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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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A市，路尋川工作室辦公區燈火徹夜未熄，敲鍵盤聲、電話溝通聲交織，等那封澄清聲明終於發出，天色已蒙蒙亮。
聲明條理清晰地列出了六年前星瀾接觸路尋川的時間線，並附上了當年路尋川多次回絕星瀾經紀人的聊天記錄截圖，嚴正否認路尋川與錢崇越存在任何關聯，還在文末申明若有人繼續造謠傳謠，會依法維權。
然而懷疑的種子一旦紮根，辟謠難如登天。
這緊急公關見效甚微，除了粉絲，大部分評論仍在陰陽怪氣——“公關文罷了”“沒實錘誰信啊”“沒簽約是一回事，潛規則到底是不是真的？”
更有甚者，開始翻出路尋川近年的作品清單和獎項，暗指他的資源“來路不明”，空口往他身上潑臟水。
網絡上的謠言愈演愈烈，趙旭在工作室焦頭爛額，一邊安排法務團隊搜集造謠賬號，整理證據，一邊還要聯系平臺撤下不實新聞，苦的要命的美式一杯接著一杯的灌，嗓子啞了大半。
在劇組的路尋川同樣不好過，他本來想著早點回歸劇組，這下倒好，照這麽發展下去，這戲他能不能繼續拍都成問題。
路尋川白天依舊跟著蘇潛山盯監視器，組裏都是成年人，有什麽事大家也不會在工作場合表現出來，但他明顯感覺片場說小話的人多了些，偶爾幾次和人對視上，對方眼神帶著些微妙。
沈琦昕跟許越好幾次想過來跟他說話，但礙於導演一直在身旁，只能作罷。
一場戲拍完的間隙，大家臨時散開休息，一旁的蘇潛山捧著保溫杯喝了口茶，目光落在路尋川緊抿的嘴角，似笑非笑地開口：“得罪人了？”
蘇潛山跟路尋川合作次數不多，但也算了解他的性子，路尋川骨子裏總帶著一股“藝術家”的傲氣，為人處事都正派的很，他搞不了那些彎彎繞繞的。
路尋川心裏本就一直牽著這事，沒想到這事還傳進了大導耳朵裏，只能無奈又尷尬地搖頭：“不清楚。”
他這幾年一門心思撲在演戲上，不是泡在劇組就是在去劇組的路上，拿影帝也已經是去年的事情，實在想不明白又突然礙著了誰的眼。
蘇潛山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伸手輕輕拍了拍他肩膀，像是開解，又有敲打：“還是得早點解決啊，片子還沒拍完，鬧得這麽難看不好。”
他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路尋川正了神色，點點頭。
“我知道，蘇導。”他說完，琢磨了一上午的話終於跟著出口，“蘇導，跟您請個假，我要回趟A市。”
蘇潛山答應得爽快，沒多問：“去吧，盡快處理完回來。電影可缺不了男主角啊。”
路尋川沒顧得上再回旅館收東西，跟蘇潛山告別完就帶著小航往機場趕，連機票都是臨時在出租上訂的。
他剛退出訂票軟件，手機又彈出了新的熱搜提示。
來弋掛斷電話後，褚亭西久久沒有給她回話，那邊星瀾跟路尋川的事情還沒完全解決，這邊Yori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褚亭西在H市酒店走廊的監控視頻，突然又開始大範圍傳播，短短幾十分鐘，#疑似褚亭西酒店與人爭吵#的話題就躥上了熱搜榜二。
評論區已經成了大型造謠現場。
——這絕對是褚亭西，這側臉這身材，說不是褚亭西我把頭擰下來！
——我怎麽感覺房間裏面那個人的聲音那麽像路尋川呢。
——就是路尋川，他聲音很有辨識度，我聽了十幾遍，錯不了。
——怎麽又有褚亭西的事情了，這事情越扒越有啊，不過他們到底在吵什麽，根本聽不清啊。
——感覺發現了驚天大瓜，西亭娛樂是路尋川現在在拍的電影的總投資方，這倆人在酒店吵架？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根本沒證據證明房間裏的人是路尋川好嗎？這麽糊到底能聽出什麽，有些人能不能別造謠了，這麽想收法院傳票嗎！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個點，路尋川跟褚亭西當年關系不是挺好的嗎？後來為什麽突然鬧掰了？會不會跟這次星瀾的事情有關？難道路尋川當年真的跟錢崇越有牽扯，褚亭西是為了這個跟他吵架？
——還有人記得當年傳路褚在一塊了的緋聞嗎？不會是真的吧？
——越說越逆天，別鬧了行不行，你們自己聽聽自己說的搞不搞笑？荒不荒唐？褚亭西工作室死了嗎？出來幹活啊！@西亭娛樂
褚亭西粉絲體量大，熱度高的負面評論很快被粉絲的控評壓掉大半，但點開最新還有許多不明真相的路人在質疑。
褚亭西刷著那些越來越離譜的評論，本就沒休息好的大腦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太清楚評論裏有映洲的水軍在搞鬼，來弋拿不到她想要的，怕是不會善罷甘休，這條熱搜就是一個赤裸裸的警告。
再這麽鬧下去，不僅路尋川的口碑會毀於一旦，西亭娛樂、甚至還沒拍完的《鐵銹》，後續都會受到嚴重影響。
電腦屏幕上還在循環播放那段監控視頻，Yori臉色凝重地站在一旁，褚亭西做了個深呼吸，用力捏了捏眉心，那裏很快泛起一片紅，像是被什麽燒過。
他沈著聲開口：“是映洲幹的。”
“映洲？”Yori訝異道，“他們前陣子不是還想投資《鐵銹》嗎？為什麽會突然散播你的負面新聞？”
褚亭西心煩意亂地用指尖敲著桌面：“投資是幌子，來弋想讓西亭跟他們簽三年資源置換合同，往西亭買下的所有影視IP裏塞映洲的人，我沒同意。”
Yori捕捉到關鍵詞：“置換？換什麽？映洲這兩年的資源早就不如從前了，哪來的底氣跟我們談置換？”
褚亭西沈默片刻，才說：“換……路尋川的名聲。”
“昨天晚上路尋川跟星瀾的新聞？可是跟你有什麽關系？來弋為什麽找你而不是……”Yori更不解，沒等她把話說完，她突然想到什麽，瞬間沈默了。
當年她不懂褚亭西為什麽去映洲，只以為他不想被局限在一個領域，想要更全面的發展，於是不管別人怎麽說，還是死心塌地跟著他跳了槽。
事到如今，她才終於明白褚亭西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路尋川，她卻還真以為當年褚亭西和路尋川分手是他想開了。
所有言語化作喉間一聲嘆息，Yori猜不出褚亭西在想什麽，只能站在一個員工的立場勸他，語重心長：“資源置換……你知道這不行。亭西，那些版權是你和團隊的心血，且不說映洲的藝人實力我們不清楚，到時候選角話語權被他們牽制，萬一砸了我們的口碑怎麽辦？你要承擔的風險太多了。”
她頓了頓，還是咬著牙開了口：“再說了，路尋川的名聲，憑什麽要你用心血來換？這些年你給他做的已經夠多了。”
Yori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褚亭西打斷。
“好了，我知道。”褚亭西閉了閉眼，他又展現出那副做決策時不容置喙的模樣，“先讓法務部盡快出聲明。”
“就說視頻裏的爭執是劇組正常的工作溝通，視頻經過惡意剪輯，斷章取義；另外，讓《鐵銹》劇組那邊公開《鐵銹》的完整選角流程記錄、還有路尋川的試鏡視頻，證明他是憑自己的實力拿下角色，跟所謂的投資方無關；再強調一下西亭娛樂從來沒有幹涉過劇組選角，所有決策是導演組跟投資方共同商議確定的。”
褚亭西目光掃過 Yori，補充道：“至於其他的謠言，包括監控洩露的事，該壓的壓，該追責追責，你們知道怎麽處理。映洲那邊……我來想辦法。”
褚亭西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裏早已翻江倒海。
他絕對不會接受來弋的條件，但現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辦了。
手足無措的時刻，他又想起路尋川來了，一個人挑著擔子真的好累，從前他吃了苦頭總能像個小孩似的向路尋川訴苦，尋求安慰，連在他懷裏流下眼淚也無所謂，可分手後，一通電話都成了奢侈。
他又在這條路上一個人深深淺淺地走著，雪不斷落下來，快將他徹底淹沒了。
此時此刻，他突然好想路尋川。
Yori深深看著他，終究沒再多說什麽，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轉身快步出門去安排相關事宜。
褚亭西的手機突然響了。
這是六年間路尋川打給他的第二通電話。
他猶豫了兩秒，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不知為何，路尋川的聲音透著冬日冷意，像是在寒風裏站了半宿：“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聊一聊。”
幹澀起皮的下唇掃過上唇，留下一陣輕微的刺痛。
他嘴唇顫抖，良久，終於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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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條理清晰地列出了六年前星瀾接觸路尋川的時間線，並附上了當年路尋川多次回絕星瀾經紀人的聊天記錄截圖，嚴正否認路尋川與錢崇越存在任何關聯，還在文末申明若有人繼續造謠傳謠，會依法維權。
然而懷疑的種子一旦紮根，辟謠難如登天。
這緊急公關見效甚微，除了粉絲，大部分評論仍在陰陽怪氣——“公關文罷了”“沒實錘誰信啊”“沒簽約是一回事，潛規則到底是不是真的？”
更有甚者，開始翻出路尋川近年的作品清單和獎項，暗指他的資源“來路不明”，空口往他身上潑臟水。
網絡上的謠言愈演愈烈，趙旭在工作室焦頭爛額，一邊安排法務團隊搜集造謠賬號，整理證據，一邊還要聯系平臺撤下不實新聞，苦的要命的美式一杯接著一杯的灌，嗓子啞了大半。
在劇組的路尋川同樣不好過，他本來想著早點回歸劇組，這下倒好，照這麽發展下去，這戲他能不能繼續拍都成問題。
路尋川白天依舊跟著蘇潛山盯監視器，組裏都是成年人，有什麽事大家也不會在工作場合表現出來，但他明顯感覺片場說小話的人多了些，偶爾幾次和人對視上，對方眼神帶著些微妙。
沈琦昕跟許越好幾次想過來跟他說話，但礙於導演一直在身旁，只能作罷。
一場戲拍完的間隙，大家臨時散開休息，一旁的蘇潛山捧著保溫杯喝了口茶，目光落在路尋川緊抿的嘴角，似笑非笑地開口：“得罪人了？”
蘇潛山跟路尋川合作次數不多，但也算了解他的性子，路尋川骨子裏總帶著一股“藝術家”的傲氣，為人處事都正派的很，他搞不了那些彎彎繞繞的。
路尋川心裏本就一直牽著這事，沒想到這事還傳進了大導耳朵裏，只能無奈又尷尬地搖頭：“不清楚。”
他這幾年一門心思撲在演戲上，不是泡在劇組就是在去劇組的路上，拿影帝也已經是去年的事情，實在想不明白又突然礙著了誰的眼。
蘇潛山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伸手輕輕拍了拍他肩膀，像是開解，又有敲打：“還是得早點解決啊，片子還沒拍完，鬧得這麽難看不好。”
他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路尋川正了神色，點點頭。
“我知道，蘇導。”他說完，琢磨了一上午的話終於跟著出口，“蘇導，跟您請個假，我要回趟A市。”
蘇潛山答應得爽快，沒多問：“去吧，盡快處理完回來。電影可缺不了男主角啊。”
路尋川沒顧得上再回旅館收東西，跟蘇潛山告別完就帶著小航往機場趕，連機票都是臨時在出租上訂的。
他剛退出訂票軟件，手機又彈出了新的熱搜提示。
來弋掛斷電話後，褚亭西久久沒有給她回話，那邊星瀾跟路尋川的事情還沒完全解決，這邊Yori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褚亭西在H市酒店走廊的監控視頻，突然又開始大範圍傳播，短短幾十分鐘，#疑似褚亭西酒店與人爭吵#的話題就躥上了熱搜榜二。
評論區已經成了大型造謠現場。
——這絕對是褚亭西，這側臉這身材，說不是褚亭西我把頭擰下來！
——我怎麽感覺房間裏面那個人的聲音那麽像路尋川呢。
——就是路尋川，他聲音很有辨識度，我聽了十幾遍，錯不了。
——怎麽又有褚亭西的事情了，這事情越扒越有啊，不過他們到底在吵什麽，根本聽不清啊。
——感覺發現了驚天大瓜，西亭娛樂是路尋川現在在拍的電影的總投資方，這倆人在酒店吵架？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根本沒證據證明房間裏的人是路尋川好嗎？這麽糊到底能聽出什麽，有些人能不能別造謠了，這麽想收法院傳票嗎！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個點，路尋川跟褚亭西當年關系不是挺好的嗎？後來為什麽突然鬧掰了？會不會跟這次星瀾的事情有關？難道路尋川當年真的跟錢崇越有牽扯，褚亭西是為了這個跟他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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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亭西粉絲體量大，熱度高的負面評論很快被粉絲的控評壓掉大半，但點開最新還有許多不明真相的路人在質疑。
褚亭西刷著那些越來越離譜的評論，本就沒休息好的大腦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太清楚評論裏有映洲的水軍在搞鬼，來弋拿不到她想要的，怕是不會善罷甘休，這條熱搜就是一個赤裸裸的警告。
再這麽鬧下去，不僅路尋川的口碑會毀於一旦，西亭娛樂、甚至還沒拍完的《鐵銹》，後續都會受到嚴重影響。
電腦屏幕上還在循環播放那段監控視頻，Yori臉色凝重地站在一旁，褚亭西做了個深呼吸，用力捏了捏眉心，那裏很快泛起一片紅，像是被什麽燒過。
他沈著聲開口：“是映洲幹的。”
“映洲？”Yori訝異道，“他們前陣子不是還想投資《鐵銹》嗎？為什麽會突然散播你的負面新聞？”
褚亭西心煩意亂地用指尖敲著桌面：“投資是幌子，來弋想讓西亭跟他們簽三年資源置換合同，往西亭買下的所有影視IP裏塞映洲的人，我沒同意。”
Yori捕捉到關鍵詞：“置換？換什麽？映洲這兩年的資源早就不如從前了，哪來的底氣跟我們談置換？”
褚亭西沈默片刻，才說：“換……路尋川的名聲。”
“昨天晚上路尋川跟星瀾的新聞？可是跟你有什麽關系？來弋為什麽找你而不是……”Yori更不解，沒等她把話說完，她突然想到什麽，瞬間沈默了。
當年她不懂褚亭西為什麽去映洲，只以為他不想被局限在一個領域，想要更全面的發展，於是不管別人怎麽說，還是死心塌地跟著他跳了槽。
事到如今，她才終於明白褚亭西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路尋川，她卻還真以為當年褚亭西和路尋川分手是他想開了。
所有言語化作喉間一聲嘆息，Yori猜不出褚亭西在想什麽，只能站在一個員工的立場勸他，語重心長：“資源置換……你知道這不行。亭西，那些版權是你和團隊的心血，且不說映洲的藝人實力我們不清楚，到時候選角話語權被他們牽制，萬一砸了我們的口碑怎麽辦？你要承擔的風險太多了。”
她頓了頓，還是咬著牙開了口：“再說了，路尋川的名聲，憑什麽要你用心血來換？這些年你給他做的已經夠多了。”
Yori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褚亭西打斷。
“好了，我知道。”褚亭西閉了閉眼，他又展現出那副做決策時不容置喙的模樣，“先讓法務部盡快出聲明。”
“就說視頻裏的爭執是劇組正常的工作溝通，視頻經過惡意剪輯，斷章取義；另外，讓《鐵銹》劇組那邊公開《鐵銹》的完整選角流程記錄、還有路尋川的試鏡視頻，證明他是憑自己的實力拿下角色，跟所謂的投資方無關；再強調一下西亭娛樂從來沒有幹涉過劇組選角，所有決策是導演組跟投資方共同商議確定的。”
褚亭西目光掃過 Yori，補充道：“至於其他的謠言，包括監控洩露的事，該壓的壓，該追責追責，你們知道怎麽處理。映洲那邊……我來想辦法。”
褚亭西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裏早已翻江倒海。
他絕對不會接受來弋的條件，但現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辦了。
手足無措的時刻，他又想起路尋川來了，一個人挑著擔子真的好累，從前他吃了苦頭總能像個小孩似的向路尋川訴苦，尋求安慰，連在他懷裏流下眼淚也無所謂，可分手後，一通電話都成了奢侈。
他又在這條路上一個人深深淺淺地走著，雪不斷落下來，快將他徹底淹沒了。
此時此刻，他突然好想路尋川。
Yori深深看著他，終究沒再多說什麽，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轉身快步出門去安排相關事宜。
褚亭西的手機突然響了。
這是六年間路尋川打給他的第二通電話。
他猶豫了兩秒，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不知為何，路尋川的聲音透著冬日冷意，像是在寒風裏站了半宿：“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聊一聊。”
幹澀起皮的下唇掃過上唇，留下一陣輕微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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