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

“南笙！”南燼低喝一聲，幾個箭步沖到他面前，一把將他拽到身後，同時槍口警惕地指向四周。

“沒事吧？”他的目光在南笙身上快速掃過，確認沒有明顯外傷，但那緊繃的下頜和眼底翻湧的後怕與暴怒，洩露了他絕不平靜的內心。

“沒、沒事……”南笙驚魂未定，聲音發顫。

“跟緊我！”

南燼沒有多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拉著他便朝著與別墅相反、更深入山林的方向疾奔！

身後，更多的腳步聲和呼喝聲傳來，敵人顯然被槍聲驚動，正在包抄過來。

子彈開始呼嘯著擦過身邊的樹幹，打得木屑紛飛！

南燼一邊帶著南笙在覆雜的地形中狂奔，一邊不時回身精準射擊，每一次槍響，幾乎都伴隨著一聲敵人的慘叫或悶哼。

他的動作迅捷狠辣，沒有任何多餘，完全是戰場磨礪出的殺人技藝。

南笙被他拖著，磕磕絆絆，肺部火辣辣地疼，卻咬緊牙關拼命跟上。

這一刻，什麽協議，什麽平衡，什麽小心翼翼的試探，全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只有最原始的逃亡，和最直接的守護。

他們不再是囚禁者與金絲雀，而是在槍林彈雨中，被迫緊緊相依、生死與共的亡命之徒。

南燼的手死死抓著他，那溫度透過冰冷的皮膚，滾燙地傳遞過來。

南笙看著南燼沾滿汙跡和血跡卻堅毅無比的側臉，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追兵聲響，心中那片因恐懼而凍結的湖面，仿佛被這灼熱的溫度與緊迫的危機，猛地鑿開了一個洞。

一種奇異的、近乎麻木的冷靜，混合著決絕的勇氣，從那個洞裏湧了出來。

他反手握緊了南燼的手，在又一次南燼回身射擊、壓制追兵的短暫間隙，用盡全力喊道：

“左邊！那片石崖下面有裂縫！小時候……我探險發現過！能藏人！”

那是這具身體原主，真正的“南笙”，童年記憶角落裏，一個幾乎被遺忘的細節。在此刻生死關頭，竟被他想了起來！

南燼猛地轉頭看他，赤紅的眼底閃過一絲驚愕，隨即化為更深的決斷。

“帶路！”

沒有質疑，沒有猶豫。

在南笙指向的方向，兩人如同窮途末路的野獸，朝著那片陡峭石崖下、被藤蔓半遮半掩的狹窄裂縫，一頭紮了進去！

黑暗，再次吞噬了他們。

但這一次，黑暗之中，有了彼此急促的呼吸和交握的、不曾松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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