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歐洲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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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游—中

五月十日,周五。

巴黎。

早晨八點。

陽光透過白色紗簾照進來,在木地板上鋪了一片柔和的光。

江葶睜開眼睛的時候,周汐雲已經醒了。

她側躺著,一只手撐著腦袋,正看著她。

嘴角帶著笑。

眼睛裏全是溫柔。

江葶看著她的笑。

也笑了。

“早。”她說。

聲音還有點啞。

周汐雲低下頭。

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早。”她說。

“睡得好嗎。”

江葶想了想。

“很好。”她說。

“就是還有點酸。”

周汐雲笑了。

“那今天少走路。”她說。

“多玩點輕松的。”

江葶看著她。

“玩什麽。”她問。

周汐雲想了想。

“蒙馬特。”她說。

“聖心大教堂。”

“還有畫家村。”

“可以給你畫像。”

江葶眼睛亮了。

“畫像?”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那邊很多街頭畫家。”

“畫得很好。”

江葶笑了。

“那要去。”她說。

她們起床。

洗漱。

換衣服。

江葶站在窗邊。

看著外面的塞納河。

清晨的陽光照在水面上。

波光粼粼的。

已經有游船在河上行走了。

船上的人朝岸邊揮手。

岸邊的人也朝他們揮手。

江葶看著那些揮手的人。

笑了。

“周小姐。”她說。

周汐雲走過來。

站在她身邊。

“嗯。”

江葶靠在她肩膀上。

“今天也坐船吧。”她說。

“塞納河游船。”

周汐雲點頭。

“好。”她說。

“下午坐。”

“上午先去蒙馬特。”

江葶擡起頭。

看著她。

“你安排好了?”她問。

周汐雲笑了。

“嗯。”她說。

“攻略都做了。”

江葶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她踮起腳。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獎勵你的。”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才一下?”她問。

江葶笑了。

“晚上補。”她說。

又是晚上補。

周汐雲笑了。

“好。”她說。

“我記著。”

上午九點。

她們出門。

劉盈鈺和沈哲已經在樓下等了。

劉盈鈺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夾克,頭發披著,戴著一頂貝雷帽,很有法國味。

沈哲站在她旁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脖子上圍著一條絲巾——江葶送的那條。

她們牽著手。

看見周汐雲她們。

笑了。

“早。”劉盈鈺說。

周汐雲點頭。

“早。”她說。

“去蒙馬特?”

劉盈鈺點頭。

“嗯。”她說。

“坐地鐵去。”

她們走到地鐵站。

買了票。

上了車。

車廂裏人不多。

她們找位置坐下。

江葶看著車廂裏的人。

各種膚色。

各種打扮。

有人拿著法棍面包。

有人抱著吉他。

有人在看書。

她看著那些畫面。

笑了。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你說,”她說,“巴黎人每天都這樣坐地鐵嗎。”

周汐雲想了想。

“應該是吧。”她說。

“和我們坐地鐵一樣。”

江葶笑了。

“不一樣。”她說。

“他們手裏拿著法棍。”

“我們手裏拿著包子。”

周汐雲笑了。

“那倒是。”她說。

江葶靠在她肩膀上。

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隧道壁。

“但和你一起坐地鐵。”她說。

“在哪都一樣。”

周汐雲楞住了。

然後她笑了。

她把她抱緊了一點。

“我也是。”她說。

坐了二十分鐘。

到了蒙馬特站。

她們下車。

走出地鐵站。

眼前是一個上坡。

窄窄的街道。

兩邊是老舊的房子。

墻上爬滿了藤蔓。

各種小店。

賣畫的。

賣紀念品的。

賣可麗餅的。

很熱鬧。

江葶看著那些小店。

眼睛亮亮的。

“好有感覺。”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蒙馬特是巴黎最文藝的地方。”

“很多畫家在這裏住過。”

“梵高。”

“畢加索。”

“雷諾阿。”

江葶看著她。

“又是查攻略知道的?”她問。

周汐雲笑了。

“嗯。”她說。

江葶笑了。

她拉著她的手。

“那走吧。”她說。

“去看梵高住過的地方。”

她們沿著上坡慢慢走。

兩邊是各種小店。

有一家賣可麗餅的。

很香。

江葶停下來。

看著那個攤子。

老板正在做可麗餅。

面糊攤在鐵板上。

刮平。

放上香蕉。

放上巧克力醬。

折疊起來。

遞給客人。

江葶看著那個過程。

咽了咽口水。

周汐雲笑了。

“想吃?”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周汐雲走過去。

買了一個。

香蕉巧克力的。

熱乎乎的。

遞到江葶手裏。

江葶接過來。

咬了一口。

外皮脆脆的。

裏面軟軟的。

香蕉很甜。

巧克力很香。

“好吃。”她說。

她遞到周汐雲嘴邊。

“你也嘗嘗。”

周汐雲張嘴。

咬了一口。

“好吃。”她說。

她們一邊走一邊吃。

一邊看著那些小店。

劉盈鈺和沈哲也買了一個。

草莓奶油的。

四個人。

兩對。

走在蒙馬特的石板路上。

吃著可麗餅。

笑著。

走到一個岔路口。

有一個小小的廣場。

很多人在那裏。

有街頭藝人表演。

有人在拉手風琴。

很歡快的曲子。

有人圍著看。

還有人跟著跳。

江葶停下來。

看著那個拉手風琴的老人。

他穿著格子襯衫。

戴著一頂舊帽子。

閉著眼睛。

拉著琴。

身體輕輕搖晃。

很投入。

她聽著那音樂。

笑了。

周汐雲站在她身邊。

“喜歡?”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很好聽。”

周汐雲從包裏拿出一些零錢。

走過去。

放進老人的琴盒裏。

老人睜開眼睛。

看著她。

笑了。

用英語說。

“謝謝。”

然後他拉了一首更歡快的曲子。

江葶聽著那曲子。

忍不住跟著節奏輕輕晃動。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晃動的樣子。

笑了。

她伸出手。

“跳嗎。”她問。

江葶楞住了。

“在這裏?”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怕什麽。”

江葶猶豫了一下。

然後她握住她的手。

她們在廣場上。

在手風琴的音樂裏。

輕輕跳起舞來。

不是那種正式的舞。

只是隨意地晃動。

轉圈。

笑著。

劉盈鈺和沈哲在旁邊看著。

也笑了。

劉盈鈺也伸出手。

“我們也跳。”她說。

沈哲看著她。

臉有點紅。

但她也伸出手。

她們也跳起來。

四個人。

兩對。

在蒙馬特的廣場上。

在手風琴的音樂裏。

跳著舞。

笑著。

周圍的人看著她們。

也笑了。

有人拿出手機拍照。

她們不在乎。

只是跳著。

笑著。

享受著這一刻。

一曲終了。

她們停下來。

喘著氣。

笑著。

江葶看著周汐雲。

看著她微微出汗的額頭。

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

她笑了。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我好開心。”她說。

周汐雲笑了。

“我也是。”她說。

她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在廣場上。

在那些路人中間。

抱著。

很久。

上午十點半。

聖心大教堂。

白色的建築。

矗立在山頂。

很壯觀。

她們爬了很多臺階。

終於到了門口。

江葶站在教堂前面。

擡起頭。

看著那個白色的圓頂。

“好美。”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羅馬拜占庭風格。”

“很特別。”

她們走進去。

裏面很安靜。

穹頂很高。

彩繪玻璃窗透進五彩的光。

照在地板上。

照在那些祈禱的人身上。

很美。

很神聖。

江葶站在那裏。

看著那些光。

看著那些彩繪玻璃。

看著那些虔誠祈禱的人。

她忽然覺得。

心裏很平靜。

周汐雲站在她身邊。

握著她的手。

沒有說話。

只是陪著她。

她們在教堂裏坐了一會兒。

看著那些光慢慢移動。

看著那些蠟燭輕輕搖曳。

聽著那些隱約的祈禱聲。

江葶忽然轉過頭。

看著周汐雲。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你說,”她說,“上帝會祝福我們嗎。”

周汐雲想了想。

“會的。”她說。

“愛就是愛。”

“不分性別。”

“不分國籍。”

“不分任何東西。”

“上帝會祝福所有真心相愛的人。”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她笑了。

她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

“那我許個願。”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許什麽。”她問。

江葶閉上眼睛。

在心裏默默許了一個願。

然後睜開眼睛。

看著周汐雲。

“不告訴你。”她說。

周汐雲笑了。

“那就不問。”她說。

她們牽著手。

走出教堂。

站在門口的平臺上。

可以俯瞰整個巴黎。

埃菲爾鐵塔。

榮軍院。

蒙帕納斯大廈。

一切盡收眼底。

很美。

很壯觀。

江葶站在欄桿邊。

看著那些風景。

風很大。

吹亂了她的頭發。

但她不在乎。

她只是看著。

周汐雲站在她身後。

從後面抱住她。

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好看嗎。”她問。

江葶點頭。

“好看。”她說。

周汐雲笑了。

“和你一起看。”她說。

“更好看。”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很近。

她笑了。

她湊過去。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獎勵你的。”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才一下?”她問。

江葶笑了。

“晚上補。”她說。

周汐雲笑了。

“好。”她說。

“我記著。”

中午。

她們在蒙馬特的一家小餐館吃飯。

很地道的法式小館。

紅色格子的桌布。

昏黃的燈光。

墻上掛著各種畫。

老板是個胖胖的法國男人。

很熱情。

推薦她們吃勃艮第牛肉。

還有油封鴨。

還有焗蝸牛。

還有紅酒。

她們點了一桌。

江葶吃著那些菜。

每一樣都很好吃。

“這個牛肉好嫩。”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燉了很久。”

江葶看著她。

“你怎麽連這個都知道。”她問。

周汐雲笑了。

“菜譜上寫的。”她說。

江葶笑了。

她夾了一塊牛肉。

遞到周汐雲嘴邊。

“獎勵你的。”她說。

周汐雲張嘴。

吃了。

“好吃。”她說。

她們看著對方。

笑了。

吃完飯。

她們去畫家村。

就在聖心大教堂旁邊。

一個小小的廣場。

很多畫家在那裏擺攤。

給游客畫像。

江葶看著那些畫家。

有的畫素描。

有的畫水彩。

有的畫漫畫。

她站在一個女畫家的攤子前面。

看著她正在給一對情侶畫像。

畫得很像。

又帶點漫畫的感覺。

很可愛。

周汐雲站在她身邊。

“想畫嗎。”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周汐雲走過去。

和那個女畫家溝通。

女畫家笑了。

點點頭。

讓她們坐下。

江葶和周汐雲坐在小板凳上。

面對面。

很近。

女畫家讓她們自然一點。

想幹嘛幹嘛。

江葶看著周汐雲。

周汐雲也看著她。

她們就這樣看著對方。

笑了。

女畫家開始畫。

畫得很快。

線條在紙上飛舞。

江葶不知道她畫成什麽樣。

但她不關心。

她只是看著周汐雲。

看著她的眼睛。

看著她嘴角那顆痣。

看著她微微彎著的嘴角。

她也笑了。

二十分鐘後。

畫好了。

女畫家把畫遞給她們。

江葶接過來看。

畫裏的她們。

面對面坐著。

看著對方。

笑著。

畫得很像。

又比真人更可愛一點。

她喜歡那雙眼睛。

畫得特別亮。

特別有神。

“好看。”她說。

周汐雲也看著那幅畫。

笑了。

“嗯。”她說。

“很好看。”

她付了錢。

又多給了小費。

女畫家笑了。

用英語說。

“你們真美。”

“祝你們幸福。”

周汐雲點頭。

“謝謝。”她說。

她們拿著那幅畫。

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個賣紀念品的小店。

江葶看到很多有趣的東西。

明信片。

冰箱貼。

鑰匙扣。

還有小小的埃菲爾鐵塔模型。

她買了一些明信片。

準備寄給報社的同事。

還有小林。

周汐雲在旁邊幫她挑。

“這個好看。”她指著一張。

上面是蒙馬特的風景。

江葶點頭。

“嗯。”她說。

“就這個。”

她們買了十幾張。

又買了一些冰箱貼。

埃菲爾鐵塔形狀的。

凱旋門形狀的。

聖心大教堂形狀的。

還有一個小小的可麗餅模型。

很可愛。

江葶看著那些冰箱貼。

笑了。

“回去貼滿冰箱。”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貼滿。”

下午三點。

她們坐船游塞納河。

船是那種透明的玻璃船。

可以看兩岸的風景。

陽光很好。

照在水面上。

波光粼粼的。

江葶坐在船上。

看著兩岸的建築。

巴黎聖母院。

盧浮宮。

奧賽博物館。

榮軍院。

一個一個從眼前掠過。

周汐雲坐在她旁邊。

握著她的手。

“好看嗎。”她問。

江葶點頭。

“好看。”她說。

“以前只在電影裏看過。”

“現在真的在眼前了。”

周汐雲笑了。

“以後還會有更多。”她說。

“更多地方。”

“更多風景。”

“和你一起。”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看著她被陽光照亮的側臉。

她笑了。

她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

“好。”她說。

船經過一座橋的時候。

橋上的人朝她們揮手。

船上的人也朝橋上的人揮手。

江葶也揮起手來。

和那些陌生人打招呼。

很開心。

周汐雲看著她揮手的樣子。

笑了。

她也揮起手來。

她們一起揮手。

一起笑。

像兩個小孩子。

經過埃菲爾鐵塔的時候。

船上的人都站起來。

拍照。

歡呼。

江葶也站起來。

看著那個巨大的鐵塔。

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好高。”她說。

周汐雲站在她身邊。

“嗯。”她說。

“三百多米。”

“以前是最高建築。”

江葶看著她。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她問。

周汐雲笑了。

“查過攻略。”她說。

江葶笑了。

她踮起腳。

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攻略小能手。”她說。

周汐雲笑了。

“那是。”她說。

船繼續往前開。

經過自由女神像。

小號的。

是巴黎送給紐約那個的翻版。

經過亞歷山大三世橋。

很華麗的一座橋。

金色的雕塑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江葶看著那些雕塑。

“好漂亮。”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俄國送的。”

“為了紀念法俄同盟。”

江葶看著她。

“你連這個都知道?”她問。

周汐雲笑了。

“查過攻略。”她說。

江葶笑了。

“你這攻略查得也太細了。”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因為要帶你玩。”

“不能錯過任何好東西。”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她忽然覺得。

自己好幸運。

能遇見她。

能被這樣對待。

她把頭靠在她肩膀上。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謝謝你。”她說。

周汐雲笑了。

“謝什麽。”她問。

江葶說。

“謝謝你這麽用心。”她說。

周汐雲把她抱緊了一點。

“不用謝。”她說。

“因為你值得。”

船開了一個小時。

回到起點。

她們下船。

腳有點軟。

但很開心。

江葶站在岸邊。

看著那些船來來往往。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明天去哪。”她問。

周汐雲想了想。

“凡爾賽宮。”她說。

“還有花園。”

“很大。”

“要走很久。”

江葶笑了。

“不怕。”她說。

“和你一起走。”

“走多久都行。”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的笑。

她也笑了。

“好。”她說。

“一起走。”

下午五點。

她們去埃菲爾鐵塔。

排隊的人很多。

等了很久。

終於坐上電梯。

升到頂樓。

整個巴黎都在腳下。

夕陽開始西斜。

把城市染成金色。

很美。

很浪漫。

江葶站在欄桿邊。

看著那些風景。

風很大。

吹得她的頭發亂飛。

但她不在乎。

她只是看著。

看著這座她曾經只在電影裏見過的城市。

現在就在她腳下。

周汐雲站在她身邊。

握著她的手。

“好看嗎。”她問。

江葶點頭。

“好看。”她說。

周汐雲笑了。

“和你一起看。”她說。

“更好看。”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看著她被夕陽染成金色的側臉。

看著她嘴角那顆痣。

她笑了。

她踮起腳。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獎勵你的。”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才一下?”她問。

江葶笑了。

“晚上補。”她說。

周汐雲笑了。

“好。”她說。

“我記著。”

夕陽慢慢沈下去。

天空從金色變成粉色。

從粉色變成紫色。

從紫色變成深藍。

埃菲爾鐵塔的燈亮了起來。

一閃一閃的。

很美。

很浪漫。

江葶看著那些燈光。

眼睛亮亮的。

“好美。”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每個整點還會閃。”

“更漂亮。”

江葶等著。

七點整。

鐵塔的燈突然開始閃爍。

像無數顆星星在閃耀。

很夢幻。

很浪漫。

江葶看著那些閃爍的燈光。

忍不住歡呼起來。

“好漂亮!”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歡呼的樣子。

笑了。

她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喜歡嗎。”她問。

江葶點頭。

“喜歡。”她說。

“特別喜歡。”

周汐雲笑了。

“那以後常來。”她說。

江葶擡起頭。

看著她。

“每年都來?”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每年都來。”

“看鐵塔。”

“看塞納河。”

“看巴黎。”

“和你一起。”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她笑了。

她把臉埋在她懷裏。

“好。”她說。

“每年都來。”

那天晚上。

她們去了一家塞納河上的游船餐廳。

吃晚餐。

船慢慢開著。

兩岸的燈光倒映在水裏。

很美。

很浪漫。

餐廳裏有人彈鋼琴。

唱法語歌。

很溫柔。

很動人。

江葶吃著晚餐。

看著窗外的風景。

看著對面的周汐雲。

她忽然覺得。

這一切都像一場夢。

但手上的戒指告訴她。

不是夢。

是真的。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你知道嗎。”她說。

“我以前做夢都沒想過。”

“會來這樣的地方。”

“和你一起。”

“吃這樣的晚餐。”

“看這樣的風景。”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她笑了。

“現在實現了。”她說。

江葶點頭。

“嗯。”她說。

“實現了。”

周汐雲握住她的手。

“以後還會有更多。”她說。

“更多地方。”

“更多風景。”

“更多這樣的夜晚。”

“和你一起。”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她笑了。

她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

“好。”她說。

“和你一起。”

那天晚上。

她們回到酒店。

已經很晚了。

江葶站在窗邊。

看著外面的塞納河。

夜色裏的河。

黑黑的。

但兩岸的燈光倒映在裏面。

很美。

周汐雲走過去。

從後面抱住她。

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累嗎。”她問。

江葶搖頭。

“不累。”她說。

周汐雲笑了。

“那……”她說。

她沒有說完。

江葶轉過身。

面對著她。

很近。

“今晚。”她說。

“我補。”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她笑了。

“好。”她說。

那天晚上。

她們在一起。

在巴黎的夜裏。

在窗外的塞納河邊。

在那些閃爍的燈光裏。

很久很久。

五月十一日,周六。

羅馬。

早晨七點半。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來,在古老的瓷磚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江葶睜開眼睛的時候,周汐雲還在睡。

呼吸很輕。

睫毛微微顫著。

一只手臂搭在她腰上。

溫熱的。

江葶側過頭。

看著她。

看著她安靜的睡顏。

看著她嘴角那顆痣。

看著她脖子上那些淡淡的紅痕。

她笑了。

她輕輕伸出手。

摸了摸她的臉。

周汐雲動了動。

沒有醒。

只是把她抱緊了一點。

江葶笑了。

她躺在她懷裏。

想著今天的事。

嘴角彎起來。

因為她有一個秘密。

她準備了一份禮物。

不是買的。

是她自己做的。

一份攻略。

羅馬攻略。

她查了好幾天。

在網上。

在書上。

在那些旅游APP上。

她記了很多筆記。

畫了很多地圖。

標註了很多地方。

那些周汐雲可能會喜歡的地方。

那些她自己想帶她去的地方。

今天。

她要帶周汐雲玩。

不是周汐雲帶她。

是她帶周汐雲。

她有點緊張。

但更多的是期待。

七點五十。

周汐雲醒了。

她睜開眼睛。

看見江葶在看她。

楞了兩秒。

然後笑了。

“早。”她說。

聲音還有點啞。

江葶也笑了。

“早。”她說。

周汐雲把她拉近了一點。

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醒了多久了。”她問。

江葶想了想。

“一個小時吧。”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又看著我?”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好看。”

周汐雲笑了。

“傻子。”她說。

江葶也笑了。

“就傻。”她說。

“就對你傻。”

她們躺著。

抱著。

很久。

江葶忽然開口。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今天。”她說。

“我帶你玩。”

周汐雲楞住了。

“你帶我玩?”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我做攻略了。”

周汐雲看著她。

“你?”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我。”

周汐雲笑了。

“好。”她說。

“那你帶。”

她們起床。

洗漱。

換衣服。

江葶從行李箱裏拿出一個小本子。

翻開。

裏面密密麻麻記著東西。

她遞給周汐雲看。

周汐雲接過來。

看著那些筆記。

楞住了。

“你什麽時候做的。”她問。

江葶笑了。

“這幾天。”她說。

“你睡覺的時候。”

“你洗澡的時候。”

“你出去打電話的時候。”

周汐雲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她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江葶。”她說。

“嗯。”

周汐雲頓了頓。

“你真厲害。”她說。

江葶把臉埋在她懷裏。

笑了。

上午八點半。

她們出門。

劉盈鈺和沈哲已經在樓下等了。

劉盈鈺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頭發紮起來,戴著一頂草帽,很有度假的感覺。

沈哲站在她旁邊,穿著一件淺綠色的連衣裙,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脖子上圍著那條絲巾。

她們牽著手。

看見周汐雲她們。

笑了。

“早。”劉盈鈺說。

周汐雲點頭。

“早。”她說。

劉盈鈺看著江葶手裏的小本子。

楞了一下。

“這是什麽。”她問。

江葶笑了。

“攻略。”她說。

“我做的。”

劉盈鈺楞住了。

“你做的?”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今天我帶你們玩。”

劉盈鈺看看她。

又看看周汐雲。

笑了。

“行。”她說。

“那今天聽你指揮。”

江葶笑了。

她翻開小本子。

看著第一頁。

“先去西班牙廣場。”她說。

“坐馬車。”

“然後去特萊維噴泉。”

“丟硬幣。”

“然後去萬神殿。”

“看穹頂。”

“中午在納沃納廣場吃飯。”

“下午去真理之口。”

“然後去威尼斯廣場。”

“最後去古羅馬廣場和鬥獸場。”

“晚上在特拉斯提弗列吃飯。”

她一口氣說完。

擡起頭。

看著她們。

“怎麽樣。”她問。

劉盈鈺看著她。

又看看周汐雲。

笑了。

“可以啊。”她說。

“比我還專業。”

江葶的臉紅了。

“沒有沒有。”她說。

“就是查了點資料。”

周汐雲站在她身邊。

看著她。

看著她微微發紅的臉。

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

她笑了。

她伸出手。

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小老師。”她說。

江葶楞住了。

“什麽。”她問。

周汐雲笑了。

“小老師。”她說。

“今天你教我們。”

江葶的臉更紅了。

但她笑了。

上午九點。

西班牙廣場。

那個著名的臺階。

很多人坐在上面。

曬太陽。

聊天。

吃冰淇淋。

江葶站在臺階下面。

看著那些臺階。

看著那些人群。

看著那艘破船噴泉。

她翻開小本子。

“這是西班牙廣場。”她說。

“《羅馬假日》裏赫本吃冰淇淋的地方。”

周汐雲站在她身邊。

聽著她講。

笑了。

“然後呢。”她問。

江葶說。

“我們先坐馬車。”她說。

“繞著廣場轉一圈。”

“然後去吃冰淇淋。”

周汐雲點頭。

“好。”她說。

“聽小老師的。”

她們去坐馬車。

那種老式的白色馬車。

有馬夫趕車。

噠噠噠。

走在石板路上。

很有感覺。

江葶和周汐雲坐一輛。

劉盈鈺和沈哲坐一輛。

馬車慢慢走著。

穿過那些窄窄的街道。

兩邊是老舊的房子。

有爬滿藤蔓的墻。

有晾著衣服的陽臺。

有在窗臺上曬太陽的貓。

很美。

很羅馬。

江葶靠在周汐雲肩膀上。

看著那些風景。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好看嗎。”她問。

周汐雲點頭。

“好看。”她說。

江葶笑了。

“是我帶你來看的。”她說。

周汐雲笑了。

“嗯。”她說。

“是小老師帶我來看的。”

江葶的臉紅了。

但她笑了。

馬車轉了一圈。

回到西班牙廣場。

她們下車。

去吃冰淇淋。

那家店很出名。

就叫“Gelateria”。

很多人排隊。

江葶站在隊伍裏。

看著那些口味。

眼睛亮亮的。

周汐雲站在她旁邊。

“想吃什麽。”她問。

江葶想了想。

“草莓的。”她說。

“還有檸檬的。”

周汐雲笑了。

“那就兩個球。”她說。

輪到她們的時候。

江葶買了兩個球。

草莓和檸檬。

裝在脆皮筒裏。

她先嘗了一口草莓的。

甜甜的。

奶香很濃。

又嘗了一口檸檬的。

酸酸的。

很清爽。

她眼睛亮了。

“好吃。”她說。

她遞到周汐雲嘴邊。

“你嘗嘗。”

周汐雲張嘴。

先嘗了草莓的。

又嘗了檸檬的。

“好吃。”她說。

江葶笑了。

她們一邊走一邊吃。

一邊看著那些坐在臺階上的人。

“我們也坐一會兒?”周汐雲問。

江葶點頭。

“好。”她說。

她們找了一處臺階坐下。

陽光照在她們身上。

很暖。

江葶吃著冰淇淋。

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

看著那些拍照的游客。

看著那些賣玫瑰花的小販。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你說,”她說,“赫本當年是不是也坐在這裏。”

周汐雲想了想。

“也許吧。”她說。

“電影裏她就在這兒吃的冰淇淋。”

江葶笑了。

“那我也是赫本。”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被陽光照亮的側臉。

看著她嘴角沾著的一點冰淇淋。

她笑了。

她伸出手。

輕輕擦掉她嘴角的冰淇淋。

放進自己嘴裏。

“甜的。”她說。

江葶的臉紅了。

周汐雲看著臉紅。

笑了。

上午十點半。

特萊維噴泉。

人山人海。

各種膚色。

各種語言。

各種相機舉著。

江葶擠進人群。

站在噴泉前面。

看著那個巨大的雕塑。

海神站在貝殼上。

拉著韁繩。

兩匹海馬。

一匹暴躁的。

一匹溫順的。

象征著大海的變幻。

她翻開小本子。

“這是特萊維噴泉。”她說。

“羅馬最大的巴洛克噴泉。”

“電影《甜蜜生活》裏,安妮塔在這裏洗過澡。”

周汐雲站在她身邊。

聽著她講。

笑了。

“小老師講得真好。”她說。

江葶的臉紅了。

但她繼續講。

“傳說背對著噴泉。”她說。

“用右手從左肩扔一枚硬幣。”

“就能再回羅馬。”

“扔兩枚。”

“會遇到新的愛情。”

“扔三枚。”

“會結婚。”

她說完。

看著周汐雲。

“我們扔嗎。”她問。

周汐雲笑了。

“扔。”她說。

“我們不要新的愛情。”

“但要再回羅馬。”

她們從包裏拿出硬幣。

背對著噴泉。

閉上眼睛。

用右手從左肩扔出去。

硬幣劃過一道弧線。

落進水裏。

江葶睜開眼睛。

看著那枚硬幣沈下去。

笑了。

“許了什麽願。”周汐雲問。

江葶看著她。

“不告訴你。”她說。

周汐雲笑了。

“那就不問。”她說。

她們牽著手。

擠出人群。

繼續往前走。

上午十一點。

萬神殿。

古老的建築。

巨大的穹頂。

中間有一個圓洞。

陽光從那裏照進來。

在墻上投下一道光柱。

很美。

很震撼。

江葶站在穹頂下面。

擡起頭。

看著那個圓洞。

“好厲害。”她說。

“兩千年前的人。”

“怎麽能造出這樣的東西。”

周汐雲站在她身邊。

“嗯。”她說。

“混凝土做的。”

“至今還是世界上最大的無鋼筋混凝土穹頂。”

江葶看著她。

“又是查攻略知道的?”她問。

周汐雲笑了。

“嗯。”她說。

江葶也笑了。

“那今天是我查的。”她說。

周汐雲點頭。

“對。”她說。

“是小老師查的。”

江葶笑了。

她們在萬神殿裏慢慢走。

看著那些古老的雕塑。

看著那些彩色的大理石。

看著那些長眠於此的偉人墓。

拉斐爾的墓。

就在裏面。

很多人獻花。

江葶站在拉斐爾墓前。

看著那些鮮花。

“他死得很年輕。”她說。

“三十七歲。”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但他留下了很多美好的東西。”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我們也會留下什麽嗎。”她問。

周汐雲想了想。

“會。”她說。

“我們的回憶。”

“我們的愛。”

“我們在一起的日子。”

“都是留下的東西。”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她笑了。

她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

“那就好。”她說。

中午十二點半。

納沃納廣場。

很漂亮的一個廣場。

有三個噴泉。

中間那個最大。

是貝爾尼尼設計的。

四河噴泉。

代表四大洲的四條河。

尼羅河。

多瑙河。

恒河。

拉普拉塔河。

江葶站在噴泉前面。

看著那些雕塑。

“好厲害。”她說。

“每一個細節都很精致。”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貝爾尼尼是巴洛克大師。”

江葶看著她。

“又是查攻略?”她問。

周汐雲笑了。

“嗯。”她說。

江葶笑了。

“那我今天也是攻略小能手。”她說。

周汐雲點頭。

“對。”她說。

“小老師最厲害。”

她們在廣場上找了一家餐廳吃飯。

露天的座位。

可以看著噴泉。

曬著太陽。

很舒服。

江葶點菜。

用她學的那幾句意大利語。

“Pizza Margherita。”

“Pasta Carbonara。”

“Insalata Mista。”

還有一瓶紅酒。

服務員笑了。

用英語說。

“你的意大利語很好。”

江葶的臉紅了。

“只會一點點。”她說。

周汐雲在旁邊看著她。

笑了。

菜上來了。

披薩是那種薄底的。

邊邊有點焦。

很香。

意面是奶油味的。

有很多培根。

很濃郁。

沙拉很新鮮。

橄欖油很香。

江葶吃著那些菜。

眼睛亮亮的。

“好吃。”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喜歡就好。”她說。

江葶切了一塊披薩。

遞到周汐雲嘴邊。

“嘗嘗這個。”她說。

周汐雲張嘴。

吃了。

“好吃。”她說。

她也卷了一叉子意面。

遞到江葶嘴邊。

江葶張嘴。

吃了。

她們看著對方。

笑了。

劉盈鈺和沈哲在旁邊。

也互相餵著。

吃完飯。

她們繼續逛。

下午兩點。

真理之口。

在一座小教堂裏。

那是一個巨大的圓盤。

上面雕刻著海神的臉。

據說說謊的人把手放進去。

就會被咬。

很多人排隊。

江葶也排隊。

輪到她們的時候。

她看著那個圓盤。

有點緊張。

周汐雲站在她旁邊。

“怕?”她問。

江葶搖頭。

“不怕。”她說。

“我又沒說謊。”

她把手放進去。

對著周汐雲說。

“我愛你。”

“這是真的。”

然後她把手拿出來。

完好無損。

她笑了。

“你看。”她說。

“沒咬我。”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

她笑了。

她也把手放進去。

對著江葶說。

“我愛你。”

“比任何人都愛。”

“一輩子都愛。”

“這也是真的。”

她把手拿出來。

也沒事。

她們看著對方。

笑了。

劉盈鈺和沈哲也試了。

也都說了同樣的話。

也都沒事。

走出教堂。

江葶牽著周汐雲的手。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你說,”她說,“它真的會咬說謊的人嗎。”

周汐雲想了想。

“不知道。”她說。

“但我知道。”

“我們沒說謊。”

“所以不怕。”

江葶笑了。

“對。”她說。

“我們沒說謊。”

下午三點。

威尼斯廣場。

巨大的白色建築。

很壯觀。

很多人在這裏拍照。

江葶站在廣場上。

看著那個建築。

“這是維克多·埃曼紐爾二世紀念堂。”她說。

“為了紀念意大利統一。”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小老師講得對。”

江葶笑了。

她們爬上臺階。

站在高處。

俯瞰整個廣場。

下面車水馬龍。

人來人往。

很熱鬧。

周汐雲從後面抱住她。

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好看嗎。”她問。

江葶點頭。

“好看。”她說。

周汐雲笑了。

“和你一起看。”她說。

“更好看。”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很近。

她笑了。

她踮起腳。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獎勵你的。”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才一下?”她問。

江葶笑了。

“晚上補。”她說。

又是晚上補。

周汐雲笑了。

“好。”她說。

“我記著。”

下午四點。

古羅馬廣場和鬥獸場。

巨大的廢墟。

到處都是殘垣斷壁。

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輝煌。

江葶站在鬥獸場前面。

看著那個巨大的橢圓形建築。

“好大。”她說。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能容納五萬人。”

“當年角鬥士就在這裏決鬥。”

江葶看著她。

“你又不看攻略了?”她問。

周汐雲笑了。

“這個我知道。”她說。

“上學時候學過。”

江葶笑了。

“那你說。”她說。

“我聽。”

周汐雲開始講。

講鬥獸場的歷史。

講角鬥士的故事。

講那些殘忍又輝煌的過去。

江葶聽著。

看著那些石頭。

那些拱門。

那些殘破的墻。

她仿佛能看到當年的場景。

角鬥士在場上廝殺。

觀眾在臺上歡呼。

血流成河。

但那些人依然興奮。

她打了個寒顫。

周汐雲停下來。

看著她。

“冷了?”她問。

江葶搖頭。

“不是。”她說。

“是覺得……”

她沒有說完。

周汐雲等著。

江葶想了想。

“是覺得,”她說,“人類好覆雜。”

“能造出這麽偉大的建築。”

“也能做出那麽殘忍的事。”

周汐雲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所以我們要善良。”她說。

“要愛。”

“不要恨。”

江葶把臉埋在她懷裏。

點頭。

“嗯。”她說。

“要愛。”

她們在鬥獸場逛了很久。

看了那些石頭。

那些歷史。

那些曾經的血與沙。

然後去古羅馬廣場。

那些廢墟。

那些柱子。

那些殘缺的雕塑。

夕陽開始西斜。

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很美。

很蒼涼。

江葶站在那些廢墟中間。

看著那些金色的光。

忽然覺得。

時間真奇妙。

能把一切都變成歷史。

但她和周汐雲的現在。

也會變成歷史。

變成她們自己的歷史。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以後我們老了。”她說。

“會記得今天嗎。”

周汐雲笑了。

“會。”她說。

“記得你帶我逛羅馬。”

“記得你說愛我。”

“記得這裏的一切。”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看著她被夕陽染成金色的側臉。

她笑了。

“我也會記得。”她說。

晚上七點。

特拉斯提弗列。

羅馬最古老的一個區。

窄窄的街道。

老舊的房子。

爬滿藤蔓的墻。

各種小餐館。

很熱鬧。

很有味道。

江葶找了一家她查到的餐館。

很小的店。

但網上評分很高。

她們坐下。

點了一桌菜。

意大利面。

披薩。

炸魷魚。

烤蔬菜。

還有提拉米蘇。

江葶吃著那些菜。

每一樣都很好吃。

“這家選得好。”周汐雲說。

江葶笑了。

“那是。”她說。

“我查了好久。”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得意的樣子。

笑了。

“小老師真厲害。”她說。

江葶的臉紅了。

但她笑著。

吃完飯。

她們在特拉斯提弗列的街上散步。

那些窄窄的街道。

那些昏黃的燈光。

那些手牽著手的情侶。

很有氛圍。

江葶和周汐雲牽著手。

慢慢走著。

偶爾停下來看看小店。

偶爾聽聽街頭藝人的吉他。

偶爾在某個拐角處接吻。

劉盈鈺和沈哲在前面走著。

也牽著手。

也偶爾停下來。

偶爾接吻。

兩對情侶。

在羅馬的夜色裏。

很美好。

晚上九點。

回到酒店。

劉盈鈺和沈哲回了自己房間。

周汐雲和江葶的房間。

門剛關上。

周汐雲忽然晃了一下。

扶著墻。

江葶楞住了。

“怎麽了。”她問。

周汐雲看著她。

眼睛有點迷離。

“有點暈。”她說。

江葶走過去。

扶住她。

“喝多了?”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可能紅酒後勁大。”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微微發紅的臉。

看著她迷離的眼睛。

她忽然心跳快了一點。

“那……那先坐下。”她說。

她扶周汐雲坐到床邊。

周汐雲坐在那裏。

擡起頭。

看著她。

“江葶。”她說。

“嗯。”

周汐雲頓了頓。

“你幫我倒杯水。”她說。

江葶點頭。

去倒水。

回來的時候。

周汐雲已經躺下了。

側躺在床上。

眼睛半閉著。

睫毛微微顫著。

江葶站在那裏。

看著她。

看著她的樣子。

她的心跳更快了。

她把水放在床頭櫃上。

蹲在床邊。

看著她。

“周小姐。”她輕聲叫。

周汐雲動了動。

沒有睜眼。

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微微抿著的嘴唇。

看著她脖子上的紅痕。

她忽然想親她。

很想。

但她不敢。

她怕她不舒服。

她猶豫著。

周汐雲忽然睜開眼睛。

看著她。

眼睛還是迷離的。

但嘴角有一點笑意。

“江葶。”她說。

“嗯。”

周汐雲看著她。

“你……你在看什麽。”她問。

江葶的臉紅了。

“看……看你。”她說。

周汐雲笑了。

很慢的笑。

“好看嗎。”她問。

江葶點頭。

“好看。”她說。

周汐雲伸出手。

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那……那你親我一下。”她說。

江葶楞住了。

“你……你不是醉了嗎。”她問。

周汐雲笑了。

“醉了也可以親。”她說。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雖然迷離。

但她總覺得裏面有一點狡黠的光。

她猶豫了一下。

然後湊過去。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很輕。

很快。

退回來。

周汐雲看著她。

“才一下?”她問。

江葶的臉紅了。

“那……那要幾下。”她問。

周汐雲笑了。

“很多下。”她說。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微微彎著的嘴角。

她忽然覺得。

她可能沒醉那麽厲害。

但她不管了。

她又湊過去。

親她。

這次不是一下。

是很多下。

親她的嘴唇。

親她的眼睛。

親她的額頭。

親她的臉頰。

親她的下巴。

親她的脖子。

周汐雲閉著眼睛。

享受著。

偶爾輕輕哼一聲。

江葶聽到那聲音。

心跳得更快了。

她停下來。

看著她。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你……你真的醉了嗎。”她問。

周汐雲睜開眼睛。

看著她。

眼睛裏的迷離少了一點。

笑意多了一點。

“你猜。”她說。

江葶楞住了。

然後她笑了。

“你沒醉。”她說。

周汐雲笑了。

“嗯。”她說。

“裝的。”

江葶看著她。

“為什麽。”她問。

周汐雲伸出手。

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因為。”她說。

“想讓你調戲我。”

江葶的臉紅透了。

“你……”她說。

周汐雲笑了。

“怎麽。”她說。

“不行嗎。”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的笑。

看著她眼睛裏的自己。

她也笑了。

“行。”她說。

“怎麽不行。”

她低下頭。

吻她。

不是輕輕的。

是認真的。

是很想的那種認真。

周汐雲回應她。

她們吻了很久。

久到喘不過氣。

才分開。

額頭抵著額頭。

喘著氣。

周汐雲看著她。

“小老師。”她說。

江葶楞住了。

“什麽。”她問。

周汐雲笑了。

“今天的小老師。”她說。

“教了我很多。”

“現在還要教我別的嗎。”

江葶的臉更紅了。

但她笑了。

“教。”她說。

“繼續教。”

那天晚上。

她們在一起。

在羅馬的夜裏。

在窗外的月光下。

江葶主導著一切。

周汐雲配合著。

偶爾輕輕說一句。

“小老師真厲害~”

江葶的臉就紅一次。

但她繼續。

很認真。

很溫柔。

很久很久。

五月十二日,周日。

早晨。

江葶睜開眼睛的時候,陽光已經照進房間。

她動了動。

渾身酸疼。

但她笑了。

她轉過頭。

周汐雲還在睡。

呼吸很輕。

睫毛微微顫著。

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脖子上的紅痕。

比昨天更多了。

和自己身上的一樣。

她笑了。

她輕輕伸出手。

摸了摸她的臉。

周汐雲動了動。

睜開眼睛。

看見她在看自己。

笑了。

“早。”她說。

聲音有點啞。

江葶也笑了。

“早。”她說。

周汐雲把她拉近了一點。

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睡得好嗎。”她問。

江葶想了想。

“很好。”她說。

“就是有點酸。”

周汐雲笑了。

“昨天小老師太認真了。”她說。

江葶的臉紅了。

“誰讓你裝醉。”她說。

周汐雲笑了。

“不裝醉。”她說。

“怎麽知道小老師這麽厲害。”

江葶把臉埋進她懷裏。

“不許說。”她說。

周汐雲笑了。

“好。”她說。

“不說了。”

她們躺著。

抱著。

很久。

周汐雲忽然開口。

“江葶。”她說。

“嗯。”

周汐雲頓了頓。

“昨天。”她說。

“我很開心。”

江葶擡起頭。

看著她。

“我也是。”她說。

周汐雲笑了。

“你帶我玩。”她說。

“教我看那些地方。”

“給我講那些故事。”

“還有晚上……”

她沒有說完。

江葶捂住她的嘴。

“不許說。”她說。

周汐雲笑得更厲害了。

她拉下她的手。

“好。”她說。

“不說。”

“但我想說。”

“謝謝你。”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她笑了。

“不用謝。”她說。

“應該的。”

周汐雲把她抱緊了一點。

“那今天。”她說。

“還是你帶我?”

江葶想了想。

“今天去梵蒂岡。”她說。

“我查了。”

周汐雲笑了。

“好。”她說。

“小老師繼續帶。”

江葶笑了。

她們起床。

洗漱。

換衣服。

走出房間的時候。

劉盈鈺和沈哲已經在樓下等了。

劉盈鈺看著江葶脖子上的紅痕。

又看看周汐雲脖子上的。

笑了。

“昨晚很忙?”她問。

江葶的臉紅了。

周汐雲沒說話。

只是笑了笑。

沈哲在旁邊。

臉也有點紅。

劉盈鈺看著她。

笑了。

“你也是。”她說。

沈哲的臉更紅了。

四個人站在酒店大堂。

笑著。

然後一起出門。

去梵蒂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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