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心跳

石崖下的裂縫比記憶中更為狹窄潮濕，入口被厚厚的藤蔓和經年累月的腐殖質覆蓋，內部僅能容兩人蜷縮藏身。

南燼先將南笙猛地推進去，自己隨後擠入，又迅速用腳將洞口的藤蔓踢攏，盡可能遮蔽入口。幾乎同時，雜亂的腳步聲和咒罵聲便逼近了崖下。

“媽的！人呢？”

“分頭找！肯定沒跑遠！”

“這邊！有血跡！”

外面追兵的呼喊、翻動灌木的聲音近在咫尺，手電光柱不時掃過裂縫入口的藤蔓，光影在狹窄的空間內明滅不定。

南笙緊貼在冰冷的石壁上，屏住呼吸，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動的聲音，也能感受到身後南燼同樣劇烈的心跳和滾燙的體溫。

南燼一手持槍，槍口對準裂縫入口，另一只手緊緊箍著南笙的腰，將他護在身後更深處。他的呼吸粗重，帶著血腥氣和硝煙味，噴在南笙的頸側。兩人在絕對的黑暗中緊貼，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肌肉的細微顫抖，都清晰可感。

“這裏有個縫！”

外面有人喊道，手電光再次聚焦在藤蔓上，甚至有一只手試圖撥開藤蔓探查！

南燼的肌肉瞬間繃緊如鐵，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南笙也猛地攥緊了手中那柄一直沒來得及丟掉的、沾滿泥汙的多功能工具刀，刀刃冰冷的觸感刺痛掌心。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頭兒！這邊有發現！往山谷方向去了！”遠處另一個方向突然傳來喊聲。

裂縫外的動靜一頓，那只撥弄藤蔓的手停了下來。“追！”隨著一聲令下，腳步聲和光線迅速遠去，朝著錯誤的方向追去。

壓迫感驟然減輕，但兩人誰都沒敢立刻放松。

又等了漫長難熬的幾分鐘，直到外面的聲響徹底消失，只剩下山風吹過林梢的嗚咽和夜行動物的窸窣，南燼緊繃的身體才幾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但他箍著南笙的手卻沒有松開，反而收得更緊，像是確認懷中人的存在。

“你……”

南燼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帶著劫後餘生的緊繃和一絲難以置信，“怎麽知道這裏？”

黑暗中，南笙感覺到南燼的目光如有實質地落在自己臉上。他咽了口唾沫，喉間幹澀：“是……‘南笙’……小時候發現的。”他艱難地解釋，借用了原主的身份和記憶。

南燼沈默了幾秒，箍在他腰間的手力道松了松，但依然沒有放開。

“工具刀，哪來的？”他換了個問題，顯然註意到了南笙手中緊握的兇器。

“安全屋裏……順手拿的。”南笙老實回答，頓了頓，低聲補充，“……沒用上。”在絕對的火力面前，這小小的刀刃顯得如此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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