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全國巡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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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全國巡演
京城，國家體育場。
可容納八萬人的場館座無虛席。當全場燈光驟然熄滅，只有一片夢幻的汀蘭紫熒光棒海洋在黑暗中，如同靜謐而洶湧的星河時，站在後臺升降梯上的谷亦田，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不是他第一次開萬人演唱會，但這是他首次個人巡演的首場，意義非凡。
他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耳膜上擂鼓，但那不是緊張，是期待，和一種沈甸甸的、想要將最好的一切獻給臺下所有人的鄭重。
音樂前奏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升降臺緩緩升起。當聚光燈打在他身上，看清那片無邊無際、為他而亮的紫海時，巨大的聲浪瞬間將他吞沒。
“啊啊啊啊啊——谷亦田！！！”
“Itten！！看這裏！！”
“老公——！！”
尖叫聲、吶喊聲、合唱聲，排山倒海。谷亦田站在光芒中心，感受著腳下地板的震動，和撲面而來的、幾乎能灼傷皮膚的熱愛。
他揚起手臂，對著臺下燦爛一笑，瞬間引發了更狂暴的聲浪。
“京城！我回來了！你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音樂炸響，演唱會正式開始。
兩個半小時的演出，谷亦田幾乎毫無保留。
唱跳環節燃炸全場，情歌部分深情動人，舞美設計巧思不斷，talk環節真誠有趣。
他像一枚不知疲倦的煙火，在屬於他的夜空中綻放。
作為他的個人首場演唱會，臺下的VIP區，星光不比臺上暗淡多少。
周樂延和孫婳坐在一起，跟著節奏揮舞熒光棒。
當年在韓國同隊、今天特地趕來京城支持的兩位前隊友特意趕來，在鏡頭掃過時笑著比出組合舊手勢，引發一片懷舊的驚呼。
合作過的導演、演員、音樂人……不少熟悉的面孔散落其間，都帶著欣賞和支持的笑意。
谷亦田在串場時，特意留出了一段感謝時間。光束隨著他的指引，一一照亮這些前來為他撐場的朋友們。
“看到樂延和婳姐了！謝謝你們來！”他笑著揮手。
“哇，那邊！”他對前隊友的方向揮手，引發尖叫，又用韓語做了一遍自我介紹，接著向他們問好，“Crys的家人們，好久不見，還是老樣子。”
……
他的目光數次掠過觀眾席最後排的角落，那裏裹著黑色羽絨服的身影，帽子口罩遮得嚴嚴實實，卻還能一眼認出來，那是袁璟堂。
他捏著一根汀蘭紫熒光棒，跟著節奏輕輕晃，像紫海裏一顆刻意藏起的星，安靜地看著臺上的人。
谷亦田喉結滾了滾，到了嘴邊的名字終究咽了回去。然後，他轉過身，背對觀眾，走向延伸臺，準備下一首歌。
袁璟堂依舊用手機記錄著，臉上沒有表情。
他知道，谷亦田是故意的。為了避嫌，為了保護他，也保護他們尚未穩固的關系，谷亦田不能，也不敢在八萬人的註視下，將光束和感謝給到他。哪怕只是作為一個“合作愉快的普通前輩”被點到名字，在眼下這個敏感時期，也可能被解讀出無數種含義，引發不必要的風波。
雖說左興林早已被捕，自己為汙蔑的罪名都已經澄清，可是他這段時間一直沒出現在公眾視野裏。風波是過去了，可有些偏見卻永遠留在了他身上。這段時間他選擇沈寂，不止是因為這些，更是因為他在圈裏摸爬滾打這麽多年，清楚現在的網絡環境，現在的兩人，必須避嫌。
對於愛情來講，袁璟堂想要的從來都不是聚光燈，是一個純澈的谷亦田。
京城的演唱會連開三天，最後一天谷亦田有一場團隊聚餐，回到家裏，已是淩晨。
客廳只開一盞落地燈，袁璟堂靠在沙發裏，電視上是新一季的怪奇物語。谷亦田關上門，沒有開燈，在玄關的黑暗裏站了片刻，然後踢掉鞋子，赤腳走過去，一言不發地跨坐到袁璟堂腿上。
動作帶著巡演後的疲憊，和一股不管不顧的蠻橫。
袁璟堂關上電視，放下遙控器，他微微一驚，卻在看清谷亦田眼中那團暗火時，沈默地接納了。手臂環上他的腰，將他更緊地按向自己。
沒有對話。谷亦田低下頭，吻住他。這個吻不像往常的溫柔或調皮，它帶著一種急於確認什麽的焦灼。他咬他的下唇，吮他的舌尖，手探進他的家居服下擺，掌心緊貼溫熱的皮膚，用力揉/按，仿佛要通過指尖的溫度和力道，烙進對方身體裏。
袁璟堂起初任由他索求，回應克制。但谷亦田的吻太急，動作太兇，像一頭被困在玻璃罩裏橫沖直撞、終於找到出口的小獸。那失控的熱度也點燃了袁璟堂。他扣住谷亦田的後腦，反客為主，將這個吻加深、加重，變得同樣充滿占有欲。另一只手順著他汗濕的脊背向下，撫過緊實的弧度。
燈光昏暗，在從客廳到臥室的墻壁上投下晃動的、融為一體的影子。
……
風暴漸歇。
袁璟堂脫力般趴在谷亦田身上，臉頰貼著他汗濕的胸膛，聽著那裏面同樣劇烈的心跳漸漸平覆。
誰也沒動，沒說話，只有交織的呼吸慢慢變得綿長。
良久，谷亦田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聲音低啞：“下個月...我回青灣老家開演唱會。”
“嗯。”袁璟堂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谷亦田的胸膛，擡起眼，在昏黃的燈光下，看向谷亦田的下頜線。
“你生日那天。”
“知道。”
谷亦田才舍得出來，撐起一點身體，手肘支在袁璟堂頭側，低頭看他。
袁璟堂睫毛顫了一下，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谷亦田俯下身，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熱氣噴灑，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溫柔的執拗：“那場……沒什麽圈裏人去。都是我爸媽，我親戚，還有幾個發小。”
他頓了頓，呼吸拂過袁璟堂的耳垂：“你來。”
不是詢問，是要求。
“我去幹什麽？”袁璟堂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什麽，“去一場就可以了，哪有場場都去的。”
“來給你過生日。”谷亦田立刻說，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袁璟堂汗濕的鬢發。
他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慢，很清晰，像在描繪一個珍藏已久的夢：“你不用藏。我給你張票，像所有觀眾一樣進去。散場之後，我爸媽肯定要等我，我們一起……我們一起吃個夜宵。就我們，和我家裏人。”
“璟堂哥，”谷亦田的聲音軟了下去，向往常一樣掃街，“我們在一起之後，還沒一起過過生日。也沒……沒像其他情侶一樣，跟家裏人吃過一頓飯。在京城不行，在哪兒好像都不行。就一天，就一頓飯。行嗎？”
“……好。”
谷亦田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驟然被點燃的星河。他低下頭，用力地、珍惜地吻住袁璟堂的唇。
“說定了。”他在親吻的間隙呢喃，氣息交融，“元旦，青灣。我等你。”
*
幾天後，谷亦田飛抵濕冷的渝市，繼續巡演征程。袁璟堂留在漸寒的京城，投身話劇的排練。
渝市，晚上十一點半。酒店房間。
谷亦田剛結束又一輪長達四小時的彩排，回到酒店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擰幹的海綿。他把自己扔進沙發，摸出手機，幾乎是下意識地點開了置頂的聊天框，備註改了，不再是“袁”，而是“阿堂”。
平時谷亦田是不會這麽叫他的，雖然他身邊好友都這麽稱呼他，谷亦田有段時間也想這麽叫，覺得這樣會顯得兩人關系挺好。
而現在卻認為喊他“璟堂哥”是別有番風味，以來這個稱呼只有谷亦田自己喊；二來這樣方便谷亦田朝他撒嬌，一般自己有什麽過分要求，或者說袁璟堂生氣時，軟聲叫他“璟堂哥”，他就會瞬間心軟幾分。
g1t：收工。
g1t：[倒地不起.jpg]
g1t：渝市的火鍋名不虛傳，晚上團隊聚餐，辣得我靈魂出竅，現在胃裏還在燒。
g1t：你排完了嗎？吃飯沒？不會又湊合吧？
等了大概十分鐘，手機震動。
阿堂：[圖片]
圖片是某個排練廳的一角，能看到木地板和散落的幾張椅子，角落小桌上放著幾個吃空了的透明餐盒，旁邊是攤開的、寫滿筆記的劇本。
阿堂：剛結束。吃了，劇組盒飯，有青菜。[撇嘴]
阿堂：胃還難受？酒店有牛奶的話，熱一杯喝。[擁抱]
谷亦田看著那句“有青菜”，幾乎能想象袁璟堂皺著眉頭吃下那些可能並不合口的工作餐的樣子。他撇撇嘴，回覆：
g1t：胃好多了。牛奶就算了，懶得動。你那邊冷嗎？京城是不是降溫了？
這次回覆很快。
阿堂：降溫了，風很大。你渝市演出那體育場是露天？記得貼暖寶寶，上臺前讓助理沖杯姜茶。
谷亦田心裏一暖，蜷在沙發上，打字：
g1t：知道啦，袁媽媽。[吐舌頭]
g1t：你話劇排得怎麽樣？順嗎？
阿堂：還行。第三幕有個長獨白，情緒一直沒完全吃準，明天接著磨。
阿堂：你明天彩排到幾點？
g1t：下午開始，估計又得到半夜。你呢？
阿堂：差不多。
阿堂：不早了，你嗓子需要休息，別聊了，去洗澡，早點睡。
典型的袁璟堂式結束語。
若是平時，谷亦田可能就乖乖聽話了。但今天，或許是因為異地，或許是因為疲憊後格外想聽到那個人的聲音，他手指一動，直接撥通了視頻通話。
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響了七八聲，就在谷亦田以為對方在忙準備掛斷時，接通了。
屏幕先是一陣晃動，然後穩定下來。袁璟堂的臉出現在鏡頭裏，背景似乎是排練廳外的走廊，光線不算明亮，他戴著黑色的鴨舌帽，帽檐在臉上投下小片陰影，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是溫和的。
“怎麽打過來了？”袁璟堂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谷亦田看著屏幕裏的人，感覺連日的疲憊都散了些。他把手機靠在茶幾的水杯上，自己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窩進沙發，下巴擱在抱枕上，懶洋洋地說：“想聽聽你聲音。文字沒溫度。”
袁璟堂似乎微微彎了下嘴角，很細微。“聽到了。可以去洗澡了？”
“不想動。”谷亦田耍賴，盯著屏幕，“你還在排練廳？就你一個人？”
“嗯，剛和他們聊完明天的調度，人都走了。”袁璟堂將鏡頭微微偏轉，掃了一下空曠安靜的周圍，然後又將鏡頭對準自己，“正準備回去。”
“那你走唄，我看著你走。”谷亦田說，眼睛一眨不眨。
袁璟堂似乎拿他沒辦法，也沒掛斷，真的就一邊拿著手機，一邊收拾起旁邊椅子上的外套和劇本。鏡頭隨著他的動作晃動，谷亦田能看到他線條清晰的下頜，偶爾閃過的修長手指。
“今天排得不順？”谷亦田問，他聽出了他之前文字裏那絲極淡的困擾。
袁璟堂腳步沒停，聲音平穩：“有點卡。角色在那個節點的心境轉變，層次沒找準。”
谷亦田對表演理論懂得不多，但他能聽懂袁璟堂的認真和那份自我較勁。他安靜了幾秒，說：“你肯定能行。你就是想太多，有時候感覺來了，反而對了。”
袁璟堂似乎被他這半個外行的安慰逗樂了，極低地笑了一聲：“嗯。借你吉言。”
畫面切換，他走到了室外，寒冷的夜風瞬間灌入聽筒，傳來呼呼的聲音。
袁璟堂拉高了外套拉鏈，帽檐壓得更低。“我上車了，外面冷，掛了。你趕緊去洗澡。”
“哦。”谷亦田應著，卻沒動，看著畫面裏袁璟堂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車內燈亮起。
“路上小心。”谷亦田小聲說。
“嗯。”袁璟堂系好安全帶，看了屏幕一眼，“快去。晚安。”
“晚安，璟堂哥。”
視頻掛斷，屏幕暗下來。房間裏重新恢覆寂靜，但谷亦田卻覺得沒那麽空落落了。他回味著剛才那短短的幾分鐘。
他磨蹭了一會兒，終於爬起來去洗澡。熱水沖刷過身體，帶走疲憊。等他擦著頭發出來，發現手機上有條新信息，是二十分鐘前發的，大概是他洗澡時。
阿堂：[圖片]
圖片是一杯冒著熱氣的白水，放在家裏的茶幾上，旁邊是遙控器。
阿堂：到了。你睡了沒？[讓我看看]
谷亦田笑著撲到床上，回覆：
g1t：剛洗完澡，準備睡。你也早點睡，別琢磨你那獨白了，夢裏沒準就來感覺了。
g1t：[分享歌曲：《Paris In The Rain》]睡前聽聽這個，放松。
過了一會兒。
阿堂：嗯。歌收了。睡吧。
阿堂：青灣見。
簡單的三個字，讓谷亦田的心瞬間被填滿。他抱著手機，蜷進被子裏，仿佛能透過冰冷的屏幕，觸摸到千裏之外那個人的溫度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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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他第一次開萬人演唱會，但這是他首次個人巡演的首場，意義非凡。
他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耳膜上擂鼓，但那不是緊張，是期待，和一種沈甸甸的、想要將最好的一切獻給臺下所有人的鄭重。
音樂前奏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升降臺緩緩升起。當聚光燈打在他身上，看清那片無邊無際、為他而亮的紫海時，巨大的聲浪瞬間將他吞沒。
“啊啊啊啊啊——谷亦田！！！”
“Itten！！看這裏！！”
“老公——！！”
尖叫聲、吶喊聲、合唱聲，排山倒海。谷亦田站在光芒中心，感受著腳下地板的震動，和撲面而來的、幾乎能灼傷皮膚的熱愛。
他揚起手臂，對著臺下燦爛一笑，瞬間引發了更狂暴的聲浪。
“京城！我回來了！你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音樂炸響，演唱會正式開始。
兩個半小時的演出，谷亦田幾乎毫無保留。
唱跳環節燃炸全場，情歌部分深情動人，舞美設計巧思不斷，talk環節真誠有趣。
他像一枚不知疲倦的煙火，在屬於他的夜空中綻放。
作為他的個人首場演唱會，臺下的VIP區，星光不比臺上暗淡多少。
周樂延和孫婳坐在一起，跟著節奏揮舞熒光棒。
當年在韓國同隊、今天特地趕來京城支持的兩位前隊友特意趕來，在鏡頭掃過時笑著比出組合舊手勢，引發一片懷舊的驚呼。
合作過的導演、演員、音樂人……不少熟悉的面孔散落其間，都帶著欣賞和支持的笑意。
谷亦田在串場時，特意留出了一段感謝時間。光束隨著他的指引，一一照亮這些前來為他撐場的朋友們。
“看到樂延和婳姐了！謝謝你們來！”他笑著揮手。
“哇，那邊！”他對前隊友的方向揮手，引發尖叫，又用韓語做了一遍自我介紹，接著向他們問好，“Crys的家人們，好久不見，還是老樣子。”
……
他的目光數次掠過觀眾席最後排的角落，那裏裹著黑色羽絨服的身影，帽子口罩遮得嚴嚴實實，卻還能一眼認出來，那是袁璟堂。
他捏著一根汀蘭紫熒光棒，跟著節奏輕輕晃，像紫海裏一顆刻意藏起的星，安靜地看著臺上的人。
谷亦田喉結滾了滾，到了嘴邊的名字終究咽了回去。然後，他轉過身，背對觀眾，走向延伸臺，準備下一首歌。
袁璟堂依舊用手機記錄著，臉上沒有表情。
他知道，谷亦田是故意的。為了避嫌，為了保護他，也保護他們尚未穩固的關系，谷亦田不能，也不敢在八萬人的註視下，將光束和感謝給到他。哪怕只是作為一個“合作愉快的普通前輩”被點到名字，在眼下這個敏感時期，也可能被解讀出無數種含義，引發不必要的風波。
雖說左興林早已被捕，自己為汙蔑的罪名都已經澄清，可是他這段時間一直沒出現在公眾視野裏。風波是過去了，可有些偏見卻永遠留在了他身上。這段時間他選擇沈寂，不止是因為這些，更是因為他在圈裏摸爬滾打這麽多年，清楚現在的網絡環境，現在的兩人，必須避嫌。
對於愛情來講，袁璟堂想要的從來都不是聚光燈，是一個純澈的谷亦田。
京城的演唱會連開三天，最後一天谷亦田有一場團隊聚餐，回到家裏，已是淩晨。
客廳只開一盞落地燈，袁璟堂靠在沙發裏，電視上是新一季的怪奇物語。谷亦田關上門，沒有開燈，在玄關的黑暗裏站了片刻，然後踢掉鞋子，赤腳走過去，一言不發地跨坐到袁璟堂腿上。
動作帶著巡演後的疲憊，和一股不管不顧的蠻橫。
袁璟堂關上電視，放下遙控器，他微微一驚，卻在看清谷亦田眼中那團暗火時，沈默地接納了。手臂環上他的腰，將他更緊地按向自己。
沒有對話。谷亦田低下頭，吻住他。這個吻不像往常的溫柔或調皮，它帶著一種急於確認什麽的焦灼。他咬他的下唇，吮他的舌尖，手探進他的家居服下擺，掌心緊貼溫熱的皮膚，用力揉/按，仿佛要通過指尖的溫度和力道，烙進對方身體裏。
袁璟堂起初任由他索求，回應克制。但谷亦田的吻太急，動作太兇，像一頭被困在玻璃罩裏橫沖直撞、終於找到出口的小獸。那失控的熱度也點燃了袁璟堂。他扣住谷亦田的後腦，反客為主，將這個吻加深、加重，變得同樣充滿占有欲。另一只手順著他汗濕的脊背向下，撫過緊實的弧度。
燈光昏暗，在從客廳到臥室的墻壁上投下晃動的、融為一體的影子。
……
風暴漸歇。
袁璟堂脫力般趴在谷亦田身上，臉頰貼著他汗濕的胸膛，聽著那裏面同樣劇烈的心跳漸漸平覆。
誰也沒動，沒說話，只有交織的呼吸慢慢變得綿長。
良久，谷亦田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聲音低啞：“下個月...我回青灣老家開演唱會。”
“嗯。”袁璟堂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谷亦田的胸膛，擡起眼，在昏黃的燈光下，看向谷亦田的下頜線。
“你生日那天。”
“知道。”
谷亦田才舍得出來，撐起一點身體，手肘支在袁璟堂頭側，低頭看他。
袁璟堂睫毛顫了一下，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谷亦田俯下身，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熱氣噴灑，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溫柔的執拗：“那場……沒什麽圈裏人去。都是我爸媽，我親戚，還有幾個發小。”
他頓了頓，呼吸拂過袁璟堂的耳垂：“你來。”
不是詢問，是要求。
“我去幹什麽？”袁璟堂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什麽，“去一場就可以了，哪有場場都去的。”
“來給你過生日。”谷亦田立刻說，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袁璟堂汗濕的鬢發。
他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慢，很清晰，像在描繪一個珍藏已久的夢：“你不用藏。我給你張票，像所有觀眾一樣進去。散場之後，我爸媽肯定要等我，我們一起……我們一起吃個夜宵。就我們，和我家裏人。”
“璟堂哥，”谷亦田的聲音軟了下去，向往常一樣掃街，“我們在一起之後，還沒一起過過生日。也沒……沒像其他情侶一樣，跟家裏人吃過一頓飯。在京城不行，在哪兒好像都不行。就一天，就一頓飯。行嗎？”
“……好。”
谷亦田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驟然被點燃的星河。他低下頭，用力地、珍惜地吻住袁璟堂的唇。
“說定了。”他在親吻的間隙呢喃，氣息交融，“元旦，青灣。我等你。”
*
幾天後，谷亦田飛抵濕冷的渝市，繼續巡演征程。袁璟堂留在漸寒的京城，投身話劇的排練。
渝市，晚上十一點半。酒店房間。
谷亦田剛結束又一輪長達四小時的彩排，回到酒店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擰幹的海綿。他把自己扔進沙發，摸出手機，幾乎是下意識地點開了置頂的聊天框，備註改了，不再是“袁”，而是“阿堂”。
平時谷亦田是不會這麽叫他的，雖然他身邊好友都這麽稱呼他，谷亦田有段時間也想這麽叫，覺得這樣會顯得兩人關系挺好。
而現在卻認為喊他“璟堂哥”是別有番風味，以來這個稱呼只有谷亦田自己喊；二來這樣方便谷亦田朝他撒嬌，一般自己有什麽過分要求，或者說袁璟堂生氣時，軟聲叫他“璟堂哥”，他就會瞬間心軟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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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1t：渝市的火鍋名不虛傳，晚上團隊聚餐，辣得我靈魂出竅，現在胃裏還在燒。
g1t：你排完了嗎？吃飯沒？不會又湊合吧？
等了大概十分鐘，手機震動。
阿堂：[圖片]
圖片是某個排練廳的一角，能看到木地板和散落的幾張椅子，角落小桌上放著幾個吃空了的透明餐盒，旁邊是攤開的、寫滿筆記的劇本。
阿堂：剛結束。吃了，劇組盒飯，有青菜。[撇嘴]
阿堂：胃還難受？酒店有牛奶的話，熱一杯喝。[擁抱]
谷亦田看著那句“有青菜”，幾乎能想象袁璟堂皺著眉頭吃下那些可能並不合口的工作餐的樣子。他撇撇嘴，回覆：
g1t：胃好多了。牛奶就算了，懶得動。你那邊冷嗎？京城是不是降溫了？
這次回覆很快。
阿堂：降溫了，風很大。你渝市演出那體育場是露天？記得貼暖寶寶，上臺前讓助理沖杯姜茶。
谷亦田心裏一暖，蜷在沙發上，打字：
g1t：知道啦，袁媽媽。[吐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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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堂：還行。第三幕有個長獨白，情緒一直沒完全吃準，明天接著磨。
阿堂：你明天彩排到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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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堂：差不多。
阿堂：不早了，你嗓子需要休息，別聊了，去洗澡，早點睡。
典型的袁璟堂式結束語。
若是平時，谷亦田可能就乖乖聽話了。但今天，或許是因為異地，或許是因為疲憊後格外想聽到那個人的聲音，他手指一動，直接撥通了視頻通話。
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響了七八聲，就在谷亦田以為對方在忙準備掛斷時，接通了。
屏幕先是一陣晃動，然後穩定下來。袁璟堂的臉出現在鏡頭裏，背景似乎是排練廳外的走廊，光線不算明亮，他戴著黑色的鴨舌帽，帽檐在臉上投下小片陰影，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是溫和的。
“怎麽打過來了？”袁璟堂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谷亦田看著屏幕裏的人，感覺連日的疲憊都散了些。他把手機靠在茶幾的水杯上，自己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窩進沙發，下巴擱在抱枕上，懶洋洋地說：“想聽聽你聲音。文字沒溫度。”
袁璟堂似乎微微彎了下嘴角，很細微。“聽到了。可以去洗澡了？”
“不想動。”谷亦田耍賴，盯著屏幕，“你還在排練廳？就你一個人？”
“嗯，剛和他們聊完明天的調度，人都走了。”袁璟堂將鏡頭微微偏轉，掃了一下空曠安靜的周圍，然後又將鏡頭對準自己，“正準備回去。”
“那你走唄，我看著你走。”谷亦田說，眼睛一眨不眨。
袁璟堂似乎拿他沒辦法，也沒掛斷，真的就一邊拿著手機，一邊收拾起旁邊椅子上的外套和劇本。鏡頭隨著他的動作晃動，谷亦田能看到他線條清晰的下頜，偶爾閃過的修長手指。
“今天排得不順？”谷亦田問，他聽出了他之前文字裏那絲極淡的困擾。
袁璟堂腳步沒停，聲音平穩：“有點卡。角色在那個節點的心境轉變，層次沒找準。”
谷亦田對表演理論懂得不多，但他能聽懂袁璟堂的認真和那份自我較勁。他安靜了幾秒，說：“你肯定能行。你就是想太多，有時候感覺來了，反而對了。”
袁璟堂似乎被他這半個外行的安慰逗樂了，極低地笑了一聲：“嗯。借你吉言。”
畫面切換，他走到了室外，寒冷的夜風瞬間灌入聽筒，傳來呼呼的聲音。
袁璟堂拉高了外套拉鏈，帽檐壓得更低。“我上車了，外面冷，掛了。你趕緊去洗澡。”
“哦。”谷亦田應著，卻沒動，看著畫面裏袁璟堂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車內燈亮起。
“路上小心。”谷亦田小聲說。
“嗯。”袁璟堂系好安全帶，看了屏幕一眼，“快去。晚安。”
“晚安，璟堂哥。”
視頻掛斷，屏幕暗下來。房間裏重新恢覆寂靜，但谷亦田卻覺得沒那麽空落落了。他回味著剛才那短短的幾分鐘。
他磨蹭了一會兒，終於爬起來去洗澡。熱水沖刷過身體，帶走疲憊。等他擦著頭發出來，發現手機上有條新信息，是二十分鐘前發的，大概是他洗澡時。
阿堂：[圖片]
圖片是一杯冒著熱氣的白水，放在家裏的茶幾上，旁邊是遙控器。
阿堂：到了。你睡了沒？[讓我看看]
谷亦田笑著撲到床上，回覆：
g1t：剛洗完澡，準備睡。你也早點睡，別琢磨你那獨白了，夢裏沒準就來感覺了。
g1t：[分享歌曲：《Paris In The Rain》]睡前聽聽這個，放松。
過了一會兒。
阿堂：嗯。歌收了。睡吧。
阿堂：青灣見。
簡單的三個字，讓谷亦田的心瞬間被填滿。他抱著手機，蜷進被子裏，仿佛能透過冰冷的屏幕，觸摸到千裏之外那個人的溫度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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