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巍整張臉上都寫著“春風得意”四個字，別人看著，即明顯，又牙疼，那些扮演三千弟子的群演漸漸在鏡頭下混了個臉熟，劇組裏也有小姑娘討論哪個弟子更帥氣，更出境，最最臉熟的還要數寧遠，每場戲，有季蕭然，必然有他，這部劇要是播出，寧遠估計也會小火一陣。

寧遠臉色並不是很好看，他覺得前途並不是很明朗，他是看著得意，實則很受傷……跟在季蕭然身後，總是面對莫名其妙的暗勁兒，明明季蕭然只是甩甩袖子，走上兩步，跟他說上幾句話，看著明明什麽都沒做，但是拍完戲第二天，他的胳膊，大腿就遍布青紫，慘不忍睹，他甚至都懷疑這是他自己不小心撞得，或者晚上自己給了自己兩拳，都比被季蕭然傷到有說服力，這萬一是季蕭然的手筆，這部戲拍完，他面對的就不是紅了，而是火坑……

更讓寧遠氣悶的是，江南好像又突然之間對他沒那種意思了，她和那個男人走到超級近……有時候那個男人不過來，江南就很少來劇組，找不到機會根本無處施展……拍戲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季曉……要不是他演技不錯，這個角色該被他給演砸了！

“開工開工！”許巍燦爛地說道，手裏拿著喇叭，保證劇組裏的每個人都能聽到來自導演的呼喚。

江南掐著時間過來，陸蕎也過來了，兩個月時間很長，《唯情》上映，票房奇高，陸蕎是當之無愧的票房女王，當初“成也舞，敗也舞”這種話終於沒人再說，影後之名貨真價實，其中更讓人期待的莫過於蘇鴻錦傾情演唱的《唯情》了，盡管歌迷都買了EP，但是，這和在影院裏聽到真的不一樣……那種興奮又蒼白的感覺讓人難受又懷念。隨後，《唯情》劇組又橫掃了好幾個獎項，多是國內的電影獎，尤其以千花獎最為出名，獎項直接頒給了陳清水，而影帝影後分別頒給了新人許芳芳，吳宇青，演技方面不敢恭維，而同時收獲最佳導演獎的陳清水，根本沒有出席頒獎晚會，千花獎在國內含金量還是很高的，但是如此自掘墳墓的做法得到的除了吐槽還是吐槽，許芳芳和吳宇青的演技沒人承認，連帶著影帝影後都沒人承認，陳清水要真去領獎那才是笑話。

同時通過的還有金桔獎，整個劇組獲得了最佳導演和最佳配樂，陸蕎和影後失之交臂，陳清水攜整個劇組出席，頒獎晚會上陸蕎風輕雲淡，可見對這個獎項並沒有多在乎，一個國際影後足以證明太多東西，獎項頒給陳清水和蘇鴻錦還帶著恭維的語氣，這種獎陸蕎也不屑於要。

三大電影節，三次失之交臂，陸蕎被粉絲封為“一個影後”，這其中到底是褒是貶只有粉絲自己知道，但是江南只讀出了自嘲和憐惜，一個影後，一時之間風頭無二。

至於蘇鴻錦，拿到最佳配樂也沒開心多少，臉上時常掛著禮貌疏離的笑，眼睛還和以前一樣彎起來，但是粉絲看見了心裏並不好受，現在支持他？可是為什麽沒在最開始的時候支持，只等著他凱旋歸來的時候支持？現在理解了？開始的時候為什麽不理解，理解的是他們，罵的最狠大的也是他們，蘇鴻錦的做法沒人發表評論，偶像和自家粉絲疏離這是從來沒有的事兒，沒人斥責蘇鴻錦，是他們失去了一個好的偶像，因為，有人看見了蘇鴻錦和一群可愛的小丫頭舉行了見面會，司路全程陪同。

他們失去的不僅是一個好偶像，原本的喜歡和信任都變成了人雲亦雲的瘋狂和憤怒，粉絲們還在幻想當初要是和蘇鴻錦司路共同進退，或許現在就不是這樣的場景了……悔不當初。

至於司路，你指望他給曾經對蘇鴻錦惡語相向的人好臉色，管他們是男的女的，管他們是誰的粉絲，沒正面撕起來就不錯了，金桔獎頒發當晚，蘇鴻錦發了一條微博，沒有感謝金桔獎的官方，也沒有談獲獎的感受，那座金色的獎杯就像是從地攤上買回來的擺設，可有可無，蘇鴻錦只是告訴粉絲們他要去國外進修，可能很長時間都不回來，單方面宣布退出娛樂圈，同時，在最後面放了一個網頁鏈接，是《揚魂》的MV，裏面有白敬在錄音棚裏小心錄制的場景，陰雨蒙蒙的天氣，白敬的聲音壓得人喘不過氣來，MV裏面穿插著《桃李》的片段，每一幀都讓人心傷……蘇鴻錦用自己在娛樂圈最後的餘熱免費為《桃李》做了次宣傳，蘇鴻錦走了，帶走的是大家對他的懷念，沒帶走的是蘇鴻錦在神壇的傳說。

“你也過來了？不是去進修了嗎？”許巍看著江南身後跟著的一群人，忍不住就問出來。

“許導你這麽問我很尷尬的……”蘇鴻錦雖然這樣說，但是完全沒有介意。

許巍不滿地哼哼了兩聲，“切，我怎麽沒看出來！”

蘇鴻錦回之以理解容忍的微笑。

許巍嘴角抽了兩下，“你走了，司路不走？他能離得了人？”

許巍這話分明是把司路當成小孩子了，小孩子才離不開人。

司路回之以淡然的微笑。

許巍沒在這兒找到場子再接再厲道，“那你走了，我以後的主題曲怎麽辦？我看那晚上流量不怎麽好，都哭你呢吧！”

蘇鴻錦很是認真地說道，“那天晚上……估計都在聽白敬唱歌吧！”

許巍不太好接話，再擠兌他就要貶自家的主題曲了，他做不到。

“也是也是……那這麽說司路不走？”許巍突然想起剛才的話題並沒有結束。

“還要還債呢，這輩子怕是還不完了，雖然說是去進修，但是我會帶著白敬走，白敬天賦極高，在龍國怕是沒什麽好發展，我準備把他帶走，以後，司路呢，就負責白敬的事兒，我課業之餘，會親自教導。”蘇鴻錦看了眼司路，笑著對許巍解釋。

這麽好的苗子也只有你敢直接說教導了，這面子大的……“好啊，了解了，自己找地方坐，我再過去瞅一瞅！”

蘇鴻錦和司路也沒當自己是外人，找了把椅子坐下，劇組裏很多人都圍著陸蕎要簽名，求合照，蘇鴻錦和司路這邊卻是難得安靜。

到底是粉絲成全蘇鴻錦還是蘇鴻錦成全粉絲，這個問題根本說不清。

“那些粉絲一直往這邊看，你確定不過去合個影？”江南問道。

“我看開了！”蘇鴻錦笑著答道，沒看江南，偏頭看著司路，此刻司路正好看過來，視線相對，沒有火花，只有愛意和溫情，“我看你。”

“……”這是秀恩愛來了？上劇組？一個即將殺青的劇組？真是……夠了！

“你們聊，我過去看看！”江南面無表情地離開，她很少來劇組了，兩個月，來一趟也就待一會兒才走，時間都用來陪楚豫，她的生命，楚豫的生命好像還有好多，但是總覺得不夠用，恨不得把每分每秒都利用起來，這或許就是愛情吧……

至於寧遠，她，大概是放開了，前世今生，要計較的本來就多，真的要一點點地計較那是沒完的，她計較寧遠，楚豫和季蕭然何嘗不是在計較蘇綺嬙？如果，她說如果……寧遠沒別的動作，她會放過的。

“南姐？來啦！好久沒看見你了！”

“南南姐……怎麽才來，哦，季哥在化妝呢！”

“要不要吃東西啊，這邊有水果！”劇組的人都在和江南打招呼，江南一一點頭謝過，朝著最裏面最後的場景地點走，她這些日子讀了很多書，原來以為上大的圖書館書夠多了，現在覺得真是遠遠不夠，那段歷史，她想好好讀一遍，或許等到某一天真找到以前的記憶她才會停止這種無意義的舉動，“你覺得場景布置怎麽樣？”許巍得意地問道。

“一會兒一會兒陽光一會兒吹雪的，拍完之後註意衛生。”江南看了看一本正經地答道。

“……”許巍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出來，“我說小南你越來越不可愛了……”

不是你問的嗎……？

“我的意思是讓你誇一誇這裏的布置……”許巍臉色好像便秘。

“哦，這樣啊，我以為真要找缺點呢，看，好不容易找到這麽一個……真是太不容易了！”

話接的無比痛快，許巍聽的是心花怒放，憋了半天表情沒憋住，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這樣嗎？我也這樣覺得啊！”

《桃李》是你的孩子，當然怎麽看怎麽好看了，那還用說……

最後檢查一遍，一切就緒，許巍喊了“action！”

最後一場，最後的畫面，冬日的戲，演員衣服穿得都很多，這場戲沒在冬天拍，一是情緒不夠，二是這是殺青戲，提前拍了不太像話。

鼓風機大力地吹著，人造雪花迎風飛舞，鏡頭拉近，變得模糊，又拉近，把刑場最中央彈琴的人顯露出來，那是季康，那是名臣，是地上跪著三千弟子的先生老師，也是一生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把整個人生都奉獻給越國百姓的人，百姓在下面哀聲痛苦，聲音連起來不堪入耳，雜亂無章，而季蕭然就像沒有聽見一樣，專心致志地彈著琴，他想的是很多年前一起和他彈琴的那個女子，一起醉酒，一起彈琴，青色的冰裂紋酒杯，帶著濃郁久遠的濃香……隔著泛黃的紙卷傳過來，塵封在記憶力的紙張打開，發現還是那麽的心痛。

蘇綺嬙，蘇綺嬙，蘇綺嬙……鼓風機用力地吹著，把劇組裏的場景弄得似真似幻，長發飛起，這時，鏡頭才拉向了坐在最前面的沈浪，沈浪滿是興味地看著季蕭然，目光裏有種釋然，又有種氣憤，多出來那些大約是羨慕和嘲諷……羨慕的不是季康的名聲，大約羨慕的是季康從現在開始能解脫了吧，要是一直活下去那該多好……季卿，你願意嗎？

沈浪淒慘慘地笑了，下面的百姓和弟子根本聽不見他的笑聲，但是季蕭然聽見了，慢慢回過頭去，和沈浪視線相對，琴音沒有停止，多出來的聲音都是痛斥張楚義的。

這不是季蕭然的本意，弄成這樣不是季蕭然的本意，他不想逼張楚義的。

張楚義在乎名聲？他不在乎，若不是季康有用，他能眼睛都不眨地把人殺掉，千刀萬剮都不為過，但是，偏偏季康有點才華，若是綺嬙還在，怕是不樂意季康死吧，其實他也不樂意，憑什麽能先死去陪綺嬙呢？這不公平啊……明明是季康把綺嬙害死的……怎麽能……

琴音悅耳，哭聲嘈雜，鼓風機揚起的人造雪花創造了一種玄幻的美景，很快，琴音停止了，季蕭然把手搭到琴上，釋然一笑，沒站起來，還是坐著，和沈浪遙遙相對，語氣熟稔好似好友，“怎麽？還不開始？時間要過去了……”最後一個字尾音拉的很長，季蕭然在期待，期待別人害怕的死亡。

“著什麽急？”離得很遠，也不知道沈浪有沒有聽見季蕭然的話，他挑了挑眉毛，笑了，這個帝王笑的越來越少了，百姓看見了，只罵張楚義是昏君。

“我很羨慕你，不過，綺嬙要是在前面等著我估計也不想見你……要是我，就再拖一拖了，不過啊，你的手段高明又厲害，我比不過，翻來覆去只能給你定個死罪，看你造福百姓的份上就讓你死的輕松點……你的願望幫你達成，奈何橋上別纏著綺嬙就好！季卿，你看如何？”沈浪沒用朕自稱，卻在最後叫了季康季卿，季蕭然手頓了頓，微微一笑，“她要是不想見我，我自不會纏著她……”

沈浪笑了，松了口氣，“如此便好，那你好好走吧！”

令箭扔下，酒水往上一揚，在空氣中濺起星星點點的碎末，鏡頭紙捕捉到了這裏，劇組裏的人看到的不僅是這裏，江南看見了季蕭然閉上了眼睛，嘴角帶著釋然的微笑，分外刺眼，江南剛要動，剎那間感到地轉天旋，手下意識地扶上了身後的座椅，眼睛裏全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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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想起來了…。就不寫江南認為自己是蘇綺嬙的替身了，這個太墨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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