看著她脖子上那些紅痕。

她笑了。

她輕輕把她的手臂挪開。

很輕。

怕吵醒她。

周汐雲動了動。

但沒有醒。

只是翻了個身。

繼續睡。

江葶悄悄下了床。

穿上衣服。

洗漱。

輕手輕腳走出房間。

走廊裏很安靜。

她走到隔壁房間門口。

輕輕敲了敲門。

門很快開了。

沈哲站在門口。

她也已經換好衣服了。

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短發有點亂,但眼睛亮亮的。

她看見江葶。

笑了。

“早。”她輕聲說。

江葶也笑了。

“早。”她說。

“走吧。”

她們一起下樓。

酒店大堂很安靜。

只有前臺的值班人員在打瞌睡。

她們悄悄走出酒店。

外面的街道還很安靜。

只有幾個晨跑的人。

還有送牛奶的貨車。

還有早起的貓。

江葶深吸一口氣。

空氣裏有面包的香味。

還有一點點露水的清新。

“好舒服。”她說。

沈哲點頭。

“嗯。”她說。

“羅馬的早晨。”

她們沿著街道慢慢走。

石板路在晨光裏泛著濕潤的光。

兩邊的房子還是暗的。

但已經有幾家面包店亮起了燈。

有香味飄出來。

江葶看著那些面包店。

“餓了。”她說。

沈哲笑了。

“那去買點吃的。”她說。

她們走進一家面包店。

很小的一家。

但很香。

櫃臺裏擺滿了各種面包。

可頌。

法棍。

意大利脆餅。

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

老板娘是個胖胖的意大利女人。

笑容很燦爛。

用意大利語和她們打招呼。

江葶聽不懂。

但笑著回應。

她們買了幾個可頌。

還有兩杯咖啡。

然後坐在店門口的小桌旁。

一邊吃一邊看著街道慢慢醒來。

江葶咬了一口可頌。

酥脆的。

香香的。

“好吃。”她說。

沈哲點頭。

“嗯。”她說。

“意大利的可頌也不錯。”

江葶看著她。

“你以前來過?”她問。

沈哲搖頭。

“沒有。”她說。

“但查過資料。”

江葶笑了。

“你也查資料?”她問。

沈哲笑了。

“嗯。”她說。

“想和盈鈺一起來。”

“所以做了功課。”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微微發紅的臉。

她笑了。

“你對她真好。”她說。

沈哲的臉更紅了。

“她對我更好。”她說。

她們吃著可頌。

喝著咖啡。

看著街道慢慢熱鬧起來。

有送報的摩托車開過。

有遛狗的老人走過。

有開店的老板在往外搬東西。

很平常的早晨。

但很美。

江葶忽然想起什麽。

她從包裏拿出手機。

“我們拍點照片。”她說。

沈哲看著她。

“拍什麽。”她問。

江葶笑了。

“拍她們。”她說。

“睡覺的樣子。”

沈哲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好主意。”她說。

她們吃完早餐。

沿著原路往回走。

陽光已經開始照進來。

那些古老的建築在晨光裏很美。

她們一邊走一邊拍。

拍那些街道。

那些房子。

那些光影。

走到酒店門口的時候。

已經七點半了。

她們悄悄上樓。

先走到江葶和周汐雲的房間門口。

江葶輕輕推開門。

房間裏還是很暗。

窗簾拉著。

只有一點點光。

周汐雲還睡著。

還是那個姿勢。

側躺著。

一只手放在枕頭邊。

呼吸很輕。

睫毛微微顫著。

江葶看著她。

心裏軟了一下。

但她還是拿出手機。

調成靜音。

悄悄拍了一張。

又拍了一張。

然後她示意沈哲。

沈哲也拍了一張。

然後她們輕輕關上門。

走到隔壁。

劉盈鈺和沈哲的房間。

門也是虛掩的。

她們推門進去。

劉盈鈺的睡姿和周汐雲完全不一樣。

她大字型躺在床上。

一只腳露在被子外面。

一只手搭在額頭上。

嘴巴微微張著。

打著小小的鼾。

沈哲看著她那個樣子。

忍不住笑了。

江葶也笑了。

她拿出手機。

拍了好幾張。

沈哲也拍。

各種角度。

各種姿勢。

拍完。

她們輕輕關上門。

走到走廊盡頭。

坐在窗邊的沙發上。

開始翻看那些照片。

江葶看著周汐雲的照片。

她睡得很安靜。

很乖。

像一只小貓。

“她睡覺一直這樣。”江葶說。

“很乖。”

“不亂動。”

沈哲看著劉盈鈺的照片。

她睡得亂七八糟。

被子都踢開了。

“她睡覺太不老實了。”沈哲說。

“每次都把被子踢開。”

“早上起來總是凍得縮成一團。”

江葶笑了。

“那你要多給她蓋被子。”她說。

沈哲點頭。

“嗯。”她說。

“每天晚上都要蓋好幾次。”

她們看著那些照片。

笑著。

聊著。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照在她們身上。

很暖。

八點整。

江葶的手機響了。

是周汐雲發來的消息。

“醒了。”

“人呢?”

江葶笑了。

她回覆。

“在走廊。”

“馬上回來。”

她站起來。

看著沈哲。

“回去吧。”她說。

“她們醒了。”

沈哲點頭。

她們各自回房間。

江葶推開門的時候,周汐雲已經坐起來了。

頭發亂亂的。

眼睛還有點腫。

但很好看。

她看見江葶。

笑了。

“去哪了。”她問。

江葶走過去。

坐在床邊。

“散步。”她說。

“和沈哲一起。”

周汐雲看著她。

“這麽早?”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想看看羅馬的早晨。”

周汐雲笑了。

“看到了嗎。”她問。

江葶點頭。

“看到了。”她說。

“很美。”

周汐雲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那下次叫我一起。”她說。

江葶笑了。

“好。”她說。

“下次叫你。”

周汐雲抱著她。

忽然想起什麽。

“你剛才拍照了?”她問。

江葶楞住了。

“你怎麽知道。”她問。

周汐雲笑了。

“我聽見快門聲了。”她說。

“以為做夢呢。”

“現在想起來了。”

江葶的臉紅了。

“你……你聽見了?”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拍得怎麽樣。”

江葶笑了。

她拿出手機。

翻出照片。

遞給周汐雲看。

周汐雲看著照片裏的自己。

睡得很安靜。

很乖。

她笑了。

“還行。”她說。

“不算醜。”

江葶笑了。

“好看。”她說。

“特別好看。”

周汐雲看著她。

“那發給我。”她說。

江葶點頭。

“好。”她說。

周汐雲又看那照片。

忽然問。

“盈鈺那邊呢。”她問。

“拍了沒。”

江葶笑了。

“拍了。”她說。

“沈哲拍的。”

“她睡得好豪放。”

周汐雲笑了。

“給我看看。”她說。

江葶把沈哲發來的照片給她看。

劉盈鈺大字型躺在床上。

被子踢開了。

嘴巴張著。

周汐雲看著那張照片。

笑出了聲。

“她睡覺一直這樣。”她說。

“上大學的時候。”

“一個宿舍的都受不了。”

江葶笑了。

“沈哲說每天晚上都要給她蓋好幾次被子。”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她就是這樣。”

她們看著那些照片。

笑著。

聊著。

八點半。

她們下樓吃早餐。

劉盈鈺和沈哲已經在餐廳了。

劉盈鈺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頭發紮起來,看起來很精神。

沈哲坐在她旁邊,穿著一件淺粉色的針織衫,短發剛剛過耳垂,臉上帶著笑。

她們看見周汐雲和江葶。

笑了。

“早。”劉盈鈺說。

周汐雲點頭。

“早。”她說。

她在劉盈鈺對面坐下。

看著她。

眼裏有笑意。

劉盈鈺被她看得發毛。

“怎麽了。”她問。

周汐雲笑了。

“沒什麽。”她說。

“就是想起一些事。”

劉盈鈺看著她。

“什麽事。”她問。

周汐雲拿出手機。

翻出那張照片。

遞給她看。

劉盈鈺看著照片裏的自己。

楞住了。

然後她的臉紅了。

“這……這是誰拍的。”她問。

沈哲在旁邊笑了。

“我拍的。”她說。

劉盈鈺看著她。

“你……你偷拍我。”她說。

沈哲笑了。

“不是偷拍。”她說。

“是光明正大的拍。”

劉盈鈺瞪著她。

但眼睛裏的笑意藏不住。

“刪掉。”她說。

沈哲搖頭。

“不刪。”她說。

“留著做紀念。”

劉盈鈺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行。”她說。

“留著吧。”

“反正我也拍你了。”

沈哲楞住了。

“你拍我了?”她問。

劉盈鈺拿出手機。

翻出照片。

遞給她看。

照片裏的沈哲。

睡得很安靜。

側躺著。

手放在臉頰下面。

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很美。

沈哲看著那張照片。

臉紅了。

“你……你什麽時候拍的。”她問。

劉盈鈺笑了。

“昨天早上。”她說。

“你還沒醒的時候。”

沈哲看著她。

眼睛裏有光。

“好看嗎。”她問。

劉盈鈺點頭。

“好看。”她說。

“特別好看。”

她們看著對方。

笑了。

周汐雲和江葶在旁邊看著她們。

也笑了。

“你們倆。”周汐雲說。

“互相偷拍。”

劉盈鈺看著她。

“你不也是。”她說。

周汐雲笑了。

“對。”她說。

“都一樣。”

她們吃著早餐。

聊著天。

偶爾看看對方。

偶爾笑一下。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照在她們身上。

很暖。

吃完早餐。

她們回房間收拾東西。

今天要去佛羅倫薩了。

江葶站在窗邊。

看著外面的羅馬。

有點舍不得。

但也很期待。

佛羅倫薩。

文藝覆興的搖籃。

她查過資料。

有很多想看的。

周汐雲走過來。

從後面抱住她。

“想什麽。”她問。

江葶靠在她懷裏。

“想佛羅倫薩。”她說。

周汐雲笑了。

“那走吧。”她說。

“去看。”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你陪我。”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陪你。”

“一直陪你。”

江葶笑了。

她踮起腳。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獎勵你的。”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才一下?”她問。

江葶笑了。

“晚上補。”她說。

周汐雲笑了。

“好。”她說。

“我記著。”

她們收拾好行李。

下樓退房。

劉盈鈺和沈哲已經在等了。

她們也收拾好了。

四個人站在酒店門口。

看著對面的羅馬。

陽光很好。

照在那些古老的建築上。

很美。

“走吧。”劉盈鈺說。

“去佛羅倫薩。”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出發。”

她們上了車。

車開動。

羅馬慢慢遠去。

但她們知道。

還會再來的。

因為她們扔了硬幣。

五月十四日,周二。

巴塞羅那。

早晨八點。

陽光透過酒店陽臺的落地窗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片金色的暖光。

江葶睜開眼睛的時候,周汐雲已經醒了。

她側躺著,一只手撐著腦袋,正看著她。

嘴角帶著笑。

眼睛裏全是溫柔。

江葶看著她的笑。

也笑了。

“早。”她說。

聲音還有點啞。

周汐雲低下頭。

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早。”她說。

“睡得好嗎。”

江葶想了想。

“很好。”她說。

“就是還有點酸。”

周汐雲笑了。

“昨天走太多路了。”她說。

“今天少走點。”

江葶看著她。

“今天去哪。”她問。

周汐雲想了想。

“聖家堂。”她說。

“高迪的作品。”

“還有古埃爾公園。”

“還有巴特羅之家。”

“都是高迪的。”

江葶眼睛亮了。

“高迪?”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西班牙最偉大的建築師。”

“他的房子都很夢幻。”

“像童話一樣。”

江葶笑了。

“那要去。”她說。

她們起床。

洗漱。

換衣服。

江葶站在陽臺上。

看著外面的巴塞羅那。

地中海的風吹過來。

鹹鹹的。

暖暖的。

很舒服。

遠處是藍色的海。

近處是紅色的屋頂。

還有聖家堂的尖塔。

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周汐雲走過來。

從後面抱住她。

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好看嗎。”她問。

江葶點頭。

“好看。”她說。

周汐雲笑了。

“和你一起看。”她說。

“更好看。”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很近。

她笑了。

她踮起腳。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獎勵你的。”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才一下?”她問。

江葶笑了。

“晚上補。”她說。

周汐雲笑了。

“好。”她說。

“我記著。”

上午九點。

她們出門。

劉盈鈺和沈哲已經在樓下等了。

劉盈鈺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連衣裙,頭發披著,戴著一副墨鏡,很搶眼。

沈哲站在她旁邊,穿著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配牛仔褲,短發被海風吹得有點亂,脖子上圍著那條絲巾。

她們牽著手。

看見周汐雲她們。

笑了。

“早。”劉盈鈺說。

周汐雲點頭。

“早。”她說。

“今天去聖家堂?”

劉盈鈺點頭。

“嗯。”她說。

“票訂好了。”

“十點的。”

周汐雲笑了。

“你真是全能導游。”她說。

劉盈鈺也笑了。

“那是。”她說。

她們打車去聖家堂。

車上。

江葶一直看著窗外。

那些街道。

那些建築。

那些棕櫚樹。

還有那些露天的咖啡館。

一切都是那麽新鮮。

那麽特別。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西班牙和意大利不一樣。”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風格不同。”

“意大利更古典。”

“西班牙更奔放。”

江葶笑了。

“像你。”她說。

周汐雲楞了一下。

“像我?”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奔放。”

周汐雲笑了。

她把她拉進懷裏。

“那你呢。”她問。

江葶想了想。

“我像意大利。”她說。

“古典。”

周汐雲笑了。

“那我們很配。”她說。

“古典和奔放。”

江葶也笑了。

“對。”她說。

“很配。”

上午九點四十。

聖家堂到了。

遠遠就看見那些尖塔。

像巨大的玉米棒子。

又像融化的蠟燭。

很奇特。

很夢幻。

江葶站在教堂前面。

擡起頭。

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雕塑。

“好厲害。”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高迪設計的。”

“建了一百多年了。”

“還沒建完。”

江葶看著她。

“還沒建完?”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預計2026年完工。”

“高迪去世的時候。”

“只完成了四分之一。”

江葶看著那些尖塔。

那些雕塑。

那些還在施工的腳手架。

“他看不到自己設計的房子建完。”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但他知道會建完的。”

“他的設計太超前了。”

“後人只能慢慢實現。”

江葶想了想。

“就像愛一樣。”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什麽。”她問。

江葶說。

“愛也是這樣。”

“前人種樹。”

“後人乘涼。”

“我們現在的愛。”

“也是前人教我們的。”

周汐雲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她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

“那我們也要種樹。”她說。

“讓後人乘涼。”

江葶笑了。

“好。”她說。

她們排隊進去。

一走進教堂。

江葶就楞住了。

那些柱子像森林裏的樹。

分叉著伸向天空。

那些彩繪玻璃窗。

一面是藍綠色的冷色調。

一面是橙紅色的暖色調。

陽光從兩邊照進來。

在地上投下五彩的光。

很美。

很夢幻。

像走進了一個童話世界。

“好美。”江葶說。

周汐雲站在她身邊。

“嗯。”她說。

“高迪說,光線是建築的靈魂。”

江葶看著那些光。

那些色彩。

那些柱子的分叉。

“他真是個天才。”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他的靈感來自大自然。”

“森林。”

“洞穴。”

“海浪。”

“所以他的房子都很自然。”

江葶慢慢走著。

看著那些光。

那些色彩。

那些細節。

每一處都是精心設計的。

沒有一條直線。

全是曲線。

全是流動的。

周汐雲跟在她身邊。

偶爾給她講一點。

“你看這裏。”

“柱子分叉的地方。”

“像不像樹的枝丫。”

江葶點頭。

“像。”她說。

“還有這裏。”

周汐雲指著彩繪玻璃。

“早上這邊是冷色調。”

“下午那邊是暖色調。”

“代表人的一生。”

“從冷到暖。”

江葶看著她。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她問。

周汐雲笑了。

“查過攻略。”她說。

江葶笑了。

她踮起腳。

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攻略小能手。”她說。

周汐雲笑了。

她們繼續往前走。

走到教堂的另一邊。

那裏有一面巨大的彩繪玻璃窗。

紅色的。

橙色的。

黃色的。

像燃燒的火焰。

陽光從那裏照進來。

在地上投下一片火紅的光。

江葶站在那片光裏。

整個人都被染成紅色。

很美。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被紅光籠罩的樣子。

看著她眼角那顆痣。

看著她微微彎著的嘴角。

她看呆了。

江葶察覺到她的目光。

轉過頭。

看著她。

“怎麽了。”她問。

周汐雲回過神。

“沒什麽。”她說。

“就是覺得。”

“你站在光裏的樣子。”

“特別美。”

江葶的臉紅了。

在紅光裏。

紅得更明顯了。

但她笑了。

她走過去。

站在周汐雲面前。

很近。

“那你親我一下。”她說。

周汐雲笑了。

她低下頭。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在紅光裏。

在彩繪玻璃下。

在那些光斑中。

很久。

劉盈鈺和沈哲在旁邊。

也在光裏。

也在親吻。

四個人。

兩對。

在聖家堂裏。

在五彩的光中。

很久。

中午。

她們在教堂附近的一家小餐館吃飯。

很地道的西班牙菜。

海鮮飯。

Tapas。

西班牙火腿。

還有桑格利亞汽酒。

江葶第一次吃海鮮飯。

米飯黃黃的。

裏面有蝦。

有魷魚。

有青口。

很香。

“好吃。”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喜歡就好。”她說。

江葶吃著那些Tapas。

小小的面包片上。

放著各種 toppings。

有火腿的。

有章魚的。

有番茄的。

每一樣都很好吃。

“這個也好吃。”她說。

周汐雲笑了。

“西班牙的Tapas很有名。”她說。

“每家店都不一樣。”

江葶看著她。

“你怎麽連這個都知道。”她問。

周汐雲笑了。

“查過攻略。”她說。

江葶笑了。

她夾了一個章魚Tapas。

遞到周汐雲嘴邊。

“獎勵你的。”她說。

周汐雲張嘴。

吃了。

“好吃。”她說。

她們看著對方。

笑了。

下午兩點。

古埃爾公園。

在高高的山坡上。

可以俯瞰整個巴塞羅那。

很美的風景。

江葶站在公園門口。

看著那個著名的彩色蜥蜴。

用碎瓷片拼成的。

五顏六色的。

很可愛。

“好可愛。”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這是古埃爾公園的標志。”

“很多人拍照。”

她們排隊進去。

走進那個童話般的世界。

那些建築都是曲線的。

像姜餅屋。

像童話裏的房子。

那些柱子都是斜的。

像樹幹。

那些天臺都是波浪形的。

像海面。

江葶走在裏面。

眼睛亮亮的。

“好夢幻。”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高迪設計的。”

“本來是要做住宅區的。”

“後來沒成功。”

“變成了公園。”

江葶看著她。

“為什麽沒成功。”她問。

周汐雲笑了。

“太超前了。”她說。

“當時的人接受不了。”

江葶想了想。

“那現在呢。”她問。

周汐雲說。

“現在是世界遺產。”

“全世界的人都來看。”

江葶笑了。

“所以好的東西。”她說。

“遲早會被認可的。”

周汐雲看著她。

“就像我們。”她說。

江葶楞了一下。

“什麽。”她問。

周汐雲笑了。

“就像我們的愛。”她說。

“現在也有人不理解。”

“但以後會好的。”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她笑了。

她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

“對。”她說。

“以後會好的。”

她們走到公園的天臺。

那個著名的波浪形長椅。

也是用碎瓷片拼的。

五顏六色的。

很長。

可以坐很多人。

很多人坐在上面拍照。

她們也找了一處坐下。

陽光很好。

照在身上很暖。

江葶靠在周汐雲肩膀上。

看著下面的巴塞羅那。

那些紅色的屋頂。

那些綠色的樹。

那些藍色的海。

還有遠處的聖家堂尖塔。

“真美。”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和你一起看。”

“更美。”

江葶笑了。

她轉過頭。

看著她。

很近。

她湊過去。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很輕。

周汐雲看著她。

“才一下?”她問。

江葶笑了。

“晚上補。”她說。

周汐雲笑了。

“好。”她說。

“我記著。”

劉盈鈺和沈哲也在旁邊坐著。

沈哲靠在劉盈鈺肩膀上。

劉盈鈺摟著她。

也在看風景。

也在笑。

兩對情侶。

在巴塞羅那的陽光裏。

在天臺上。

在彩色長椅上。

很美。

下午四點。

巴特羅之家。

在格拉西亞大道上。

一棟很特別的房子。

外墻是藍色的。

像海洋。

陽臺像骷髏頭。

柱子像骨頭。

很奇幻。

江葶站在房子前面。

看著那些細節。

“好特別。”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高迪改造的。”

“靈感來自聖喬治屠龍的故事。”

江葶看著她。

“又是攻略知道的?”她問。

周汐雲笑了。

“嗯。”她說。

她們排隊進去。

裏面更奇幻。

那些窗戶。

那些門。

那些樓梯。

全是曲線。

全是流動的。

天井是藍色的瓷磚。

從淺藍到深藍。

像海洋。

陽光從上面照下來。

照在那些瓷磚上。

反射出藍色的光。

很美。

江葶站在天井裏。

被藍光包圍著。

“好像在海裏。”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高迪就是想讓人有這種感覺。”

江葶看著她。

“他真是個天才。”她說。

周汐雲笑了。

“嗯。”她說。

“他的每個設計都有故事。”

“都有靈感來源。”

她們繼續往上走。

走到頂樓。

那裏有一個巨大的煙囪。

彩色的。

像蘑菇。

又像糖果。

很可愛。

江葶站在煙囪旁邊。

讓周汐雲給她拍照。

拍了好多張。

每一張都笑得很開心。

周汐雲看著那些照片。

笑了。

“好看。”她說。

江葶湊過來看。

“你拍得好。”她說。

周汐雲搖頭。

“是你好看。”她說。

江葶的臉紅了。

周汐雲看著臉紅。

笑了。

她們在巴特羅之家逛了很久。

看了每一個細節。

每一處設計。

出來的時候。

天快黑了。

格拉西亞大道上燈火通明。

各種店鋪。

各種餐廳。

各種人。

很熱鬧。

江葶看著那些燈光。

忽然想起什麽。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明天去哪。”她問。

周汐雲想了想。

“明天去塞維利亞。”她說。

“看弗拉明戈。”

江葶眼睛亮了。

“弗拉明戈?”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西班牙國寶。”

“很熱情的舞蹈。”

江葶笑了。

“那要去。”她說。

晚上七點。

她們找了一家餐廳吃飯。

在海邊。

可以看日落。

露天的座位。

白色的桌布。

蠟燭。

很浪漫。

江葶坐在那裏。

看著太陽慢慢沈進海裏。

天空從藍色變成橙色。

從橙色變成粉色。

從粉色變成紫色。

很美。

很浪漫。

周汐雲坐在她對面。

看著她。

看著她的側臉。

看著她被夕陽染成金色的樣子。

她看呆了。

江葶察覺到她的目光。

轉過頭。

看著她。

“怎麽了。”她問。

周汐雲笑了。

“沒什麽。”她說。

“就是覺得。”

“你很美。”

江葶的臉紅了。

在夕陽裏。

紅得更明顯了。

但她笑了。

菜上來了。

海鮮拼盤。

大蝦。

龍蝦。

魷魚。

青口。

還有一條烤魚。

江葶吃著那些海鮮。

眼睛亮亮的。

“好吃。”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喜歡就好。”她說。

她剝了一只蝦。

蘸了醬汁。

遞到江葶嘴邊。

江葶張嘴。

吃了。

“好吃。”她說。

她也剝了一只蝦。

遞到周汐雲嘴邊。

周汐雲張嘴。

吃了。

她們看著對方。

笑了。

劉盈鈺和沈哲在旁邊。

也互相餵著。

吃完晚餐。

天已經全黑了。

海面上有月光。

銀白色的。

很美。

她們在海邊散步。

夜風很涼。

但她們不冷。

因為手牽在一起。

江葶忽然停下來。

看著海。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你說,”她說,“我們以後還會來嗎。”

周汐雲笑了。

“會的。”她說。

“每年都來。”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每年?”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每年都來。”

“看海。”

“吃海鮮。”

“看弗拉明戈。”

“和你一起。”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她笑了。

她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

“好。”她說。

“每年都來。”

她們在海邊站了很久。

看著月光下的海。

聽著海浪的聲音。

抱著。

吻著。

那天晚上。

回到酒店。

已經很晚了。

江葶站在陽臺上。

看著外面的巴塞羅那夜景。

燈火輝煌。

很美。

周汐雲走過來。

從後面抱住她。

“累嗎。”她問。

江葶搖頭。

“不累。”她說。

周汐雲笑了。

“那……”她說。

她沒有說完。

江葶轉過身。

面對著她。

很近。

“今晚。”她說。

“我補。”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她笑了。

“好。”她說。

那天晚上。

她們在一起。

在巴塞羅那的夜裏。

在地中海的風中。

在窗外的燈火裏。

很久很久。

五月十五日,周三。

巴塞羅那。

早晨九點。

陽光透過白色紗簾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片金色的暖光。

江葶睜開眼睛的時候,周汐雲已經醒了。

她側躺著,一只手撐著腦袋,正看著她。

嘴角帶著笑。

眼睛裏全是溫柔。

江葶看著她的笑。

也笑了。

“早。”她說。

聲音還有點啞。

周汐雲低下頭。

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早。”她說。

“睡得好嗎。”

江葶想了想。

“很好。”她說。

“就是還有點酸。”

周汐雲笑了。

“昨天走太多路了。”她說。

“今天去海邊。”

“放松一下。”

江葶眼睛亮了。

“海邊?”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錫切斯。”

“巴塞羅那附近的小鎮。”

“很漂亮。”

“可以游泳。”

“可以曬太陽。”

江葶笑了。

“那要去。”她說。

她們起床。

洗漱。

換衣服。

江葶站在陽臺上。

看著外面的巴塞羅那。

陽光很好。

天空很藍。

遠處的地中海藍得像一塊寶石。

她深吸一口氣。

空氣裏有海的味道。

鹹鹹的。

暖暖的。

很舒服。

周汐雲走過來。

從後面抱住她。

“想什麽。”她問。

江葶靠在她懷裏。

“想海邊。”她說。

周汐雲笑了。

“馬上就去了。”她說。

上午十點。

她們出門。

劉盈鈺和沈哲已經在樓下等了。

劉盈鈺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比基尼外面套著一件透明的防曬衫,頭發披著,戴著一頂大大的草帽,很有度假的感覺。

沈哲站在她旁邊,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手裏提著一個大大的草編包,短發被海風吹得有點亂。

她們牽著手。

看見周汐雲她們。

笑了。

“早。”劉盈鈺說。

周汐雲點頭。

“早。”她說。

“東西帶齊了嗎。”

劉盈鈺晃了晃手裏的包。

“帶了。”她說。

“防曬霜。”

“浴巾。”

“泳衣。”

“還有野餐墊。”

周汐雲笑了。

“你真是全能。”她說。

劉盈鈺也笑了。

“那是。”她說。

她們打車去火車站。

坐小火車去錫切斯。

半個小時的車程。

一路上都是海景。

藍藍的。

很美。

江葶一直看著窗外。

眼睛亮亮的。

“好漂亮。”她說。

周汐雲坐在她旁邊。

握著她的手。

“嗯。”她說。

“地中海。”

“歐洲人的度假勝地。”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那我們也是度假的。”她說。

周汐雲笑了。

“對。”她說。

“我們也是。”

上午十一點。

錫切斯到了。

很小的一個站。

走出火車站。

就能看見海。

藍得發亮。

江葶站在車站門口。

看著那片藍。

楞住了。

“好藍。”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地中海的顏色。”

她們沿著小路往海邊走。

兩邊是白色的房子。

窄窄的街道。

各種小店。

賣冰淇淋的。

賣紀念品的。

賣泳衣的。

很熱鬧。

江葶看著那些小店。

“好可愛。”她說。

周汐雲笑了。

“先去看海。”她說。

“回來再逛。”

江葶點頭。

“好。”她說。

走到海邊。

沙灘是金色的。

細細的。

軟軟的。

海水是藍色的。

清清的。

透明的。

很多人。

曬太陽的。

游泳的。

打沙灘排球的。

還有小孩子在堆沙堡。

很熱鬧。

很歡樂。

江葶站在沙灘上。

看著那些畫面。

笑了。

“好熱鬧。”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歐洲人很會享受生活。”

劉盈鈺已經鋪好野餐墊了。

在上面放好東西。

招呼她們過去。

“快來。”她說。

她們走過去。

坐下。

江葶脫了鞋。

把腳伸進沙子裏。

細細的。

軟軟的。

還有點燙。

很舒服。

“好舒服。”她說。

周汐雲坐在她旁邊。

也脫了鞋。

把腳伸進沙子裏。

“嗯。”她說。

“很舒服。”

她們坐在那裏。

看著海。

看著天。

看著那些嬉戲的人。

劉盈鈺拿出防曬霜。

遞給沈哲。

“幫我塗。”她說。

沈哲接過來。

擠出一些。

塗在劉盈鈺背上。

很輕。

很慢。

劉盈鈺閉著眼睛。

享受著。

江葶看著她們。

笑了。

她碰了碰周汐雲。

“我們也塗。”她說。

周汐雲笑了。

“好。”她說。

她也拿出防曬霜。

擠出一些。

塗在江葶背上。

江葶的皮膚很白。

很滑。

周汐雲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滑動。

很輕。

很溫柔。

江葶閉著眼睛。

感受著那只手的溫度。

心跳快了一點。

塗完背。

周汐雲把防曬霜遞給她。

“輪到你了。”她說。

江葶接過來。

擠出一些。

塗在周汐雲背上。

周汐雲的皮膚也很白。

但比她結實一點。

她的手輕輕滑動。

感受著那些肌肉的紋理。

臉有點紅。

塗完背。

她們看著對方。

笑了。

“下去玩水?”周汐雲問。

江葶點頭。

“好。”她說。

她們換上泳衣。

江葶的是一件黑色的比基尼。

很簡單。

但很顯身材。

周汐雲的是一件深藍色的連體泳衣。

也很簡單。

但很優雅。

劉盈鈺看著她們。

吹了個口哨。

“哇哦。”她說。

“身材不錯嘛。”

江葶的臉紅了。

周汐雲瞪了劉盈鈺一眼。

“閉嘴。”她說。

劉盈鈺笑了。

沈哲在旁邊也笑了。

她們一起走向海邊。

海水涼涼的。

一開始有點冷。

但慢慢就習慣了。

江葶站在齊腰深的水裏。

看著那些波浪。

一波一波湧過來。

拍在她身上。

很舒服。

周汐雲站在她身邊。

“怕嗎。”她問。

江葶搖頭。

“不怕。”她說。

“很舒服。”

周汐雲笑了。

她忽然捧起一捧水。

潑向江葶。

江葶楞住了。

水濺了她一臉。

她看著周汐雲。

看著她得意的笑。

她也笑了。

她也捧起一捧水。

潑向周汐雲。

周汐雲躲了一下。

但還是被潑到了。

她笑得更厲害了。

又潑回來。

她們在海裏打起了水仗。

你潑我。

我潑你。

笑著。

叫著。

像兩個小孩子。

劉盈鈺和沈哲在旁邊看著。

也笑了。

劉盈鈺也捧起水。

潑向沈哲。

沈哲楞住了。

然後她也潑回去。

四個人。

在海裏。

潑著水。

笑著。

叫著。

很開心。

玩累了。

她們回到沙灘上。

躺在野餐墊上。

曬太陽。

江葶閉著眼睛。

感受著陽光的溫暖。

聽著海浪的聲音。

很舒服。

周汐雲躺在她旁邊。

握著她的手。

“開心嗎。”她問。

江葶點頭。

“開心。”她說。

“特別開心。”

周汐雲笑了。

“那就好。”她說。

她們躺著。

曬著太陽。

很久。

下午兩點。

她們去吃飯。

在海邊的一家小餐館。

露天的座位。

可以看海。

很舒服。

她們點了一桌海鮮。

烤魷魚。

炸小魚。

海鮮飯。

還有一大盤青口。

還有一瓶白葡萄酒。

冰的。

很爽口。

江葶吃著那些海鮮。

眼睛亮亮的。

“好吃。”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喜歡就好。”她說。

她剝了一只蝦。

蘸了醬汁。

遞到江葶嘴邊。

江葶張嘴。

吃了。

“好吃。”她說。

她也剝了一只蝦。

遞到周汐雲嘴邊。

周汐雲張嘴。

吃了。

她們看著對方。

笑了。

劉盈鈺和沈哲在旁邊。

也互相餵著。

吃完午飯。

她們在錫切斯的小巷裏散步。

那些白色的房子。

那些藍色的窗。

那些爬滿花的墻。

很美。

很浪漫。

江葶牽著周汐雲的手。

慢慢走著。

偶爾停下來看看小店。

偶爾在某個拐角處接吻。

劉盈鈺和沈哲在前面。

也牽著手。

也偶爾停下來。

偶爾接吻。

走到一個教堂前面。

很小的教堂。

但很古老。

白色的墻。

藍色的門。

很漂亮。

江葶站在教堂前面。

看著那個門。

“好美。”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錫切斯的教堂。”

“很出名。”

江葶看著她。

“又是攻略知道的?”她問。

周汐雲笑了。

“嗯。”她說。

江葶笑了。

她踮起腳。

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攻略小能手。”她說。

周汐雲笑了。

她們在教堂門口拍了很多照片。

各種角度。

各種姿勢。

每一張都笑得很開心。

下午五點。

她們回到沙灘上。

看日落。

夕陽慢慢沈進海裏。

天空從藍色變成橙色。

從橙色變成粉色。

從粉色變成紫色。

很美。

很浪漫。

江葶靠在周汐雲肩膀上。

看著那些顏色變化。

“好美。”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和你一起看。”

“更美。”

江葶笑了。

她轉過頭。

看著她。

很近。

她湊過去。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獎勵你的。”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才一下?”她問。

江葶笑了。

“晚上補。”她說。

周汐雲笑了。

“好。”她說。

“我記著。”

劉盈鈺和沈哲在旁邊。

也看著日落。

也抱著。

也吻著。

晚上七點。

她們坐火車回巴塞羅那。

車上。

江葶靠在周汐雲肩膀上。

有點累。

但很開心。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今天。”她說。

“很開心。”

周汐雲笑了。

“我也是。”她說。

江葶擡起頭。

看著她。

“我們以後還會這樣嗎。”她問。

周汐雲看著她。

“會的。”她說。

“每年都這樣。”

“每年都去不同的地方。”

“每年都玩水。”

“每年都看日落。”

“每年都和你一起。”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她笑了。

她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

“好。”她說。

“每年都這樣。”

晚上八點。

她們回到巴塞羅那。

找了一家小酒館吃飯。

很地道的西班牙小酒館。

昏暗的燈光。

木頭的桌子。

墻上掛著各種照片。

很多人在喝酒。

聊天。

很熱鬧。

她們點了很多Tapas。

還有一瓶紅酒。

江葶吃著那些小菜。

喝著酒。

臉慢慢紅起來。

周汐雲看著她。

“少喝點。”她說。

江葶搖頭。

“沒事。”她說。

“高興。”

周汐雲笑了。

“那隨你。”她說。

酒過三巡。

話開始多起來。

劉盈鈺靠在椅背上。

看著她們。

“你們還記得第一次見面嗎。”她問。

周汐雲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記得。”她說。

江葶也點頭。

“記得。”她說。

劉盈鈺說。

“說說看。”

周汐雲想了想。

“那天北京下雪。”她說。

“她站在報社門口。”

“穿一件灰色的大衣。”

“頭發上落滿了雪。”

“她在看手機。”

“我在車裏看她。”

“看了很久。”

江葶看著她。

“你看了很久?”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很久。”

“然後你上了一輛出租車。”

“我就走了。”

江葶楞住了。

“你那時候就在?”她問。

周汐雲笑了。

“嗯。”她說。

“本來想找你。”

“但沒敢。”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她忽然覺得心裏軟了一下。

“那你後來怎麽敢了。”她問。

周汐雲想了想。

“因為忍不住。”她說。

“每天都在想你。”

“想你在幹嘛。”

“想你有沒有吃飯。”

“想你有沒有也在想我。”

“後來就給你發郵件了。”

江葶笑了。

“那封郵件。”她說。

“我等了好久。”

周汐雲看著她。

“你也等?”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每天都看郵箱。”

“每天都沒有。”

“後來以為你沒興趣了。”

“結果你回了。”

“只有一個字。”

“‘可’。”

周汐雲笑了。

“那時候緊張。”她說。

“怕說多錯多。”

“就回了一個字。”

江葶也笑了。

“那個字我看了好久。”她說。

“想著你回這個字的時候是什麽表情。”

周汐雲看著她。

“那你猜到了嗎。”她問。

江葶搖頭。

“沒有。”她說。

“後來見到你才知道。”

周汐雲笑了。

“知道什麽。”她問。

江葶說。

“知道你緊張的時候。”

“會繞頭發。”

周汐雲楞住了。

“你註意到了?”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第一次采訪就註意到了。”

“你繞頭發的時候。”

“我就知道你緊張了。”

周汐雲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你觀察得真仔細。”她說。

江葶也笑了。

“因為你。”她說。

“所以才仔細。”

她們看著對方。

笑了。

劉盈鈺在旁邊聽著。

也笑了。

“你們倆。”她說。

“真是……”

她沒有說完。

沈哲在旁邊問。

“那你呢。”她看著劉盈鈺。

“你第一次見我是什麽時候。”

劉盈鈺想了想。

“你開咖啡館的第一天。”她說。

沈哲楞住了。

“第一天?”她問。

劉盈鈺點頭。

“嗯。”她說。

“路過。”

“看見你在擦杯子。”

“陽光照在你身上。”

“特別好看。”

“我就進去了。”

沈哲看著她。

“你那時候就……”她問。

劉盈鈺笑了。

“嗯。”她說。

“就喜歡了。”

沈哲的臉紅了。

“那你後來怎麽不來。”她問。

劉盈鈺說。

“不敢。”她說。

“怕你有對象。”

“怕你看不上我。”

“就隔一段時間去一次。”

“假裝是去喝咖啡。”

沈哲看著她。

“你隔一段時間是多久。”她問。

劉盈鈺想了想。

“一周。”她說。

“有時候兩天。”

“忍不住。”

沈哲笑了。

“你每周都來?”她問。

劉盈鈺點頭。

“嗯。”她說。

“每周。”

“有時候還帶朋友。”

“但每次都是去看你。”

沈哲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她忽然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

“傻瓜。”她說。

劉盈鈺笑了。

“就傻。”她說。

“就對你傻。”

她們看著對方。

也笑了。

江葶和周汐雲在旁邊看著她們。

也笑了。

“你們也挺不容易的。”江葶說。

沈哲點頭。

“嗯。”她說。

“但值得。”

劉盈鈺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

“對。”她說。

“值得。”

紅酒喝完了。

又點了一瓶。

話越來越多。

聊第一次接吻。

聊第一次吵架。

聊第一次說愛。

聊那些開心的。

不開心的。

都聊。

江葶靠在周汐雲肩膀上。

臉紅紅的。

眼睛亮亮的。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你知道嗎。”她說。

“我以前從來不敢想。”

“會有這樣的日子。”

周汐雲看著她。

“什麽樣的日子。”她問。

江葶想了想。

“就是。”她說。

“有人愛我。”

“有人陪我。”

“有人帶我到處玩。”

“有人和我一起喝酒。”

“有人聽我說廢話。”

周汐雲笑了。

“現在有了。”她說。

江葶點頭。

“嗯。”她說。

“現在有了。”

她擡起頭。

看著周汐雲。

“謝謝你。”她說。

周汐雲笑了。

“不用謝。”她說。

“應該的。”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她湊過去。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不是輕輕的。

是很認真的。

周汐雲回應她。

她們吻了很久。

劉盈鈺和沈哲在旁邊。

也在吻。

四個人。

兩對。

在巴塞羅那的小酒館裏。

在昏暗的燈光下。

在紅酒的微醺中。

吻著。

很久。

晚上十一點。

她們離開酒館。

街上還很熱鬧。

燈火通明。

人來人往。

夜風很涼。

但她們不冷。

因為手牽在一起。

因為心在一起。

江葶走在街上。

腳步有點晃。

周汐雲扶著她。

“醉了?”她問。

江葶搖頭。

“沒醉。”她說。

“就是有點飄。”

周汐雲笑了。

“那慢點走。”她說。

江葶靠在她身上。

慢慢走著。

看著那些燈光。

那些店鋪。

那些夜歸的人。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我們以後。”她說。

“還會去很多地方吧。”

周汐雲點頭。

“會的。”她說。

“很多很多地方。”

江葶笑了。

“那說好了。”她說。

“說好了。”周汐雲說。

回到酒店。

已經很晚了。

江葶躺在床上。

看著天花板。

轉啊轉。

周汐雲躺在她旁邊。

看著她。

“暈?”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有點。”

周汐雲笑了。

她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那睡吧。”她說。

江葶把臉埋在她懷裏。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今天。”她說。

“很開心。”

周汐雲笑了。

“我也是。”她說。

江葶閉上眼睛。

“晚安。”她說。

周汐雲低下頭。

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晚安。”她說。

窗外的巴塞羅那很熱鬧。

霓虹燈閃爍。

但她們聽不見。

因為她們睡著了。

在彼此懷裏。

五月十六日,周四。

巴塞羅那。

早晨六點。

天剛蒙蒙亮。

周汐雲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的天空還是灰藍色的,只有東邊有一點淡淡的金色。

她躺了一會兒。

聽著身邊江葶均勻的呼吸聲。

很輕。

很安穩。

她側過頭。

看著她。

江葶睡得很沈。

一只手放在枕頭邊。

睫毛微微顫著。

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不知道在做什麽好夢。

周汐雲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把她的手臂挪開。

很輕。

怕吵醒她。

江葶動了動。

但沒有醒。

只是翻了個身。

繼續睡。

周汐雲悄悄下了床。

穿上衣服。

洗漱。

輕手輕腳走出房間。

走廊裏很安靜。

她走到隔壁房間門口。

輕輕敲了敲門。

門很快開了。

劉盈鈺站在門口。

她也已經換好衣服了。

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褲,頭發紮起來,眼睛還有點腫,但看起來很精神。

她看見周汐雲。

笑了。

“早。”她輕聲說。

周汐雲也笑了。

“早。”她說。

“走?”

劉盈鈺點頭。

她們一起下樓。

酒店大堂很安靜。

只有前臺的小姑娘在打瞌睡。

她們悄悄走出酒店。

外面的街道還很安靜。

只有幾個晨跑的人。

還有送面包的貨車。

還有早起的貓。

周汐雲深吸一口氣。

空氣裏有海的味道。

還有面包的香味。

還有一點點咖啡的苦香。

“好舒服。”她說。

劉盈鈺點頭。

“嗯。”她說。

“巴塞羅那的早晨。”

她們沿著街道慢慢走。

石板路在晨光裏泛著濕潤的光。

兩邊的房子還是暗的。

但已經有幾家面包店亮起了燈。

有香味飄出來。

周汐雲看著那些面包店。

“去買點吃的?”她問。

劉盈鈺點頭。

“好。”她說。

她們走進一家面包店。

很小的一家。

但很香。

櫃臺裏擺滿了各種面包。

可頌。

法棍。

西班牙油條。

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

老板是個胖胖的西班牙男人。

笑容很燦爛。

用西班牙語和她們打招呼。

周汐雲聽不懂。

但笑著回應。

她們買了幾個可頌。

還有幾根西班牙油條。

還有兩杯咖啡。

然後坐在店門口的小桌旁。

一邊吃一邊看著街道慢慢醒來。

周汐雲咬了一口西班牙油條。

蘸了蘸熱巧克力。

脆脆的。

甜甜的。

很好吃。

“這個好吃。”她說。

劉盈鈺也咬了一口。

點頭。

“嗯。”她說。

“西班牙油條。”

“很出名。”

周汐雲看著她。

“你怎麽知道。”她問。

劉盈鈺笑了。

“查過攻略。”她說。

周汐雲也笑了。

“你也查攻略。”她說。

劉盈鈺點頭。

“嗯。”她說。

“帶沈哲出來。”

“當然要做功課。”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提到沈哲時亮晶晶的眼睛。

她笑了。

“你對她真好。”她說。

劉盈鈺的臉紅了一下。

“應該的。”她說。

她們吃著油條。

喝著咖啡。

看著街道慢慢熱鬧起來。

有送報的摩托車開過。

有遛狗的老人走過。

有開店的老板在往外搬東西。

很平常的早晨。

但很美。

吃完早餐。

她們繼續散步。

走到海邊。

清晨的海很安靜。

沒有白天的喧囂。

只有海浪輕輕拍打沙灘的聲音。

還有海鷗的叫聲。

太陽剛從海平面上升起來。

金色的光灑在海面上。

波光粼粼的。

很美。

周汐雲站在沙灘上。

看著那片金光。

“好美。”她說。

劉盈鈺站在她身邊。

“嗯。”她說。

“地中海日出。”

周汐雲拿出手機。

拍了幾張照片。

劉盈鈺也拍。

拍完。

她們沿著海邊慢慢走。

一邊走一邊聊。

“公司最近怎麽樣。”劉盈鈺問。

周汐雲想了想。

“挺好的。”她說。

“新加坡那邊的合作穩定了。”

“歐洲這邊也在推進。”

劉盈鈺點頭。

“那就好。”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你呢。”她問。

“畫廊那邊。”

劉盈鈺笑了。

“也不錯。”她說。

“新簽了幾個年輕畫家。”

“反響挺好。”

周汐雲點頭。

“那就好。”她說。

她們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

周汐雲忽然問。

“你和沈哲。”她說。

“以後怎麽打算。”

劉盈鈺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沒想那麽遠。”她說。

“就想好好在一起。”

“每天開開心心的。”

周汐雲看著她。

“就這樣?”她問。

劉盈鈺點頭。

“嗯。”她說。

“就這樣。”

“日子是一天一天過的。”

“不是一下子想出來的。”

周汐雲想了想。

“也是。”她說。

“我和江葶也沒想太遠。”

“就想每年多去幾個地方。”

“多看看世界。”

“多在一起。”

劉盈鈺笑了。

“那不挺好的。”她說。

周汐雲也笑了。

“是挺好的。”她說。

她們在海邊走了很久。

聊了很多。

工作。

生活。

未來。

還有她們。

太陽完全升起來的時候。

她們往回走。

路上又買了一些早餐。

新鮮的水果。

剛榨的橙汁。

還有幾份西班牙土豆餅。

劉盈鈺看著那些吃的。

“夠她們吃了。”她說。

周汐雲笑了。

“不夠再出來買。”她說。

回到酒店。

已經七點半了。

她們悄悄上樓。

先走到劉盈鈺和沈哲的房間門口。

劉盈鈺輕輕推開門。

房間裏還是很暗。

窗簾拉著。

只有一點點光。

沈哲還睡著。

側躺著。

手放在臉頰下面。

呼吸很輕。

睫毛微微顫著。

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睡得很乖。

劉盈鈺看著她。

心裏軟了一下。

她拿出手機。

調成靜音。

悄悄拍了一張。

又拍了一張。

然後她輕輕走過去。

把早餐放在床頭櫃上。

又看了沈哲一眼。

然後輕輕退出去。

關上門。

走到周汐雲和江葶的房間門口。

周汐雲輕輕推開門。

江葶還在睡。

但姿勢變了。

她趴著睡。

臉埋在枕頭裏。

一只手臂垂在床邊。

被子踢到一邊去了。

露出光潔的後背和肩膀。

周汐雲看著那個畫面。

楞住了。

然後她笑了。

她拿出手機。

悄悄拍了好幾張。

各種角度。

各種姿勢。

拍完。

她輕輕走過去。

把早餐放在床頭櫃上。

然後輕輕拉過被子。

蓋在江葶身上。

江葶動了動。

但沒有醒。

只是翻了個身。

又繼續睡。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的睡顏。

看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退出去。

關上門。

走廊盡頭。

劉盈鈺坐在窗邊的沙發上。

正在看手機裏的照片。

周汐雲走過去。

坐在她旁邊。

也看自己的照片。

劉盈鈺看著她手機裏的江葶。

笑了。

“她睡得好豪放。”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平時很乖的。”

“睡著了就不一樣了。”

劉盈鈺笑了。

“沈哲剛好相反。”她說。

“平時挺活潑的。”

“睡著了特別乖。”

“一動不動。”

周汐雲看著劉盈鈺手機裏的沈哲。

睡得很安靜。

很乖。

像個小天使。

“真可愛。”她說。

劉盈鈺點頭。

“嗯。”她說。

“特別可愛。”

她們看著那些照片。

笑著。

聊著。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照在她們身上。

很暖。

八點整。

周汐雲的手機響了。

是江葶發來的消息。

“醒了。”

“人呢?”

周汐雲笑了。

她回覆。

“在走廊。”

“馬上回來。”

她站起來。

看著劉盈鈺。

“回去吧。”她說。

“她們醒了。”

劉盈鈺點頭。

她們各自回房間。

周汐雲推開門的時候,江葶已經坐起來了。

頭發亂糟糟的。

眼睛還有點腫。

被子滑到腰際。

露出肩膀和鎖骨。

她看見周汐雲。

笑了。

“去哪了。”她問。

周汐雲走過去。

坐在床邊。

“散步。”她說。

“和劉盈鈺一起。”

江葶看著她。

“這麽早?”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想看看清晨的巴塞羅那。”

江葶笑了。

“看到了嗎。”她問。

周汐雲點頭。

“看到了。”她說。

“很美。”

“還買了早餐。”

她指了指床頭櫃上的吃的。

江葶看過去。

可頌。

油條。

水果。

橙汁。

土豆餅。

她眼睛亮了。

“這麽多。”她說。

周汐雲笑了。

“多吃點。”她說。

“補充能量。”

江葶拿起一根油條。

蘸了蘸熱巧克力。

咬了一口。

“好吃。”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

笑了。

江葶忽然想起什麽。

“你剛才拍照了?”她問。

周汐雲楞住了。

“你怎麽知道。”她問。

江葶笑了。

“我聽見快門聲了。”她說。

“以為做夢呢。”

“現在想起來了。”

周汐雲的臉紅了。

“你……你聽見了?”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拍得怎麽樣。”

周汐雲笑了。

她拿出手機。

翻出照片。

遞給江葶看。

江葶看著照片裏的自己。

趴著睡。

臉埋在枕頭裏。

被子踢到一邊。

她楞住了。

然後她的臉紅了。

“這……這是我?”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是你。”

江葶看著那些照片。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好醜。”她說。

周汐雲搖頭。

“不醜。”她說。

“很可愛。”

江葶看著她。

“真的?”她問。

周汐雲點頭。

“真的。”她說。

“特別可愛。”

“像只小貓。”

江葶的臉更紅了。

但她笑了。

她把照片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你拍了好多。”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舍不得刪。”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她笑了。

她把手機還給她。

“那留著吧。”她說。

周汐雲笑了。

“好。”她說。

“留著。”

江葶繼續吃早餐。

吃著吃著。

忽然問。

“盈鈺那邊呢。”她問。

“拍了沒。”

周汐雲笑了。

“拍了。”她說。

“沈哲睡得很乖。”

“一動不動。”

江葶笑了。

“給我看看。”她說。

周汐雲把劉盈鈺發的照片給她看。

沈哲側躺著。

手放在臉頰下面。

睡得很安靜。

很乖。

很美。

江葶看著那張照片。

“真好看。”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她們倆。”

“一個動一個靜。”

“正好互補。”

江葶笑了。

“我們也是。”她說。

“你動我靜?”

周汐雲想了想。

“你動我靜。”她說。

“你睡著了動。”

“我看著你動。”

江葶瞪了她一眼。

但眼睛裏的笑意藏不住。

“你才動。”她說。

周汐雲笑了。

她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好。”她說。

“我動。”

“你看著。”

江葶把臉埋在她懷裏。

笑了。

上午九點。

她們下樓吃早餐。

劉盈鈺和沈哲已經在餐廳了。

劉盈鈺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頭發紮起來,看起來很精神。

沈哲坐在她旁邊,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短發剛剛過耳垂,臉上帶著笑。

她們看見周汐雲和江葶。

笑了。

“早。”劉盈鈺說。

周汐雲點頭。

“早。”她說。

她在劉盈鈺對面坐下。

看著她。

眼裏有笑意。

劉盈鈺被她看得發毛。

“怎麽了。”她問。

周汐雲笑了。

“沒什麽。”她說。

“就是想起你拍的沈哲。”

劉盈鈺的臉紅了一下。

“她睡得很乖。”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江葶睡得很不乖。”

江葶在旁邊瞪了她一眼。

“你說誰不乖。”她說。

周汐雲笑了。

“你。”她說。

“被子都踢了。”

江葶的臉紅了。

沈哲在旁邊笑了。

“盈鈺也踢被子。”她說。

劉盈鈺楞住了。

“我踢被子?”她問。

沈哲點頭。

“嗯。”她說。

“每天晚上都踢。”

“我要給你蓋好幾次。”

劉盈鈺的臉紅了。

“那你怎麽不早說。”她說。

沈哲笑了。

“說了有什麽用。”她說。

“你又控制不了。”

劉盈鈺看著她。

看著她的笑。

她也笑了。

“那你辛苦了。”她說。

沈哲搖頭。

“不辛苦。”她說。

“應該的。”

她們看著對方。

笑了。

周汐雲和江葶在旁邊看著她們。

也笑了。

吃完早餐。

她們商量今天的行程。

“去格拉納達?”劉盈鈺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阿爾罕布拉宮。”

“訂了票嗎。”

劉盈鈺點頭。

“訂了。”她說。

“下午的。”

周汐雲笑了。

“你真是全能。”她說。

劉盈鈺也笑了。

“那是。”她說。

她們回房間收拾東西。

準備出發去下一站。

五月十六日,周四。

巴塞羅那到格拉納達。

上午十點。

她們坐上了去格拉納達的高鐵。

車廂裏很安靜。

只有車輪和鐵軌摩擦的聲音。

還有偶爾的廣播聲。

江葶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那些綠色的田野。

那些白色的村莊。

那些遠處的山。

很美。

但她有點心不在焉。

因為早上的事。

她在想那些照片。

想周汐雲拍的那些她睡覺的照片。

趴著睡。

臉埋在枕頭裏。

被子踢到一邊。

她想著那些畫面。

臉又紅了。

周汐雲坐在她旁邊。

正在看手機。

偶爾看她一眼。

嘴角帶著笑。

江葶感覺到她的目光。

轉過頭。

看著她。

“看什麽。”她問。

周汐雲笑了。

“看你。”她說。

江葶的臉更紅了。

“不許看。”她說。

周汐雲笑得更厲害了。

“為什麽。”她問。

江葶說。

“因為我生氣了。”

周汐雲楞住了。

“生氣了?”她問。

“為什麽。”

江葶看著她。

“你拍我睡覺的樣子。”她說。

“還說我睡得不乖。”

周汐雲笑了。

“那確實不乖。”她說。

“被子都踢了。”

江葶瞪著她。

“你還說。”她說。

周汐雲舉起雙手。

“好好好。”她說。

“不說了。”

江葶哼了一聲。

轉過頭。

繼續看窗外。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微微鼓起的腮幫子。

看著她假裝生氣的樣子。

她笑了。

她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氣。

就是在撒嬌。

在逗她玩。

她喜歡她這樣。

她湊過去。

在她耳邊輕輕說。

“生氣了?”

江葶沒理她。

周汐雲又說。

“那我哄你。”

江葶還是沒理她。

但嘴角動了一下。

周汐雲看見了。

她笑了。

她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

江葶沒有甩開。

周汐雲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

“別生氣了。”她說。

“晚上讓你拍回來。”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真的?”她問。

周汐雲點頭。

“真的。”她說。

“你想怎麽拍都行。”

江葶想了想。

“那我要拍你睡覺的樣子。”她說。

周汐雲笑了。

“好。”她說。

“拍。”

江葶又說。

“還要拍你踢被子的樣子。”

周汐雲點頭。

“好。”她說。

“拍。”

江葶又說。

“還要拍你流口水的樣子。”

周汐雲楞住了。

“我睡覺不流口水。”她說。

江葶笑了。

“那誰知道。”她說。

“我要親眼看看。”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的笑。

她也笑了。

“行。”她說。

“你看。”

“隨便看。”

江葶滿意了。

她把頭靠在她肩膀上。

“這還差不多。”她說。

周汐雲笑了。

她低下頭。

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小壞蛋。”她說。

江葶笑了。

“就壞。”她說。

“就對你壞。”

她們靠著。

看著窗外的風景。

笑了。

下午一點。

格拉納達到了。

走出火車站。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陽光很烈。

曬得人睜不開眼。

江葶用手遮著眼睛。

“好熱。”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格拉納達比巴塞羅那熱。”

她們打車去酒店。

放下行李。

換了輕便的衣服。

然後出發去阿爾罕布拉宮。

阿爾罕布拉宮在山上。

打車只能到山腳。

剩下的路要自己走。

上坡。

很陡。

太陽很烈。

江葶走了幾步就喘了。

“好累。”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累了?”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走不動了。”

周汐雲笑了。

“那休息一下。”她說。

她們在路邊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坐下。

喝水。

擦汗。

江葶看著上面還很長很長的坡。

有點絕望。

“還有這麽遠。”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還要走二十分鐘。”

江葶看著她。

“二十分鐘?”她問。

周汐雲點頭。

江葶想了想。

然後她忽然說。

“我不走了。”

周汐雲楞住了。

“什麽。”她問。

江葶看著她。

“我不走了。”她重覆。

“你背我。”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那裏全是笑意。

她知道她在耍賴。

因為早上的事。

她在報覆。

她笑了。

“好。”她說。

“我背你。”

江葶楞住了。

“你真背?”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說背就背。”

她站起來。

蹲在江葶面前。

“上來。”她說。

江葶看著她的背。

有點猶豫。

“你真要背?”她問。

周汐雲回過頭。

看著她。

“怎麽。”她說。

“不敢?”

江葶瞪了她一眼。

“誰說不敢。”她說。

她趴到她背上。

抱住她的脖子。

周汐雲站起來。

穩穩的。

江葶趴在她背上。

感覺她的背很寬。

很暖。

很有力。

“重嗎。”她問。

周汐雲笑了。

“不重。”她說。

“輕得很。”

她背著她。

開始往上走。

江葶趴在她背上。

看著她的側臉。

看著她微微出汗的額頭。

看著她嘴角那顆痣。

她忽然覺得。

心裏軟軟的。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你累嗎。”她問。

周汐雲笑了。

“不累。”她說。

“背你。”

“怎麽會累。”

江葶把臉貼在她背上。

笑了。

路上的人看著她們。

有人笑。

有人拍照。

她們不在乎。

江葶趴在她背上。

晃著腿。

像個小孩子。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你知道嗎。”她說。

“我小時候。”

“從來沒人背過我。”

周汐雲的手緊了一下。

只是一下。

“為什麽。”她問。

江葶說。

“弟弟小。”她說。

“爸媽都背他。”

“沒人管我。”

周汐雲沈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

“那以後我背你。”

“每天背。”

“想背多久背多久。”

江葶把臉貼在她背上。

貼得更緊了一點。

“好。”她說。

她們慢慢往上走。

太陽很烈。

周汐雲的背開始出汗。

但她沒有停下來。

一直走。

一直走。

終於到了阿爾罕布拉宮門口。

周汐雲把江葶放下來。

喘了口氣。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滿頭大汗。

她有點心疼。

“累嗎。”她問。

周汐雲笑了。

“不累。”她說。

“就是有點熱。”

江葶拿出紙巾。

給她擦汗。

很輕。

很慢。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認真的樣子。

她笑了。

“小壞蛋。”她說。

“現在知道心疼了。”

江葶瞪了她一眼。

“一直心疼。”她說。

“就是不說。”

周汐雲笑了。

她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傻瓜。”她說。

江葶把臉埋在她懷裏。

笑了。

下午兩點。

阿爾罕布拉宮。

□□建築的瑰寶。

紅色的城堡。

精美的雕刻。

流水潺潺的庭院。

很美。

很震撼。

江葶走在那些古老的庭院裏。

看著那些繁覆的圖案。

那些精致的拱門。

那些清澈的水池。

“好美。”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摩爾人建的。”

“歐洲最精美的□□建築。”

江葶看著她。

“又是攻略知道的?”她問。

周汐雲笑了。

“嗯。”她說。

江葶笑了。

她踮起腳。

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攻略小能手。”她說。

周汐雲笑了。

她們繼續往前走。

走到桃金娘庭院。

長長的水池。

倒映著宮殿的影子。

很美。

江葶站在水池邊。

看著那些倒影。

“好美。”她說。

周汐雲站在她身邊。

“嗯。”她說。

“阿爾罕布拉宮最美的地方。”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給我拍照。”她說。

周汐雲笑了。

“好。”她說。

她拿出手機。

給江葶拍了很多張。

各種角度。

各種姿勢。

每一張都很好看。

拍完。

江葶湊過來看。

“你拍得真好。”她說。

周汐雲笑了。

“是你好看。”她說。

江葶的臉紅了。

周汐雲看著臉紅。

笑了。

她們繼續往前走。

走到獅子庭院。

中間有一個噴泉。

十二只石獅子托著水池。

很特別。

江葶看著那些獅子。

“好可愛。”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阿爾罕布拉宮的標志。”

江葶站在獅子旁邊。

讓周汐雲拍照。

拍了好多張。

然後她們在庭院裏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坐下。

休息。

喝水。

江葶靠在周汐雲肩膀上。

看著那些精美的雕刻。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你說,”她說,“古代的人住在這裏。”

“是什麽感覺。”

周汐雲想了想。

“應該很幸福吧。”她說。

“有流水。”

“有花園。”

“有精美的房子。”

“還有愛的人。”

江葶笑了。

“就像我們。”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就像我們。”

她們靠著。

看著那些古老的建築。

很久。

下午五點。

她們離開阿爾罕布拉宮。

下山的時候。

江葶又耍賴了。

“走不動了。”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眼睛裏的笑意。

笑了。

“又要背?”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要背。”

周汐雲蹲下來。

“上來。”她說。

江葶趴到她背上。

抱住她的脖子。

周汐雲站起來。

背著她往下走。

夕陽西斜。

金色的光照在她們身上。

很美。

江葶趴在她背上。

看著那些金色的光。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今天。”她說。

“我很開心。”

周汐雲笑了。

“我也是。”她說。

江葶把臉貼在她背上。

“以後每年都這樣。”她說。

“你背我。”

周汐雲笑了。

“好。”她說。

“每年都背。”

她們慢慢往下走。

在夕陽裏。

在金色的光中。

很久。

晚上七點。

她們在格拉納達的一家小餐館吃飯。

很地道的安達盧西亞菜。

炸小魚。

火腿。

番茄冷湯。

還有海鮮飯。

江葶吃著那些菜。

眼睛亮亮的。

“好吃。”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喜歡就好。”她說。

她夾了一條炸小魚。

遞到江葶嘴邊。

江葶張嘴。

吃了。

“好吃。”她說。

她也夾了一條。

遞到周汐雲嘴邊。

周汐雲張嘴。

吃了。

她們看著對方。

笑了。

劉盈鈺和沈哲在旁邊。

也互相餵著。

吃完飯。

她們在格拉納達的街道上散步。

那些窄窄的街道。

那些白色的房子。

那些掛滿花的陽臺。

很美。

很浪漫。

江葶牽著周汐雲的手。

慢慢走著。

偶爾停下來看看小店。

偶爾在某個拐角處接吻。

走到一個廣場。

有一個街頭藝人在彈吉他。

唱著一首西班牙情歌。

很溫柔。

很動人。

很多人圍著聽。

她們也停下來。

站在人群外面。

聽著那首歌。

江葶聽不懂歌詞。

但她覺得很好聽。

周汐雲站在她身邊。

握著她的手。

“好聽嗎。”她問。

江葶點頭。

“好聽。”她說。

周汐雲笑了。

“歌詞是說。”她說。

“我愛你。”

“比世界上任何東西都愛。”

“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只要你在我身邊。”

江葶看著她。

“你聽得懂?”她問。

周汐雲笑了。

“一點點。”她說。

“猜的。”

江葶也笑了。

她踮起腳。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那我也說。”她說。

“我愛你。”

“比世界上任何東西都愛。”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她笑了。

她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在歌聲裏。

在廣場上。

在那些陌生人中間。

很久。

那天晚上。

回到酒店。

已經很晚了。

江葶躺在床上。

看著天花板。

周汐雲躺在她旁邊。

握著她的手。

“累嗎。”她問。

江葶搖頭。

“不累。”她說。

“很開心。”

周汐雲笑了。

“那就好。”她說。

江葶翻過身。

面對著她。

很近。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今天。”她說。

“謝謝你背我。”

周汐雲笑了。

“不用謝。”她說。

“應該的。”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她忽然湊過去。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很輕。

“這是謝禮。”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才一下?”她問。

江葶笑了。

“晚上補。”她說。

周汐雲笑了。

“好。”她說。

“我記著。”

那天晚上。

她們在一起。

在格拉納達的夜裏。

在那些古老的摩爾人宮殿的註視下。

很久很久。

五月十七日,周五。

格拉納達。

早晨五點五十。

天還沒亮。

江葶睜開眼睛的時候,房間裏還是一片黑暗。

只有窗簾邊緣透進來一點點灰白色的光。

她躺了一會兒。

聽著身邊的呼吸聲。

周汐雲還在睡。

呼吸很輕。

很均勻。

江葶側過頭。

看著她。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臉。

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但她知道她在那兒。

就在她身邊。

她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她說“晚上讓你拍回來”。

想起她答應讓她隨便拍。

她笑了。

一個念頭冒出來。

現在就是晚上。

不,是早上。

但反正她還在睡。

可以拍了。

她悄悄坐起來。

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調成靜音。

打開相機。

然後輕輕掀開被子。

跪在床上。

對著周汐雲。

準備拍。

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太暗了。

拍不清楚。

她想了想。

輕輕下床。

走到窗邊。

把窗簾拉開一點點。

更多的光照進來。

淡淡的。

灰藍色的。

晨光。

很美。

她走回床邊。

再次舉起手機。

這一次能看清了。

周汐雲側躺著。

一只手放在枕頭邊。

呼吸很輕。

睫毛微微顫著。

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睡得很安靜。

很乖。

很美。

江葶看著那個畫面。

心裏軟了一下。

但她還是按下快門。

哢嚓。

很輕的一聲。

周汐雲動了動。

但沒有醒。

只是翻了個身。

變成平躺。

江葶嚇了一跳。

不敢動了。

等了一會兒。

周汐雲又睡著了。

呼吸又平穩了。

江葶松了口氣。

繼續拍。

這次她拍了更多角度。

側面。

正面。

特寫。

還有她放在枕頭邊的手。

無名指上那枚戒指。

在晨光裏泛著淡淡的光。

拍完周汐雲。

她忽然想起沈哲。

不知道她醒了沒有。

她輕輕走出房間。

走廊裏很安靜。

她走到隔壁門口。

輕輕敲了敲門。

門很快開了。

沈哲站在門口。

她也已經醒了。

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短發有點亂,但眼睛亮亮的。

她看見江葶。

笑了。

“你也醒了?”她輕聲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來拍她們。”

沈哲笑了。

“我也是。”她說。

她們對視。

都笑了。

“先拍誰?”江葶問。

沈哲想了想。

“先拍你的。”她說。

“我的等會兒。”

她們輕輕走進江葶和周汐雲的房間。

周汐雲還睡著。

姿勢又變了。

又側過去了。

還是那麽安靜。

那麽乖。

沈哲看著那個畫面。

“她睡得好安靜。”她輕聲說。

江葶點頭。

“嗯。”她說。

“一直這樣。”

“特別乖。”

沈哲拿出手機。

也拍了幾張。

拍完。

她們輕輕退出去。

走到隔壁。

劉盈鈺和沈哲的房間。

沈哲輕輕推開門。

房間裏更暗。

窗簾拉得很緊。

沈哲走過去。

輕輕拉開一點點窗簾。

晨光照進來。

照在床上。

劉盈鈺的睡姿和周汐雲完全不一樣。

她大字型躺著。

一只腳露在被子外面。

一只手搭在額頭上。

嘴巴微微張著。

打著小小的鼾。

沈哲看著那個畫面。

笑了。

江葶也笑了。

“她睡得好豪放。”她輕聲說。

沈哲點頭。

“嗯。”她說。

“每天晚上都這樣。”

“被子永遠蓋不住。”

江葶笑了。

“那你辛苦。”她說。

沈哲笑了。

“還好。”她說。

“習慣了。”

她們開始拍照。

各種角度。

各種姿勢。

劉盈鈺完全不知道。

睡得死死的。

鼾聲輕輕響著。

拍完。

她們輕輕退出房間。

關上門。

走到走廊盡頭。

坐在窗邊的沙發上。

開始翻看那些照片。

江葶看著周汐雲的照片。

一張一張翻過去。

每一張都很好看。

“她睡覺真乖。”她說。

沈哲點頭。

“嗯。”她說。

“像個小天使。”

江葶笑了。

“你呢。”她問。

“劉盈鈺的照片。”

沈哲把手機遞給她看。

劉盈鈺大字型躺著。

嘴巴張著。

被子踢到一邊。

江葶看著那些照片。

笑出了聲。

“她這樣睡不累嗎。”她問。

沈哲笑了。

“不知道。”她說。

“她說不這樣睡不著。”

江葶笑了。

“那你們倆。”她說。

“一個太乖。”

“一個太不乖。”

“正好互補。”

沈哲點頭。

“嗯。”她說。

“就像你們。”

她們看著那些照片。

笑著。

聊著。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照在她們身上。

很暖。

七點整。

走廊盡頭傳來開門聲。

她們擡起頭。

周汐雲從房間裏走出來。

她穿著睡衣。

頭發有點亂。

眼睛還有點腫。

但很好看。

她看見江葶和沈哲坐在沙發上。

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這麽早?”她問。

江葶的臉紅了。

“早。”她說。

周汐雲走過去。

站在她們面前。

“在幹嘛。”她問。

江葶想把手機藏起來。

但來不及了。

周汐雲已經看見了。

“給我看看。”她說。

江葶猶豫了一下。

把手機遞給她。

周汐雲看著照片裏的自己。

一張一張翻過去。

側面。

正面。

特寫。

還有她手上的戒指。

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拍得不錯。”她說。

江葶楞住了。

“你不生氣?”她問。

周汐雲笑了。

“生什麽氣。”她說。

“昨晚答應讓你拍的。”

江葶松了口氣。

笑了。

“那你還想看別的嗎。”她問。

周汐雲看著她。

“什麽別的。”她問。

江葶指了指沈哲的手機。

“盈鈺的。”她說。

周汐雲眼睛亮了。

“給我看看。”她說。

沈哲把手機遞給她。

周汐雲看著劉盈鈺的照片。

大字型。

嘴巴張著。

打著鼾。

她笑出了聲。

“她睡覺一直這樣。”她說。

“上大學的時候。”

“一個宿舍的都受不了。”

江葶笑了。

“沈哲說每天晚上都要給她蓋被子。”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她就是這樣。”

她們正笑著。

另一扇門開了。

劉盈鈺走出來。

她穿著睡衣。

頭發亂得像雞窩。

眼睛腫腫的。

打著哈欠。

她看見她們三個坐在沙發上。

看著手機。

笑著。

楞住了。

“怎麽了。”她問。

周汐雲擡起頭。

看著她。

笑得更厲害了。

“沒什麽。”她說。

“就是看看照片。”

劉盈鈺走過去。

“什麽照片。”她問。

周汐雲把手機遞給她。

劉盈鈺看著照片裏的自己。

楞住了。

然後她的臉紅了。

“這……這是誰拍的。”她問。

沈哲在旁邊笑了。

“我拍的。”她說。

劉盈鈺看著她。

“你……你又偷拍我。”她說。

沈哲笑了。

“不是偷拍。”她說。

“是光明正大的拍。”

劉盈鈺瞪著她。

但眼睛裏的笑意藏不住。

“刪掉。”她說。

沈哲搖頭。

“不刪。”她說。

“留著做紀念。”

劉盈鈺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行。”她說。

“留著吧。”

“反正我也拍你了。”

沈哲楞住了。

“你拍我了?”她問。

劉盈鈺拿出手機。

翻出照片。

遞給沈哲看。

照片裏的沈哲。

睡得很安靜。

側躺著。

手放在臉頰下面。

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很美。

沈哲看著那張照片。

臉紅了。

“你……你什麽時候拍的。”她問。

劉盈鈺笑了。

“昨天早上。”她說。

“你還沒醒的時候。”

沈哲看著她。

眼睛裏有光。

“好看嗎。”她問。

劉盈鈺點頭。

“好看。”她說。

“特別好看。”

她們看著對方。

笑了。

周汐雲和江葶在旁邊看著她們。

也笑了。

“你們倆。”周汐雲說。

“互相偷拍。”

劉盈鈺看著她。

“你不也是。”她說。

周汐雲笑了。

“對。”她說。

“都一樣。”

四個人站在走廊裏。

笑著。

聊著。

陽光照在她們身上。

很暖。

上午八點。

她們下樓吃早餐。

坐在餐廳靠窗的位置。

陽光很好。

照在桌子上。

照在食物上。

照在她們臉上。

江葶吃著早餐。

偶爾擡起頭。

看周汐雲一眼。

周汐雲也在看她。

她們對視。

笑了。

劉盈鈺和沈哲也在對視。

也在笑。

吃完早餐。

她們商量今天的行程。

“去龍達?”劉盈鈺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懸崖上的小鎮。”

“很漂亮。”

江葶眼睛亮了。

“懸崖?”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建在懸崖邊上。”

“很壯觀。”

江葶笑了。

“那要去。”她說。

她們回房間收拾東西。

準備出發去下一站。

五月二十日,周一。

香港。

下午三點。

飛機降落在赤鱲角機場的時候,江葶看著窗外那片熟悉的海,忽然有點恍惚。

半個月前離開的時候,還是四月。

現在已經是五月了。

那些走過的城市。

那些看過的風景。

那些吃過的美食。

那些拍過的照片。

都還在腦子裏轉。

周汐雲握著她的手。

“想什麽呢。”她問。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想這半個月。”她說。

“像一場夢。”

周汐雲笑了。

她把她拉近了一點。

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不是夢。”她說。

“是真的。”

江葶笑了。

“嗯。”她說。

“是真的。”

她們下飛機。

取行李。

走出機場。

劉盈鈺的車已經在等了。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很寬敞。

她們把行李放上去。

上車。

車開動。

窗外的風景往後退。

那些熟悉的高樓。

那些熟悉的街道。

那些熟悉的天橋。

江葶看著那些風景。

忽然有點感慨。

“回家了。”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回家了。”

江葶靠在她肩膀上。

“真好。”她說。

周汐雲笑了。

“累了嗎。”她問。

江葶搖頭。

“不累。”她說。

“就是有點恍惚。”

周汐雲把她抱緊了一點。

“那回去好好休息。”她說。

“明天再整理照片。”

江葶點頭。

“好。”她說。

下午五點。

她們回到跑馬地的公寓。

推開門。

屋裏還是和離開時一樣。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很亮。

很暖。

窗臺上的檸檬花又開了幾朵。

那些幹枯的花還在。

新開的。

舊的。

擠在一起。

江葶站在窗邊。

看著那些花。

笑了。

“它們還在。”她說。

周汐雲走過來。

從後面抱住她。

“嗯。”她說。

“在等你回來。”

江葶靠在她懷裏。

看著那些花。

“真好。”她說。

周汐雲笑了。

“累了吧。”她說。

“先去洗個澡。”

“休息一下。”

江葶點頭。

她們輪流洗澡。

換衣服。

然後窩在沙發上。

不想動。

江葶靠在周汐雲懷裏。

周汐雲摟著她。

輕輕摸著她的頭發。

“想吃什麽。”她問。

江葶想了想。

“酸。”她說。

周汐雲笑了。

“那晚上做檸檬魚。”她說。

江葶點頭。

“好。”她說。

她們躺著。

很久沒有說話。

只是感受著彼此的溫度。

感受著回家的感覺。

晚上七點。

周汐雲做了檸檬魚。

還有清炒芥蘭。

還有紫菜湯。

江葶吃著那些菜。

眼睛亮亮的。

“還是家裏的飯好吃。”她說。

周汐雲笑了。

“那以後不出去吃了。”她說。

“天天在家做。”

江葶笑了。

“那也不行。”她說。

“還是要出去吃。”

“不然怎麽知道家裏的好吃。”

周汐雲看著她。

笑了。

“你說得對。”她說。

吃完飯。

周汐雲洗碗。

江葶站在廚房門口看她。

還是那個畫面。

她系著圍裙。

洗著碗。

動作很慢。

很認真。

江葶看著那個畫面。

忽然覺得。

真好。

不管去了多少地方。

看過多少風景。

最喜歡的。

還是這個畫面。

周汐雲洗完碗。

轉過身。

看見她站在門口。

笑了。

“看什麽。”她問。

江葶也笑了。

“看你。”她說。

周汐雲走過去。

站在她面前。

很近。

“好看嗎。”她問。

江葶點頭。

“好看。”她說。

周汐雲笑了。

她低下頭。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那讓你看一輩子。”她說。

江葶笑了。

“好。”她說。

“看一輩子。”

五月二十一日,周二。

上午十點。

門鈴響了。

劉盈鈺和沈哲來了。

她們提著兩大袋東西。

零食。

水果。

還有一瓶酒。

“來整理照片。”劉盈鈺說。

周汐雲讓她們進來。

四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茶幾上擺著各種吃的。

還有那瓶酒。

江葶拿出電腦。

打開。

裏面建了一個文件夾。

叫“歐洲之旅”。

點開。

裏面又有好多子文件夾。

日本。

法國。

意大利。

西班牙。

每個地方都有幾十張照片。

“先從哪開始。”江葶問。

劉盈鈺想了想。

“日本。”她說。

“從開始開始。”

江葶點開日本文件夾。

第一張照片是東京成田機場。

她們剛下飛機的時候。

四個人站在機場門口。

陽光很烈。

都瞇著眼睛。

但都在笑。

“好傻。”劉盈鈺說。

沈哲笑了。

“那時候剛下飛機。”她說。

“累死了。”

“還笑得出來。”

周汐雲看著那張照片。

“你那時候頭發好亂。”她對江葶說。

江葶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哪有。”她說。

“明明是你亂。”

她們笑著。

翻到下一張。

新宿的街頭。

四個人站在一個十字路口。

背後是巨大的廣告牌。

霓虹燈很亮。

“這張是我拍的。”劉盈鈺說。

“你們看。”

她指著照片裏的周汐雲和江葶。

她們正看著對方。

笑著。

完全沒看鏡頭。

“你們倆。”劉盈鈺說。

“那時候就開始膩歪了。”

江葶的臉紅了。

周汐雲笑了。

“哪有。”她說。

“就是剛好在看對方。”

劉盈鈺看著她。

“剛好?”她問。

“剛好到每一張都是?”

周汐雲沒話說了。

大家都笑了。

翻到下一張。

淺草寺的雷門。

江葶站在燈籠下面。

手裏拿著一個人形燒。

咬了一口。

眼睛亮亮的。

“這張拍得好。”周汐雲說。

“她吃東西的樣子。”

劉盈鈺點頭。

“嗯。”她說。

“特別可愛。”

江葶看著那張照片。

“那時候人形燒好好吃。”她說。

“熱乎乎的。”

沈哲點頭。

“嗯。”她說。

“我也記得。”

“特別香。”

翻到下一張。

京都的清水寺。

四個人站在舞臺上。

背後是山谷。

楓葉還是綠的。

“這張是路人幫拍的。”劉盈鈺說。

“拍得還不錯。”

江葶看著那張照片。

“那時候我穿著和服。”她說。

“好緊。”

“走路都不方便。”

周汐雲笑了。

“但你很漂亮。”她說。

江葶的臉紅了。

“你才漂亮。”她說。

翻到下一張。

千本鳥居。

紅色的鳥居隧道。

江葶走在前面。

周汐雲在後面。

正要追上她。

“這張抓拍得好。”沈哲說。

“特別有感覺。”

劉盈鈺點頭。

“嗯。”她說。

“像電影畫面。”

江葶看著那張照片。

看著周汐雲在後面追她的樣子。

笑了。

“你那時候走得好慢。”她說。

周汐雲笑了。

“是你在前面走得太快。”她說。

“我追不上。”

江葶看著她。

“你追不上?”她問。

“後來不是追上了嗎。”

周汐雲笑了。

“後來追上了。”她說。

“還抱了。”

大家都笑了。

翻到下一張。

箱根的溫泉旅館。

四個人穿著浴衣。

坐在庭院裏。

背後是那棵楓樹。

“這張拍得好。”沈哲說。

“光線特別好。”

江葶看著那張照片。

想起那天泡溫泉的事。

臉紅了。

周汐雲看見了。

笑了。

“想什麽呢。”她問。

江葶瞪了她一眼。

“沒什麽。”她說。

周汐雲笑得更厲害了。

“肯定在想什麽。”她說。

江葶的臉更紅了。

劉盈鈺在旁邊笑了。

“行了行了。”她說。

“別逗她了。”

“繼續看照片。”

翻到法國文件夾。

巴黎的第一張。

塞納河邊。

四個人站在橋上。

背後是埃菲爾鐵塔。

陽光很好。

都在笑。

“巴黎真美。”沈哲說。

江葶點頭。

“嗯。”她說。

“特別是塞納河邊。”

“好浪漫。”

周汐雲看著她。

“浪漫?”她問。

“有我們浪漫嗎。”

江葶笑了。

“差不多。”她說。

大家都笑了。

翻到下一張。

盧浮宮。

蒙娜麗莎前面。

四個人擠在人群裏。

舉著手機。

“這張拍得好艱難。”劉盈鈺說。

“人太多了。”

“等了好久才拍到。”

江葶看著那張照片。

“蒙娜麗莎好小。”她說。

“比想象中小很多。”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但很神秘。”

“那個笑。”

江葶看著她。

“像你。”她說。

周汐雲楞住了。

“像我?”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神秘的笑。”

“不知道在想什麽。”

周汐雲笑了。

“我在想你。”她說。

江葶的臉紅了。

劉盈鈺在旁邊起哄。

“哇哦。”她說。

“甜死了。”

沈哲也笑了。

翻到下一張。

香榭麗舍大街。

Ladurée門口。

四個人手裏拿著馬卡龍的盒子。

笑得特別開心。

“馬卡龍真好吃。”沈哲說。

劉盈鈺點頭。

“嗯。”她說。

“但太甜了。”

“吃兩個就膩了。”

江葶看著那張照片。

“那時候買了太多。”她說。

“吃了一路。”

周汐雲笑了。

“你喜歡就多買。”她說。

“沒事。”

江葶看著她。

“你會把我慣壞的。”她說。

周汐雲笑了。

“慣壞就慣壞。”她說。

“我樂意。”

大家都笑了。

翻到意大利文件夾。

羅馬的第一張。

西班牙廣場。

四個人坐在臺階上。

手裏拿著冰淇淋。

“羅馬假日的經典。”劉盈鈺說。

江葶看著那張照片。

想起那天她帶她們玩的事。

笑了。

“那天是我當導游。”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小老師。”

江葶的臉紅了。

“不許叫。”她說。

周汐雲笑了。

“就叫。”她說。

“小老師。”

劉盈鈺和沈哲在旁邊笑。

“小老師?”劉盈鈺問。

“什麽意思。”

周汐雲把那天的事講了一遍。

怎麽背她上山。

怎麽聽她講解。

怎麽叫她小老師。

劉盈鈺聽完。

笑得更厲害了。

“你們倆。”她說。

“真是……”

沈哲也笑了。

“小老師。”她也叫了一聲。

江葶的臉紅透了。

“你們。”她說。

“都欺負我。”

周汐雲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不欺負。”她說。

“寵你。”

江葶把臉埋在她懷裏。

笑了。

翻到下一張。

真理之口。

四個人把手放進去。

笑得特別開心。

“這張好。”沈哲說。

“都沒被咬。”

劉盈鈺點頭。

“嗯。”她說。

“因為我們都說真話。”

江葶看著那張照片。

想起那天說的話。

“我愛你。”

“比任何人都愛。”

“一輩子都愛。”

她的臉又紅了。

周汐雲看著她。

“想什麽呢。”她問。

江葶搖頭。

“沒什麽。”她說。

周汐雲笑了。

“肯定在想那天的話。”她說。

江葶沒說話。

但她的表情出賣了她。

大家都笑了。

翻到西班牙文件夾。

巴塞羅那的第一張。

聖家堂門口。

四個人站在彩繪玻璃的光裏。

身上都是五彩的光斑。

“這張太美了。”沈哲說。

“光特別好。”

江葶點頭。

“嗯。”她說。

“聖家堂的光。”

“真的像天堂一樣。”

周汐雲看著她。

“你站在光裏的樣子。”她說。

“比天堂還美。”

江葶的臉紅了。

劉盈鈺在旁邊笑了。

“你們倆。”她說。

“一天不膩歪就不舒服是吧。”

周汐雲沒理她。

繼續看照片。

翻到下一張。

錫切斯的海邊。

四個人在海裏玩水。

笑得特別開心。

江葶看著那張照片。

想起那天打水仗的事。

笑了。

“那天玩得好瘋。”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你潑我。”

“我潑你。”

“最後都濕透了。”

劉盈鈺看著那張照片。

“沈哲那天也瘋。”她說。

“平時那麽文靜。”

“潑起水來比誰都狠。”

沈哲笑了。

“那是你挑起的。”她說。

“你潑我。”

“我當然要潑回去。”

她們看著對方。

笑了。

翻到下一張。

格拉納達。

阿爾罕布拉宮。

江葶趴在周汐雲背上的照片。

夕陽照在她們身上。

金色的。

很美。

劉盈鈺看著那張照片。

楞住了。

“這張什麽時候拍的。”她問。

周汐雲笑了。

“路人幫忙拍的。”她說。

“那天她耍賴不肯走。”

“我就背她。”

“剛好有個路人問要不要幫忙拍照。”

“就拍了。”

劉盈鈺看著那張照片。

看了很久。

“真好。”她說。

沈哲也看著那張照片。

“真美。”她說。

江葶看著那張照片。

看著周汐雲背著自己的樣子。

看著那些金色的光。

她忽然有點想哭。

但她笑了。

“那天。”她說。

“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之一。”

周汐雲看著她。

“之一?”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還有很多。”

“每一天都很開心。”

周汐雲笑了。

她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我也是。”她說。

她們抱著。

很久。

劉盈鈺和沈哲在旁邊看著她們。

也笑了。

翻完所有照片。

已經下午五點了。

酒喝完了。

零食吃完了。

照片也看完了。

四個人坐在沙發上。

靠著彼此。

不想動。

“真好。”劉盈鈺說。

“這半個月。”

沈哲點頭。

“嗯。”她說。

“會記一輩子。”

江葶看著那些照片。

看著那些笑臉。

那些風景。

那些瞬間。

“我們以後還要去很多地方。”她說。

“拍很多照片。”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每年都去。”

“每年都拍。”

劉盈鈺笑了。

“那每年都要一起。”她說。

沈哲點頭。

“對。”她說。

“每年都一起。”

她們看著對方。

笑了。

窗外夕陽西斜。

金色的光照進來。

照在她們身上。

和那些照片裏的光一樣。

很美,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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