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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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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一月十五日,北京入了冬月以來最冷的一天。

零下九度。風不大,但幹冷幹冷的,吸一口氣,鼻腔裏都是冰碴子的味道。

江葶在報社趕稿。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

周汐雲。

一張照片。

窗臺上的檸檬樹,又結了新的花苞。小小的,白白的,藏在葉片底下。

沒有文字。

江葶看著那張照片。

看了很久。

她打了很久的字。

“晚上回去看。”發送。

周汐雲的回覆很快。

“等你。”

江葶看著那兩個字。

等你。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

那裏跳得很重。

她放下手機。

繼續寫稿。

但嘴角是彎的。

小林從旁邊探過頭來。

“又笑。”她說。

江葶沒說話。

但她臉紅了。

小林笑了。

“行,”她說,“戀愛中的人。”

她縮回頭。

繼續寫自己的稿。

江葶也繼續寫稿。

但手指敲鍵盤的時候。

總覺得比平時輕快。

那天晚上,江葶回來得比平時早。

六點二十。

她推開門的時候,屋裏飄著飯香。

周汐雲在廚房做飯。

她聽見門響,探出頭。

“這麽早。”她說。

江葶換了鞋。

走過來。

站在廚房門口。

周汐雲在炒菜。

她沒回頭。

“今天稿子少。”江葶說。

周汐雲點點頭。

她把菜裝進盤子裏。

轉過身。

端著那盤菜。

她們對視。

周汐雲看著她。

看了兩秒。

然後她忽然湊過來。

在她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很快。

快得像沒發生過。

然後退後半步。

看著她。

“歡迎回家。”她說。

江葶的臉紅了。

周汐雲看著臉紅。

笑了。

“吃飯吧。”她說。

她們坐在餐桌邊。

江葶吃著飯。

但時不時擡起頭。

看周汐雲一眼。

周汐雲感覺到了。

她沒有擡頭。

但她嘴角彎著。

江葶看見她嘴角彎著。

她也彎了。

一頓飯吃了很久。

飯後周汐雲洗碗。

江葶站在廚房門口看她。

周汐雲洗得很慢。

每一個碗都洗很久。

因為她知道她在看她。

洗完碗。

她轉過身。

江葶還站在門口。

她們對視。

周汐雲走過去。

站在她面前。

很近。

“看夠了沒。”她問。

江葶搖頭。

“沒有。”她說。

周汐雲笑了。

“那繼續看。”她說。

她伸出手。

把江葶輕輕拉進懷裏。

抱著。

江葶把臉埋在她肩膀上。

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檸檬香。

還有油煙味。

但她覺得很好聞。

“周小姐。”她說。

聲音悶悶的。

“嗯。”

江葶頓了頓。

“你今天,”她說,“想我了嗎。”

周汐雲輕輕拍著她的背。

“想了。”她說。

“一整天。”

江葶笑了。

她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

“我也是。”她說。

周汐雲的手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後她把她抱得更緊了。

她們抱著。

很久。

窗外的風很大。

刮得窗戶輕輕震顫。

但屋裏很暖。

暖得讓人不想動。

周汐雲忽然開口。

“江葶。”她說。

“嗯。”

周汐雲頓了頓。

“去看花嗎。”她問。

江葶擡起頭。

看著她。

“現在?”她問。

周汐雲點頭。

“現在。”她說。

她們走到陽臺。

檸檬樹在夜色裏靜靜站著。

新結的花苞小小的。

藏在葉片底下。

周汐雲伸出手。

輕輕撥開一片葉子。

露出那朵花苞。

很小。

白白的。

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你看。”她說。

江葶湊過去。

看著那朵花苞。

很小。

但很飽滿。

像藏著很多很多。

“它會開嗎。”她問。

周汐雲點頭。

“會。”她說。

“過幾天就開了。”

江葶看著那朵花苞。

看了很久。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被月光照亮的側臉。

看著她眼角那顆痣。

看著她微微抿著的嘴唇。

她忽然伸出手。

從後面輕輕抱住她。

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江葶沒有動。

她只是站在那裏。

讓她抱著。

看著那朵花苞。

月光灑在她們身上。

很亮。

很靜。

“周小姐。”江葶開口。

“嗯。”

江葶頓了頓。

“你說,”她說,“它會開多久。”

周汐雲想了想。

“幾天吧。”她說。

江葶沒說話。

周汐雲把她抱緊了一點。

“但明年還會開。”她說。

江葶轉過頭。

看著她。

很近。

近到能看見她眼睛裏自己的倒影。

“每年都會。”周汐雲說。

江葶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周汐雲也笑了。

她們站在陽臺上。

抱著。

看著那棵檸檬樹。

很久。

那天晚上,她們沒有各自回房間。

周汐雲送江葶到她門口。

停下來。

江葶看著她。

周汐雲也看著她。

“晚安。”周汐雲說。

“晚安。”江葶說。

周汐雲彎下腰。

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在她眼睛上親了一下。

在她鼻尖上親了一下。

在她嘴唇上停了一下。

然後退後半步。

看著她。

“明天見。”她說。

江葶點頭。

“明天見。”她說。

她轉身走進房間。

走到門口。

她停下來。

回過頭。

周汐雲還站在那裏。

看著她。

江葶看著她。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頓了頓。

“你……”她說。

她沒有說完。

周汐雲等著。

江葶垂下眼睛。

睫毛覆下來,遮住了那顆痣。

“你要不要……”她說。

她沒有說完。

但周汐雲懂了。

她走過去。

站在她面前。

很近。

“要。”她說。

江葶擡起眼睛。

看著她。

周汐雲也看著她。

“要。”她重覆。

江葶的臉紅了。

但她伸出手。

拉住周汐雲的手。

把她拉進房間。

門關上了。

這一次。

關嚴了。

房間裏很暗。

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她們站在門後。

面對面。

很近。

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周汐雲伸出手。

輕輕摸著江葶的臉。

拇指劃過她的臉頰。

劃過她的眼角。

停在那顆痣旁邊。

“江葶。”她說。

聲音很輕。

“嗯。”江葶應了一聲。

周汐雲看著她。

“你知道,”她說,“我想這樣多久了嗎。”

江葶搖頭。

周汐雲笑了。

“很久。”她說。

“很久很久。”

江葶看著她。

看著月光裏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亮。

裏面有自己。

周汐雲低下頭。

吻她。

不是輕輕的。

是認真的。

是等了一年的那種認真。

江葶回應她。

抱著她。

吻她。

她們吻了很久。

久到喘不過氣。

才分開。

額頭抵著額頭。

喘著氣。

周汐雲看著她。

“江葶。”她說。

“嗯。”

周汐雲頓了頓。

“我喜歡你。”她說。

江葶笑了。

“我知道。”她說。

周汐雲也笑了。

“再說一遍。”江葶說。

周汐雲看著她。

“我喜歡你。”她說。

“再說一遍。”

“我喜歡你。”

“再說一遍。”

“我喜歡你。”

“再說一遍。”

周汐雲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我喜歡你。”她說。

“很喜歡。”

“最喜歡。”

江葶把臉埋在她懷裏。

笑了。

笑著笑著。

眼淚流下來。

周汐雲感覺到胸口的濕意。

她沒有說話。

只是抱著她。

抱得更緊。

那天晚上。

她們沒有分開。

躺在江葶的小床上。

擠在一起。

周汐雲從後面抱著她。

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江葶握著她的手。

放在自己心口。

那裏跳得很快。

“周小姐。”江葶開口。

聲音很輕。

“嗯。”

江葶頓了頓。

“你睡著了嗎。”她問。

周汐雲笑了。

“沒有。”她說。

“舍不得睡。”

江葶也笑了。

她把周汐雲的手握緊了一點。

“我也是。”她說。

她們躺著。

聽著彼此的呼吸。

聽著窗外偶爾的風聲。

很久。

“周小姐。”江葶又開口。

“嗯。”

江葶想了想。

“你說,”她說,“我們這樣,算在一起了嗎。”

周汐雲笑了。

她把她抱緊了一點。

“你說呢。”她問。

江葶想了想。

“算吧。”她說。

周汐雲點頭。

“算。”她說。

“早就算了。”

江葶笑了。

她翻過身。

面對著她。

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

“早就算了?”她問。

周汐雲點頭。

“從我第一次給你買糖開始。”她說。

江葶看著她。

“那麽早。”她說。

周汐雲點頭。

“那麽早。”她說。

江葶笑了。

她湊過去。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那我也是。”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也是從那時候?”她問。

江葶搖頭。

“更早。”她說。

周汐雲楞住了。

“更早?”她問。

江葶點頭。

“從你送我那顆祖母綠開始。”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她拉進懷裏。

緊緊抱住。

“傻瓜。”她說。

江葶把臉埋在她懷裏。

笑了。

那天晚上。

她們說了很多話。

說到淩晨三點。

說到兩個人都困得睜不開眼。

才慢慢睡去。

周汐雲睡著之前。

聽見江葶輕輕說了一句話。

“周小姐。”

“嗯。”

“謝謝你找到我。”

周汐雲把她抱緊了一點。

沒有回答。

因為她知道。

她不需要回答。

一月十六日,周二。

江葶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照進房間。

她動了動。

發現自己被周汐雲抱著。

周汐雲還在睡。

呼吸很輕。

睫毛微微顫著。

江葶看著她。

看了很久。

看著她睡著的樣子。

看著她微微抿著的嘴唇。

看著她嘴角那顆痣。

她忽然覺得。

這一刻。

真好。

她輕輕伸出手。

摸了摸她的臉。

很輕。

怕吵醒她。

但周汐雲還是醒了。

她睜開眼睛。

看著江葶。

楞了兩秒。

然後笑了。

“早。”她說。

聲音有點啞。

江葶也笑了。

“早。”她說。

她們躺著。

看著對方。

陽光照在她們身上。

很暖。

周汐雲伸出手。

把江葶拉近了一點。

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昨晚睡得好嗎。”她問。

江葶點頭。

“好。”她說。

周汐雲笑了。

“我也是。”她說。

她們又躺了一會兒。

然後周汐雲坐起來。

“餓了嗎。”她問。

江葶點頭。

周汐雲下了床。

伸出手。

江葶握住。

也下了床。

她們牽著手。

走出房間。

走進廚房。

一起做早餐。

周汐雲煎蛋。

江葶烤吐司。

周汐雲沖咖啡。

江葶擺碗筷。

她們在廚房裏走來走去。

時不時撞到一起。

然後對視。

笑一下。

再繼續。

早餐擺上桌的時候。

周汐雲忽然想起什麽。

她走進房間。

出來的時候,手裏拿著那個裝滿糖果的罐子。

放在餐桌上。

“今天,”她說,“從第一顆開始。”

江葶看著她。

周汐雲打開罐子。

從裏面拿出一顆糖。

草莓味的。

剝開糖紙。

遞到江葶嘴邊。

江葶張嘴。

吃了。

很甜。

周汐雲看著她吃。

“好吃嗎。”她問。

江葶點頭。

周汐雲笑了。

她也從罐子裏拿了一顆。

檸檬味的。

剝開。

放進自己嘴裏。

酸酸的。

甜甜的。

她們坐在餐桌邊。

吃著糖。

喝著咖啡。

看著對方。

笑了。

那天上午,她們沒有出門。

周汐雲打電話請了假。

江葶也請了假。

她們就待在家裏。

窩在沙發上。

看了一部電影。

什麽電影不知道。

因為沒怎麽看。

光顧著親了。

電影放到一半的時候。

江葶靠在周汐雲懷裏。

周汐雲的手搭在她肩膀上。

一下一下輕輕摩挲著。

江葶忽然問。

“周小姐。”

“嗯。”

江葶頓了頓。

“你說,”她說,“我們會一直這樣嗎。”

周汐雲低下頭。

看著她。

“會的。”她說。

江葶擡起眼睛。

看著她。

“你怎麽知道。”她問。

周汐雲想了想。

“因為,”她說,“我想。”

江葶楞住了。

周汐雲看著她。

“我想一直這樣。”她說。

“每天早上醒來能看見你。”

“每天晚上睡前能抱著你。”

“每天給你買糖。”

“每天吃你買的糖。”

“每天一起吃飯。”

“每天一起去湖邊。”

“每天這樣。”

她頓了頓。

“一直這樣。”

江葶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周汐雲也笑了。

她們繼續窩在沙發上。

看電影。

親。

窩著。

一月十七日,周三。

江葶去報社。

周汐雲去公司。

她們一起出門。

一起走到電梯口。

一起等電梯。

電梯來了。

她們一起進去。

一起下樓。

一起走到小區門口。

周汐雲往左。

江葶往右。

周汐雲停下來。

江葶也停下來。

她們轉過身。

看著對方。

周汐雲走過去。

站在她面前。

“忘了件事。”她說。

江葶看著她。

“什麽。”她問。

周汐雲湊過去。

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不是輕輕的。

是認真的。

親了很久。

旁邊有人路過。

看了她們一眼。

笑了。

她們沒管。

親完。

周汐雲退後半步。

看著她。

“好了。”她說。

江葶臉紅著。

但笑著。

“晚上見。”她說。

周汐雲點頭。

“晚上見。”她說。

她們轉身。

各走各的路。

江葶走在路上。

手插在口袋裏。

摸到一顆糖。

她拿出來看。

是早上周汐雲放進去的。

草莓味的。

她剝開糖紙。

放進嘴裏。

很甜。

她含著那顆糖。

繼續往前走。

嘴角彎著。

一月十八日,周四。

周汐雲下班回來的時候,手裏提著一袋東西。

江葶在客廳寫稿。

她擡起頭。

看見那袋東西。

“又買什麽了。”她問。

周汐雲走過來。

把袋子放在茶幾上。

“打開看看。”她說。

江葶打開袋子。

裏面是一套睡衣。

兩件。

一模一樣的。

淺灰色的。

軟軟的。

她拿起來。

看了看。

擡起頭。

看著周汐雲。

“情侶的?”她問。

周汐雲點頭。

“嗯。”她說。

江葶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周汐雲也笑了。

那天晚上,她們都換上那套睡衣。

一模一樣的。

站在鏡子前。

看著鏡子裏的人。

穿著一樣的衣服。

站在一起。

周汐雲從後面抱住她。

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好看。”她說。

江葶笑了。

“傻。”她說。

周汐雲也笑了。

“傻就傻。”她說。

她們站在鏡子前。

抱著。

很久。

一月十九日,周五。

江葶下班的時候,也買了東西。

是一對杯子。

灰藍色的。

一模一樣的。

和消毒櫃裏那兩只一樣。

但又不一樣。

因為這上面印著字。

一只印著“雲”。

一只印著“葶”。

她拿回來的時候,周汐雲正在廚房做飯。

她把那對杯子放在餐桌上。

周汐雲出來的時候看見了。

她走過去。

拿起那只印著“葶”的杯子。

看了很久。

擡起頭。

看著江葶。

“你買的?”她問。

江葶點頭。

“嗯。”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為什麽。”她問。

江葶頓了頓。

“因為,”她說,“消毒櫃裏那兩只,是普通的。”

她指著這對杯子。

“這兩只,”她說,“是我們的。”

周汐雲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走過去。

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江葶。”她說。

“嗯。”

周汐雲把臉埋在她肩膀上。

“你真好。”她說。

江葶笑了。

抱著她。

那天晚上,她們把那對杯子放進消毒櫃。

和原來那兩只並排。

四只杯子。

灰藍色。

深灰色。

印著字的。

沒印字的。

擠在一起。

周汐雲看著那四只杯子。

笑了。

江葶也笑了。

“以後,”周汐雲說,“還會更多。”

江葶看著她。

“更多?”她問。

周汐雲點頭。

“杯子,”她說,“會越來越多。”

她頓了頓。

“像我們的日子一樣。”

江葶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點點頭。

“好。”她說。

一月二十日,周六。

她們又去了湖邊。

天氣很冷。

但陽光很好。

湖面上的冰結得厚厚的。

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她們牽著手。

沿著湖岸慢慢走。

走到那棵老柳樹下。

停下來。

周汐雲看著那棵樹。

“‘等’。”她說。

江葶看著她。

“嗯。”她說。

周汐雲轉過頭。

看著她。

“江葶。”她說。

“嗯。”

周汐雲頓了頓。

“你說,”她說,“它看見我們這樣,會開心嗎。”

江葶楞了一下。

她看著那棵樹。

看著那些垂下來的枝條。

在風裏輕輕晃著。

她想了想。

“會的。”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為什麽。”她問。

江葶看著她。

“因為,”她說,“它等到了。”

周汐雲笑了。

江葶也笑了。

她們站在那棵樹下。

牽著手。

戴著彼此的戒指。

穿著一樣的睡衣外面套著厚厚的大衣。

看著那片湖。

很久很久。

那天下午,她們在湖邊走了很久。

一圈。

又一圈。

走到太陽西斜。

走到湖面變成淡金色。

走到那棵樹的影子拉得很長。

周汐雲忽然停下來。

江葶也停下來。

看著她。

周汐雲轉過身。

站在她面前。

很近。

“江葶。”她說。

“嗯。”

周汐雲看著她。

“我有沒有說過,”她說,“我愛你。”

江葶楞住了。

周汐雲看著她。

“我愛你。”她說。

江葶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看著她嘴角那顆痣。

看著她站在夕陽裏的樣子。

她張了張嘴。

沒有聲音。

但眼淚流下來。

周汐雲伸手擦掉。

“別哭。”她說。

江葶搖頭。

“我沒哭。”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你在哭。”她說。

江葶又搖頭。

“我在笑。”她說。

她真的在笑。

流著眼淚笑。

周汐雲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淚。

看著她的笑。

她把她拉進懷裏。

抱住。

“我愛你。”她又說了一遍。

江葶把臉埋在她懷裏。

哭著。

笑著。

“我也是。”她說。

“我也是。”

“我也是。”

她們抱著。

站在那棵樹下。

站在夕陽裏。

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

江葶忽然問。

“周小姐。”

“嗯。”

江葶頓了頓。

“你說,”她說,“我們會這樣多久。”

周汐雲看著她。

“很久。”她說。

江葶看著她。

“多久。”她問。

周汐雲想了想。

“比那棵樹久。”她說。

和以前一樣的話。

江葶笑了。

周汐雲也笑了。

她們牽著手。

走回家。

那天晚上。

她們一起洗澡。

不是一起洗。

是一個洗完了等另一個。

但洗完出來的時候。

穿著一樣的睡衣。

站在浴室門口。

對視。

都笑了。

然後一起走回房間。

不是江葶的房間。

也不是周汐雲的房間。

是她們一起選的房間。

周汐雲的房間。

因為更大一點。

床也更大一點。

她們躺在床上。

周汐雲從後面抱著她。

江葶握著她的手。

放在自己心口。

那裏跳得很快。

“周小姐。”江葶開口。

“嗯。”

江葶頓了頓。

“今天,”她說,“我很開心。”

周汐雲把她抱緊了一點。

“我也是。”她說。

江葶笑了。

她把周汐雲的手握緊了一點。

“每一天,”她說,“都想這樣。”

周汐雲低下頭。

在她肩膀上親了一下。

“好。”她說。

她們躺著。

聽著彼此的呼吸。

很久。

江葶忽然翻過身。

面對著她。

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

“周小姐。”她說。

“嗯。”

江葶看著她。

“我愛你。”她說。

周汐雲楞住了。

江葶看著她。

“我也愛你。”她說。

周汐雲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她拉進懷裏。

緊緊抱住。

“江葶。”她說。

聲音有點啞。

“嗯。”

周汐雲把臉埋在她頭發裏。

“謝謝你。”她說。

江葶笑了。

“謝什麽。”她問。

周汐雲沒有回答。

只是抱著她。

抱得更緊。

那天晚上。

她們說了很多遍“我愛你”。

說到嗓子都有點啞了。

才停下來。

睡著之前。

江葶輕輕說了一句話。

“周小姐。”

“嗯。”

“明天見。”

周汐雲笑了。

“明天見。”她說。

她們抱著。

沈沈睡去。

窗外的月亮很亮。

照在她們身上。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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