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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業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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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業大吉

谷亦田和元鳴正式解約前,袁璟堂就去港島進組了,這次的身份是副導演。谷亦田這邊忙著籌備工作室和舞室,忙得腳不沾地。

兩人在這兩個月,忙著各自的事,聯系不可避免的少了許多。但兩人約定好,等袁璟堂那邊殺青,谷亦田這邊工作室落地,就好好休整一頓,去雲南度假,圓了當時在雪城的約定。

谷亦田工作室的選址最終定在了城東一處鬧中取意的文創園,租金不菲,但環境清幽,空間開闊。簽下兩位在獨立音樂圈已有名氣、理念激進且與他莫名契合的年輕唱作人後,他又憑借楊靜那份聯絡名單,磕下了兩位業內公認難搞但才華橫溢的金牌制作人和錄音師。

舞室選址在工作室隔壁,四面落地的鏡子和專業地膠,燈光音響都是頂配。他親自面試,最終定下的三位常駐老師,一位是國內頂級街舞賽事的常勝元老,一位是科班出身,還有一位是谷亦田在韓國認識的團隊編舞師。谷亦田給他們最大的教學自主權,唯一的硬性要求是:來這裏的學生,必須能真正感受到舞蹈的快樂與力量。

而他給自己安排的,是每月四節的“大師公開課”,課程內容、難度、主題全由他自己定,可能是最新流行舞種的深度解析,也可能是各類舞種的基本功。

每節課50人,只在工作室官方平臺開放預約,拼手速,也拼網速。

消息一出,粉絲圈瞬間沸騰。這意味著,不再有遙不可及的舞臺距離,不再有層層護衛的人墻,只要足夠幸運,就能走進他親手打造的空間,在最近的距離,看他汗流浹背地示範,聽他講解每一個發力細節,甚至可能得到他的一對一指點。谷亦田在內部會議上說:“這樣,至少有一部分一直支持我的人,可以用另一種方式見到我,見到真實的我,也算是我能給出的、最實在的回報了。”

開業日選在了一個秋意已深、陽光卻慷慨的周六。

天空是那種透亮的湛藍,幾縷薄雲像被隨手撕開的棉絮。園區裏的銀杏正處在青黃交接最美的時刻,風一過,碎金搖曳。

舞室和音樂工作室所在的樓前,早已被精心布置過。兩列慶賀花籃從門口一路蜿蜒排開,姹紫嫣紅,緞帶上寫滿各方道賀的名字。紅綢莊嚴地覆蓋著兩塊並排的金屬招牌。

谷亦田早上七點就到了。他換上了一套簡單的定制服裝,絲質白襯衫外罩一件煙灰色的軟羊絨開衫,下身是同色系休閑西褲,襯得人身姿挺拔,又比往日舞臺上的炫目多了幾分溫潤的書卷氣。頭發仔細打理過,蓬松而有型。他裏裏外外又檢查了一遍,調試了待會兒要用的音響,確認了茶歇酒水的擺放,甚至摸了摸演講臺上話筒的高度。

九點半左右,嘉賓開始陸續抵達。最先到的是王哥一家,他開了輛寬敞的SUV,不僅帶來了嫂子,連剛上幼兒園的兒子也帶來了。小家夥穿著小西裝,打著領結,興奮得小臉通紅。

王哥指揮著工作人員從車上搬下幾個比人還高的巨型豪華花籃,嗓門洪亮地指揮擺放位置,那架勢不像來祝賀,倒像來主持大局。“左邊!左邊那個再往中間挪挪!哎喲這蘭花,誰送的?真下本錢!”

緊接著是楊靜。她獨自駕車前來,一身剪裁利落的淺灰色褲裝,搭配珍珠耳釘,幹練而不失品味。下車後,她先不動聲色地環視了一圈園區環境、安保布置和媒體區域,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顯然是滿意的。

隨後她徑直走向在門口迎候的谷亦田,將一個分量不輕的厚實紅包不由分說塞進他手裏,壓低聲音,語氣是公事公辦下的真切:“開門紅。谷亦田,好好幹。別給我丟人。”

周樂延和席琛是開一輛車的。周樂延做副駕,戴著遮住半張臉的墨鏡,一下車就朝谷亦田大力揮手,笑容燦爛得晃眼:“谷老板!恭喜發財!”

席琛讓人把車停好之後,也緊著接下來一身看似簡約實則價值不菲的定制西裝,將他襯得肩寬腿長,沈穩內斂。他與谷亦田握手時力道很重,目光坦誠:“恭喜。”

谷亦田看到他倆這樣,以為是重歸於好了,問試探性地問:“你倆...?”

沒等周樂延開口,一向話少的席琛倒是先接話:“在交往。”

周樂延:“我同意了嗎?你就跟我交往。”

席琛:“不算嗎?”

谷亦田:“......”

他鮮少見到周樂延這幅擺起架子來的樣子,更是從未見過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太子爺席琛這樣急著告訴別人,自己和人在交往,這都哪跟哪,可沒等他詳細追問,就見到關舒懷朝自己走來。

谷亦田和兩位告辭,接著小跑去迎接自己的恩人兼媒人:“關導!麻煩你跑一趟!”

關舒懷導演是打車來的,看到谷亦田就笑開了眼,用力拍拍他肩膀:“小谷,可以啊!這地方弄得好,有格調!以後我拍那部音樂題材的本子,舞美設計、還有演員的舞蹈集訓,可得優先考慮你這兒!肥水不流外人田!”

夏巖是獨自從園區側面溜達過來的,帽子口罩全副武裝,直接走進內場,才一把摘掉偽裝,露出那張俊美得雌雄莫辨的臉。他環顧著挑高開闊、光影迷人的舞室內部,嘖嘖讚嘆:“可以啊谷老板,這地兒,帥!以後我要是過氣沒戲拍了,來你這兒當個前臺接待,或者掃地阿姨,管飯就行,給個機會?”

谷亦田笑著回他一拳:“你夏老師能過氣?”

最讓人意外的賓客是林兆安。他開著黑色轎車,獨自前來,手裏只拿著一個尺寸不大、包裝雅致的深藍色絲絨禮盒。看

他將禮盒遞上,聲音平穩,措辭官方:“谷亦田,恭喜開業。阿堂在劇組任務重,實在無法脫身,特意托我將他準備的賀禮帶來。祝你開業大吉,事業昌隆。”

谷亦田心頭重重一撞,他雙手接過那份看似輕巧卻承載著千裏之外牽掛的禮盒,鄭重地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才發出聲音:“謝謝林哥。也謝謝他。請你轉告他,我一切都好,讓他別擔心,註意身體。”

臨近預先算好的吉時,該到的朋友都已聚齊。原本空曠敞亮的舞室前廳和練習區,此刻充滿了歡聲笑語,熟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寒暄聊天,氣氛熱烈而融洽。

谷亦田被眾人簇擁著,來到大樓正門外,站在那覆蓋著鮮艷紅綢的嶄新招牌之下。秋日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禮儀小姐端著鋪著紅緞的托盤上前,上面靜靜躺著兩把系著碩大紅色繡球的金色剪刀。

現場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快門聲細微連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谷亦田身上。

司儀高聲宣布:“吉時已到——!”

在驟然響起的、如同潮水般熱烈而持久的掌聲與歡呼聲中,谷亦田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裏鼓噪的激動,與特意請來的園區負責人相視一笑,兩人各執一把金剪,穩穩地、利落地,同時剪斷了那象征性的紅綢。

紅綢翩然飄落,仿佛兩片厚重的幕布被揭開。“谷亦田工作室”與“Skyup Dance”的金屬招牌毫無保留地展露在澄澈的秋陽下。掌聲與歡呼瞬間達到頂峰,彩帶筒被拉響,繽紛的亮片彩紙漫天飛舞。

剪彩禮成。

接下來是合影環節。眾人不用招呼,便自發在光潔閃耀的新招牌下聚集,說說笑笑地調整著位置。谷亦田作為絕對主角,被大家笑著推到了最中間。他臉上洋溢著無法抑制的、燦爛至極的笑容,不斷地招呼著:“關導,您站這兒!靜姐,過來點!樂延,別躲後面!”

他一邊張羅,目光一邊下意識地梭巡著,仿佛在確認是否每個人都已被納入這幅值得紀念的畫面。然後,他的視線不經意地掠過人群外圍,掠過那些忙碌的工作人員和歡呼的朋友,定格在了不遠處廊柱下一道安靜的身影上。

時間仿佛在那一秒被無形的手拉長、凝滯。

袁璟堂。

他就站在那裏,一身再簡單不過的黑色夾克和牛仔褲,風塵仆仆,臉上帶著明顯的、長途奔波後未及休整的疲憊,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巴甚至冒出了些胡茬。

但他站得很直,靜靜地看著被眾人環繞、笑容明亮的谷亦田,深邃的眼眸裏像是落進了此刻所有的陽光,漾著溫柔得能將人溺斃的笑意,專註而珍重。誰也不知道他是何時穿越了大半個中國,從那個港島劇組,突然降臨在此處的。

谷亦田的心臟像是被什麽重重撞了一下,隨即瘋狂擂動,幾乎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然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放大、綻放,那是毫無保留的、純粹的驚喜與狂喜,眼底的光芒剎那間壓過了身後招牌的反射。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身體已經先於思維行動,在周圍人群“嗯?”“那是……”“袁老師?!”“阿堂?!你怎麽……”的驚訝低呼與吸氣聲中,他幾步就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像是被無形的紅線牽引,直直地奔到了袁璟堂面前。

“你……你怎麽回來了?”谷亦田氣息有些不穩,眼睛瞪得圓圓的,亮得驚人,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人,仿佛怕一眨眼他就會消失,“不是……不是說趕不回來嗎?”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袁璟堂看著他這副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幾乎要滿溢出來。他伸出手,動作無比自然地撫上谷亦田因奔跑而微微翹起的一縷額發,指尖溫熱,輕輕將其理順,:“跟導演磨了三個小時,又熬了個大夜趕完進度,才摳出兩天時間。”他的拇指極輕地蹭過谷亦田激動得發紅的眼尾,語氣平淡,卻字字敲在谷亦田心尖上,“你人生這麽重要的日子,我缺席了,像話嗎?”

這話說得平常至極,沒有纏綿悱惻,沒有海誓山盟,卻比任何精心編織的情話都更具分量,更動人心魄。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這相隔數日、驟然重逢的兩人身上。

“哎呦!那邊兩位!”王哥第一個憋不住,洪亮的嗓門帶著滿滿的笑意打破寂靜,他指著兩人,沖著攝影師喊,“攝影師!重點拍這裏!這畫面可比剪彩值錢!”

“谷老板,袁導,看這邊!笑一個!”夏巖早就舉著手機,鏡頭對準他們,臉上是看好戲的笑容。

谷亦田耳朵滾燙,臉頰也燒了起來,但嘴角的笑容卻怎麽也壓不下去,他不再猶豫,一把抓住袁璟堂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他拉向人群中心,拉到自己身側。袁璟堂沒有半分抗拒,順著他的力道,穩穩地站定在他旁邊,任由他牽著。

兩人肩並著肩,站在嶄新的、象征新起點的招牌下,站在所有至交好友面前,站在秋日燦爛無私的陽光裏。

一個笑容璀璨,如正午最熾熱的驕陽,毫無陰霾;一個神色溫柔,如深潭靜水,卻因映照著那輪太陽,而泛起萬千璀璨的粼光。

攝影師早已調好焦距,高聲喊道:“看這裏——大家準備了!三、二、一——”

就在快門即將按下的最後一瞬,谷亦田忽然毫無預兆地微微側過頭,將嘴唇貼近袁璟堂的耳廓。這個動作引得周圍一陣壓低的笑聲和口哨。他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清的氣聲,飛快地、帶著得意和狡黠說了一句:“璟堂哥,一輩子跟我在一起。”

袁璟堂明顯怔了一瞬,隨即,他轉過頭,額頭幾乎要碰上谷亦田的嘴角,用同樣低不可聞、卻清晰無比的聲音做出了回應。

“嗯。一輩子在一起。”

“哢嚓——!”

“哢嚓哢嚓哢嚓——!”

快門聲連綿成一片,將這一瞬間永遠定格。

照片上,嶄新的招牌閃耀,朋友們笑容滿面,而畫面的中央,兩位主角並肩而立。谷亦田笑得燦爛而心滿意足,眼裏的光比身後的秋陽更耀眼;袁璟堂是凝視著他,那目光中的溫柔、縱容、愛戀與驕傲。他們緊握雙手,似在說著永生永世的誓言。

“哇哦——!!”

“說什麽呢!親一個!”

“受不了了!太甜了吧!”

“再來一張!靠近點!對!就這樣!”

周圍瞬間爆發出更熱烈的起哄聲、鼓掌聲和善意的哄笑,與快門聲、歡快的背景音樂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充滿祝福的交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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