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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灣見,見的是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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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灣見,見的是家長

谷亦田“好好”全國巡演青灣站,是跨年場,場館內座無虛席,汀蘭紫的熒光棒匯成星海。

袁璟堂坐在觀眾席前排的絕佳位置,離谷亦田父母的座位不過一步之隔。他沒戴口罩,就帶了一個簡單的黑色冷帽,眉眼清雋,下頜線利落。目光自始至終落在舞臺中央的人身上。這個位置是谷亦田親手安排的,不用費力便能看清臺上的每一個細節,也能讓臺上的他,一擡眼就撞進自己的目光裏。

燈光驟暗,升降臺緩緩升起,谷亦田身著簡約的銀白舞臺服,聚光燈打在他身上,少年眉眼帶笑,比京城的演出多了幾分松弛的歡喜。“青灣,新年快樂!我回家了!”

一聲喊落,臺下的歡呼與應援聲翻湧而來,熒光棒揮舞的節奏整齊,紫海翻湧,映著場館頂的燈光,璀璨動人。

兩個半小時的演出,谷亦田依舊毫無保留,talk環節也輕松隨性,全然是在家鄉舞臺的自在。

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cue任何人,這場跨年場,是唱給粉絲,也是唱給自己,唱給身邊最親近的人,無需刻意的寒暄與感謝,只需將心意藏在歌聲裏就夠了。唯有一次短暫的家人介紹,是在樂隊間奏的間隙,他擡眼看向前排,笑著拿起話筒,聲音清透:“今天爸爸媽媽也來了,謝謝你們。”

話語簡短,沒有多餘的贅述,光束輕輕掃過谷櫟白和田湘雲的位置,兩人笑著朝臺上揮手,臺下便響起一片善意的掌聲,而後便回歸到演出的節奏裏。

演出臨近尾聲,跨年倒計時的音樂響起,場館內的氣氛被推至頂峰。大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全場觀眾跟著齊聲倒數,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十!九!八!……三!二!一!”

“新年快樂——!”全場的吶喊震耳欲聾,熒光棒揮舞得愈發熱烈,場館內飄起了金色的彩帶,浪漫又盛大。

谷亦田站在舞臺中央,跟著擡手歡呼,卻在眾人的喊聲裏,微微側頭,朝著袁璟堂的方向,放下了手中的話筒,喊了一聲:“生日快樂。”

即便沒有聽見谷亦田的聲音,袁璟堂也看懂了他的口型。目光一瞬凝住,擡眼看向臺上的谷亦田,四目相對,千言萬語都藏在眼底。他輕輕彎起嘴角,對著舞臺的方向,無聲地回了一句:謝謝。

演唱會落幕,場館內的歡呼依舊久久不散。谷亦田謝幕時,又一次看向那個前排的位置,袁璟堂起身,跟著人群輕輕鼓掌。

而這場演唱會的細節,早已被臺下的粉絲用鏡頭記錄。有人拍下了袁璟堂坐在前排、未做任何遮擋的模樣,離谷亦田父母的位置極近,網友將這些畫面整理發布,很快便在網上傳開。

輿論似乎對他們暫時友善了些,但有些惡意仍在。

:臥槽!真是袁老師!好久不見!狀態看起來好好啊,我直接夢回《苦夏夜》葉知秋……[淚]他能走出來真的太好了。

:作為老影迷,看到他現在能平靜地坐在臺下看演出,竟然有點想哭。希望他以後都能順遂。

:啊啊啊啊啊我CP過年了!!!【袁璟堂現身谷亦田青灣演唱會】詞條給我爆!他坐的位置!離田媽媽和谷爸爸就那麽近!這什麽家屬待遇!而且他沒藏!他沒藏!他大大方方坐在那裏!這跟公開有什麽區別![抓狂][抓狂]

回覆:姐妹看倒計時視頻!小田放下話筒對口型了!“生日快樂”!今天是袁老師生日啊!他特意選的跨年場!這是什麽浪漫批小情侶!我哭死!

:專註舞臺,也感謝每一位來支持的朋友!前輩能來,說明兩人關系真的很好,是經過風波後真正的朋友。

:哥!你終於出現了!是不是話劇排練完了?什麽時候有新作品?我們等著呢!

:呵呵,洗白套路開始了是吧?先賣慘,再搞“友情”扶持,互聯網果然沒有記憶。討厭他的人依然討厭,裝什麽溫情。[鄙視]

回覆:法院通報和警方藍底白字沒看見?左興林都進去了,還擱這洗白呢?你這才是真沒記憶吧。

:內心陰暗看什麽都臟。人家堂堂正正看個演唱會,到你這就成套路了。

:田袁詩真是一對兒嗎?

......

第二天中午,谷亦田牽著袁璟堂的手,提著精心準備的禮物,走在回自家的路上。他腳步輕快,卻也時不時悄悄捏捏袁璟堂的手,低聲安撫:“別緊張,我爸就是嘴硬心軟,話少,你隨便答就行,不用刻意。”

袁璟堂指尖輕輕回握他的手,眼底藏著局促,卻還是溫和點頭:“嗯,我知道,你別擔心。”他給谷櫟白挑了陳年的雨前龍井,給田湘雲選了一條桑蠶絲巾,都是提前問過谷亦田、合著老人心意的東西,不張揚,卻很用心。

谷亦田早幾個月前,就跟爸媽坦白了自己和袁璟堂的關系。田湘雲聽完,只在電話裏問了兩句,確認他是真心的、在一起過得舒心,便當即表示了支持:“感情的事,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媽信你眼光。”

可谷櫟白卻始終沒松口,沈默了許久,只說了句“再說吧”。

他不是迂腐的人,卻終究繞不開世俗的觀念,演同性片是一回事,可真和男的談戀愛又是另外一回事。

一是難接受兒子喜歡同性,二是覺得兩人隔了地域、差了八歲,怕谷亦田性子跳,兩人合不來。田湘雲私下裏也勸過他幾次,話很實在:“孩子在外打拼不容易,有人真心對他好、護著他,比什麽都強,別揪著那些條條框框不放,等見了人再說。”可谷櫟白還是沒完全接受,只說要等見了袁璟堂本人,再做打算。

推開家門,田湘雲早已迎到玄關,臉上笑開了花,伸手就接過袁璟堂手裏的禮物,熱情地拉著他的手腕往屋裏讓:“璟堂來啦!快進來快進來,外面風大吧?手都涼了,快進屋暖一暖。”全然沒有初次正式見面的生分,又嗔怪地看了谷亦田一眼,“你這孩子,也不知道給璟堂捂捂手。”

谷亦田吐了吐舌,反手攥緊袁璟堂的手,把人往客廳帶。袁璟堂笑著喊人,語氣誠懇,眉眼溫和:“阿姨好,叔叔好。”

谷櫟白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溫熱的茶,擡眼看了看他,點了點頭,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淡淡道:“坐吧。”目光卻在袁璟堂身上稍作停留,掃過他挺拔的身形,溫和的眉眼,倒也挑不出什麽不妥。

田湘雲忙著給袁璟堂端茶切水果,一盤洗得幹幹凈凈的草莓推到他面前,絮絮叨叨地問著家常,語氣親切:“璟堂你是港島的是吧?這段時間和亦田在京城待著,會不會吃不慣北方的菜?話劇排演是不是特別忙,平時能好好吃飯嗎?”

袁璟堂拿起一顆草莓,雙手接過田湘雲遞來的水杯,禮數周到,耐心地一一回答,聽著格外舒服:“阿姨,我是港島人,不過經常來北方這邊拍戲,之前和亦田那戲,就是在東北拍的,北方菜慢慢也吃慣了。最近的排演是忙點,但三餐還能顧上,亦田巡演的時候,我們也會互相照應著。”

說話時,他餘光掃了眼身旁的谷亦田,見人正緊張地看著自己,悄悄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心。

谷亦田松了松眉頭,靠在沙發上,順手給袁璟堂又遞了顆草莓,嘴裏嘟囔:“璟堂哥做的飯超好吃,平時都是他管著我吃飯。”

田湘雲笑起來,拍了拍谷亦田的胳膊:“那挺好,你這孩子從小就不愛好好吃飯,有人管著我和你爸也放心。”又轉頭問袁璟堂,“那過年回港島嗎?家裏還有長輩吧?”

“爸媽還在港島,不過過年前話劇團有演出,得先在京城待著,除夕前會回港島,年後再來青灣看看您和叔叔。”袁璟堂答得妥帖,谷亦田又連忙補了句:“到時候我跟璟堂哥一起回港島,順便陪叔叔阿姨過年,然後再一起回青灣看你們,兩邊都不落下。”。

谷櫟白坐在一旁,沒怎麽說話,只默默觀察著袁璟堂,看他言行溫和、舉止有禮,聽他說話條理清晰,對谷亦田的在意都掛在嘴邊,倒也沒發現什麽不妥。

午飯很快端上桌,圓桌上擺得滿滿當當,都是田湘雲親手做的家常菜,都是按著袁璟堂口味準備的,連盛飯的碗都擺得整整齊齊。田湘雲還特意煮了一碗甜湯,笑著說:“聽說港島那邊愛吃甜,亦田也是打小就喜歡吃甜的,阿姨煮了銀耳蓮子湯,你嘗嘗合不合口。”

飯桌上,田湘雲不停給袁璟堂夾菜,一碗排骨湯推到他面前,溫聲道:“璟堂,嘗嘗阿姨做的排骨湯,熬了一下午,補身子,你排演費嗓子,多喝點。”又夾了一塊鱸魚到他碗裏,“鱸魚沒刺,清淡,你多吃點,還有這銀耳羹,甜而不膩,正好解膩。”

袁璟堂碗裏很快堆了小半碗菜,他連連道謝,每樣都嘗了嘗,認真道:“嗯,阿姨做的菜真好吃,銀耳羹也特別合口。”

“喜歡吃就多吃點,不用客氣,就跟在自己家一樣。”田湘雲笑得眉眼彎彎,又轉頭給谷櫟白夾了塊排骨,“你也吃,別光看著。”

谷櫟白嗯了一聲,拿起筷子,終於主動開口,看向袁璟堂,語氣依舊平淡,卻少了幾分疏離:“聽說你最近在排新話劇,是不是挺辛苦的?經常熬夜?那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飯桌上的氣氛稍稍靜了些,谷亦田捏了捏袁璟堂的衣角,擡眼看向自家老爸,又飛快瞟向袁璟堂,眼裏帶著點小緊張,生怕老爸問得太嚴肅。

袁璟堂則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坐直,認真回答:“叔叔,偶爾會熬夜排演,不過還好,都是自己喜歡的事,辛苦點也值得。”說起接下來的打算,他先是頓了頓,這也戳中了他這些天深思熟慮的心事,“前段時間經歷了點事,現在心態也變了,眼下就先好好演話劇,也算放松休息一下。前兩年一心想著覆出,總想著爭些獎杯、求些掌聲,現在也看開了,有好的本子就接,好好演,作品有質量就夠了。除此之外,也想試試新東西,比如做做制片人、導導戲,都是之前想過但沒機會做的,慢慢來。”

這話沒有刻意修飾,如實道來,這段時間他自己也在不斷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走,從曾經執念於臺前的榮光,而如今只想跟著心意走,做些真正想做的事。

谷櫟白看著他,目光沈沈,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琢磨他的話。

田湘雲連忙打圓場,給袁璟堂夾了菜:“這樣也好,慢慢來,別給自己太大壓力,身體和心情最重要,能做自己喜歡的事就挺好。”

“謝謝阿姨,我也是這麽想的。”袁璟堂笑了笑,接過菜,又順手給谷亦田夾了一塊他愛吃的糖醋排骨,輕聲道,“你也多吃點,昨天唱了一晚上,費嗓子。”

動作自然又溫柔。谷亦田擡眼沖他笑了笑,扒拉著米飯吃下排骨,心裏的擔憂散了大半。

谷櫟白看在眼裏,沈默了片刻,又接著問,語氣依舊直截了當,卻多了些真切的顧慮:“你是港島的,比亦田大八歲,又剛經歷過這些事,心態是放平了,但你們在一起,會不會覺得他性子太跳,做事毛躁,合不來?以後定居、過日子這些事,你們也想過嗎?”

這句話直接問出了谷櫟白心底所有的顧慮,飯桌上的氣氛又靜了一瞬,田湘雲輕輕碰了碰谷櫟白的胳膊,示意他別這麽直接。

谷亦田卻先攥緊了袁璟堂的手,語氣帶著點小堅定:“爸,我和璟堂哥從來沒覺得合不來,我性子跳,他性子穩,我們互補著呢。他比我大,處處讓著我、照顧我,我也會學著成熟,多體諒他。”

袁璟堂也反手握住他的手:“叔叔,亦田說得對,我們互補,在一起很舒服。我比他大幾歲,更知道要多包容、多照顧他,地域也從來不是問題,現在交通方便。”

他目光真摯地看著谷櫟白,一字一句道:“我知道您可能對我和亦田的事有很多顧慮,不管是性別、年齡,還是地域、過往的感情,我都懂。我不敢說什麽天花亂墜的保證,但我能確定的是,我會一直真心對他。往後不管是順境還是逆境,我都會在他身邊,跟他一起扛。亦田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我會護著他,也會學著融入他的生活,把您和阿姨當成自己的家人。”

一番話,沒有華麗的辭藻,卻格外真誠。

谷亦田也跟著點頭,眼眶微微發熱,看著谷櫟白說:“爸,我是真心喜歡璟堂哥,跟他在一起,我特別開心、特別踏實。以前我一個人在韓國,現在有他在,什麽事都有人跟我一起分享,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也想和他好好走下去。”

谷櫟白看著他,看著他握著谷亦田的手,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愛意和坦然,又看了看身旁兒子滿眼自豪又歡喜的模樣,沈默了許久,終是輕輕點了點頭,心中的擔憂散了大半,連眼神都柔和了幾分,拿起筷子,給袁璟堂夾了菜:“快吃吧,飯得涼了。”

田湘雲見狀,立刻笑起來,打破了這份安靜:“這就對了嘛,吃飯吃飯,璟堂快嘗嘗,這排骨是亦田從小吃到大的,你多吃點。”

“謝謝叔叔,謝謝阿姨。”袁璟堂笑著道謝,吃下排骨,飯桌上的氣氛瞬間恢覆了輕松,甚至比之前更熱絡了些。

接下來的飯桌上,幾人聊著家常,谷櫟白也偶爾搭腔,聊得十分融洽。

谷亦田坐在中間,一會兒給爸媽夾菜,一會兒給袁璟堂餵顆草莓,偶爾插幾句話吐槽袁璟堂做雲吞面放太多蝦,或者說起巡演時的趣事,惹得一家人都笑起來。

一頓飯吃了近一個小時,熱熱鬧鬧,毫無尷尬,倒像是一家人吃了頓尋常的午飯,又溫馨又踏實。

吃完飯,袁璟堂主動起身收拾碗筷,田湘雲攔了幾次都沒攔住,只能由著他:“你看你,好不容易來一趟,還讓你幹活。”

“阿姨,沒事,在家我也經常幫爸媽收拾,不麻煩。”袁璟堂笑著擺手,端著碗筷走進廚房,谷亦田立刻跟了進去,幫著他遞碗、擦桌子,兩人在狹小的廚房裏低聲說著話,偶爾相視一笑,又撞一下肩。

田湘雲拉著谷櫟白站在客廳,看著廚房裏的兩個身影,輕聲道:“你看,這孩子是真的不錯,穩重、細心,經歷了那些事還能這麽淡然,對亦田也是真心實意的,還貼心,這樣的孩子上哪找去。”

谷櫟白看著廚房裏的兩個身影,沈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唇角卻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點了點頭,語氣裏帶著真切的認可:“嗯,是個靠譜的孩子。過往都不算什麽,他心裏有亦田,做事有分寸,心態也穩,就夠了。”

收拾完碗筷,幾個人坐在客廳裏喝茶聊天,陽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田湘雲拉著袁璟堂,說著谷亦田小時候的趣事,又讓他下次來一定要嘗嘗青灣剛上岸的海鮮,谷櫟白坐在一旁,偶爾插一句,給袁璟堂遞上剛泡的龍井,還和他聊了幾句青灣的氣候,叮囑他下次來多帶件衣服。

谷亦田靠在袁璟堂的肩上,手裏剝著橘子,餵到袁璟堂嘴裏,又餵到爸媽嘴裏,客廳裏滿是歡聲笑語。

青灣的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海的氣息,也帶著溫柔的心意。谷亦田手搭在袁璟堂的肩上,看著身邊笑意盈盈的爸媽,看著身旁溫柔註視著自己的人,心裏滿是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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