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

“你做得很好。”

南燼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南笙從未聽過的、覆雜的情緒，不是讚許，更像是一種……震動。

“記住路線，保持安靜，還能走嗎？”

南笙活動了一下因為緊張而僵硬的手腳，除了擦傷和肌肉酸痛，並無大礙。“能。”

“跟緊我。”

南燼摸索著，率先挪向裂縫深處。這條裂縫並非完全封閉，往裏一段後，空間略微擴大，甚至有極其微弱的光線從上方石隙透入，勉強能視物。

南燼對野外生存顯然極有經驗，他仔細辨認著巖壁上的痕跡和空氣流動的方向，帶著南笙在迷宮般的巖縫中穿行。

南笙緊跟其後，每一步都踩在南燼踏過的地方。

他看著南燼寬闊卻帶著新鮮擦傷和血跡的背影，看著他在如此狼狽的境地中依然保持著驚人的冷靜和方向感，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奇異地松了一些。

恐懼仍在，但另一種更強烈的情感在滋生——一種緊密相連、共同面對絕境的……依靠感。

他們不再是簡單的囚禁與逃離，守護與被守護。

在子彈呼嘯的追捕中，在黑暗逼仄的裂隙裏，他們被迫成了彼此唯一的戰友、唯一的依托。

不知在巖縫中跋涉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水聲和更明顯的光亮——是一條地下暗河的出口！河水並不深，但冰冷刺骨。

南燼毫不猶豫地率先踏入，轉身朝南笙伸出手。

沒有言語，南笙將冰冷的手放入他同樣冰冷卻堅實的手中。

南燼用力一拉，將他帶入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間淹沒了他們，南笙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忍著點，順著水流向下，能避開他們的地面搜索。”

南燼低聲道，一手緊緊攬住南笙的腰，另一只手劃水，帶著他順流而下。

河水湍急，暗礁遍布。南燼不僅要對抗水流，還要時刻護著南笙避開危險。有幾次，南笙幾乎被卷走，都是南燼死死將他拽回。

冰冷的河水浸透了傷口，帶來鉆心的疼痛，但兩人都咬緊了牙關。

在穿過一段尤為狹窄湍急的河道時，一塊尖銳的巖石迎面撞來！南燼反應極快，猛地將南笙往旁邊一推，自己的肩膀卻結結實實地撞了上去，發出一聲沈悶的鈍響，血腥味瞬間在潮濕的空氣裏彌漫開來。

“南燼！”南笙驚叫，在水中掙紮著穩住身形，看向南燼瞬間蒼白的臉。

“沒事。”

南燼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額角滲出冷汗，但劃水的動作絲毫未停，“快走，出口就在前面！”

果然，又前行了不到百米，河道豁然開朗，水流平緩下來，前方出現了自然光——是一個隱藏在瀑布後的水潭出口！轟隆的水聲掩蓋了一切。

南燼帶著南笙奮力游出水潭，爬上濕滑的岸邊，兩人都已筋疲力盡，癱倒在冰冷的巖石上，劇痛席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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