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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堂哥今天吃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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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堂哥今天吃醋了嗎

十月中的京城,秋意已濃。銀杏葉開始鑲上金邊,空氣裏是幹燥清爽的涼。谷亦田結束了為期一周的密集舞蹈集訓,拖著疲憊卻亢奮的身體回到房子時,天色已暗透,但還不到深夜。

指紋鎖發出“嘀”的一聲輕響,他推開門,一股溫暖的食物香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秋夜的微寒和一身倦意。玄關燈暖黃,客廳燈光柔和,廚房方向傳來不疾不徐的、有節奏的切菜聲。

他心跳快了一拍,放下背包,循著聲音和香氣走去。開放式廚房裏,袁璟堂穿著一件柔軟的米白色羊絨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專註地處理一條鱸魚。刀工利落,手法嫻熟。

谷亦田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了幾秒,才輕聲開口:“……回來了怎麽不告訴我?”

袁璟堂手上動作沒停,只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溫和:“想給你個驚喜。洗手,湯快好了,再炒個青菜就能吃飯。”

谷亦田沒動,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肩窩蹭了蹭,深深吸了口氣:“好香。不是說明天到?”

“原定的話劇劇本研討會臨時改期了,就提前了一天。”袁璟堂解釋,手上刮魚鱗的動作依舊穩當,“別鬧,濺你一身。去換衣服。”

“什麽話劇?”谷亦田松開手,好奇地問,一邊幫他拿來裝魚的大碟。

“阿關一個老朋友遞的本子,小劇場話劇,實驗性質的,角色有點挑戰性。還在看劇本,沒定。”袁璟堂將處理好的魚放入盤中,淋上醬汁,撒上蔥姜,“正好這段時間空著,可以好好琢磨一下。先去洗澡,一身汗。”

等谷亦田快速沖了澡,擦著頭發出來時,三菜一湯已經擺上餐桌。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糖醋小排,還有那鍋香氣四溢的菌菇雞湯。簡單家常,卻都是他愛吃的。

兩人相對而坐,安靜吃飯。谷亦田餓壞了,吃得認真。袁璟堂吃得不多,更多時候是看著他吃,偶爾給他夾菜。

“嗯,休息一段時間。正好也等等看,風波之後,哪些是真朋友,哪些項目是真心想合作。”袁璟堂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輿論最是無情,看似現在平靜,實則隨時有可能翻船,所以,雞蛋那邊在幫我看著,不急。”

谷亦田心裏暖得發脹,嘴上卻故意說:“哦,原來是來給我當‘田螺姑娘’的。”

袁璟堂瞥他一眼,慢條斯理地夾了塊排骨:“不吃剩菜。”

谷亦田嘿嘿笑起來,給他也夾了塊魚腩:“吃,都吃。有你在,我排練都有勁了。”

谷亦田放下筷子,聲音帶著滿足的喟嘆,“我好想你,璟堂哥。每天排練到很晚,回來對著空屋子,特別不習慣。”

“我也想你。”袁璟堂低聲說,頓了頓,補充道,“所以來了。”

接下來的日子,袁璟堂仿佛在谷亦田的公寓裏度假。他作息規律,上午看劇本、閱讀,下午偶爾出門散步、去圖書館或看展。傍晚準時準備晚餐,等谷亦田回來。谷亦田則忙得昏天暗地,每天泡在排練室,摳動作、練唱、對流程。但無論多晚,推開家門,總有溫暖的燈光、可口的飯菜,和那個在燈下安靜看書或看影片等他的人。

袁璟堂只低調地去過兩次元鳴娛樂,都是谷亦田排練到深夜,他去接人。他戴著帽子口罩,坐在車裏等,或者幹脆上樓,在谷亦田專屬排練室外走廊的陰影裏安靜站著,透過門上的玻璃,看裏面那個在震耳音樂中揮汗如雨、卻仿佛會發光的戀人。

有次谷亦田中場休息,一開門就撞見他,嚇了一跳,隨即眼睛亮起來,不管不顧地拉他進去,獻寶似的給他看剛排好的新段落。

音樂重新響起,谷亦田在他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將一套高難度的連續breaking動作完成得行雲流水,最後定格時,額發甩出的汗水幾乎要濺到袁璟堂臉上,眼神亮得灼人,帶著毫不掩飾的“看我厲害吧”的得意。

中場休息時,谷亦田像只大型犬一樣撲過來,也不管自己渾身是汗,就要往袁璟堂身上蹭,被袁璟堂用手臂抵著額頭推開,皺著眉嫌棄:“都是汗。”

“嫌棄我?”谷亦田眼睛一彎,故意又湊近,呼吸都噴在他臉上。

袁璟堂無奈,從旁邊拿過毛巾蓋在他頭上,胡亂揉了兩下。“認真練你的。”

“你來看我,我更有勁了。”谷亦田笑嘻嘻地,就著袁璟堂的手喝了口水,又轉身投入練習。那天的排練,他的狀態好得出奇。

回去的路上,谷亦田還窮追不舍地問:“哥你覺得我是跳breaking好看,還是hiphop跳得好看呀?”

袁璟堂是真不太懂這些:“不懂這兩個的區別。”

“哦,breaking就是地板動作、技巧多的,然後hiphop是律動多、隨便扭但很帥的那種。”

“那就hiphop吧,你自己都說這種是隨便扭都帥。”

谷亦田狡黠地沖著駕駛位上的人笑,語氣變得輕佻:“啊,但是我覺得還是地板好。你知不知道是為什麽?”

袁璟堂看了他一眼,看他這樣,顯然是沒憋什麽好話:“你說。”

“因為啊,跳地板舞,得需要很強的腰腹力量,”谷亦田假正經地跟袁璟堂解釋,最後四個字還特意加重了,輕撫上袁璟堂的手,“你今晚,想不想感受一下這個地板舞的腰腹力量呀?”

袁璟堂熱情地挑釁,哼笑了一聲,聲音壓低,整個車廂裏顯得更加暧昧了:“你最好別給我收著力。”

趁著紅燈,谷亦田解開安全帶,突然起身,猛地親了一下駕駛位中的人,沒等袁璟堂反應過來,舌頭就肆虐過他的整個口腔,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吃幹抹凈的架勢,又很快回去坐好,系回安全帶,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樣子。

袁璟堂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他愛死谷亦田這幅樣子,嘴上卻還不饒人,用粵語罵了一句:“癡線。”

谷亦田也不反駁,依舊眉眼含笑,只不過眸間似又多了幾分欲望:“對呀,癡線還不是被我璟堂哥喜歡。”

......

這天,楊靜親自來了排練室,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人。

“小田,來,認識一下。夏巖,公司新簽的藝人,下個月正式官宣。”楊靜介紹道,“這次你京城場第二場的嘉賓,定了夏巖。你們有一個合作舞臺,他還有一個solo。從今天開始,你們合排。”

谷亦田停下動作,擦了把汗,看向那個男孩。很年輕,可能剛二十出頭,身高腿長,長相是極其精致的帥氣,甚至帶點雌雄莫辨的美感,但眼神並不柔順。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訓練服,姿態松弛,不卑不亢。

夏巖是今年年初大火的韓國一檔選秀節目的選手,作為個人練習生,不僅挺近了決賽夜,還是中國選手中討論度極高的,只不過最後卡位,沒出道成功。從韓國回來後熱度依舊極高,前幾天被元鳴簽下。

谷亦田知道一點他的消息,剛開始被節目組惡剪,黑上了熱搜,後面實在是實力太強,又因為這張雌雄莫辨的美臉,仍圈了一大批粉絲。只不過他自身似乎是那種招黑體質,即便他沒做錯什麽,他的廣場上總有一批罵他的人。

“田哥好,我是夏巖。”夏巖主動開口,聲音清亮,態度禮貌但不過分熱絡,“接下來的合作,請多指教。”

“你好,別客氣,一起加油。”谷亦田笑了笑,他對有實力的後輩向來不擺架子,何況夏巖給人的第一印象不差。

合作舞臺是一首節奏感極強的唱跳歌曲,改編後加入了大量需要兩人默契配合的走位和互動動作。谷亦田是主導,夏巖學得很快,肢體協調性和表現力都不錯,幾次合練下來,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袁璟堂這天下午又來了,依舊坐在角落。他看到谷亦田和那個陌生的、過分好看的年輕男孩在音樂中貼身熱舞,看到谷亦田的手搭在對方肩上借力完成一個旋轉,看到兩人在某個段落結束時額頭幾乎相抵,眼神對視,汗水和喘息交織,空氣中彌漫著強烈的、屬於舞臺的性張力。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展開,面無表情。

休息間隙,谷亦田照例先跑到他身邊,夏巖則禮貌地站在幾步外喝水。

“怎麽樣,璟堂哥?這段合作編排還行吧?”谷亦田眼睛亮亮地問,帶著點求表揚的意味。

“嗯,不錯。”袁璟堂應了一聲,聲音平淡,目光掃過夏巖,又落回谷亦田汗濕的額發上,“動作力度可以再收一點,太滿了反而顯得刻意。”

“是嗎?我覺著還好啊,這首歌就是要這個勁兒。”谷亦田沒察覺異樣,隨口反駁,又轉頭對夏巖說,“夏巖,剛才那個換位,你轉身的時候肩膀再壓低點,到時候鏡頭抓出來會更好看些。”

“好的,田哥,我試試。”夏巖點頭,走過來請教細節。

兩人湊在一起看剛才的排練視頻,頭幾乎靠在一起,低聲討論著。

袁璟堂垂下眼,擰開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水溫似乎有點燙,他輕輕蹙了下眉。

回家的車上,谷亦田還在興奮地討論著夏巖。“這小子真的可以,學東西快,而且有自己的想法,不是一味模仿。”

袁璟堂開著車,目視前方,淡聲應了句:“嗯,外形條件很好。”

“不止是外形,感覺他腦子裏有東西,不是空架子。”谷亦田沒察覺異樣,繼續道,“就是性格好像有點冷,不太愛說話,但一說就到點子上。”

“是麽。”袁璟堂打了轉向燈,語氣依舊聽不出波瀾,“合作的時候註意分寸,有些互動動作,沒必要貼那麽近。”

谷亦田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翹。他湊過去,盯著袁璟堂的側臉:“璟堂哥,你……是不是吃醋了?”

“是啊,我吃醋了。”袁璟堂倒是沒掩飾,大方承認,“看出來了還一個勁地誇他。”

“沒有,璟堂哥。”谷亦田拖長了聲音,眼裏閃著促狹的光,身體往他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那都是工作。我心裏眼裏,從頭到尾,可都只有你一個人。他再好看,也就是個厲害的後輩弟弟。”

袁璟堂耳根微微發熱,面上卻仍繃著,空出右手,準確無誤地拍了下谷亦田越靠越近的臉:“坐好,看路。”

谷亦田笑著坐直,手卻悄悄伸過去,覆在袁璟堂握著檔位桿的手上,手指擠進他指縫,十指相扣。

袁璟堂掙了一下,沒掙開,便任由他握著。

甜蜜的負擔,亦是幸福的憑證。他們的戀愛,在聚光燈照不到的角落,在忙碌間隙的偷閑裏,悄然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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