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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準備再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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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準備再追他

五月的京城郊野,莊園工作室裹在梧桐林的清香裏。

特訓最初幾天,兩人的交流全圍著工作轉,客氣得像剛認識的同事。熟悉紅毯禮儀時,Luna讓他們練習並肩走時輕碰手肘,谷亦田的胳膊剛挨著袁璟堂的衣袖,就跟觸電似的縮了回去,Luna當場皺眉:“Itten,放松點,這是默契練習,不是讓你躲著人。”

袁璟堂沒吭聲,下次走位時故意放慢步幅,手肘輕輕蹭了蹭他的胳膊:“跟著我的節奏,別慌。”他聲音很平,沒什麽情緒,谷亦田卻松了口氣,試著跟上他的步子,這次沒再躲。

英文采訪模擬課,谷亦田卡在“年代感營造”的表達上,臉漲得通紅,指尖摳著劇本邊緣反覆念叨“sense of era”,總覺得不對勁。袁璟堂沒等他開口,遞過來一張便簽:“creation of the times atmosphere,更貼合采訪語境。”便簽上的字跡工整,他指尖沒碰到谷亦田的手,放下就轉回頭看自己的資料,仿佛只是隨手為之。

袁璟堂是港島人,之前也有過參加國際電影節的經驗,而谷亦田14歲就跑去了韓國,高中還是在翰林藝高上,英語差點意思,這方面,袁璟堂幫他不少。

谷亦田看著便簽,心裏暖了下,小聲說:“謝謝袁老師,我總怕譯得太生硬。”

“嗯。”袁璟堂應了一聲,沒再多說,卻在接下來的課程裏,有意無意地放慢英文示範的語速,剛好卡在谷亦田能跟上的節奏。

第一周結束,兩人除了工作幾乎沒多餘話。谷亦田私下對著鏡子練了好幾次,想問問他《鷹眼》的路演,又或者提提這一年的工作,話到嘴邊又咽回去,最後只憋出一句:“袁老師,下周見。”

袁璟堂點點頭:“下周見。”

第二周的變化,是從一杯熱牛奶開始的。午休時谷亦田去茶水間泡咖啡,盯著咖啡機楞了半天,還是多接了一杯熱牛奶,端到袁璟堂面前:“聽你助理說你早上沒吃多少,墊墊肚子。”說完轉身就往自己座位跑,耳尖燙得厲害。

袁璟堂拿起牛奶,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擡眼看向他緊繃的後背:“你咖啡還是少放糖?”

谷亦田翻劇本的動作頓住,回頭看向茶水間裏的人:“你還記得?”

“嗯,”袁璟堂喝了口牛奶,語氣平淡,“記得你之前總說來著。”

谷亦田沒再接話,低頭翻劇本,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下午劇本圍讀,關舒懷讓他們還原葉知秋和程夏吃早飯的片段,谷亦田拿起不存在的勺子“喝粥”,側頭就往袁璟堂身邊靠了靠:“你今天課幾點結束?晚上酒吧有新來的鼓手,要不要來聽聽?”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楞了——這是當年試鏡的臺詞,順口就說出來了。

袁璟堂眼底閃過笑意,配合著“夾”了塊鹹菜:“結束得早,去聽聽。”

關舒懷在一旁滿意地看著,感受到兩人默契漸漸回籠。

從那天起,兩人的話漸漸多了。谷亦田遞劇本時,指尖偶爾碰到袁璟堂的手,不會立刻縮回去,袁璟堂也會主動搭話。

第三周,谷亦田開始忍不住試探。練完英文臺詞,他收拾東西時狀似無意地說:“袁老師,前陣子刷到《鷹眼》的路演,你跟李柏喬老師的對手戲真帶感,觀眾好像很吃你們那套。”

袁璟堂正在疊資料,聞言擡眼:“柏喬是專業的,合作起來順,觀眾喜歡的是角色張力。”他頓了頓,反問,“你跟孫婳的《青衿玉簪》我看了片段,古裝造型不也很搭嗎。”

“就是正常合作,孫婳人很好的,也很專業,我們倆合作得很順。”谷亦田連忙擺手,語氣有點急,越解釋越亂,“跟你和李老師不一樣,我們就是工作,沒那麽多覆雜的東西。”

“覆雜的東西?”袁璟堂挑眉,故意逗他,“什麽算覆雜的?”

谷亦田被問得語塞,撓了撓頭:“就是……就是你們感覺旗鼓相當的,跟我這樣的沒什麽經驗的演員合作起來應該不一樣吧。”他偷偷擡眼,見袁璟堂眼裏帶著笑,心裏有點懊惱。

“其實都一樣,好的合作都是互相成就。”袁璟堂沒再追問。

兩個人沈默了一會兒,為了打破尷尬,谷亦田主動提出再看看劇本,雖然兩人已經對這些爛熟於心,袁璟堂沒發表什麽意見,順著他來。

傍晚的工作室很安靜,只有兩人的聲音。谷亦田徹底放開了,指著劇本說:“袁老師,你剛才那句獨白尾音收太急了,葉知秋應該帶點不舍。”

“嗯?”袁璟堂湊近看劇本,肩膀幾乎碰到他的,“那你試試怎麽念。”

谷亦田清了清嗓子,剛念了一句,就聽見自己順口叫了聲:“璟堂哥,你聽這樣是不是好點?”

話一出口,兩人都頓了。

谷亦田臉頰瞬間紅透,張了張嘴想補救:“袁老師,我……”

袁璟堂眼底亮了下,勾起唇角打趣:“呦,不叫袁老師了?前幾天還一口一個,叫得挺順口。”

“我……”谷亦田手足無措地摳著劇本,“私下裏叫袁老師太見外了,璟堂哥聽著順耳,之前也這麽叫的。”

“當年是當年,”袁璟堂看著他泛紅的耳根,“這兩年沒聯系,我還以為你忘了怎麽叫了。”

“沒忘,”谷亦田擡頭,眼神有點執拗,“一直沒忘。”

這天傍晚特訓結束,只要谷亦田看袁璟堂在等車,都會猶豫半天,然後硬著頭皮開口:“袁老師,我開車來的,順路送你回酒店吧,這邊晚上不好叫車。”袁璟堂起初推辭兩句,見他態度真切,便也不再客氣,點頭應下:“也好,麻煩你了。”

停車的地方不遠,看到他這輛車,袁璟堂覺得砂金石綠的配色很好看,順口問了句:“新買的車?”

谷亦田幫他開開車門,回答道:“不算新車了,從雪城回來那會兒買的。”

一提到雪城,氣氛漸漸沈了下來,兩個人沈默著上了車。

車廂裏安安靜靜的,只有發動機輕輕的聲響。走了沒多遠,袁璟堂忽然開口,打破了這份沈默,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亦田,找個地方停一下吧,聊兩句,關於我們倆,還有接下來的宣傳。”

谷亦田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頓了一下,心裏咯噔一下,隨即穩住車速,指尖卻不自覺地開始摩挲方向盤,帶著點緊張。他側頭看了眼袁璟堂,對方的目光落在窗外,卻看得出來,是早有打算。

谷亦田抿了抿唇,緩緩把車子停在路邊的樹蔭下,熄了車燈,又怕有狗仔偷拍,車裏的燈也關了。黑暗中,他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好,聊吧。”

“我抽根煙,不介意吧?”

谷亦田沒怎麽見過袁璟堂抽煙,他沒有煙癮,大概只在心中有事的時候抽煙。

“沒事。想說什麽,袁老師直說就好。”

他大抵能猜到緣由,無非是兩年前的那點芥蒂,無非是往後宣傳的配合,可心裏還是莫名發緊,像等著一場早該到來的和解,既期待,又帶著點說不清的局促。

袁璟堂終於轉過頭,目光落在谷亦田緊繃的側臉上,他低著頭,不敢看向袁璟堂。

袁璟堂的聲音也比平時柔和些,打破了車廂裏的凝滯:“特訓這一個月,相處得很順,不管是走位、英文采訪還是劇本圍讀,我們都還是老樣子,默契沒丟。但我知道,你心裏還擱著兩年前殺青那晚的事,我也一樣。這層窗戶紙不捅破,往後宣傳朝夕相處,總歸是別扭,不如說開了,大家都自在。”

見谷亦田沈默著,似是不知道要怎麽回答,袁璟堂話說得更直接,揭開真相:“阿關把我們兩個人找來,表面上說是為了蔚藍海岸特訓,但實際上哪需要什麽訓練,就是想讓我們兩個人冰釋前嫌。亦田,你應該也清楚。”

這話直直戳中谷亦田心裏那點藏了疙瘩,眼前瞬間閃過那晚的畫面。這兩年裏,他無數次後悔,卻拉不下臉主動聯系,只能看著袁璟堂的消息出現在報道裏,心裏五味雜陳。

“那晚的事,我沒忘。”谷亦田先開了口,聲音有點啞,沒看袁璟堂,盯著前面的夜色,字字實在,“我知道你那時候怕耽誤我,怕圈子裏的閑話,怕咱倆走不長。但你不該用‘不算數’三個字把一切都抹了,不該把我推得那麽幹凈,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聲音低沈,語氣委屈得很,帶著點責怪,卻不敢大聲指控,像是喃喃自語。

袁璟堂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動容,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歉疚。他沈默了幾秒,擡手揉了揉眉心:“該說對不起的是我。那晚不是不算數,是我慫,不敢面對。”

“我...不是沒動心,雪城跟你相處的每一天,我都記著。但我剛離婚那陣,一身爛攤子,你正往上走,前途一片好,我怕咱倆這點感情扛不住圈子裏的風浪,最後連你都毀了。我以為推開你是為你好,沒想到把關系搞成這樣。”

他聲音低了點,帶著點無奈的苦笑:“後來沒聯系,一是阿關和團隊的要求,二是我沒臉見你,怕一見到你,就忍不住反悔,忍不住想不管不顧地跟你在一起。就這麽僵了兩年,每次看到你的消息,心裏都堵得慌。”

車裏靜了幾秒,這次的安靜沒了之前的凝滯,反倒有點松快。

谷亦田看著袁璟堂,心裏那股憋了兩年的氣,終於慢慢散了。他本來就不是記仇的人,只是疙瘩沒解開,相處著總覺得膈應。現在袁璟堂把話挑明了,承認了動心,那點介懷,也就沒了。

有些話,藏了兩年,總得說透。

谷亦田深吸一口氣,沒再喊“袁老師”,直呼其名,聲音有點顫,卻很堅定:“袁璟堂,那晚不是意外,是我憋了好久的心思,借著酒勁沒忍住。從杭市咱們住一起那會兒,我就喜歡你了。”

袁璟堂眉峰動了動,眼裏閃過一絲訝異,沒打斷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目光認真。

“我把這話說明白,不是逼你現在就給我個結果,也不是讓你立刻放下所有顧慮。”谷亦田的目光沒躲,直直看著他,字字都是心裏話,“我就是不想再藏著掖著了。接下來要一起跑宣傳,我不想再帶著秘密跟你相處,怕自己哪句話說錯、哪個動作做錯,再搞得彼此尷尬。心意說開了,往後不管是搭檔,還是別的什麽,都能坦坦蕩蕩的。”

話說完,谷亦田心裏松了口氣,卻又有點緊張,緊緊盯著袁璟堂的眼睛,等著他的回應。他沒想過借著這個機會逼袁璟堂做選擇,只是不想再彼此試探,坦坦蕩蕩,才是對彼此、對這部戲最好的交代。

車裏靜了片刻,靜得能聽見兩人的心跳聲,還有窗外梧桐葉的沙沙聲。

袁璟堂看著谷亦田泛紅的耳尖,看著他眼裏的真誠,還有那只悄悄攥緊的手,喉結滾了滾,沈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他的聲音比剛才更軟,帶著點歉疚:“謝謝你跟我說這些。你的心意,我懂,也一直記著,從來沒當成過負擔。”

袁璟堂的目光沒躲,眼底清明:“兩年前是我懦弱,不敢認自己的心思,也不敢給你任何承諾。現在......我也不敢說,能立刻把所有顧慮都拋開,能給你一個確定的未來。但我想告訴你,雪城的日子,我對你的心動,是真的。”

“你說得對,現在最重要的是《苦夏夜》,是IFFCA。但我不想再像兩年前那樣,刻意躲著你,刻意裝作不在乎。”他頓了頓,目光軟下來,看著谷亦田,“過去的事,翻篇。你的心意,我收著,也會好好珍惜。往後,咱們先做最好的搭檔,坦坦蕩蕩相處,至於其他的,慢慢來,行嗎?”

他看著袁璟堂眼裏的認真和溫柔,嘴角揚起釋然的笑,用力點了點頭:“好,翻篇。先做坦坦蕩蕩的搭檔,其他的,慢慢來。”

接下來的路上,兩人聊的還是工作,卻沒了往日的刻意疏離。說說接下來要多練的英文采訪,聊聊紅毯走位還得磨磨細節,又談起谷亦田的專輯《重啟》,袁璟堂坦言確實聽過好多次《備忘錄》......

只是這份聊天,比之前多了點心照不宣的親近。不用刻意揣摩對方的心思,不用小心翼翼地避著話題,偶爾對視時,眼裏都帶著淺淺的笑意,像回到了雪城片場,那段只談演戲、卻早已暗生情愫的日子,卻又比那時,多了幾分坦坦蕩蕩。

車子平穩地駛在郊野小路上,車燈劃破夜色,照亮前方的路。晚風從車窗縫隙鉆進來,帶著梧桐的清香,拂去了兩人心裏最後一點陰霾,也吹散了兩年的別扭和尷尬。

到了袁璟堂住的酒店樓下,袁璟堂推開車門,回頭看向谷亦田,語氣真切,眼裏帶著藏不住的溫柔:“今天謝謝你,也謝謝你肯跟我說實話。說開了,心裏確實舒坦多了。”

“璟堂哥跟我客氣什麽。”谷亦田笑了笑,眉眼舒展,眼裏滿是釋然,“明天見。”

“嗯,明天見。”袁璟堂點了點頭,關上車門,轉身走進了酒店大堂,背影清雋。

谷亦田在酒店門口沒走,先是給王哥打了個電話:“□□老師,吃飯了嗎?”

聽到這個稱呼,王哥知道準沒好事:“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就是你樓下那家面包店,明天能不能幫我帶一個抹茶芝士酥。”袁璟堂喜歡吃甜食,尤其是抹茶的,又想了想,覺得應該給璟堂哥帶一點京城特產,“再幫我買幾盒紫光園奶皮子酸奶唄。”

王哥聽了正疑惑,前兩天不是還說要控糖嗎:“瘋了你,又芝士又酸奶的,不怕被靜姐罵?”

“不是我吃,給別人買的。我改天請你吃飯。”

王哥一猜就知道這個“別人”是誰,朝他打趣道:“惹你璟堂哥生氣了?買東西哄人哪有買吃的這一說。”

“誰跟他生氣了,我就是想買,沒有原因。”

“行行行,我現在就去店裏買,但你得告訴我你們倆怎麽了?”王哥有點擔心,關於袁璟堂的事,谷亦田總是拿捏不好分寸。

谷亦田話說得扭扭捏捏:“沒什麽,就是...就想著我準備再追他。”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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