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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月的時間，在密集的工作收尾、商務收尾與新工作室的初期籌備中，快得像被按了加速鍵。當谷亦田最後一次以“元鳴娛樂旗下藝人”的身份，刷開公司大樓的門禁時，心裏那點最後的不確定，奇異地沈澱下來，變成一種清晰的、向前走的踏實。
手續辦得低調而順利。沒有對外公告，沒有盛大儀式，就像他當年簽進來時一樣安靜。最後一枚公章落下，法律上的捆綁就此解除。
楊靜合上文件夾，靠在辦公椅上，看了他一會兒。她今天沒穿那些鋒利的職業套裝，只是一件簡約的羊絨衫。
“行了，”她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但語氣是松快的，“從現在起，你就是谷老板了，谷總。今天我不代表元鳴了，”她頓了頓，很認真地看進他眼睛，“我以楊靜個人的名義，跟你說——谷亦田，祝賀你。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我信你能走好。”
谷亦田喉嚨哽了一下。他知道楊靜這兩個月沒少為他這個決定承受上面的壓力，也沒少為他的“任性”頭疼。但這句以個人名義的祝賀，比任何公司層面的祝福都重。
“謝謝靜姐，”他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真的，謝謝。這幾年，辛苦了。”
楊靜擺擺手，沒接這話茬，只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包裝樸素的長方形盒子，推過來：“個人禮物。知道你什麽都不缺，但這個，我覺得你會用得上。”谷亦田打開，裏面是一支定制的、刻著他名字縮寫的專業話題，旁邊還放著一個U盤。“裏面是我能整理到的、靠譜的音樂制作、舞美設計、演出經紀還有法務團隊的聯系方式，都篩選過，人品和專業都在線。以後……好好挑人。”
這份禮物太實際，也太珍貴。谷亦田捏著那支冰涼的話筒，眼眶發熱，最後只是重重點頭：“嗯！”
從楊靜辦公室出來，他在走廊拐角遇到了早就等在那裏的王哥。王哥眼睛紅紅的，眼皮還有點腫，一看就是偷偷抹過眼淚甚至可能哭過一陣，但一見到他，又立刻扯出個大大的、比哭還難看的笑，努力想讓氣氛輕松點。
“臭小子！真就這麽走了！翅膀硬了是吧！”王哥沖上來，沒像往常那樣勾肩搭背，而是先用力捶了他肩膀一下，然後不由分說把他緊緊抱住，手臂箍得死緊，聲音一下子就變了調，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壓不住的哽咽，“你呀...你說你什麽好。”
谷亦田被他抱得有點喘不過氣，但沒睜開，聲音也有點哽咽：“王哥...”
王哥陪了他五年，從青澀回國到現在的成熟藝人，幾乎成了他安全感的一部分。王哥不止是助理，是保姆，是出氣筒，也是很多時候比他自己還了解他狀態的人。
“別說話！讓我抱會兒！”王哥兇巴巴地打斷他，聲音卻抖得厲害，把臉埋在谷亦田肩頭，深深吸了幾口氣，好像這樣就能把情緒壓回去。過了好幾秒，他才悶悶地、語無倫次地開始念叨，手還一下下拍著谷亦田的背，像在教訓不懂事的弟弟：“以後……以後自己當老板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麽虎了！聽見沒？想幹什麽之前，多琢磨幾遍！別腦子一熱就往前沖！”
“我會好好的，我保證。”谷亦田認真地說，擡起胳膊用袖子抹了把眼睛，看著王哥，笑容有點狼狽，但眼神真摯得發亮，“王哥，這幾年……真的，最辛苦的就是你。我有時候任性，犯渾，亂發脾氣，都是你兜著，陪著。沒有你，我可能早就……”
“打住！少跟我來這套煽情的！”王哥趕緊打斷他，扭過頭去又快速抹了下眼角，轉回來時努力板著臉，“我那是工作！拿了錢的！再說了，看著你小子從個毛毛躁躁的小屁孩，變成現在這樣……我心裏樂意！”
他頓了頓，看著谷亦田，眼神終於柔軟下來，嘆了口氣，大手用力揉了揉谷亦田的頭發，像以前無數次那樣：“行了，別磨嘰了。以後常聚！必須常聚！火鍋、燒烤，隨你點，我請！帶上袁老師也行……那什麽，反正，你得好好的，聽見沒？得比在元鳴的時候更好！”
“嗯！一定聚！隨叫隨到！”谷亦田紅著眼睛，咧開嘴笑，用力點頭，“我也請你，帶上嫂子和小寶。我一定好好的，王哥，你也是，按時吃飯，少抽點煙。”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王哥擺擺手，轉過身，似乎不想讓谷亦田再看自己可能又要失控的表情，背對著他揮了揮胳膊，“趕緊收拾你的破爛去！我看著你就來氣！走了！”
說完，他真的大步走了，背影依舊像往常那樣風風火火。
谷亦田站在原地，看著王哥消失在走廊轉角，直到腳步聲再也聽不見。他心裏漲得滿滿的，酸澀，溫暖，不舍，但更多的是無盡的感激。他知道，有些關系，不會因為一紙合約的終結而改變。王哥永遠是他的王哥。
谷亦田走回屬於他自己的那間休息室兼辦公室，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幾個大紙箱堆在墻邊，裏面大多是粉絲信件、歷年獲得的獎杯、有紀念意義的小物件，還有一些沒拆封的禮物。團隊裏的其他工作人員，能帶走的他已經私下談好，願意跟他去新工作室的，過幾天就報道；留下的，他也一一認真道了謝，送了精心準備的告別禮物。此刻房間裏空蕩蕩的，午後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間的光柵。
他正彎腰檢查最後一個箱子，門口傳來兩聲禮貌的輕叩。
谷亦田回頭，看到夏巖倚在門框上。少年穿得很隨意，衛衣牛仔褲，帽子反扣著。
“聽說今天畢業？來參觀一下空巢。”夏巖走進來，環顧四周，“謔，收拾得挺幹凈，一點念想不留啊谷老板。”
“留心裏就行了。”谷亦田直起身，拍拍手上的灰，笑著看他，“你怎麽有空過來？沒戲拍？”
“下午沒我通告，溜達過來沾沾喜氣。”夏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繁忙的街景，語氣隨意，“真不續了？想好了？”
“嗯，想好了。”谷亦田點頭，走到他身邊，也看向窗外。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城市遠處朦朧的天際線。
“挺好。”夏巖說，轉過頭，很認真地看著他，“真的，亦田哥，替你高興。這條路，看著難，但走得踏實。比被人架在火上，天天烤著強。”
他這話說得平淡，谷亦田卻聽出了裏面的分量。
“謝了。”谷亦田拍拍他肩膀。
夏巖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沈默了幾秒，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也正經了許多：“亦田哥，你和袁老師……要好好的。”
谷亦田微微一怔。
夏巖沒看他，依舊看著遠方，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銳利。“這個圈子，誘惑多，坑也多，真心難得。你們兩個……”他頓了頓，似乎在想怎麽措辭，然後轉過頭，目光清亮地看進谷亦田眼裏，一字一句：“你們兩個，要努力進窄門。”
谷亦田心頭猛地一震。
窄門。
他聽過這個詞。知道它的意思。那門是窄的，路是小的，找著的人也少。那意味著不容易，不輕松，甚至要放棄很多看似寬敞平坦的大道。但走過去，那邊是真正應許之地。
夏巖用這句話來祝福他們。祝福他們這段感情，祝福他們選擇的這條更遵從內心、卻也註定更少人同行的職業道路。
這祝福太重，也太珍貴。
“嗯。我們……努力。”
夏巖笑了，他擡手，也用力拍了拍谷亦田的胳膊：“走了，還得回去對臺詞。谷老板，新工作室開業記得發請柬，份子錢給你包大的。”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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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續辦得低調而順利。沒有對外公告，沒有盛大儀式，就像他當年簽進來時一樣安靜。最後一枚公章落下，法律上的捆綁就此解除。
楊靜合上文件夾，靠在辦公椅上，看了他一會兒。她今天沒穿那些鋒利的職業套裝，只是一件簡約的羊絨衫。
“行了，”她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但語氣是松快的，“從現在起，你就是谷老板了，谷總。今天我不代表元鳴了，”她頓了頓，很認真地看進他眼睛，“我以楊靜個人的名義，跟你說——谷亦田，祝賀你。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我信你能走好。”
谷亦田喉嚨哽了一下。他知道楊靜這兩個月沒少為他這個決定承受上面的壓力，也沒少為他的“任性”頭疼。但這句以個人名義的祝賀，比任何公司層面的祝福都重。
“謝謝靜姐，”他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真的，謝謝。這幾年，辛苦了。”
楊靜擺擺手，沒接這話茬，只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包裝樸素的長方形盒子，推過來：“個人禮物。知道你什麽都不缺，但這個，我覺得你會用得上。”谷亦田打開，裏面是一支定制的、刻著他名字縮寫的專業話題，旁邊還放著一個U盤。“裏面是我能整理到的、靠譜的音樂制作、舞美設計、演出經紀還有法務團隊的聯系方式，都篩選過，人品和專業都在線。以後……好好挑人。”
這份禮物太實際，也太珍貴。谷亦田捏著那支冰涼的話筒，眼眶發熱，最後只是重重點頭：“嗯！”
從楊靜辦公室出來，他在走廊拐角遇到了早就等在那裏的王哥。王哥眼睛紅紅的，眼皮還有點腫，一看就是偷偷抹過眼淚甚至可能哭過一陣，但一見到他，又立刻扯出個大大的、比哭還難看的笑，努力想讓氣氛輕松點。
“臭小子！真就這麽走了！翅膀硬了是吧！”王哥沖上來，沒像往常那樣勾肩搭背，而是先用力捶了他肩膀一下，然後不由分說把他緊緊抱住，手臂箍得死緊，聲音一下子就變了調，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壓不住的哽咽，“你呀...你說你什麽好。”
谷亦田被他抱得有點喘不過氣，但沒睜開，聲音也有點哽咽：“王哥...”
王哥陪了他五年，從青澀回國到現在的成熟藝人，幾乎成了他安全感的一部分。王哥不止是助理，是保姆，是出氣筒，也是很多時候比他自己還了解他狀態的人。
“別說話！讓我抱會兒！”王哥兇巴巴地打斷他，聲音卻抖得厲害，把臉埋在谷亦田肩頭，深深吸了幾口氣，好像這樣就能把情緒壓回去。過了好幾秒，他才悶悶地、語無倫次地開始念叨，手還一下下拍著谷亦田的背，像在教訓不懂事的弟弟：“以後……以後自己當老板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麽虎了！聽見沒？想幹什麽之前，多琢磨幾遍！別腦子一熱就往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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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少跟我來這套煽情的！”王哥趕緊打斷他，扭過頭去又快速抹了下眼角，轉回來時努力板著臉，“我那是工作！拿了錢的！再說了，看著你小子從個毛毛躁躁的小屁孩，變成現在這樣……我心裏樂意！”
他頓了頓，看著谷亦田，眼神終於柔軟下來，嘆了口氣，大手用力揉了揉谷亦田的頭發，像以前無數次那樣：“行了，別磨嘰了。以後常聚！必須常聚！火鍋、燒烤，隨你點，我請！帶上袁老師也行……那什麽，反正，你得好好的，聽見沒？得比在元鳴的時候更好！”
“嗯！一定聚！隨叫隨到！”谷亦田紅著眼睛，咧開嘴笑，用力點頭，“我也請你，帶上嫂子和小寶。我一定好好的，王哥，你也是，按時吃飯，少抽點煙。”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王哥擺擺手，轉過身，似乎不想讓谷亦田再看自己可能又要失控的表情，背對著他揮了揮胳膊，“趕緊收拾你的破爛去！我看著你就來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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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亦田走回屬於他自己的那間休息室兼辦公室，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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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亦田回頭，看到夏巖倚在門框上。少年穿得很隨意，衛衣牛仔褲，帽子反扣著。
“聽說今天畢業？來參觀一下空巢。”夏巖走進來，環顧四周，“謔，收拾得挺幹凈，一點念想不留啊谷老板。”
“留心裏就行了。”谷亦田直起身，拍拍手上的灰，笑著看他，“你怎麽有空過來？沒戲拍？”
“下午沒我通告，溜達過來沾沾喜氣。”夏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繁忙的街景，語氣隨意，“真不續了？想好了？”
“嗯，想好了。”谷亦田點頭，走到他身邊，也看向窗外。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城市遠處朦朧的天際線。
“挺好。”夏巖說，轉過頭，很認真地看著他，“真的，亦田哥，替你高興。這條路，看著難，但走得踏實。比被人架在火上，天天烤著強。”
他這話說得平淡，谷亦田卻聽出了裏面的分量。
“謝了。”谷亦田拍拍他肩膀。
夏巖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沈默了幾秒，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也正經了許多：“亦田哥，你和袁老師……要好好的。”
谷亦田微微一怔。
夏巖沒看他，依舊看著遠方，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銳利。“這個圈子，誘惑多，坑也多，真心難得。你們兩個……”他頓了頓，似乎在想怎麽措辭，然後轉過頭，目光清亮地看進谷亦田眼裏，一字一句：“你們兩個，要努力進窄門。”
谷亦田心頭猛地一震。
窄門。
他聽過這個詞。知道它的意思。那門是窄的，路是小的，找著的人也少。那意味著不容易，不輕松，甚至要放棄很多看似寬敞平坦的大道。但走過去，那邊是真正應許之地。
夏巖用這句話來祝福他們。祝福他們這段感情，祝福他們選擇的這條更遵從內心、卻也註定更少人同行的職業道路。
這祝福太重，也太珍貴。
“嗯。我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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