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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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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特訓

三天後,元鳴娛樂楊靜辦公室。煙味有點重,楊靜剛掐滅一支煙。

她沒給谷亦田方案,直接把一張A4紙拍到他面前,上面是手寫的幾個關鍵節點,龍飛鳳舞。

“IFFCA主競賽,”楊靜開口,沒什麽喜慶勁兒,“這牌算是讓我們摸到了天花板。但牌好,更得會打。打砸了,以後這種頂級資源就別想了。”

她用手指重重戳著“五月特訓”那幾個字:“重中之重,是你和袁璟堂。你們倆現在就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紅毯上、首映禮、記者會,全球媒體盯著呢。我要你們呈現出的,是一種靈魂伴侶的感覺,不是單純的賣腐!懂嗎?”

谷亦田點頭:“懂。”

楊靜挑眉:“比戲裏還得收著點,要的是那種……怎麽說好,一種盡在不言中的氛圍。鏡頭掃過你們,一個眼神交換,一個下意識的攙扶,比什麽摟摟抱抱都有用。這需要你們私下大量磨合,把那種生疏感給我磨沒了。”

她身體前傾,帶著點警告意味:“我收到風,林兆安那邊也緊張得很。袁璟堂覆出第二步就走得這麽高,他輸不起。所以合作上,他們不敢作妖。但你給我記住了,這次是互利共贏,別把你那點心思帶到工作裏。要是因為你狀態不對,影響了電影沖獎的聲勢,或者讓人抓住了話柄,公司饒不了你。”

“靜姐,我知道輕重。”谷亦田迎上她的目光,語氣堅定,“這是工作,更是機會。我不會亂來。”

“最好是這樣。”楊靜靠回椅背,語氣緩了緩,“不過,這也是你的機會。只要這次IFFCA亮相成功,你在電影圈的咖位就算坐穩了,以後找來的本子,質量能上兩個臺階。時尚資源也不用愁了,我已經讓團隊去跟Auvina談升title了,借著這股東風,說不定能直接拿下成衣線代言。”

“我明白。”谷亦田深吸一口氣。

“行了,去吧。”楊靜擺擺手,“具體行程王哥會發你。提前把檔期空出來,尤其是五月份,給我隨叫隨到。”

谷亦田點了點頭,神情嚴肅地走出了辦公室。

袁璟堂坐在《鷹眼》路演的休息室裏,林兆安把手機遞過來時,他正低頭整理袖口的紐扣。“左興林那邊動了。”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屏幕上的通稿標題刺眼——《某影帝覆出借“兄弟情”炒作,實為掩蓋資源置換內幕》。沒有指名道姓,卻字字句句都對著他來:“近期大熱動作片男主”“靠邪門cp出圈”“曾拒演資本大制作反遭封殺”“如今靠炒作博眼球”,那些被刻意模糊的細節,精準戳中他和左興林多年前的舊怨。

袁璟堂的指尖頓在袖口,眼底掠過一絲冷意。他太清楚左興林的手段,當年《赤焰》的事讓對方血本無歸,這麽多年一直憋著一股勁,如今見他憑《鷹眼》覆出順利,又借著cp熱度出圈,便迫不及待跳出來攪局。這通稿看似是蹭熱度,實則是想暗戳戳扣上“資源置換”“炒作無底線”的帽子,既惡心他,又能試探輿論反應,為後續動作鋪路。

“壓下去,不用回應。”袁璟堂把手機遞回去,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他太了解這個圈子,越回應越給對方遞熱度,左興林要的就是他亂了陣腳。他想起當年辭演《赤焰》時的壓力,如今不過是換了種方式的報覆。

“已經在處理了,但左興林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林兆安嘆了口氣,“IFFCA主競賽那邊剛定下來,他這時候動手,就是想攪黃你的覆出勢頭。”

袁璟堂沒說話,只是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窗外的歡呼聲隱約傳來,是粉絲在喊他的名字,可他心裏卻莫名有些沈。他想起雪城片場的日子,想起谷亦田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想起殺青那晚的失控與決裂,忽然覺得有些累。

*

4月底的特訓定在京城郊區一家私密性極強的莊園式工作室。袁璟堂到的時候關舒懷正在和幾位西裝革履的顧問交談,看到他進來,擡了擡下巴:“來得正好,小谷剛進來沒多久。”

袁璟堂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谷亦田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裏攥著劇本,面前攤著時尚品牌的Lookbook,看到他時,身體明顯僵了一下,隨即站起身,語氣客氣又疏離:“袁老師。”

“小谷。”袁璟堂回應著,目光不自覺地掃過他的臉,年輕人清瘦了些,眉眼間褪去了剛回國時的青澀,多了幾分沈穩,只是方才的局促,還和兩年前如出一轍。

關舒懷笑著打圓場:“給你們介紹下,這是負責國際媒體對接的Ari,Luna紅毯禮儀,還有Ge,時尚對接。接下來一個月的特訓全靠他們,核心目標就是閃耀蔚藍海岸,媒體應答要有深度,紅毯互動要自然默契,時尚造型要貼合角色又顯質感,還有就是再熟悉劇本,我會再組織圍讀,得找回拍戲時的感覺。”

這天下午沒有安排具體任務,關舒懷只是和大家講了一下接下來一個月的特訓安排,晚上組局吃了頓飯,今天就這麽結束了。

翌日,清晨九點的陽光斜斜切進莊園工作室的落地窗,落在原木茶幾上的《苦夏夜》劇本上,谷亦田推開門時,袁璟堂正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翻頁,白襯衫的袖口隨意挽到小臂,腕間黑表的金屬邊在光裏閃了下,聽見動靜,擡眼看向他。

“袁老師早。”谷亦田攥了攥帆布包帶,包裏塞著臺詞本和剛收到的《青衿玉簪》海外宣發單,他刻意往斜對面的沙發坐,留了半張茶幾的距離,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包上的金屬扣。

“早。”袁璟堂應聲,合起劇本時掃過他手邊的宣發單,目光頓了半秒,沒多問,只是擡手倒了杯溫水推過去,“剛泡的,溫的。”

谷亦田道了謝,指尖碰到杯壁的溫熱時,忽然想起前年雪城片場,袁璟堂也是這樣,總在他拍夜戲時遞一杯溫茶,那時兩人的沙發是挨在一起的,翻劇本時胳膊肘偶爾相碰,也只當是尋常。

沒幾分鐘關舒懷帶著宣傳團隊的人進來,把定妝照樣片和國際版預告片分鏡拍在桌上:“今天就三件事,上午一小時對接預告片臺詞,兩小時媒體應對基礎課,下午各自忙工作,小谷忙青衿的海外宣傳,阿堂你那邊是品牌直播,都不耽誤。定妝照這版修得差不多,預告片後天要送審,你們倆順順臺詞,註意下英文旁白的語氣。”

眾人圍著分鏡聊細節時,谷亦田和袁璟堂的目光偶爾在照片上交匯,樣片裏是拍戲時的造型,眼神裏的繾綣是戲裏的,卻晃得谷亦田心口微麻。

聊到一半宣傳團隊的人打趣:“谷老師前段時間《青衿玉簪》播得真火,海外平臺也準備上了?”

谷亦田笑了笑剛要接話,就聽見袁璟堂淡淡開口:“他演古裝戲比拍年代劇放得開,鏡頭感更順了。”

這話聽著是誇,谷亦田卻莫名覺得耳尖發燙,擡眼撞進袁璟堂的目光,對方眼裏沒什麽情緒,卻讓他心裏咯噔一下。他不信袁璟堂會特意去看《青衿玉簪》,可這話裏的細節,又不像是聽別人說的。他捏著杯沿,隨意地掃過袁璟堂的手機屏,屏保是《鷹眼》的劇照。

“袁老師才是,”谷亦田勾了勾唇角,語氣輕淡,“網上剪的《鷹眼》混剪我刷到過,2024開年巨作。”

袁璟堂的指尖在劇本上輕輕點了下,擡眼時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沒接話,只是轉向關舒懷:“預告片開頭的英文旁白,節奏再慢半拍吧,貼合老巷的鏡頭。”

谷亦田心裏憋著點說不清的悶,卻也跟著附和:“我覺得也是,太急了會少點年代感,我這邊臺詞可以再壓低點聲線。”

兩人沒再提剛才的話。

十點整,Alice準時到了工作室,媒體應對課正式開始。

和之前想的密集訓練不同,課程節奏很寬松,Alice只是先梳理了IFFCA常見的提問方向,讓兩人熟悉國際媒體的采訪邏輯,並沒有過多施壓。

“For the international media, they care more about the depth of the role and the creative process,”Alice坐在兩人對面,耐心講解,“Of course, they may also ask about the cooperation between the two of you. It’s important to be sincere and not overly guarded.”(對於國際媒體來說,他們更關心角色的深度和創作過程,當然,也可能會問到兩人的合作情況,真誠很重要,不要過於防備。)

她特意讓兩人模擬了一個場景:“If a reporter asks,‘What’s the biggest difference between cooperating now and two years ago’How will you answer”(如果記者問,“現在合作和兩年前相比,最大的不同是什麽?”你們會怎麽回答?)

谷亦田先開口,語氣盡量顯得客觀:“Two years ago, we were more focused on exploring the roles together, while now we have a foundation of understanding, and we can better grasp the details of the characters’interactions. It’s a kind of progress.”(兩年前,我們更多是一起探索角色,而現在有了默契基礎,能更好地把握角色互動的細節,算是一種進步。)

袁璟堂點點頭,補充道:“I agree. Two years ago, we were still getting to know each other’s acting rhythms, but now we can quickly understand each other’s intentions. This kind of tacit understanding is umulated through the previous cooperation, which is very precious.”(我同意。兩年前我們還在熟悉彼此的演戲節奏,現在卻能快速get到對方的意圖,這種默契是之前合作積累下來的,很珍貴。)

Alice讚許地笑了:“Very good. Sincere and focused on work, which is exactly the direction we need. Remember, don’t avoid talking about the past cooperation, it will make the interaction more natural.”(非常好,真誠且聚焦工作,這正是我們需要的方向。記住,不要回避談論過去的合作,這會讓互動更自然。)

課程結束剛過十二點,王哥已經在工作室門口等谷亦田,下午要去和孫婳團隊對接海外宣發的事。谷亦田收拾東西時,袁璟堂忽然叫住他:“等下。”

他回過頭,看到袁璟堂遞過來一個文件夾:“這是我整理的國際版臺詞註釋,有專業術語的英文表達,你可能用得上。”

谷亦田接過文件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溫熱的觸感像電流,讓他下意識縮了縮手。

“謝謝袁老師。”他低聲說,不敢看向對方的臉,目光落在文件夾上,封面是袁璟堂熟悉的字跡,工整有力。

“不用客氣。”袁璟堂看著他,忽然說,“宣發順利,別太累。”

這句突如其來的關心,讓谷亦田楞了一下,好似回到了雪城片場,那時候袁璟堂也總提醒他“多穿點衣服”,和現在一模一樣。

他心裏一暖,嘴角不自覺揚起一點弧度:“你也是,下午的品牌采訪順利。”

還想說點什麽,王哥在外面提醒:“快點上車,那邊在催了。”

他和袁璟堂道完別,就上了保姆車,他彎腰坐進後座,把懷裏的文件夾小心放在腿上。

王哥見他盯著文件夾出身,眼神空洞,一看就是走神了,不知道在想什麽,便打趣道:“你璟堂哥給的?看你寶貝似的,這裏面是什麽寶貝東西啊?”

“沒什麽。”谷亦田讓王哥把文件夾收起來,“就是那個,《苦夏夜》的國際版臺詞註釋,他整理的,挺詳細。”

“喲,袁老師這可是上心了,”王哥一邊翻看一邊說,“當年拍《苦夏夜》的時候,他也總給你整理這些細節,現在這是舊習慣又撿起來了?我還以為你們倆鬧成那樣,再見面得多尷尬呢,看來是我想多了。”

谷亦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其實啊,”王哥放緩了語氣,語重心長地說,“你心裏怎麽想的,我大概能猜到。當年那事兒,說起來也不算誰的錯,就是年輕氣盛,又都在乎對方的看法,才鬧得那麽僵。現在再見面,還是為了《苦夏夜》,也是個解開疙瘩的機會。袁老師對你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不然也不會特意給你整理註釋,還關心你累不累。”

“他就是出於同事的禮貌吧,”谷亦田嘴硬道,可臉頰卻不自覺地發燙。

王哥習慣了谷亦田這別扭樣,沒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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